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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隱藏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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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隱藏的獵人

那日在醫院抽血後等待結果的時候, 許歆想了很多。

有想過生下,也有想過流掉。

當腦海裏閃現出“流掉”時,她眼眶和鼻子竟猛然間酸脹難耐。

淚水瞬間糊住了她的視線。

她, 舍不得了!

等所有結果出來後,她長長舒了口氣,在慶幸的同時, 也隨之生出一股失望。

那天的事, 蕭奕林說過幾日後會給她回覆,許歆一連等了三四天, 也不知道他忙些什麽,一天到晚見不到人。

周日,吃過午飯,蕭奕林破天荒沒出門,在家裏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挎上包包準備出門去頤味樓的許歆見狀不禁問:“你在找什麽?”

“搓衣板。”

“你找搓衣板幹嘛?”

這是許歆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她脫口而出後馬上意識到一個問題, 心裏驀地一沈。

他是要跪搓衣板,來結束他所謂的回覆嗎?

那一晚蕭奕林遇事後的過分冷靜, 她多少也猜到了幾分。

所以他沒來找她,她也不主動去問。

“你別找了, 我給鐘姐了。”

許歆換好鞋子站在門口, 背對著屋裏的人。

他做了錯事, 跪了搓衣板,那件事就能當沒發生過一樣嗎?

做了就是做了,即便認錯, 也是枉然。

“前陣子鐘姐看到了,說要是沒用,給她拿去曬蘿蔔幹, 我就給她了。”許歆有鼻子有眼地扯謊。

門關上前一秒,許歆的手被門裏的人握住,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雙手在顫抖。

“歆歆,”蕭奕林將許歆拉進屋,雙手緊握著她的雙手,“對不起,都是我一時糊塗,犯了錯事,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

他靜靜地站著,嘴唇咬得發白,“我不奢望你原諒我,但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即便做了幾日的心理建設,到了這一刻,許歆還是無法釋懷。

她大腦一片空白,生怕眼淚不受控地流出來,她奮力甩開他,奪門而出。

許歆到了頤味樓,完全不能集中精神做事,總是回想著跟蕭奕林的種種。

從在清吧初遇、第二日應付二叔在茶社相親時與他偶遇,到她無所顧忌地搬去與他同住,這一切,現下想來,好像按部就班地一幕幕上演似的。

許歆搖了搖頭,讓頭腦清醒些,如果當初她並沒有聽到他性取向有問題,她會主動搬去與他同居嗎?

她之所以主動提出跟他同住,一方面是借此逃離二叔家,另一方面不就是圖他對女人不感興趣嘛。

結果呢,她像個傻子三番四次撩撥他,原來,他才是隱藏最深的獵人。

還有他送的那個定制聖路易水晶醒酒器,收到禮物時她就覺得時間不對,莫不是兩人在清吧的初遇也是他做的局?

這個想法如電光火石般從腦子裏蹦出,許歆蹭地站了起來,呼吸驟然停滯,所有的血液像是凍住了般,僵在原地。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她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桌邊,穩住身體不倒下去。

記憶中與他甜蜜的、溫暖的片段盡數如泡影般破裂,他每一個微笑、每一次溫柔,此刻卻變身為一把冰冷的鐵劍,深深刺進她的心臟。

胸口中竄起一股灼熱,燒得她眼眶發熱,淚水滾落下來,她緊咬著唇,當一陣陣鹹腥的鐵銹味在嘴裏彌漫開來時,許歆才漸漸清醒。

夜晚,暮色時光,吧臺。

許歆盯著手中的“幻夜星辰”,她一度以為和蕭奕林的初遇,是因為這杯酒。

她傻笑出聲,卻流下了苦澀的眼淚。

“你夠了!”

手中的酒杯被身側的人抽走,許歆側頭望去,周暢把酒杯推給吧臺內的調酒師,交待:“今晚別再給她酒了。”

許歆下意識伸手去夠:“我買單了。”

“今天不做你生意,”周暢說:“都喝了三杯了,你想醉啊?”

“喲,稀罕了,你不就是賣酒的,還假高尚的勸酒開了。”

一個流裏流氣的男聲從周暢身後傳過來,許歆循聲望去,王志穿了件黑底的大花襯衫一搖一擺地走了過來。

王志每周都會過來坐坐,聽周暢說這人黑白兩道混得嘛,雖談不上風聲水起,但至少能游刃有餘。

許歆眉毛忽地一挑,來了興致,向王志招了招手,“過來,問你點事兒。”

王志先是一楞,隨著單邊嘴角邪魅地向上勾了一下,徐步過去:“有何指教?”

許歆這會兒腦子有點暈,但還算清醒,她朝王志勾了勾手指頭:“找你幹點壞事,機密。”

王志先是朝周暢瞅了一眼,隨後低頭嘿嘿一笑,把頭湊到許歆跟前。

許歆:“幫我查個人,你可有這個能耐?”

“切,”王志嗤鼻:“灑灑水啦。”

王志話音剛落,就被周暢給拽開,周暢湊過來問許歆:“你幹嘛?要查誰?”

許歆把周暢推開,“都說了是機密,你別聽。”

周暢:“你老公那麽有本事,你找你老公不就得了。”

“噢,”王志一聽,眼睛冒綠光,插話:“是不是你老公出軌了?”

“去你的,”周暢對著王志的肚子頂了一肘,“她老公愛她都愛不過來呢,你別瞎摻和。”

王志斂去臉上的興奮勁兒,“到底是誰瞎摻和,你朋友是找我幫忙,你急個錘子。”

許歆手托著腮幫看著面前爭吵的兩人,原本有點暈的頭更暈了,她轉頭讓吧臺裏的調酒師給她倒了杯冰水。

一杯冰水下肚,頭腦清醒了許多,再一扭臉,周暢和王志還在互懟。

周暢:“你做生意做到我朋友這兒了,你太不地道了。”

王志:“我又不是拿錢不辦事,這叫各取所需。”

“行了,”許歆不得已大喝一聲,“你倆在唱雙簧嗎?”

他倆吵架妥妥地想分散註意力。

許歆將目光定在周暢的眼睛上,“我就是隨便問問,萬一以後用得上呢。”

說著她又將目光移到王志臉上,問:“讓你查的話,那被查的那個人會不會知道?”

王志:“如果那人查你,當然知道。”

許歆:“不能不讓那人不知道嗎?”

王志輕笑一聲:“查人少不了鼻子下面這張嘴,只要那人查你,都能問得出來。”

“那還查個毛線啊!”周暢不忿道。

王志:“你看你,這得看你想不想知道能查出那個人做了什麽,況且那人不查就不會知道啊。”

蕭奕林查她,雖然只是猜測,但如果讓他知道了她在查他,這樣的話,兩個人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一想到蕭奕林,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他溫柔的笑,和對她的百般體貼。

算了,查了又能怎樣呢?只會讓自己更加痛心。

清吧外,炫彩霓虹燈與當空那輪冰冷皎月被淡墨的夜色隔開,夜色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擋去人間的繁華。

今晚的月亮,光潔如水,靜靜地嵌在夜空中,釋放它的清冷和高潔。

加國那邊的月亮也是如此嗎?

許歆拿出手機,在置頂裏找到媽媽頭像,點開語音通話。

“小歆,是你嗎?”

“媽咪,是我。”許歆應聲,眼眶酸脹。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許歆吸了吸鼻子,擡頭,硬扯出一抹笑意:“今晚月亮好圓,好漂亮,突然想起一首詩,想著媽媽也在看月亮的話……”

“月亮?”電話那頭王美靈頓了一下,說:“寶貝,你忘了,有時差,這邊現在太陽都出來了呢。”

許歆一怔,笑意在臉上僵住,是啊,這裏與加國有時差,她怎麽就忘了呢。

王美靈:“你怎麽了?”

“媽咪,我沒事,就是……”淚水悄無聲息爬滿她的臉,她對著月光硬咽出聲:“想你了。”

對面的王美靈也沒了聲音,許歆用手背拭掉掛在下巴上的淚珠,這一刻,她好想躲進媽媽的懷裏放聲大哭。

良久,王美靈才說:“小歆,對不起,是媽媽不好,不能陪在你身邊。”

許歆搖頭:“我沒事,我好著呢,真的,在這兒可多人疼我呢,你不用擔心我。”

是啊,蕭奕林那麽疼她,還有他的父母、爺爺奶奶都很疼她。

一想到蕭奕林,剛剛止住的淚水瞬間又沖破眼眶,奪目而出。

王美靈:“我最近沒時間去看你,等聖誕節你弟弟放假了,我回去看你,好嗎?”

淚水和鼻水肆無忌憚地奔湧而下,許歆用手擋住鼻孔,默默地清了清嗓音,“媽咪,我真的沒事,現在手機這麽方便,我想你了打個電話給你就好,不用您跑來跑去的,又花時間又花錢。”

許歆怕對面的媽媽聽出她的哭腔,也不敢多說,匆匆掛掉電話。

回到住處,洗完澡後許歆躺在床上睡不著,忽然想起了跟蕭奕林簽的協議。

簽協議的時候,她只關心那2500萬何時能到手,其它條款她連看都沒看。

條款厚厚一沓,冗長晦澀,讀起來拗口難懂。

可許歆一口氣連看了三遍,也沒找到條款裏有關“離婚”的字眼。

協議上的期限時間是兩年,到期後只要任一方同意,可無條件續約一年。

兩年和三年,對她來說大差不差,這點許歆當時是接受了的。

可尾款支付的條款,許歆越看越覺得這當中的貓膩不言而喻。

協議中寫明合約到期甲方需支付乙方尾款2000萬元,可分期支付。

分幾期、最晚支付時間未寫明,卻明確規定尾款未全部結清,合約繼續生效。

也就是說哪怕甲方僅剩一分錢未支付,契約關系可一直續存下去,直到全部結清才結束契約關系。

這不就是妥妥的霸王條款嗎?

她一直以為三年期限一到,就得跟蕭奕林離婚,可事實上最終決定權在蕭奕林身上。

他不想跟她過了,一次性付清全款,合同即刻終止。

他還想跟她過,留一分錢不支付,她就不能跟他離婚,一直是他的妻子。

他是多篤定她急缺這筆錢啊!

不錯,他賭對了。

因為,那會兒的她,需要那筆錢。

收回寧市酒莊是她那時給自己定下的畢生目標。

與那筆錢相比,即便被婚姻囚禁一生又何妨!

許歆緊緊撰著這份協議,冷笑一聲,他是最懂她的。

他知道她需要錢,一開口就是2500萬,若不是酒莊虧空被惡意抵押,這筆錢夠她買下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股份。

再加上她和媽媽手裏的股份,便能對酒莊重大決策有提議權。

他知道她需要錢,五金三十二萬買給她,連眼都不眨一下。

他知道她需要錢,奶奶給的見面禮不是傳家玉鐲玉佩,而是最宜變現的金條。

他沒查她,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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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是男主替妹扛下了所有。

PS:

1、關於定制聖路易水晶醒酒器,見第65章。

2、王志,是周暢請來看場子的,見第17章。

3、灑灑水,廣東話,在文中意為: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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