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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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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

那日蘭英墜崖後,李墨白心急如焚,偏偏聞人禮一直糾纏,幾番惡戰才得脫身,他追去懸崖下沿途搜尋,卻始終沒有任何線索。

李墨白堅信蘭英還活著,他傳信給下山游歷的雲霄宗弟子,請他們一同尋找。

從不信佛的他還到佛前去祈禱,保佑蘭英平安無事。

或許是佛祖聽到了他的心聲,一日夜裏,李墨白夢見自己回到了京城。

醒來後的李墨白想,或許是佛祖在指引他,蘭英最終會出現在京城,於是他決定回到京城,走水路,一邊趕路,一邊找人。

今日是李墨白回到京城的第六天,他每日都在大街小巷游蕩,以期和蘭英相遇。

如今人就在眼前,周圍人聲鼎沸,李墨白的眼裏心裏,卻只有蘭英一個人,那顆被思念填滿的心終於活過來,他起身走進車內,激動萬分的將人緊緊抱入懷裏。

坐在馬車一側的聽荷嚇了一大跳,蘭英同樣也很震驚,雖然這個人長得十分好看,但也不能耍流氓吧。

她下意識就要把人推開,卻聽抱著她的男人道:“阿英,終於找到你了,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蘭英呆住,他是如何知道她的名字?

“這位壯士莫不是認錯了人?”

話音落下,男人抱住她的雙臂慢慢松開,神情緊張:“你………不記得我了?”

李墨白深深凝望著蘭英的眼睛,企圖從裏面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然而她的目光只是疑惑和不解。

蘭英起身坐回原位,看著李墨白,平靜道:“我並不曾見過你。”

“蘭英,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這時護在蘭英身前的聽荷對著他質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家姑娘閨名的?”

名字一樣,長相一樣,李墨白並不覺得自己會認錯人,那便只有一個可能,蘭英失憶了,忘記了同他的過往。

此時蘭英心中亦是再想,難不成這人是自己失憶期間認識的?

念頭剛落,就聽李墨白道:“我自然知道你家姑娘的閨名,因為………我是她的夫君。”

蘭英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李墨白來到她身邊坐下,道:“當日你被人販子追趕,是我救了你,而後不久我們便結為夫妻了。”

說罷,他拉起蘭英的手握住,自責道:“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讓你落水受難。”

面對男人的溫柔似水,蘭英此刻頗有些六神無主,心煩意亂間,忽的想到秀宜,好姐妹還在等著自己營救,蘭英便什麽也顧不得了,對李墨白道:“我現在有非常要緊的事,明日巳正時分,我們拾翠樓見。”

*

永寧伯府。

蘭英雖然心亂如麻,卻沒有忘記小心行事,她特意帶著人從偏門入府,因怕被府上其他人看出端倪,就將春杏打暈,圍上鬥篷,戴上面紗,有人問起,就說是在外頭救了一個姑娘。

待來到春華園,呂嬤嬤見此情景,很是吃驚:“姑娘,這是怎麽了?”

蘭英一臉正色:“還請嬤嬤去請示祖母,孫女有要事稟報。”

呂嬤嬤看這陣仗,便知不是小事,忙進屋將正在午睡的範老夫人叫醒。

範老夫人最不喜睡覺時被人打攪,來到花廳落座後,倦倦的問蘭英:“到底什麽事非要在這時來稟報?”

蘭英這才讓人把春杏臉上的面紗取了。

範老夫人不解:“春杏?你把她怎麽了?”

蘭英示意婢女用冷水把人潑醒。

春杏清醒後見是範老夫人,心中懼怕,被蘭英一瞪,只好把自己做的那些勾當又重覆了一遍。

範老夫人聽後大為震驚,既慶幸外孫女沒有與人私奔,還好好的活著,又氣憤春杏的齷齪。

她哪裏會想到一個小小的丫鬟竟敢包藏禍心,暗害主上。

範老夫人一輩子養尊處優,在家做姑娘時因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兒,又年齡最小,爹娘兄長最是疼愛,嫁人後,丈夫對她也極好,雖然納有妾侍,但都是老實本分的,丈夫去世後,襲爵的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兩個庶出的兒子也很孝順,可以說是一輩子順風順水,沒有經歷過什麽爾虞我詐。

當秀宜私奔的事情傳來時,她也只以為是外孫女心有所屬犯了傻,根本沒想過要處理掉伺候主子不周的春杏,還給了銀兩。

一想到自己還給了春杏那麽多銀子,範老夫人就來氣,吩咐呂嬤嬤道:“來啊,給我狠狠地掌這賤人的嘴。”

春杏連連求饒:“老夫人,是奴婢一時鬼迷心竅了,奴婢………”

話未說完,便被呂嬤嬤一巴掌扇的偏了頭。

這時蘭英上前道:“祖母息怒,當務之急,是趕緊派人把秀宜表姐給救出來。”

範老夫人拍了拍胸口:“沒錯,快去請大老爺來。”

有大伯父出面,蘭英相信秀宜很快就會平安歸來,只是解決完這件大事,她一點也輕松不起來。

一想到自己已經和人成婚了,蘭英頓覺一個頭兩個大,她很想不相信,可是男人的面容卻隱約中透露出幾分熟悉的感覺。

夜裏躺在床上,蘭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裏好像壓著一塊大石頭,止不住的胡思亂想。

一會兒想自己失憶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一會兒又想自己既然和人成了婚,那多半不是清白之身了,明年和衛頤成親,按照古代的習俗,要是她沒有落紅………唉。

越想越頭疼,蘭英慢慢的睡過去了,半夢半醒間,她覺得臉上癢癢的,以為是蟲子,結果用人去拍,卻拍到一只人手。

蘭英一下子就嚇醒了,還不等她叫出聲,那人就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別怕阿英,是我。”

白日裏才聽過的聲音,蘭英當然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勉強松了口氣,卻又很快皺眉道:“不是說好了明天巳正時分碰面嗎,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還好她沒有讓侍女守夜的習慣。

李墨白柔柔一笑:“我等不急了想要見你。”

說罷又抱上來,臉頰在她脖子上輕輕蹭著,失而覆得,他已經不敢去想沒有她的那段日子是如何度過的。

蘭英被他弄的一陣心慌臉熱,腦海中不知怎的閃過衛頤的臉龐,頓時覺得自己仿佛在偷情。

她將李墨白推開,冷靜片刻才低聲道:“我已經,不記得你了,也不記得我們從前發生過的所有的事情了。”

李墨白拉住她的手,十分的有耐心:“別擔心,我一件一件講給你聽好嗎?”

他從他們初遇講起,隨著他的講述,仿佛一幅幅畫面在蘭英眼前展開,越聽到最後,蘭英的心情就越覆雜。

李墨白握著她的手,一刻也不曾松開,月光湧入屋內,映入眼簾的,是他深邃的雙眼。

“阿英,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沒有機會告訴你,其實我也是在京城長大的,我父親便是逸王。”

蘭英又是一驚:“逸王?所以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逸王世子?”

逸王是當今陛下同父異母的哥哥,號稱京城第一美男,而且文武雙全,眾人都一致認為他日後的妻子必定也是和他一樣有才有貌,門當戶對。

卻不想逸王妃不僅出身一般,只是一個四品文官家的庶女,容貌也只是中人之姿,和逸王成婚後,誕下子嗣沒幾年就因病過世了。

到是他們的孩子,繼承了逸王的容貌。

京城人都說逸王世子李墨白風華絕代,蘭英年紀小,從未見過,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和他扯上關系。

李墨白:“嗯,我母親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後來父王再婚,沒過多久我就去雲霄宗拜師學藝了。”

接著話鋒一轉:“說起來,我們兩家也是門當戶對,阿英,待我回稟父王,就來伯府提親。”

蘭英眉心一跳:“………啊?”

李墨白:“怎麽了?”

蘭英不知道該如何說,只好硬著頭皮道:“我………已經有未婚夫了。”

房間裏安靜了片刻,李墨白道:“那就和他退婚。”

蘭英心說哪有那麽簡單,李墨白看出她的猶豫,心中難過:“莫非你不想要我了?”

蘭英:“我………我心裏現在很亂,一團亂麻,讓我好好想想好嗎?”

李墨白抿唇:“那你要想多久?”

蘭英思慮一番道:“三天後巳正時分,拾翠樓見,到時候………我會給你答覆。”

離開永寧伯府時,已經是深夜,李墨白回到自己的住處,帶著滿腹心事慢慢睡下,天不亮又醒來,這短短幾個時辰,他睡的很不好,簡單收拾一番就出門了。

逸王府坐落在崇仁坊,府邸高大氣派,李墨白已經十年沒有回來了,門房早就換了一批又一批,是以都不認得他,但見他氣質出眾,不似尋常人,便也十分客氣的問道:“請問這位公子找誰?”

碰巧王府長史有事出門,一眼就認出他來,激動道:“世子,是世子回來了。”

逸王一家此刻正在用早膳,聽到下人稟報世子回來了,逸王楞了片刻,旋即一片欣喜。

現任逸王妃孟氏是李墨白的繼母,同他感情不深,對於他的突然到來,顯得很意外,見丈夫神色難掩愉悅,便也笑起來。

孟氏和逸王成婚後育有一對龍鳳胎,兒子李蔚川和女兒李宜芳,這二人對這個傳聞中的兄長,就只是好奇了。

*

三天的時光似乎格外短暫,時間眨眼就來到約定的日子。

早上一睜眼,蘭英就覺得身負千斤重,洗漱完畢,簡單吃了幾口就出發了。

拾翠樓是東市的一家茶樓,規模不算大,地段也不是頂好的,勝在雅致清幽。

蘭英選在這裏,多半不會遇見熟人。

李墨白早早就來了,當看到蘭英的身影,就讓小二去請人了。

蘭英來到雅間,讓聽荷在門外等候,等進了屋,才取下帷帽。

李墨白走來牽她的手,蘭英不著痕跡的避開。

察覺她的疏離,李墨白心中一沈,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面上卻並未表現出來,微微笑道:“桂花糕味道不錯,就是有些甜了,改日我做給你吃。”

蘭英見他這樣,愈發不好張口。

李墨白舍不得她為難,只好自己開啟話題:“想好怎麽答覆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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