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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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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

出來後,林齊光聲音陡然變沈,“祁君曜人呢?”

林瑾瑜心一緊:“大哥。”

“他人呢?”

“我這次是自己一個人出來的。”

林齊光加重語氣:“他人去了哪裏?”

“大哥,不關他的事,是我對不起他,我惹他生氣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

林齊光看他這副欲說還休的樣子,心裏猜測了個大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走得健步如飛,林瑾瑜小跑著才勉強跟上。跑著跑著,林瑾瑜漸覺小腿酸痛,卻不敢喊他,只好咬牙堅持。

但路癡如林瑾瑜,在看到流音閣的大門時,也知道方向不對,於是他停下腳步,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汗,喊了聲“大哥”。

林齊光頓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氣喘籲籲的林瑾瑜,幾步走過來,有些不滿道:“走幾步路怎麽能喘成這個樣子。”

幾步路?這距離和速度分明跟體測一千米有的一拼了好嗎?

“大哥,你這是要去哪兒啊。”林瑾瑜擦擦額頭的汗,幹笑道,“我看我們好像不同路,不如我們分開走吧。”

林齊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悅道:“你跟我去臨安府衙中同住,怎麽不同路?”

“啊,可是……”

“沒什麽可是不可是的,你受了委屈,大哥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今後你就跟著大哥,大哥不會丟下你不管,沒人敢傷害你。”

“我沒受什麽委屈,都是誤會。”

“方才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跟大哥回去,今後再不許一個人出來,知道了嗎?”林齊光拉著他的腕子道:“好了,晚來風寒,不要傻站著了,跟我走吧。”

“去哪裏?”林瑾瑜裝傻。

林齊光加重了語氣:“跟我去臨安府中同住。”

林瑾瑜搖搖頭,想把手抽出來,無奈林齊光握得緊,他掙紮兩次還是沒能抽出來。

“大哥,我不去,我在這裏住著挺好的。”他小聲道:“你放開我吧,你攥得我手腕疼死了。”

“挺好?”林齊光臉色頓黑,沈聲道:“今日若不是我來的及時,還不知會發生什麽。金蛇公主跟毒後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毒後又是魔教中人,說不定跟血手盟也有所關聯。”

到底心疼弟弟,林齊光松開手,抓著他的手腕細致地按揉起來,語氣仍是掩不住的憤怒,“祁君曜呢,死到哪裏去了,怎麽讓你一個人出來閑逛。”

“他……”林瑾瑜想到他之前摔門而去的畫面,一時不知該怎麽說,含糊道:“他有事出去了,我自己待的無聊出來逛逛。”

“呵,之前他是怎麽跟爹和我保證的,說要對你寸步不離,這才過了多久,就始亂終棄了。”

“他沒有對我始亂終棄,大哥你不要亂說。”林瑾瑜小聲辯駁,“是我說了讓他傷心的話。”

林齊光頓時好奇不已:“什麽話?”

“我說,我跟他在一起是身不由己,寄人籬下。”

“你真是這麽想的?”林齊光欣喜若狂,“太好了。”

“當然不是,我內心的想法與這完全相反,只是當時當著別人的面,我不能把話說清楚。”林瑾瑜看著林齊光,鄭重地說道:“大哥,我對祁君曜早已情根深種,我想跟在他身邊,想幫他找出殺害他師父的兇手,大哥你就讓我回去吧。”

這個不爭氣的弟弟。

“不行。”林齊光暗暗嘆氣,面無表情道,“找出血手盟,為他師父報仇,只是時間問題,與你關系不大。”

“可我認得那個人的臉。”林瑾瑜一臉認真地看著他,雙頰鼓鼓。

林齊光道:“你已經失憶了,沒什麽用處。若是你恢覆記憶還想幫他,我再送你回來。”

“我雖然現在處於失憶狀態,但大哥你覺得我有恢覆記憶的可能,血手盟肯定也這麽覺得,只要我在這裏,他們就一定會追來,到時候……”

林齊光冷冷道:“可他今天丟下你一個人,若是血手盟那會兒來了,你已經喪命了。”

“這是個誤會,他發現我不見了肯定會到處找我,”想到祁君曜著急的樣子,林瑾瑜更加堅定了要回去的決心,“他現在一定很著急,我要馬上回去。”

“江湖險惡,人心難測,跟我走。”林齊光拉著他的手朝門口走去。

“我不能走。”林瑾瑜喊道。

“我不走!”林瑾瑜掙脫不得,便不顧臉面地蹲下身來,用另一只手去掰林齊光的手指。

林齊光無奈地輕嘆一口氣,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漠然道:“這次又是什麽理由。”

“我,”林瑾瑜手握成拳,像給自己鼓氣一般,毫不畏懼地回視著他,拔高聲音道:“我們已經同房過了。”

臉因為過分羞恥的謊言而漲得通紅。

林齊光摸著手腕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問道:“當真?”

“當然,翻來覆去許多次,我總不會拿這個來騙大哥。”林瑾瑜心虛地別開了頭,落在林齊光眼裏卻是另一種解讀。

他苦笑著松開手,轉而將林瑾瑜扶了起來,酸溜溜地感嘆道:“弟大不中留啊。這才多久,你就對他這麽死心塌地了。”

林瑾瑜雙手按著滾燙的臉頰,企圖讓它快些冷卻下來,但看著林齊光促狹的笑容,反而適得其反。

“大哥,你別取笑我了。”

林齊光清了清嗓子,嚴肅道:“既然如此,我便去會一會他。”

林瑾瑜急了,連忙扯住他的衣袖,“我自己回去就好,大哥不必送我了。”

林齊光沖他了然一笑,“既已知曉你對他情根深種死心塌地,我便要他拿出對應的態度。”林齊光安撫地拍了拍弟弟的手背,淡淡道:“今日之事不論為何,總是他將你丟下造成的,大哥幫你討回公道。”

林瑾瑜猶豫了下,沒再說什麽,擡步跟上去。

來到他們住的小院門口時,林瑾瑜忍了又忍,決定實話實說,“其實,大哥,我方才騙了你,我們還沒睡過,不對,我們一直睡一個被窩,也有些親密的舉動,但還沒那個過。”

林瑾瑜低頭揉著袖口,“大哥,對不起。”

“……大哥?”

完了,弟弟不單純了,竟然會騙他了,還拿那種事情騙他。

林齊光面色覆雜,一時難以接受。

林瑾瑜看他呆楞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直接快速跑進院子。

楊柳此時正晃蕩著腿坐在亭子裏把玩著什麽,見他進來,立刻三兩步跳下來,將手中的引信一拉,霎時一朵璀璨奪目的煙花沖上雲霄。

他邁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過來,一把抱住林瑾瑜的大腿,“哥哥,你終於回來了。”他擡起頭來,嘴角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我還以為哥哥走了,不要我們了。”

林瑾瑜蹲下身來,揉揉他的腦袋,“我只是出去走走,怎麽就不回來了。其他人呢?”

“祁大哥帶著一個漂亮姐姐回來,發現哥哥不在後,他們就和踏月哥哥、護法哥哥一起出去找你了。”他擡手指了指天上,一臉驕傲道:“祁大哥還給了我一個煙花,說只要哥哥你回來,就把煙花放上天空,他們看到就會回來了。哥哥,我剛剛放的煙花是不是很漂亮?”

“是,”林瑾瑜站起身來,揉了揉他的頭,“柳兒最聰明能幹了。”

林齊光定了定神,他走進來,看著這個被親昵稱為柳兒的男孩和林瑾瑜的親密互動陷入沈思,難道他爹老當益壯、老馬出欄又給他生了個弟弟?還是林瑾瑜的娘……,可她去世多年,年齡對不上啊。

他遲疑道:“瑾瑜,這是……”

林瑾瑜將楊柳拉到身前,雙手搭在他肩上,“這是我前幾日在街上救下的,名叫楊柳。”他又低頭給楊柳介紹道:“這是我親生大哥。”

楊柳脆生生道:“大哥哥好。”

林齊光沖他和善一笑,從袖中摸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琉璃藍寶珠,擡手摸了摸他的頭頂,“跟瑾瑜小時候一樣聰明可愛,這是給你的見面禮,喜歡嗎?”

楊柳擡頭看了看林瑾瑜,見他點頭示意,才伸手接過來,喜滋滋道:“好漂亮,我很喜歡,謝謝大哥哥!”

楊柳對琉璃藍寶珠愛不釋手,這比他在春滿樓老鴇頭上見過的簪釵還要美,他頓時覺得拿在手裏也不是,藏在懷裏也不放心,恨不得吞到肚子裏才安心。

二人看著楊柳寶貝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不由地笑出聲。

很快,阿三阿六右護法一一回來,看到他身邊跟著林齊光紛紛放心下來,抱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等著看戲。

踏月可憐兮兮地看著林瑾瑜:“夫人,待會兒祁君曜罰我的話,你可一定要幫我求情啊。”

他是親眼看見祁君曜進了房間才放心溜的,哪知道祁君曜只是逗留一下,害他無故曠工,又要被發配去掃茅房。

林瑾瑜一頭霧水:“?”

“就是我今天白天本來應該守在院子裏,但我看他回來後我就溜了,他就說我偷懶,要扒了我的皮,你可一定要幫我求情啊。”

踏月解釋了一大段,林瑾瑜一句都沒有聽到,他全身上下所有的感知能力全部集中於眼睛,耳朵已經閉塞。

他看見祁君曜從院墻上一躍而下,月光輕柔地為他披上一層銀霜,夜風微微吹起他的衣擺與墨發,向來熱烈如火的人此時顯得有些落寞。

祁君曜自發現林瑾瑜失蹤後就提起的心,在看到煙花時也不曾放下,反而擔心歹人挾持他找上門來,如今看到人安然無事地站在眼前,懸空的心才徹底落地。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林瑾瑜就忍不住想奔向他。

林瑾瑜雙眼微微瞪大,驚喜道:“你回來了。”下意識就要小跑著迎過去。

林齊光伸手攔下,隱蔽地給他使了個眼色,怎麽一點也不懂得矜持。

祁君曜這才看到林齊光,這人怎麽會在這裏?

來者不善啊,祁君曜暗暗搖頭。

祁君曜假意踉蹌一下,右手捂胸,身體搖搖欲墜。

“你怎麽了?”林瑾瑜驚喊出聲,揮開攔在身前的手,三步並作兩步疾跑過去,一把將人扶住。

“你怎麽了?”林瑾瑜又問了一遍,語氣焦急,神情關切,“胸口受傷了嗎?”

“沒事,”祁君曜順勢卸力靠著他,手臂用力將人整個攬進懷裏,他咳了幾聲,“就是跑累了,腿有些酸痛,站不穩當,不礙事。”

“我扶你去那邊坐下休息會兒。”

“不用,你就這樣別動,讓我靠一會兒就好。”

吃瓜三人組欣賞著祁君曜百年難得一見的嬌弱場面。

連踏月都看得津津有味。

林瑾瑜保持著一手攬著他腰一手抱著他背的姿勢不敢再動,眼睛不住向他的腿瞟去,擔憂道:“要不我給你揉揉吧。”

“別動,不用揉,你這樣扶著我就好,讓我緩一緩。”

“抱歉,”林瑾瑜不敢再動,自責道:“這樣舒服些了嗎?”

林齊光漠然的聲音插進來,“死不了。”

他分明是來興師問罪的,不是來看人調情的。

“大哥,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太沒同理心了。”

祁君曜不動聲色給了林齊光一個得意的眼神。

林齊光:……

好氣,這個賤人!

他冷哼一聲,開門見山道:“你還記得在棲霞山莊時,你跟我爹承諾過什麽嗎?”

“記得,一刻也不敢忘。”祁君曜蹭了蹭林瑾瑜的發頂,沈聲道:“不會無故離開他半步,不會讓他陷入危險。”

“那你今日做到了嗎?”

祁君曜低頭看著林瑾瑜,慢慢道:“有誰欺負你了,又是盈歌?”

“當然沒有!”林瑾瑜立即出聲反駁,他來的路上已經囑咐過大哥不要把今天的事說出來了,怎麽這麽不省心,他回頭看了林齊光一眼,“大哥他就是喜歡小題大做,我什麽事都沒有,只是在閣中閑逛時迷路了罷了。”

林齊光無語,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祁君曜也向他看過來,林齊光想到答應過林瑾瑜的事,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隨即又道:“不論如何,今日你難辭其咎。若是真發生了什麽意外……”

話未說完,就被祁君曜截斷,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不會了,我在此發誓,今後絕對不會無故離開他左右,更不會讓他陷入危險。”

他伸手理了理林瑾瑜微亂的頭發,“至於今日,我有錯在先,大舅哥若不解氣,只管動手吧。”祁君曜松開攬著林瑾瑜的手,站直身體,一副任打任怨絕不還手的樣子。

林齊光聞言伸展身體,活動了下手腕,冷笑道:“這可是你說的。”這幾日他忙著四處打探消息,已經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林瑾瑜擔憂地看著祁君曜,在林齊光拳頭帶風、直襲面門而來時,見他還是一動不動,突然一閃身擋在他身前,林齊光此時收力已來不及,急忙調整方向,勁風一掃,樹葉沙沙落下。

“大哥,你怎麽能真的動手?”林瑾瑜不滿地看了他一眼,責怪道。

這個賤人!竟然真的不躲!

這個傻弟弟!竟然會被這種把戲蒙騙!

林齊光張了張口,還未解釋,林瑾瑜便轉過頭去,不再給他一個眼神。

“你怎麽不躲開?”看著那不停掉落的葉子,林瑾瑜一陣後怕,“這要是打在你身上,要受多重的傷。”

不管多重的傷,總沒有他心裏的傷重,被忽略的林齊光默默地想。

阿三阿六走過來,一左一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回來發現你不見的時候,急得簡直要發了瘋,若是能讓你留在我身邊,不論受怎樣重的傷我都願意。”祁君曜深情款款,“抱歉,我今天不該兇你。”

“是我不該說錯話,惹你生氣。”

我也不該在這裏,或許我應該偷偷溜走,繼續被無視的林齊光。

“那你……”祁君曜剛想說什麽,就被林瑾瑜一把捂住嘴,他頓了一下,轉過頭來對林齊光道:“大哥,天色這麽晚了,不如你先回去吧。”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林齊光此時內心一片平靜,甚至有閑心將被他掃落的樹葉用掌風堆在一起,他聞言擡頭,淡笑道:“也好,那我就不打擾了。”話音未落,肚子就突兀地叫了一聲,他笑容不變道:“告辭。”直接運起輕功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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