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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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幫你
“找不到路了嗎？這離我家比較近，先去我那躲躲雨吧。”蘇歡看著正在辨認門牌號的林安夏問道。
林安夏回過頭看了看蘇樂樂，對他自己而言，淋雨與否並無區別，但蘇樂樂不能，又一個清晰的念頭穿透了麻木的濃霧，他朝著蘇歡點了點頭。
“這雨說來就來，下得真大啊。”蘇歡拍著身上的雨水。林安夏蹲下身檢查蘇樂樂的情況，卻被甩動身體的蘇樂樂濺了一臉水。
“哈哈哈，”蘇歡在一旁笑起來，“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進去坐會兒吧。”
林安夏看著傾盆大雨，又看了看蘇樂樂濕漉漉的腳，有些猶豫。
蘇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打開門：“沒事，我家很亂，明天有阿姨來收拾，進來吧。”
“...謝謝。”林安夏帶著狗跟了進去。
蘇歡遞來拖鞋和毛巾，林安夏換了鞋，看著毛巾猶豫的問道：“這個，可以給它擦嗎？” 。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才仔細地給蘇樂樂擦幹腳掌。
客廳燈亮起時，林安夏站在門口打量這個空間，與小姨家的暖色調相反，這裏以黑白灰為主，顯得冷靜而疏離，與總是帶笑的蘇歡形成微妙的反差，不過沙發上散落的彩色布偶娃娃緩和了這種冷感。
“隨便坐，想喝什麽？”蘇歡打開冰箱問到：“飲料？果汁？”
“...果汁吧。”林安夏帶著蘇樂樂在沙發旁的一個凳子上坐下，才看清楚沙發上五顏六色的是娃娃的頭發。
蘇歡拿著一瓶果汁遞了過來：“只有橙汁了可以嗎？”
“謝謝。”林安夏接過果汁，他看了看蘇歡，又看了看這些娃娃，感覺有些...像，蘇樂樂也看著娃娃，有些想靠近，被林安夏制止了，嗚嗚的看他。
“樂樂，坐下。”林安夏摸摸蘇樂樂的頭安撫它。
“它還挺乖的。”蘇歡誇了誇樂樂，也來摸了摸它。“果然是邊牧，聰明的。”
“嗯，可以麻煩你看下天氣預報嗎？”林安夏問，隨即又解釋：“我沒帶手機，想知道雨什麽時候停。”
“哦，我看看啊，嗯...好像不會停...要下道明天了。”蘇歡看了看手機說道，隨即看向林安夏：“記得家裏電話嗎，要不要叫家人來接你？”
林安夏搖搖頭，隨即又問道“可以借把傘嗎？”
“我找找啊。” 蘇歡說著，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傘“抱歉啊，我也是剛回來沒多久，好像...沒有傘。”
林安夏又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又看了看蘇樂樂，他現在什麽都做不了了。
蘇歡看了看林安夏，他拿起手機打電話：“能送把傘來嗎？我家有個朋友回不去了......不是，隔壁棟的”他轉向林安夏：“你家是幾棟？我這邊可以聯系物業，讓他們聯系你家人來接你”
“801。”林安夏回答。
蘇歡又跟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之後掛了電話：“好了，一會兒聯系上了會發消息來的。”
“謝謝。”林安夏摸了摸蘇樂樂說道。
“沒事，天氣就是這樣，變化無常。”蘇歡說道，隨即他看向林安夏笑著說：“現在人都手機不離身的，你居然不帶手機，自制力這麽好的？”
“在家，不太需要。”林安夏輕聲說。
蘇歡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那你過的很充實哦，不像我，如果在家呆一天，手機就會刷一天，天天在網上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林安夏搖搖頭：“...偶爾也會上網。”
“哦？那你上網一般看什麽？”蘇歡饒有興趣的問
“...微博。”林安夏回到。
“哦～”蘇歡看著他，說道：“那你最近應該都沒有上網。”
“嗯。”林安夏點點頭。
蘇歡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看說道：“物業說已經聯系上了，你家人說馬上來接你。”
“好的，謝謝你。”林安夏看向蘇歡說。
“沒事，別再說謝謝了，我們也算鄰居，互相幫忙應該的，說起來，我一個人散步也挺無聊的...”蘇歡把手機遞了過來“加個好友吧，你遛狗的時候跟我發消息，我剛好去散散步。”
“...好”林安夏接過手機輸入了自己手機號。
“ok，以後就是散步聯盟了。”蘇歡接過手機點了添加好友，隨即又開口道“不過，你是不是快回A市上學了...”
“是的。”林安夏摸著蘇樂樂的頭。
“我還去過你們學校呢，燒鴨飯很好吃。”蘇歡笑著說道。
“嗯，我有個朋友很愛吃。”林安夏想起了江照野：“他兩三天就會吃一次。”
“哈哈，那是真的很愛吃了，不過我也是兩年前去的了...”蘇歡回憶道。
門鈴響起時，蘇樂樂警覺地豎起耳朵站了起來，林安夏跟著起身。蘇歡快步走向門口，林安夏則沈默地牽著狗，在玄關處彎腰穿鞋。
門外的雨幕中，趙嘉撐著傘，看清開門的人時明顯楞了一下：“...蘇歡？”
“嗯，你好。”蘇歡伸出手，笑容得體，“來接林安夏？”
趙嘉與他握手，語氣保持著禮貌的克制：“是的，謝謝你照顧我家小朋友。”
這時，林安夏走了出來，趙嘉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迅速將帶來的厚大衣披在他肩上：“回家吧。”隨即又把傘遞過去：“我抱樂樂，你撐傘。”
“今天十分感謝，我們先走了。”趙嘉轉身對蘇歡說道。
“謝謝。”林安夏也跟著低聲說了一句。
“沒事的，拜拜。”蘇歡站在門廊的光暈裏，微笑著目送他們。
看著兩人一狗消失在雨夜中，蘇歡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他思考著：趙嘉認出了他，那以後，林安夏還會願意和他一起散步嗎？
某種純粹的、不摻雜外界目光的聯結，似乎剛剛建立，就蒙上了一層覆雜的陰影 。
回到家後，趙嘉讓林安夏先去洗個熱水澡驅寒，自己則帶著蘇樂樂去清理。當林安夏下樓時，看見趙嘉正耐心地給蘇樂樂吹幹毛發，蘇樂樂在趙嘉手下顯得格外乖順。
等徹底吹幹了狗，趙嘉才關掉吹風機，看向林安夏，語氣平常地問道：“你認識蘇歡？”
林安夏點點頭，反應平淡：“剛認識的。”
趙嘉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確認沒有異常後，沈吟片刻，最終只是溫和地說：“嗯，早點休息吧。”
林安夏點點頭，轉身上樓。
趙嘉在客廳獨自坐了一會兒，漸漸皺起了眉頭，他最終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壓低了聲音：“打擾了，我想咨詢一下，如果他現在身邊，出現了一個…不久前自己才經歷過強烈刺激事件的人，這種接觸，會間接影響到他的情緒穩定嗎？”
林安夏站在陽臺上，手機屏幕因許久未操作而暗了下去，窗外雨聲綿密，他卻感覺內心比這雨夜更空洞。
他再度點開與許逸欽的對話框，輸入框的光標閃爍著，像在催促，但他喪失了組織語言的動力 。
最終，他熄滅了屏幕。
“許逸欽。”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手指按在胸口，那裏一片死寂，如同被大雪覆蓋的荒原，體會不到絲毫往日的溫暖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真的是喜歡的人嗎？
可是，為什麽這裏毫無波瀾？
如果連最愛的人都無法激起波瀾，那自己還剩下什麽？
強烈的恐懼席卷而來，緊接著是滔天的憤怒，這具軀殼，連最後一點愛意都感受不到了。
手機被狠狠砸向墻壁，碎裂聲並未帶來解脫，接著是書、筆筒、一切觸手可及的東西，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破壞，但身體像被另一種力量操控著，只有通過這種極端的宣洩，才能短暫確認自己並非一具完全麻木的空殼 。
趙嘉聞聲沖上樓時，看到的是站在一片狼藉中那個近乎癲狂的背影，他沖上去緊緊握住林安夏揮舞的手腕，卻被更大的力量掙紮開，他用盡全力將人箍進懷裏。
“林安夏！”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
“沒關系的！”
“沒關系的！”趙嘉的聲音壓過了一切嘈雜，他感到懷裏的身體劇烈顫抖，像要掙脫枷鎖的困獸。
趙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陡然降低：
“你很安全！”
“沒事的！ 沒事的...沒事...”
“我會陪著你...”
他不知道是哪句話起了作用，或許是語氣中不容置疑的堅定，或許是陪伴這個承諾本身。
林安夏的掙紮漸漸微弱，最終化為無力的顫抖，趙嘉對門口的周姐微微搖頭，示意她離開，周姐點點頭，她知道過多的關註有時會加劇患者的羞恥感。
趙嘉嘗試松開一些，讓林安夏慢慢滑坐在地上，繼續低聲重覆：“沒事的…沒事的…”
過了很久。
林安夏擡起頭，眼眶通紅，眼神裏充滿了崩潰後的茫然和難以置信，他猛地推開趙嘉，顫抖著向後縮去：“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的。” 趙嘉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傳遞一點支撐。
這個動作卻引發了更劇烈的反應，林安夏猛地後退，後腦撞在書櫃上發出悶響“不…不要…”他蜷縮起來拒絕著。
不要看我...
趙嘉的手僵在半空。他意識到，此刻任何未經允許的接觸都可能被解讀為威脅，他立刻收回手，語氣更加平穩：“好，我不碰你，你現在很安全，沒事的…”
林安夏望著他，更大的驚慌如潮水般湧上，他突然撲過來，死死抓住趙嘉要收回的手，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不…不要說…不要告訴小姨…” 他哽咽著，淚水滾落，近乎絕望的哀求著：“不要告訴她…我會好的…求你…不要說…”
這一刻，趙嘉清晰地看到了那條界線，線的一邊是生病需要幫助的林安夏，另一邊是拼命想維持尊嚴、害怕成為負擔的林安夏。
“不說。” 趙嘉斬低聲承諾著，反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用指腹輕輕拍打他的手背：
“我答應你”
“我什麽都不說。”
所以，不要用這樣絕望的眼神看著我。
“別害怕，”
他註視著林安夏盈滿淚水的眼睛：“我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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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坐，想喝什麽？”蘇歡打開冰箱問到：“飲料？果汁？”
“...果汁吧。”林安夏帶著蘇樂樂在沙發旁的一個凳子上坐下，才看清楚沙發上五顏六色的是娃娃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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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林安夏接過果汁，他看了看蘇歡，又看了看這些娃娃，感覺有些...像，蘇樂樂也看著娃娃，有些想靠近，被林安夏制止了，嗚嗚的看他。
“樂樂，坐下。”林安夏摸摸蘇樂樂的頭安撫它。
“它還挺乖的。”蘇歡誇了誇樂樂，也來摸了摸它。“果然是邊牧，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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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看看啊，嗯...好像不會停...要下道明天了。”蘇歡看了看手機說道，隨即看向林安夏：“記得家裏電話嗎，要不要叫家人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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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天氣就是這樣，變化無常。”蘇歡說道，隨即他看向林安夏笑著說：“現在人都手機不離身的，你居然不帶手機，自制力這麽好的？”
“在家，不太需要。”林安夏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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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在客廳獨自坐了一會兒，漸漸皺起了眉頭，他最終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壓低了聲音：“打擾了，我想咨詢一下，如果他現在身邊，出現了一個…不久前自己才經歷過強烈刺激事件的人，這種接觸，會間接影響到他的情緒穩定嗎？”
林安夏站在陽臺上，手機屏幕因許久未操作而暗了下去，窗外雨聲綿密，他卻感覺內心比這雨夜更空洞。
他再度點開與許逸欽的對話框，輸入框的光標閃爍著，像在催促，但他喪失了組織語言的動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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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 沒事的...沒事...”
“我會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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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夏的掙紮漸漸微弱，最終化為無力的顫抖，趙嘉對門口的周姐微微搖頭，示意她離開，周姐點點頭，她知道過多的關註有時會加劇患者的羞恥感。
趙嘉嘗試松開一些，讓林安夏慢慢滑坐在地上，繼續低聲重覆：“沒事的…沒事的…”
過了很久。
林安夏擡起頭，眼眶通紅，眼神裏充滿了崩潰後的茫然和難以置信，他猛地推開趙嘉，顫抖著向後縮去：“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的。” 趙嘉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傳遞一點支撐。
這個動作卻引發了更劇烈的反應，林安夏猛地後退，後腦撞在書櫃上發出悶響“不…不要…”他蜷縮起來拒絕著。
不要看我...
趙嘉的手僵在半空。他意識到，此刻任何未經允許的接觸都可能被解讀為威脅，他立刻收回手，語氣更加平穩：“好，我不碰你，你現在很安全，沒事的…”
林安夏望著他，更大的驚慌如潮水般湧上，他突然撲過來，死死抓住趙嘉要收回的手，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不…不要說…不要告訴小姨…” 他哽咽著，淚水滾落，近乎絕望的哀求著：“不要告訴她…我會好的…求你…不要說…”
這一刻，趙嘉清晰地看到了那條界線，線的一邊是生病需要幫助的林安夏，另一邊是拼命想維持尊嚴、害怕成為負擔的林安夏。
“不說。” 趙嘉斬低聲承諾著，反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用指腹輕輕拍打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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