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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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樹抱枕
許逸欽緩緩睜開眼，意識回籠中，他的手臂上傳來一些重量，他微微側頭，發現林安夏整個人面向著他蜷縮著，額頭幾乎抵著他的肩膀，雙手抱住了他的一左手，緊緊地攬在胸前，像一只尋求保護的小獸。
沒有安全感..的睡姿麽。
許逸欽一時沒有動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手臂正貼著林安夏的心口，下面傳來一陣陣平穩而清晰的心跳聲。
自己的心跳卻毫無預兆地逐漸加速，越來越快，越來越響，一股莫名的熱意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讓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微涼的指尖在他掌心一筆一劃時的那種細微卻揮之不去的酥麻感。
看著自己手臂在大敞著的領口毫無阻隔的貼著對方的胸口、腹部...各種畫面和感覺交織在一起，讓許逸欽的心緒十分罕見地..有些紛亂。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將自己的手臂從林安夏的懷抱中抽了出來。手臂獲得自由後，輕輕起身下床拿起手機離開了臥室，快步走進衛生間，輕聲關上了門。
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把臉，試圖讓有些混亂的大腦冷靜下來。然後擡起頭看向鏡子中的自己--水珠順著額發滴落，眼神裏帶著一絲少見的困惑和茫然。
自己是怎麽了。
為什麽會對林安夏……一個男生，產生生理反應？
自己並非對情感一無所知，但以往所的任何經驗似乎都無法直接解釋此刻自己內心的感受。
他沈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拿出了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在搜索框裏鍵入了幾個字：男生對男生有生理反應。
搜索結果跳出來的瞬間，許逸欽快速而專註地掃過那些標題和摘要。一些詞匯和短語躍入眼簾：“正常生理現象”、“可能源於深度情感聯結與強烈吸引力”、“超越友誼的欣賞與心動”、“性取向的自我探索”……
正常生理現象。
所以男生對男生也會..這是正常現象。
自己和林安夏..是什麽關系，幫過忙的師兄弟，或者朋友。
他一條條地看著，神情專註而嚴肅，然而鏡子裏，耳根似乎更紅了一些。
超越友誼。
性取向..
一個他此前從未深思過的可能性，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度，驟然撞入他的認知領域。他怔怔地望著鏡子裏的自己，一時間忘記了動作，只剩下這個嶄新而洶湧的念頭在腦海中反覆回響。
他將手機揣回口袋，又用冷水洗了把臉，試圖壓下臉上的熱意和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可能需要時間消化這個發現。
林安夏醒來時，發現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只留下一點微不可查的褶皺和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屬於許逸欽的氣息，他摸過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
自己睡了這麽久嗎。
然後點開未讀，先看到的是許逸欽的消息：“我先去上課了。”
簡短的五個字，卻讓林安夏的心莫名地空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悄然蔓延。
然後在許逸欽消息下面是宿舍群的消息，
....
江照野：@lax，昨晚沒回來嗎，是又住院了嗎？身體怎麽樣好點沒
周清禾：看見消息報個平安
王文哲：+999999
林安夏看著那些充滿善意的文字，指尖懸在屏幕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每一次的關切都像一面鏡子，照見他無法同等回饋的匱乏和深藏其後的病恥感。
思考了很久，林安夏終於在群裏打字回覆：
林安夏：平安。
林安夏：謝謝大家關心，我好多了。
林安夏：別擔心我。
江照野：那就好，那就好
江照野：你現在在哪呢，請假了嗎，不過今天沒點名。
林安夏：有件事想跟大家說，你們去哪個食堂吃，我去找你們。
王文哲：三食堂吧。
江照野：行，馬上下課了。
林安夏：嗯，食堂見。
江照野：不見不散。
林安夏沒再回，關了手機去洗漱，然後去拿昨晚洗了烘幹的衣服換上，拿起手機準備出門的時候，想了想又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看著那盒打包的粥，片刻之後拿了出來，走進廚房，把粥和醫生開的藥一起毫不猶豫地倒進了水槽，看著它被水流沖走。
然後想起許逸欽那條消息，指尖在對話框停留，最終回過去兩個字：好的。
手機微震，許逸欽看到了林安夏那條簡短的回覆，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手機邊緣，最終沒有回覆任何話，只是將手機收回了口袋。
林安夏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胃部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攣縮性疼痛，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超過24小時沒吃飯了，身體在用它的方式發出抗議。
“小林，這呢！這呢！”江照野遠遠的就朝著林安夏揮手打招呼，林安夏端著打好的飯走過去，坐下。
“好點沒”江照野立刻靠過來問道。
“臉色看起來還是不太好啊”王文哲說。
“去醫院了嗎，醫生怎麽說？”江照野又問道。
見江照野還要開口，周清禾打斷道。“你們給安夏個說話的機會。”
“哦哦！”
林安夏拿出手機打字然後發在了群裏：“我好多了，去過醫院了，昨天..錯過了回宿舍的時間就去租的房子睡了。”然後把手機轉過去對著三人示意他們看群。
“哎呀，我都忘了，不是，還是不能說話嗎？”江照野拍了拍腦袋準備拿起手機又立刻看向林安夏問道。
“醫生怎麽說，孩子老不說話也不是個事啊。”王文哲接著道。
周清禾看了看王文哲，無奈的閉了閉眼睛，又看向林安夏。
林安夏繼續打字：急性什麽的，需要噤聲和吃藥，應該過幾天就好了。
“哦哦，那會有吞刀片的感覺嗎，聽說挺難受的。”江照野問道。
林安夏：“不會，不怎麽痛。”
“那就行，沒事就好，你知道那天開門把我嚇慘了，要不是周哥攔著我，我都要上去給你做人工呼吸了”江照野指著自己的嘴說道。
“我看你就是見色起意，想占安夏便宜。”王文哲給江照野睇了個白眼。
“你之前說的有事說是什麽。”周清禾問道。
林安夏：我因為一些個人原因和需要調養身體，跟家人商量之後，還是決定申請退宿，在外面租房住了，手續已經在辦了，很感謝這段時間大家的照顧，等假期結束之後請你們吃飯，這段時間真的讓你們費心了。
“小林，你可別這麽說，大家都是朋友。”江照野一把摟住林安夏。
“是啊，互相照顧應該的，難道我生病了你不會照顧我嗎？”王文哲也附和道。
“房子已經租好了嗎？”周清禾問道。
林安夏點點頭。
“一個人住嗎？那你再倒了怎麽弄？”江照野又問道。
林安夏搖搖頭，然後打字道“不會的，沒有那麽頻繁。”頓了頓又打字道“真的。”
周清禾看了看林安夏“那你方便的話給個地址，要是有事我們也能找得到你。”
林安夏看了看周清禾，明白他說的意思，於是把自己地址發在了群裏。
“不遠誒，什麽時候搬，到時候我們過去給你暖房。”江照野看了地址說道。
林安夏打字：“等申請下來，大概假期之後吧。”
“okok，我問問老媽怎麽暖房。”江照野說道。
“暖房，那你可小心點，別問成暖床了”王文哲打趣道。
林安夏關了手機，他知道借口很笨拙，甚至可能有些傷人，但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不暴露脆弱的方式了，於是這頓午餐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只是周清禾莫名的又看了看林安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食堂告別之後，林安夏先去宿舍拿行李箱裝了衣服，又去圖書館借了幾本書一起帶回了出租房。
加上請假，接下來的10天他都可以獨自待在這個房子裏。
覺得很放松，甚至感到了愉悅。
這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覺得，有了一個完全只屬於自己的地方，無法言說的自由感滿滿的包圍了他。
但是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還需要出去采購一些食物。
不喜歡吃外賣的林安夏找到了附近的大型超市，不過站在生鮮區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放棄了，自己是不會做飯的。
想了想還是走到了冷凍區，水餃、湯圓、蝦餃、披薩、燒麥、即食牛排骨、即食蔬菜雞肉餅、凍蝦各自拿了一些，然後又走到了賣泡面的貨架前選了很多不同口味的泡面，又到旁邊選了配料齊全的螺獅粉、酸辣粉、米線、土豆粉。
滿意的看了看自己挑選的東西之後，又去了零食貨架前選了一些面包、餅幹、薯條，準備去結賬的時候路過糖果專區又選了紫皮糖和葡萄果味糖，最後路過酒水貨架的時候鬼使神差的拿了瓶椰子酒，結賬時又順手買了包煙。
最終，林安夏提著兩大袋子的速食、即時、零食和煙酒回到家之後把東西分類好統統放進了冰箱和零食櫃。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又看了看客廳窗戶外面那顆安靜的樹，覺得心情真的很好，但又總覺的缺了些什麽，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又一圈。
另一間空著的臥室暫時不用布置，當時想的是小姨可能會過來，到時候會需要，現在卻覺得它好像沒有必要，等放長假的時候自己回去看她就好，算了，關上門暫時不用去想。
廚房的鍋具餐具都很齊全，沒什麽需要收拾的。衛生間還擺著許逸欽用過的毛巾和牙刷，要扔掉嗎，算了，先放著吧，反正不占地方。然後林安夏站在臥室門口微微出神，在這個房間的第一天，居然是兩個人一起睡的，果然還是缺點什麽。
於是林安夏又出了一次門，坐地鐵去了附近一個大型家具店，在裏面逛了很久，最後買了一個臺燈、一個樹形狀的綠色抱枕和八個他覺得好看的水杯，他喜歡觸碰水杯時發出的清脆聲音。
回到家布置完之後，林安夏先給小姨發了消息說自己假期不回去，說自己一切都好，讓她安心。
然後接下來的幾天除了下樓扔垃圾就一直呆在房子裏。
餓的肚子抗議了就熱一些東西吃。
醒著的時間，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或者在陽臺看著那棵樹發呆，又或者光腳在家裏游蕩著，就這麽一圈又一圈，漫無目的的，無意義的，享受著每分每秒的自由。
如果不想看書、也不想發呆，就一遍一遍的擦家裏的地板、桌面和那些杯子，再把所有能擦的東西都擦個遍直到筋疲力盡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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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他此前從未深思過的可能性，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度，驟然撞入他的認知領域。他怔怔地望著鏡子裏的自己，一時間忘記了動作，只剩下這個嶄新而洶湧的念頭在腦海中反覆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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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點沒”江照野立刻靠過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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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了嗎，醫生怎麽說？”江照野又問道。
見江照野還要開口，周清禾打斷道。“你們給安夏個說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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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都忘了，不是，還是不能說話嗎？”江照野拍了拍腦袋準備拿起手機又立刻看向林安夏問道。
“醫生怎麽說，孩子老不說話也不是個事啊。”王文哲接著道。
周清禾看了看王文哲，無奈的閉了閉眼睛，又看向林安夏。
林安夏繼續打字：急性什麽的，需要噤聲和吃藥，應該過幾天就好了。
“哦哦，那會有吞刀片的感覺嗎，聽說挺難受的。”江照野問道。
林安夏：“不會，不怎麽痛。”
“那就行，沒事就好，你知道那天開門把我嚇慘了，要不是周哥攔著我，我都要上去給你做人工呼吸了”江照野指著自己的嘴說道。
“我看你就是見色起意，想占安夏便宜。”王文哲給江照野睇了個白眼。
“你之前說的有事說是什麽。”周清禾問道。
林安夏：我因為一些個人原因和需要調養身體，跟家人商量之後，還是決定申請退宿，在外面租房住了，手續已經在辦了，很感謝這段時間大家的照顧，等假期結束之後請你們吃飯，這段時間真的讓你們費心了。
“小林，你可別這麽說，大家都是朋友。”江照野一把摟住林安夏。
“是啊，互相照顧應該的，難道我生病了你不會照顧我嗎？”王文哲也附和道。
“房子已經租好了嗎？”周清禾問道。
林安夏點點頭。
“一個人住嗎？那你再倒了怎麽弄？”江照野又問道。
林安夏搖搖頭，然後打字道“不會的，沒有那麽頻繁。”頓了頓又打字道“真的。”
周清禾看了看林安夏“那你方便的話給個地址，要是有事我們也能找得到你。”
林安夏看了看周清禾，明白他說的意思，於是把自己地址發在了群裏。
“不遠誒，什麽時候搬，到時候我們過去給你暖房。”江照野看了地址說道。
林安夏打字：“等申請下來，大概假期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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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房，那你可小心點，別問成暖床了”王文哲打趣道。
林安夏關了手機，他知道借口很笨拙，甚至可能有些傷人，但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不暴露脆弱的方式了，於是這頓午餐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只是周清禾莫名的又看了看林安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食堂告別之後，林安夏先去宿舍拿行李箱裝了衣服，又去圖書館借了幾本書一起帶回了出租房。
加上請假，接下來的10天他都可以獨自待在這個房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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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覺得，有了一個完全只屬於自己的地方，無法言說的自由感滿滿的包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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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吃外賣的林安夏找到了附近的大型超市，不過站在生鮮區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放棄了，自己是不會做飯的。
想了想還是走到了冷凍區，水餃、湯圓、蝦餃、披薩、燒麥、即食牛排骨、即食蔬菜雞肉餅、凍蝦各自拿了一些，然後又走到了賣泡面的貨架前選了很多不同口味的泡面，又到旁邊選了配料齊全的螺獅粉、酸辣粉、米線、土豆粉。
滿意的看了看自己挑選的東西之後，又去了零食貨架前選了一些面包、餅幹、薯條，準備去結賬的時候路過糖果專區又選了紫皮糖和葡萄果味糖，最後路過酒水貨架的時候鬼使神差的拿了瓶椰子酒，結賬時又順手買了包煙。
最終，林安夏提著兩大袋子的速食、即時、零食和煙酒回到家之後把東西分類好統統放進了冰箱和零食櫃。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又看了看客廳窗戶外面那顆安靜的樹，覺得心情真的很好，但又總覺的缺了些什麽，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又一圈。
另一間空著的臥室暫時不用布置，當時想的是小姨可能會過來，到時候會需要，現在卻覺得它好像沒有必要，等放長假的時候自己回去看她就好，算了，關上門暫時不用去想。
廚房的鍋具餐具都很齊全，沒什麽需要收拾的。衛生間還擺著許逸欽用過的毛巾和牙刷，要扔掉嗎，算了，先放著吧，反正不占地方。然後林安夏站在臥室門口微微出神，在這個房間的第一天，居然是兩個人一起睡的，果然還是缺點什麽。
於是林安夏又出了一次門，坐地鐵去了附近一個大型家具店，在裏面逛了很久，最後買了一個臺燈、一個樹形狀的綠色抱枕和八個他覺得好看的水杯，他喜歡觸碰水杯時發出的清脆聲音。
回到家布置完之後，林安夏先給小姨發了消息說自己假期不回去，說自己一切都好，讓她安心。
然後接下來的幾天除了下樓扔垃圾就一直呆在房子裏。
餓的肚子抗議了就熱一些東西吃。
醒著的時間，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或者在陽臺看著那棵樹發呆，又或者光腳在家裏游蕩著，就這麽一圈又一圈，漫無目的的，無意義的，享受著每分每秒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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