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談戀愛

關燈
談戀愛

這頓豐盛的早茶差點直接從午餐吃成了下午茶,直到快兩點半,六人才慢悠悠地踱出茶樓。

五月的海市,天氣早已迫不及待地奔向盛夏。陽光明晃晃地灑下來,帶著不容分說的熱力。大街上的行人大多換上了輕便的短袖,有些怕熱的甚至已經穿起了涼快的短褲,海風裹挾著溫熱潮濕的氣息拂過,才勉強帶來一絲舒爽。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回去躺會兒……”賀立川揉著肚子,一臉滿足與痛苦交織的覆雜表情。他一個人幾乎承包了一半的竹籠排骨飯,此刻暈碳反應嚴重,感覺腦子都轉得比平時慢了半拍,走路都有些發飄。

尹夏立刻舉手附和:“同意休整,這太陽太毒了,我得回去化個妝,晚上才好拍照。”她可不想頂著這張被熱氣蒸得泛紅的臉開始假期。

這個提議得到了全票通過。幸好茶樓離民宿不遠,一行人沿著綠樹掩映的街道,慢吞吞地往回走。

季祈年和林杳杳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最後。他牽著她,刻意放慢腳步,享受著這片刻的獨處。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困不困?”他低聲問,手指輕輕勾了勾她的掌心。

林杳杳老實點頭,早茶帶來的飽足感讓她也有些昏昏欲睡。

前面,宋淩和寧言並肩走著,偶爾低聲交談兩句,內容大概是“那家糖水鋪看起來不錯,晚上可以試試”。而賀立川則幾乎要掛在宋淩身上,嘴裏還嘟囔著“糯米雞誤我…”。

**

回到民宿,帶著海風和飽食後的慵懶,大家各自回房休整。

樓上,兩個房間的分配倒是跟想象中不太一樣。尹夏嘴上嚷嚷著“美好假期拒絕狗糧”,手上卻利落地把帶陽臺的單人房鑰匙塞給了林杳杳,自己拉著寧言進了雙人間。

“來來來言姐,趁現在光線好,我給你化個絕美的上鏡妝!”尹夏興致勃勃地拿出化妝包。寧言無奈,卻還是配合地坐到了鏡子前。

就在尹夏專心致志地給寧言塗抹粉底液時,僅一墻之隔的單人房裏,空氣正悄然升溫。

時間倒回五分鐘前。

林杳杳剛換下出門的衣服,正準備稍微整理一下行李,就聽到了輕輕的敲門聲。

“來了。”她以為是尹夏落了東西,或是寧言來找她,毫無防備地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季祈年。

他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走廊的光,帶著一股剛洗漱過的、清爽又微潮的氣息。

林杳杳微微一楞,那句“你怎麽上來了?”還沒問出口,季祈年已經一步跨了進來。

動作快得讓她來不及反應。

他一手迅速攬住她的腰,帶著她輕盈地轉了半圈。林杳杳的後背輕輕抵在了冰涼的門板上,身前是他溫熱堅實的胸膛。

“哢噠。”

他另一只手利落地反手鎖上門,落鎖的輕響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幾乎就在那聲音落下的同一瞬間,他灼熱的吻已經不容拒絕地壓了下來,精準地俘獲了她的唇瓣,將所有未盡的疑問和細微的驚呼都堵了回去。

這個吻帶著一絲急切和壓抑已久的渴望,不同於平日裏牽手時的溫柔克制。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唇齒間是淡淡的、他常用的薄荷漱口水的清涼,與他滾燙的體溫形成奇異的反差。

林杳杳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手下意識地抵在他胸前,卻被他摟得更緊。腰際的手臂如同烙鐵,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加快的心跳,和自己漸漸發軟的膝蓋。

門外隱約傳來尹夏和寧言模糊的說話聲,更襯得門內這一方天地隱秘而悸動。他微微偏過頭,加深了這個吻,仿佛要將這短暫分別的幾分鐘都補償回來。

只是季祈年剛埋首下去,溫熱的唇瓣才觸到她頸側細膩的皮膚,就被一只微涼的手心及時擋住。

他擡起頭,那雙慣會招人的桃花眼裏氤氳著未散的情動,混著點被打斷的茫然和委屈,直直地望向她。

林杳杳心頭一跳,瞬間移開視線。這種時候絕對不能看他的眼睛,那簡直是男版美杜莎——只不過美杜莎的技能是石化,而他,是能將人從內到外徹底融化的高溫。

她趕緊穩住心神,聲音帶著點親昵後的微啞,卻努力裝出嚴肅:“待會兒…待會兒還要出去拍照,尹夏她們等著呢。不許留下印子。”

季祈年盯著她微紅的臉頰和閃躲的眼神,頓了片刻,才不太情願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他拿開她擋在頸間的手,卻沒有松開,而是十指交握著將她掌心按在門板上。

他重新覆上她的唇,這次的吻不再像先前那樣急切,反而多了些纏綿的研磨與廝磨,間隙裏,他貼著她的唇瓣,氣息灼熱地低語,聲音含混卻清晰:

“行。那再親會兒。”

林杳杳到底沒讓季祈年親太久,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氣息還有些微亂:“好了……我真的要化妝了,不然尹夏待會兒該來催了。”

季祈年雖然意猶未盡,但還是順從地松開了她。不過他壓根沒打算回樓下男生房間,而是像只找到舒服窩點的大型犬,徑自走到床邊坐下,擺明了一副“我就在這兒待著”的姿態。

於是,房間裏出現了這樣一幕:林杳杳對著鏡子開始細致地塗抹,季祈年就安靜地坐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鏡子裏能映出他專註的視線,搞得林杳杳有點不好意思,手下的動作都不自覺加快了些。

然而安靜了沒幾分鐘,第一次近距離看女生化妝的季祈年的好奇心就開始泛濫。

他湊過來,修長的手指好奇地拿起桌上一管隔離霜,眉頭微蹙:“這是什麽?”

“隔離霜。”

“那這個呢?”他又拿起一盒盤。

“修容。”

“這個閃閃的?”

“高光。”

問題一個接一個,林杳杳起初還耐心解答,直到她拿起一支口紅形狀的膏體,正準備用在臉頰時,季祈年終於發出了靈魂拷問,語氣裏帶著十足的不解:

“等等……你用口紅塗臉?”

林杳杳動作一頓,從鏡子裏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試圖解釋:“這是腮紅膏!跟口紅不一樣!”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尹夏在群裏發的“出發倒計時”越來越近,而身邊的“十萬個為什麽”還沒有停歇的跡象。林杳杳終於忍無可忍,放下刷子,轉過身雙手捧住季祈年的臉,用力揉了揉:

“好了好了,你的知識儲備量今天已經超標了。” 說著,她把他拉起來,往門口推,“現在,立刻,馬上,出去等我!再問下去,我們今晚就不用出門了!”

季祈年被她推著走,嘴上還在狡辯:“我這是關心你的化妝流程……” 話沒說完,就被林杳杳笑著推出了房門,伴隨著一聲輕輕的“砰”,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吃了閉門羹的季祈年摸了摸鼻子,看著緊閉的房門,非但沒生氣,眼底反而漾開一絲得逞般的笑意,這才心滿意足地晃下樓去。

兩個小時後,躺在樓下沙發上昏昏欲睡、幾乎要和周公約會的賀立川,終於被一陣下樓的腳步聲和說笑聲吵醒。

“出發!”尹夏元氣滿滿的聲音宣告著休整結束。

賀立川一個激靈坐起來,迅速戴上他那副騷包十足的墨鏡,順手抄起房主友情提供的、印著“海市歡迎您”字樣的小塑料桶和小鏟子,精神抖擻地喊道:“趕海大軍,出發!”

一行人來到附近的海灘,下午四五點鐘,海水尚未漲潮,大片濕潤的沙灘和礁石區裸露出來。放眼望去,沙灘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有經驗豐富的當地人埋頭挖掘,也有像他們一樣興奮的游客四處探索,熱鬧非凡。

“按計劃行動。”尹夏一手舉起手機,一手拉住寧言和林杳杳,“我們趁現在妝沒花、頭發沒亂,光線又好,先拍照。等玩嗨了滿手是沙子。可就拍不成了!”

賀立川早就按捺不住了,晃了晃手裏的小桶:“咱們先去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撈到今晚的加餐!”說著就率先沖向那片廣闊的灘塗。

季祈年雖然更想待在林杳杳身邊,但被賀立川一把勾住脖子往前拖:“走了年年,讓她們好好拍。咱爺們兒去征服大海!”

宋淩笑著搖搖頭,對女生們說了句“你們慢慢拍,註意安全”,便也跟上了前面那兩個活寶。

於是,六人小隊兵分兩路:

女生組占據了一處背景有礁石和夕陽的絕佳位置,在尹夏的指揮下,開始各種擺拍。海風吹拂著她們的頭發和裙擺,笑聲不斷。

男生組則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灘塗,賀立川咋咋呼呼地翻著石頭找螃蟹,季祈年看似興趣缺缺,眼神卻偶爾會飄向女生拍照的方向,而靠譜的宋淩則真的在仔細觀察沙孔,尋找蛤蜊的蹤跡。

夕陽將金色的光輝灑向海灘,一邊是精心構圖的美麗畫面,一邊是充滿童趣的探索玩樂,他們的假期,在這一刻被渲染得格外生動。

**

等女生們終於拍夠了人生照片,心滿意足地脫了鞋子,赤腳踩進微涼的海水裏,感受著細沙與浪花的撫慰,玩了一個多小時,才意猶未盡地打算上岸。

另一邊,宋淩因為惦記著大家脫在岸上的鞋,率先從趕海的“戰場”撤離,擦幹凈腳,準備去穿鞋。

他憑著記憶走到那個為了避開人群、特意挑選的偏僻角落,低頭一看——原地空空如也。

“?”他楞了一下,以為自己記錯了位置,又在附近仔細找了一圈,依舊沒有。

一種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他趕緊朝還在海裏和灘塗上玩得不亦樂乎的另外幾人大喊:“快上來!我們的鞋不見了!”

幾分鐘後,賀立川第一個響應號召,渾身濕漉漉地、滿臉興奮地跑了過來,手裏高高舉著個什麽東西,在夕陽下閃著光。

宋淩見他跑來,以為他找到了,剛松了一口氣,準備開口問“鞋在哪?”,就被賀立川興奮的聲音打斷:

“宋淩!快看!我找到一塊特別藍的石頭!像不像大海的眼睛!”他獻寶似的把那塊確實很漂亮的藍色石頭遞到宋淩眼前。

宋淩:“……”

看著他那張燦爛的笑臉,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另一只手,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無語地扶住額頭:

“我讓你找鞋啊!找鞋!”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絕望,“我們的鞋子!不見了!你找石頭有個鳥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