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後日談1-1 第一次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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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後日談1-1 第一次約會-……
接吻時有什麽感受？他沒有任何的印象。
對他來說, 那就像觸碰了他人的肌膚一樣，不會在大腦中留下多麽深刻的痕跡。
陸巡睜開眼，偏頭側過身子，視線輕掃著那張微紅面龐, 不偏不倚地同一汪碧潭撞在了一起。
從未見過這一本正經的人會有臉紅羞怯的一幕, 那是他想象不出來的畫面。
今天也算是不虛此行，有了意外不錯的收獲。
“你在想什麽？”艾緹勒斯輕輕蹙眉, 在他視野裏, 陸巡依舊是一副平靜如死水的冷臉模樣, 只不過眼裏偶然間跳動了點雀躍的火苗，看上去像狐貍一樣在密謀著什麽詭計。
“沒什麽。”陸巡面不改色地單手撐在床沿。表面上他很冷靜, 但心臟卻在胸腔裏撲通撲通狂跳。
“咳咳。”
陸巡清了清嗓子, 視線從艾緹勒斯臉上迅速滑落, 盯向了無關緊要的床頭櫃。
“今天就先這樣吧。”陸巡說道。聲音足夠的克制，足夠的不會讓人察覺異樣。
“……”
艾緹勒斯抿唇一言不發。只有嘴角殘留的餘溫在證明, 和他唇齒相接的人是真實的、炙熱的。
“你，”艾緹勒斯垂眸問道, “不滿意嗎？”
怎麽可能？
陸巡微微挑眉, 他現在可是就差點、準備、在這裏、把艾緹勒斯……
“還行。”陸巡眨眨眼，按住了那個不理智的自己。
“呼。”
很輕微的嘆息，像是終於松了口氣般, 艾緹勒斯放松了許多。
“那就好。”艾緹勒斯淺淺地笑著, 好像這時候他不能表現得太過高興。
見他這樣謹小慎微，陸巡歪了歪頭，心情又變得不怎麽好。
“你可以不用這麽拘謹。”陸巡聳聳肩，“我希望你在我面前, 能夠更肆無忌憚一點。”
“那你呢？”艾緹勒斯反問道，他縱容自己變得更貪婪一些，“你也會向我袒露更真實的自己嗎？”
“……？”
陸巡盯著他，仔仔細細地想了又想，最後抱著滿眼疑惑反問：“我對你還不夠真實嗎？”
“可我現在就看不懂你在想什麽。”
艾緹勒斯有些沮喪，黯然神傷的樣子就像只苦於無法討好主人的垂尾小狗。
陸巡兀自笑了，“你確定你真的想知道嗎？”
“我想知道。”艾緹勒斯不敢錯失機會，立刻認真又篤定地看著他。
“下次再找個機會告訴你，今天不太合適。”陸巡沒有拒絕艾緹勒斯，笑著又揉了揉他的頭。
“為什麽不合適？”艾緹勒斯一臉困惑。他抓住陸巡的手，特地將臉往前蹭上掌心，成了一只時刻抓緊機會向主人放肆撒嬌的小狗。
“因為，”陸巡抽走手，“現在你身體不行。”
說完，陸巡註意到進來的時間有點久了，便起身離開床榻，留下一頭霧水的艾緹勒斯呆坐在病床上。
“藥，你自己會換吧？”看見門邊遺落的藥箱，陸巡終於想起自己這次偽裝的身份。
“別急，我會找你的。”陸巡打斷了他，意有所指，“我們都需要一些時間準備一下，對嗎？”
“……”
艾緹勒斯再次楞在原地，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呆呆地看著陸巡拿起衣服，隨後朝自己揮了揮手，消失在門後。
他的存在，就像沒有痕跡的風一樣，是一場總讓人恍惚的夢。
-
難道，那真的是一場夢？
是他病入膏肓、幻想出來的夢境？
艾緹勒斯看著毫無動靜的私人聯絡賬號，他已經度過了一段平平無奇又無所事事的無聊日子了。
在那天和陸巡見過面後，他總是會時不時質疑自己的記憶。但是，一段時間之後，他又會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來說服自己相信那天發生的事不是夢。
因為他想象不出陸巡會說那種話。
在夢裏，主動的人從來都是他自己。
“……有打聽到什麽嗎？”艾緹勒斯的視線從窗外轉向屋內，李開門的聲音吵到了他，苦惱的思緒也一並中斷。
“抱歉，沒有那位的任何消息。”李帶著歉意搖了搖頭。
“算了，我也習慣了。”
艾緹勒斯很快自暴自棄，他恢覆一臉正色，“軍團那邊怎麽樣了？”
“您放心，都已經安排好了。教唆的老鼠們絕不會再出現，‘小醜’也絕不會再反抗您。”
李臉色陰沈了幾分，似乎提到那個推到眾人眼前的傀儡，他的心情就不怎麽的好。
這幾天光是處理那叛逆的假上將，就足以讓他焦頭爛額。
“愛情總是讓人盲目。”艾緹勒斯敲了敲扶手，忽然提到了另一位副手，“我看得出來，那小子對金言聽計從。”
“您的意思是，”李反應得很快，“要讓金來控制他嗎？”
“你介意嗎？”艾緹勒斯反問道，昏暗的逆光身影裏，那雙銳利的綠眸被襯得愈發明亮，像是躲藏在黑夜下虎視眈眈的灰狼。
李不太喜歡面對這樣的長官。那總是試圖看穿他的視線，讓他深感不適。
也不懂艾緹勒斯到底是想撮合他們、還是單純警示他，李有些無奈，單單實話實說道：“我是異性戀。出於同事身份，我並不會介意其他同事都被安排了什麽工作。”
“女人、男人有什麽分別？”艾緹勒斯不屑一顧。
“還是有分別的。”李義振言辭地強調道，“我無法接受被插入行為，也接受不了同類對我發出奇怪的聲音。”
艾緹勒斯瞇起眼，“你了解的很透徹啊。”
李解釋道：“因為義務教育那會兒，都有相關課程幫我們認清自己的取向。”
“噢。”艾緹勒斯想了想，若有所思道，“那你服役之前，有和別人交往過嗎？”
李瞥了艾緹勒斯一眼，察言觀色久了，也知道上司到底想問什麽了。
“沒有，但時常會承接朋友們的戀愛咨詢。”
李這話一出口，就像觸發了關鍵詞一樣，艾緹勒斯立刻挑起眉，勾起唇角笑得和藹可親。
“那我有個朋友最近有個戀愛煩惱，你方便聽聽看嗎？”
“您請說。”
“是這樣的，我的朋友前段時間生病了，他的男朋友說現在身體不行，要等他身體好了才能做，你說，是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當然是做X啊。
李閉上眼睛又迅速睜開，心裏默默嘆了一口長氣。
他自然不能將粗暴直白的心裏話對著上將說出口，只能委婉道：“您覺得，戀人之間，兩個人、用身體來做，能做什麽呢？”
“只能是做那個了，對吧？”艾緹勒斯摸著下巴，似乎有些了然。
李重重點頭，“是的，大概率就是那個了。”
“好，我知道了。”艾緹勒斯頗為滿意地看向李，“這件事？”
“這件事只有我和您知道，絕不會有第三人得知。”李畢恭畢敬地保證道。
“嗯，其他……”
艾緹勒斯正說著，腕上的智腦忽然震動起來，很久未接收訊息的私人賬號上彈出了對話框。
他急忙點開屏幕，那是一個全新的、陌生的號碼，傳來的消息上只有一行星際坐標。
“我現在去藍星一趟，幫我準備好星艦，最快的。”艾緹勒斯查找好定位後，立刻起身對李吩咐道。
李一頭霧水，他不知道長官為何突然變得如此慌張匆忙，但身為下屬，他也只能謹遵命令：“是。”
-
灰藍色海面寂靜地延伸到天際，沒有白帆，沒有海鳥，連浪都來得有些遲疑，一道又一道素白的線條，慢吞吞地爬上岸，在巖石堆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又無力地退去，發出一段悠長而單調的嘆息。
一向人跡罕至的地方，在今日破天荒地迎來了不少游客。
海邊那道長長的堤壩上，三三兩兩的游人如潮汐般來了又去。而不論人群再怎麽流動變換，總有一個引人矚目的男人待在盡頭的燈塔下，如同一尊俊雅清冷的雕像，凝固於海天之間。
像是一枚釘入風景畫中的亮色標點，很難不註意到那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皮夾克，身形高挑挺拔，但又不過分清瘦，始終帶著一股力量感。
和身姿相稱的長相也極為俊朗，宛如一副觸不可及的水墨畫，清冽疏離。尤其是那一雙眼角微挑的眸子，總讓人想起晚秋清晨的薄霧，灰茫茫的很壓抑。和他之間好像永遠都隔著那層霧，無法親近。
偶有海風吹進港灣，拂動那些精心打理過的發絲，黑發雜亂無章地掠過白皙的額角，將那些巧妙的小心思盡數摧毀。
男人斜倚著欄桿，擡手壓下那些被吹亂的發絲，光潔俊朗的面容完整暴露在海風中，呼嘯的風聲似乎吹奏起對他的讚歌。
“叮咚。”
突兀的鈴聲回蕩在海面上。
這是為了提醒自己而特地打開的提示音。
陸巡放下手，不再試著去撫平那些無可救藥的頭發，轉而專心檢查起智腦上的來信。
【請再等我五分鐘，就快到了。】
【拜托拜托.jpg】
小心翼翼的口吻和一個可愛的表情包，足以讓他控制不住地上揚嘴角。
他並不覺得生氣，因為這次是他不講理。
僅僅只是因為很想見對方，他就擅自發出立即見面的邀約，厚臉皮地成為一個奇怪的自私鬼。
陸巡關閉智腦，努力地深呼吸，試圖壓住那些過快的心跳、飆升的血壓，以及，多餘的期待。
本以為那天回去之後，他得到了就會失去興趣，但出乎意料的，他變得非常、非常想念艾緹勒斯。
也不是說因為沒有完全的得到，所以才會止不住地渴望。
他並沒有特別想著那些事，他只是單純想和艾緹勒斯待在一起，想要他一直待在自己的視野裏。
哎……他這是怎麽了？成了一個相思成狂的戀愛腦嗎？
陸巡不可置信，他竟然是個戀愛腦？！
為了證明自己並不是個戀愛腦，這一段時間他都在讓自己冷靜，甚至還主動接受了梅的提議。
梅並不知情他們的進展，只是單純不想讓陸巡閑著發呆，便給他推了一堆任務，試圖讓他忙起來。
嗯。
他抱怨的不是活太多，而是見不到艾緹勒斯。
……好吧、好吧。
他妥協了。
在今早結束任務的那一刻，陸巡擡手往褲子上擦了擦，抹去那些血汙後，他點開智腦，鄭重其事地發出了一個坐標。
那是他除了宇宙漫游之外，第二喜歡的地方。
他算了算，幹完這個任務，距離下個任務還有半天時間休息，他可以見上艾緹勒斯一面。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想嘴硬什麽。他承認，他是有那麽一點戀愛腦。
只有，那麽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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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這一本正經的人會有臉紅羞怯的一幕, 那是他想象不出來的畫面。
今天也算是不虛此行，有了意外不錯的收獲。
“你在想什麽？”艾緹勒斯輕輕蹙眉, 在他視野裏, 陸巡依舊是一副平靜如死水的冷臉模樣, 只不過眼裏偶然間跳動了點雀躍的火苗，看上去像狐貍一樣在密謀著什麽詭計。
“沒什麽。”陸巡面不改色地單手撐在床沿。表面上他很冷靜, 但心臟卻在胸腔裏撲通撲通狂跳。
“咳咳。”
陸巡清了清嗓子, 視線從艾緹勒斯臉上迅速滑落, 盯向了無關緊要的床頭櫃。
“今天就先這樣吧。”陸巡說道。聲音足夠的克制，足夠的不會讓人察覺異樣。
“……”
艾緹勒斯抿唇一言不發。只有嘴角殘留的餘溫在證明, 和他唇齒相接的人是真實的、炙熱的。
“你，”艾緹勒斯垂眸問道, “不滿意嗎？”
怎麽可能？
陸巡微微挑眉, 他現在可是就差點、準備、在這裏、把艾緹勒斯……
“還行。”陸巡眨眨眼，按住了那個不理智的自己。
“呼。”
很輕微的嘆息，像是終於松了口氣般, 艾緹勒斯放松了許多。
“那就好。”艾緹勒斯淺淺地笑著, 好像這時候他不能表現得太過高興。
見他這樣謹小慎微，陸巡歪了歪頭，心情又變得不怎麽好。
“你可以不用這麽拘謹。”陸巡聳聳肩，“我希望你在我面前, 能夠更肆無忌憚一點。”
“那你呢？”艾緹勒斯反問道，他縱容自己變得更貪婪一些，“你也會向我袒露更真實的自己嗎？”
“……？”
陸巡盯著他，仔仔細細地想了又想，最後抱著滿眼疑惑反問：“我對你還不夠真實嗎？”
“可我現在就看不懂你在想什麽。”
艾緹勒斯有些沮喪，黯然神傷的樣子就像只苦於無法討好主人的垂尾小狗。
陸巡兀自笑了，“你確定你真的想知道嗎？”
“我想知道。”艾緹勒斯不敢錯失機會，立刻認真又篤定地看著他。
“下次再找個機會告訴你，今天不太合適。”陸巡沒有拒絕艾緹勒斯，笑著又揉了揉他的頭。
“為什麽不合適？”艾緹勒斯一臉困惑。他抓住陸巡的手，特地將臉往前蹭上掌心，成了一只時刻抓緊機會向主人放肆撒嬌的小狗。
“因為，”陸巡抽走手，“現在你身體不行。”
說完，陸巡註意到進來的時間有點久了，便起身離開床榻，留下一頭霧水的艾緹勒斯呆坐在病床上。
“藥，你自己會換吧？”看見門邊遺落的藥箱，陸巡終於想起自己這次偽裝的身份。
“別急，我會找你的。”陸巡打斷了他，意有所指，“我們都需要一些時間準備一下，對嗎？”
“……”
艾緹勒斯再次楞在原地，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呆呆地看著陸巡拿起衣服，隨後朝自己揮了揮手，消失在門後。
他的存在，就像沒有痕跡的風一樣，是一場總讓人恍惚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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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那真的是一場夢？
是他病入膏肓、幻想出來的夢境？
艾緹勒斯看著毫無動靜的私人聯絡賬號，他已經度過了一段平平無奇又無所事事的無聊日子了。
在那天和陸巡見過面後，他總是會時不時質疑自己的記憶。但是，一段時間之後，他又會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來說服自己相信那天發生的事不是夢。
因為他想象不出陸巡會說那種話。
在夢裏，主動的人從來都是他自己。
“……有打聽到什麽嗎？”艾緹勒斯的視線從窗外轉向屋內，李開門的聲音吵到了他，苦惱的思緒也一並中斷。
“抱歉，沒有那位的任何消息。”李帶著歉意搖了搖頭。
“算了，我也習慣了。”
艾緹勒斯很快自暴自棄，他恢覆一臉正色，“軍團那邊怎麽樣了？”
“您放心，都已經安排好了。教唆的老鼠們絕不會再出現，‘小醜’也絕不會再反抗您。”
李臉色陰沈了幾分，似乎提到那個推到眾人眼前的傀儡，他的心情就不怎麽的好。
這幾天光是處理那叛逆的假上將，就足以讓他焦頭爛額。
“愛情總是讓人盲目。”艾緹勒斯敲了敲扶手，忽然提到了另一位副手，“我看得出來，那小子對金言聽計從。”
“您的意思是，”李反應得很快，“要讓金來控制他嗎？”
“你介意嗎？”艾緹勒斯反問道，昏暗的逆光身影裏，那雙銳利的綠眸被襯得愈發明亮，像是躲藏在黑夜下虎視眈眈的灰狼。
李不太喜歡面對這樣的長官。那總是試圖看穿他的視線，讓他深感不適。
也不懂艾緹勒斯到底是想撮合他們、還是單純警示他，李有些無奈，單單實話實說道：“我是異性戀。出於同事身份，我並不會介意其他同事都被安排了什麽工作。”
“女人、男人有什麽分別？”艾緹勒斯不屑一顧。
“還是有分別的。”李義振言辭地強調道，“我無法接受被插入行為，也接受不了同類對我發出奇怪的聲音。”
艾緹勒斯瞇起眼，“你了解的很透徹啊。”
李解釋道：“因為義務教育那會兒，都有相關課程幫我們認清自己的取向。”
“噢。”艾緹勒斯想了想，若有所思道，“那你服役之前，有和別人交往過嗎？”
李瞥了艾緹勒斯一眼，察言觀色久了，也知道上司到底想問什麽了。
“沒有，但時常會承接朋友們的戀愛咨詢。”
李這話一出口，就像觸發了關鍵詞一樣，艾緹勒斯立刻挑起眉，勾起唇角笑得和藹可親。
“那我有個朋友最近有個戀愛煩惱，你方便聽聽看嗎？”
“您請說。”
“是這樣的，我的朋友前段時間生病了，他的男朋友說現在身體不行，要等他身體好了才能做，你說，是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當然是做X啊。
李閉上眼睛又迅速睜開，心裏默默嘆了一口長氣。
他自然不能將粗暴直白的心裏話對著上將說出口，只能委婉道：“您覺得，戀人之間，兩個人、用身體來做，能做什麽呢？”
“只能是做那個了，對吧？”艾緹勒斯摸著下巴，似乎有些了然。
李重重點頭，“是的，大概率就是那個了。”
“好，我知道了。”艾緹勒斯頗為滿意地看向李，“這件事？”
“這件事只有我和您知道，絕不會有第三人得知。”李畢恭畢敬地保證道。
“嗯，其他……”
艾緹勒斯正說著，腕上的智腦忽然震動起來，很久未接收訊息的私人賬號上彈出了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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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去藍星一趟，幫我準備好星艦，最快的。”艾緹勒斯查找好定位後，立刻起身對李吩咐道。
李一頭霧水，他不知道長官為何突然變得如此慌張匆忙，但身為下屬，他也只能謹遵命令：“是。”
-
灰藍色海面寂靜地延伸到天際，沒有白帆，沒有海鳥，連浪都來得有些遲疑，一道又一道素白的線條，慢吞吞地爬上岸，在巖石堆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又無力地退去，發出一段悠長而單調的嘆息。
一向人跡罕至的地方，在今日破天荒地迎來了不少游客。
海邊那道長長的堤壩上，三三兩兩的游人如潮汐般來了又去。而不論人群再怎麽流動變換，總有一個引人矚目的男人待在盡頭的燈塔下，如同一尊俊雅清冷的雕像，凝固於海天之間。
像是一枚釘入風景畫中的亮色標點，很難不註意到那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皮夾克，身形高挑挺拔，但又不過分清瘦，始終帶著一股力量感。
和身姿相稱的長相也極為俊朗，宛如一副觸不可及的水墨畫，清冽疏離。尤其是那一雙眼角微挑的眸子，總讓人想起晚秋清晨的薄霧，灰茫茫的很壓抑。和他之間好像永遠都隔著那層霧，無法親近。
偶有海風吹進港灣，拂動那些精心打理過的發絲，黑發雜亂無章地掠過白皙的額角，將那些巧妙的小心思盡數摧毀。
男人斜倚著欄桿，擡手壓下那些被吹亂的發絲，光潔俊朗的面容完整暴露在海風中，呼嘯的風聲似乎吹奏起對他的讚歌。
“叮咚。”
突兀的鈴聲回蕩在海面上。
這是為了提醒自己而特地打開的提示音。
陸巡放下手，不再試著去撫平那些無可救藥的頭發，轉而專心檢查起智腦上的來信。
【請再等我五分鐘，就快到了。】
【拜托拜托.jpg】
小心翼翼的口吻和一個可愛的表情包，足以讓他控制不住地上揚嘴角。
他並不覺得生氣，因為這次是他不講理。
僅僅只是因為很想見對方，他就擅自發出立即見面的邀約，厚臉皮地成為一個奇怪的自私鬼。
陸巡關閉智腦，努力地深呼吸，試圖壓住那些過快的心跳、飆升的血壓，以及，多餘的期待。
本以為那天回去之後，他得到了就會失去興趣，但出乎意料的，他變得非常、非常想念艾緹勒斯。
也不是說因為沒有完全的得到，所以才會止不住地渴望。
他並沒有特別想著那些事，他只是單純想和艾緹勒斯待在一起，想要他一直待在自己的視野裏。
哎……他這是怎麽了？成了一個相思成狂的戀愛腦嗎？
陸巡不可置信，他竟然是個戀愛腦？！
為了證明自己並不是個戀愛腦，這一段時間他都在讓自己冷靜，甚至還主動接受了梅的提議。
梅並不知情他們的進展，只是單純不想讓陸巡閑著發呆，便給他推了一堆任務，試圖讓他忙起來。
嗯。
他抱怨的不是活太多，而是見不到艾緹勒斯。
……好吧、好吧。
他妥協了。
在今早結束任務的那一刻，陸巡擡手往褲子上擦了擦，抹去那些血汙後，他點開智腦，鄭重其事地發出了一個坐標。
那是他除了宇宙漫游之外，第二喜歡的地方。
他算了算，幹完這個任務，距離下個任務還有半天時間休息，他可以見上艾緹勒斯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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