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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世界4-2 艾緹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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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世界4-2 艾緹勒斯

“帥哥, 一起去喝一杯嘛,不耽誤事的~”

“是啊,都說了不用你付錢,我們請客。”

“走吧走吧, 來泰蘭星不一起玩玩也算白來一趟~”

入夜後的泰蘭星街道同藍星時期東南部大陸相似, 連成一排的特色平房佇立在街區兩側,棕櫚樹隨海風微微飄揚, 街邊幾個衣著暴露的男人圍在安緹亞身邊, 左一句右一句地邀請他, 絲毫沒有放他走的意思。

“抱歉,我在等人, 不方便和你們一起。”

在這種時候, 安緹亞依然保持禮節, 說話的態度不像他給人的感覺那樣嚴厲, 或許就是這樣的表現才更讓那些人得寸進尺,緊緊追著他不放, 不願錯過這個稀有品。

“等什麽人啊?也叫上他一起嘛,多個人才更好玩~”

十分放得開的男人們堵住試圖逃離的安緹亞, 寸步不讓。

看他們意圖這麽明顯, 作為旁觀者的陸巡也基本清楚他們是想做什麽。

如今常見的星際人類大多都是這樣,只要符合眼緣就會迅速出擊,主打一個及時行樂。

“我等的人出來了,請你們讓開。”

耳熟的低沈嗓音在身後響起,變得匆忙的腳步聲和搭訕失敗的抱怨此起彼伏,陸巡始終沒有轉頭去看後面發生了什麽,他僥幸地想這些都與自己無關,直到手臂被人用力扯住,一陣夾帶冷冽龍涎香氣的暖風湧向身側。

“抱歉,麻煩幫我一個忙。”

本應離開的男人又出現在眼前,安緹亞緊貼在他的身邊,壓低的聲音很焦急,但始終不忘該有的禮貌。

“……”

陸巡朝上瞥了一眼,不得不承認,他對長得很合胃口的臉沒什麽抵抗力,特別是當對方主動向他求助的時候。

他嘆了一口氣,反抓住安緹亞的手腕,“走吧。”

他拉著安緹亞隨便往一個方向走,直到徹底遠離那些人才終於松開手。

陸巡轉頭看向安緹亞,“到這裏就可以了吧?”

“嗯,謝謝。”

道過謝後,安緹亞並沒有立即走開,也沒有和他告別,反而一直垂眼看著他,松綠色的眼眸藏在夜色裏,晦暗不明。

陸巡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想要快點回去又不忍完全無視他,只能無奈地問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想說?”

“嗯,其實……”

被陸巡當面戳穿後,安緹亞變得有些拘謹,這個看著嚴厲傲慢的男人難得為難了起來。

“其實,”安緹亞緊著嗓子再度開口,“我剛剛說的是真的,我一直在外面等你出來。”

“……?”

陸巡皺起眉遲疑了一下,他有遺漏什麽嗎?沒有吧……啊,難道,那張名片是要還回去的?

陸巡越想越困惑,便問:“你找我什麽事?”

“那個,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從來沒這樣做過,真的是第一次這麽在意。”

安緹亞語氣變得有些急促,先解釋 了一通才開始步入正題,“本來我確實是要走的,但我還是有些不甘心又回來了,也沒想到會被他們堵在那裏,幸好後面你出來了。我……咳咳。”

安緹亞有些緊張,一直壓迫著嗓子,聲音越說越低,低到不得不咳嗽起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正色道,“請問,我可以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嗎?”

“?”

陸巡有點意外,沒想到這個人等他就為了問他的名字。

是來追著他推銷什麽嗎?可他對藝術品拍賣並沒有什麽興趣……

“知道我的名字很重要嗎?”陸巡打量著安緹亞,不解地問道。

“嗯,很重要。”安緹亞很認真地點點頭,“如果這對你來說很冒犯的話,我先向你道歉,但我只是想和你,認識一下?”

他好像不知道該怎樣表達,用的措辭聽起來很奇怪,這種生疏反而更證實了他真的是第一次這樣做。

見他這般無所適從,陸巡更加困惑了,他怎麽聽著不像是推銷,而像搭訕呢?

為了避免自己誤會,陸巡直接問道:“你說的是,哪種方面的認識?”

“想要更了解你的認識。”安緹亞順著內心的想法直言道,“我對你很感興趣,這樣說會不會很奇怪?”

陸巡楞了一下,哦,好像,是搭訕啊。

“雖然比你奇怪的人多的是,但是,”陸巡委婉拒絕道,“抱歉,我對只會見一次面的人不感興趣。”

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產生火花,他不覺得浪漫,反倒細思極恐。

兩個人不了解彼此就先相愛,萬一對方是殺人犯呢?

出於職業原因,陸巡無法對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產生信任,更別提什麽一見鐘情。

“我明白了。”安緹亞聽懂他的意思,但也沒有完全放棄。

安緹亞認真地看著他,“如果還有下次見面,你會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如果有那個機會的話。”陸巡不以為意道。

浩瀚無垠的星際裏,兩個陌生人再見面的可能微乎其微。他已經不記得拒絕過多少個這樣懷揣僥幸的人了,而最後的結果總是一樣,他們從未再碰過面。

“好。”安緹亞看起來並不失望,他放手得很快,“很抱歉,耽誤了你的時間,祝你在泰蘭星玩得愉快。”

陸巡望著眼前面色平靜的男人,愉快嗎?已經說不上了,他現在只想盡快離開這個過度浪漫的星球。

“謝了。”陸巡轉過身,想方設法將他推開,“也祝你早日遇上合適的人。”

“你也是。”

安緹亞很難得地笑了笑,靜靜地目送陸巡離開,一直到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找也找不見,他才終於有了點動靜。

他從外套裏側拿出一枚銀色戒指和一副手套,慢裏條斯地將它們戴了起來。隨後,他朝和陸巡相背的方向轉身,再往前走就是被帝國軍艦封鎖的東部海岸線。

在寂靜的海岸邊,帝國臨時搭建的瞭望哨塔下躲著幾道黑影,他們自入夜以來,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等到看見沿海堤壩上走來一道高大身影,立刻就激動地跑了出來,絲毫不敢怠慢那位尊貴之人。

“艾、艾緹勒斯上將,可算是等到您回來了!”

那幾道等候的黑影中,為首的是帝國派遣至泰蘭星的上校,他快步走近那位沒有穿軍裝、衣著過於休閑的金發男人,一開口嘴巴就哆哆嗦嗦。

在他眼中,尊貴的上將猶如一團盤旋在心臟上的迷霧,是一回想起來就讓他感覺到萬分恐懼的存在,他始終不適應近距離面對帝國這顆冉冉上升的新星。

“出什麽事了?”

見到這般無能的下屬,安緹亞,不,艾緹勒斯不快地蹙起了眉。

原先他吩咐全員待在星艦裏等他回來,但現在這些人全都在外面候著,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什麽變故了。

“報、報告上將,指揮官急召您進行線上會面,需要您匯報有關缺席本次聯盟軍事會議,並未經上報、擅自使用移動門穿梭至泰蘭星的相關事宜……”

站在上將身邊,上校說話的聲音也從不斷的顫抖變得越來越小聲,他切實感受到什麽叫「每說一個字就離死亡更近一步」。

在艾緹勒斯面前匯報簡直是比死亡還更恐怖的事,但面對最高指揮官下達的指令,他們又不能違抗,只能選擇先出來痛苦地早死了。

“呵。”

艾緹勒斯冷哼了一聲,隨後接過旁邊侍衛遞來的沈重黑色軍裝大衣,換下了身上不合時宜的裝束。

“我不參會,讓他去死。”

艾緹勒斯接著迅速戴起軍帽,硬挺的帽檐下,那副淩厲俊朗的面容瞬間掛滿冰霜,就連語氣也變得與一個小時前截然不同,像換了個人一樣,冷漠傲慢地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上校:???

那話聽上去不像在開玩笑,艾緹勒斯似乎就是認真這麽想的。

上校簡直欲哭無淚,救命,那可是帝國的最高指揮官啊,他死了,帝國就要完蛋啦!

“艾緹勒斯上將,這、這恐怕……”

上校鬥膽提醒艾緹勒斯謹言慎行,但話還沒說完就被艾緹勒斯冷冷打斷了。

“準備好移動門。”艾緹勒斯回頭俯視著臉色煞白的上校,“定位,布萊迪星。”

“您要休假了?那泰蘭星戰區怎麽辦?”上校誠惶誠恐,黝黑的面龐又白上了幾度。

“難道我一來就要打戰嗎?”艾緹勒斯瞇起眼,神情變得輕蔑不屑,“外面那些人現在都把我當成什麽了?嗯?戰爭瘋狗?”

“呃……”上校面露難色,隨著帝國的版圖不斷擴大,外面那些傳言確實變得不怎麽中聽。

“我是該休息一段時間了,這個位置誰來坐都可以。”

艾緹勒斯對這些名譽似乎毫不在乎,接著他又垂眼打量起上校,很突兀地關切道:“你結婚了嗎?上校。”

“還沒有。”上校搖了搖頭,他是典型的新星際人類,將婚姻看作是一種束縛。

“是嗎?”艾緹勒斯看著心情又變得不錯,他繼續往前走,登上通向星艦的懸浮梯,“聽說菲尼克斯中將最近結婚了,真是了不得啊,被帝國拖累到那麽大年紀才能結婚,也不容易。”

菲尼克斯中將似乎已經快六十歲,但因為星際駐顏技術發達,他將自己的容貌固定在了三十多歲時的模樣,所以對於星際人類來說,什麽年紀結婚似乎也不怎麽重要了。

上校雖是這麽想的,但面上也只能迎合他的上司,頻頻點頭:“您說的是。”

“對吧?你也是這麽覺得的,所以說,”艾緹勒斯想到了什麽,嘴邊出現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我也該趁著休假趕緊結婚了。”

“………………?”

上校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都聽到了什麽!天吶,有誰家倒黴孩子被這瘋子看上了嗎?

-

陸巡走在返程途中,隨著夜色變深,不由自主打了個哈欠。

遇見那個叫做安緹亞的男人,對他來說不算好事,反而讓他沒有了繼續在泰蘭星逗留的心情。

他對安緹亞的感覺說不上討厭,應該說是有些意外。

本來以為安緹亞會是個有分寸的人,但實際卻和他所想的不一致,這樣的判斷失誤不免讓他有些心煩。

“……還不如向我推銷藝術品呢。”

陸巡嘟囔道,很快將安緹亞拋到腦後。

他走進泰蘭星的港口,準備去找他的飛船時,又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他環顧四周,不遠處新來了兩架小型星艦,而等走近飛船,艙門上的防撞裝置和記憶中不一樣,似乎有些微錯位。

陸巡悄聲繞了飛船一周,不走正門而是從備用逃生門那邊登上飛船。

在即將抵達內艙之前,他貼在門後並沒有急著進去,輕輕推開一道門縫,側眼往裏看的時候,一頭亮眼的紅棕長發率先進入視野,從背影上看是個比他要健碩不少的男人,身上還披了件黑袍,遮得十分嚴實。

陸巡打量了一圈,確認過裏面就只有他一個人,這才松了一口氣,摸著防身器具推門進去。

聽到那不加掩飾的腳步聲,艙內那個不速之客紛紛轉過頭,在震驚之中,他揮起拳頭朝陸巡沖去。

陸巡側身躲閃的速度很快,擊打過來的拳頭落了空,拳面還未擊中目標,手腕就先被輕松地鉗住。

“梅,好久不見。”

陸巡抓緊男人的手腕,看著那張氣急敗壞的臉笑了笑,這人他認識,梅菲斯特·薩爾加,習慣性都稱作「梅」,是他做雇傭兵以來唯一的搭檔。

“得意什麽呢,「負心漢」。”

梅壓低眉眼瞪著他,長相和他有幾分相似,都是同一類的張揚帥氣,眼型也是一樣狹長上挑的鳳眼,不過五官卻比他更為深邃濃重,膚色也黝黑許多,看上去像是來自有海岸線和陽光的溫暖星球。

“哈,我什麽時候拋棄你了?”

陸巡一聽就笑了,在他放松下來的這一刻,梅趁機出腳偷襲他,但尖銳的軍靴還未擊中目標,手臂就先被拉緊,隨後一眨眼的功夫,陸巡就瞬間扭轉梅的手臂,將他反手壓在身前。

“你怎麽沒點長進?近戰還是這麽弱。”陸巡挑眉看他,語氣頗有些戲謔。

梅的定位往往是後勤輔助,不論是機械維護還是智腦操縱,他在這些方面都是頂尖,唯一弱勢的就是體術不如他們這些在一線摸爬滾打慣了的,不適合單獨執行任務。

“我又不像你一樣靠體力吃飯。”梅費力地扭著脖子朝身後看去,嘴上不甘示弱地罵罵咧咧,“一回來就這麽招呼我,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混賬啊!”

“嗯?不是你想和我對練嗎?”陸巡松手放開了梅,厚著臉皮表現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

“我是想和你對練,還是想揍你這混賬兩拳,你不知道嗎?”

梅揉著被按疼的肩膀,找到機會又踹上了陸巡一腳,這次陸巡並沒有躲開。

“嘶。”陸巡不覺得有多痛,但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腳還真狠啊。”

梅一眼看破他的假象,冷哼一聲,“再裝?”

“哈哈。”陸巡笑了起來,這沒心沒肺的模樣倒讓梅更加不爽。

“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梅一臉沒好氣,拔高聲音抱怨道,“你到底跑哪裏去了?整整十年了,竟然能忙到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個啊……”

陸巡遲疑了一下,隨後解釋道,“當時也不知道怎麽了,在回來的路上遇見蟲洞,等再被它吐出來,我就來到了這裏。”

他簡單地一筆帶過,並沒有提起在蟲洞之後的事情。那些快穿世界的經歷和生活在星際裏的他們無關,他說出來也沒有意義,麻煩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原來如此。”

梅沈吟著,聽到他的解釋後,怨氣少了一大半,沒想到陸巡消失的原因會這麽難以料想。

穿越蟲洞的人有可能被送往過去、未來或者另一個時空,也有可能死亡,現在能看到陸巡安然無恙地站在眼前,梅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慶幸。

他重新打量著陸巡,忽然發現了什麽,楞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還是和離開時一樣,一點都沒變啊……”

盡管梅清楚時間在蟲洞裏是靜止的,可十年時間對於星際來說,足以發生日新月異的變化。他們都在改變,而記憶裏缺席十年的人卻一如既往地停留在十年前,他們成了兩個時代的人,更加追不上他了。

但是,梅又從來不覺得陸巡會永遠不回來,他一直當陸巡是接下了一份歸期不定的任務,所以,離開十年和離開三個月其實也沒什麽區別,時間不應讓他們變得生分。不論怎樣,在陸巡平安歸來的那一刻,心裏那些別扭都無關緊要了。

“算了,你回來就好了。”梅很快松了一口氣,不再糾結。

“嗯。”

陸巡低聲應著,說到變化,他註意到梅比記憶中瘦了一些,以前那些比他還吊兒郎當的觀感也不見了,整個人都變得穩重許多。

梅會出現也算是在他意料之中。

回來之後,他特意留下一些回歸的痕跡,雖然中途更換過幾次設備,也隱去了飛船的蹤跡,但還是動用了實名的私人賬戶消費,也是想讓那些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回來了。

陸巡看著梅,也同樣關切道:“梅,那你呢?這幾年,你過得還好嗎?”

“還行,也就那樣。”梅聳了聳肩,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過來過去都沒什麽區別,星際再怎麽變,人還是那群人,不過就是……”

說到一半,梅忽然停頓了一下,很快又釋然地笑了笑,“不過就是系統更新換代了,新系統更加封閉了,你得適應一會兒。”

“好,沒關系。”

陸巡並不介意什麽,直接對梅說,“你發給我吧,新系統。之前那個系統我進不去了。”

他們所提的系統是指雇傭兵這行的專屬智腦系統,平時通過這個共同維護的系統作為中介進行任務交易,一定程度上保證了個人隱私和交易的公平性,降低了人為控制的風險。

回歸的第一時間,陸巡曾試著登錄系統,但一打開就不斷彈出故障提示,於是他很快放棄,將他過去的代號放到一邊,用回他最初的身份,度過一段極為短暫的普通人時間。

“嗯嗯,我來看看。”

梅取走他的新便攜智腦,操作了一會兒後又還了回去,“陸,你這次試試看,賬戶密碼還是用之前的。”

“好。”

陸巡接過智腦,重新輸入信息,這次登錄得很順暢,新的界面操作起來也不像梅說得那麽困難,基本一切照舊,就連顯示的上次登陸時間也都是十年前。

“看起來還挺順暢的?”梅瞄了一眼,見他絲滑地適應了新系統,不由得評價了一聲。

“嗯。”

陸巡點點頭,繼續研究那半新不舊的任務系統,視線沒一會兒就停留在那個最顯眼的地方。

“……一動不動啊。”陸巡低聲嘀咕了一句。

梅註意到他正看著首頁的排行榜,不免面露難色嘆了一口氣,“沒辦法,十年了,那幫瘋子卷成什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完,梅走上前,直接當著他的面點開了排行榜,“來,你自己看看,排前面的這幾個,眼熟不?以前就很癲了,現在更不得了,瘋了一樣刷榜,什麽活都接。”

“嗯,真卷。”

陸巡幹巴巴地說著,視線落到最下方那一欄,那是顯示個人排名的地方。

一串字符標著他的用戶昵稱「Cruise」,前面還顯而易見地掛上了一個橫杠符號「-」,那代表什麽陸巡也知道,是沒有名次的意思。

他擡手關閉了排行榜,轉而點開旁邊的任務欄,“現在什麽任務積分刷得最快?難度不要緊。”

“這麽著急幹什麽?你先停幾天看看形勢。”梅提議道。

“不用。”陸巡拒絕得很幹脆。

“怎麽了?”梅不解的看著他,印象中的陸巡在接任務時都很懶散。

“……有些,不爽。”陸巡垂下眼,沈吟了一會兒後才開口。

“喲。”梅一聽就樂了,看出他是被剛剛的排行榜觸動到了,“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在梅的印象中,陸巡不怎麽在乎名次的事。

還記得那時候,實在見他沒有別的樂趣,整天要死不活的,梅才提議讓陸巡拿沖排名當繼續活下去的目標。然後,第一次個人積分登上第一後,梅又眼睜睜看著陸巡沒了目標立馬躺平,積分楞是一點沒刷,任由排名瘋狂往下掉,甚至還因此成為系統裏異常明顯的“Bug”,四處被人罵是開外掛刷積分的水貨。後來,梅實在看不下去,只好硬逼著他再刷回去,作為再活一段時間的“舊”目標。

就這樣,陸巡反反覆覆地刷完就躺、躺了又掉、掉了又刷,一直茍延殘喘活到了被蟲洞吞噬的那一天。

“你不是不管排名嗎?這次是怎麽回事?”梅好奇地看著陸巡,似乎有些想不通。

“嗯……”陸巡想了想,完全順著心裏的想法說出口,“有點想重新爬回去嚇死他們。感覺那樣會很爽。”

他記得在消失之前,他還在為那個狗屎排行榜努力刷積分。星際裏卷王很多,那會兒他在榜上第一躺了沒幾個月就被趕下來,不得不又出去接任務,然後就陰差陽錯地被蟲洞帶到那憋屈的鬼地方去了。

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他憋了一肚子氣想發洩,正巧就看見了自己那倒黴的排名。

“很好啊陸,你終於自己主動有了點興致,我感到真欣慰。”

“艾緹勒斯?”

陸巡顧不上去看任務詳情,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皺起了眉。

之前在泰蘭星的酒館裏,他聽到當地人提起了這個人,但是他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似乎是他離開後出現的新人。

“對,艾緹勒斯·蘭森,在你離開後才加入軍團一戰成名,是現在這個時代,嗯,最麻煩的家夥。”

“從十年前開始,帝國幾乎每年都要進行一次對未知文明的「開發」,到目前為止,共計打了7場大型開發戰,並且沒有一次輸過,帝國直接拓寬了直徑約300萬光年的版圖,相當於增加了30個銀河系,比十年前增長了近十倍。帝國能有這樣的戰績,都多虧了他,艾緹勒斯·蘭森。”

“他是帝國新封的上將,非常極端的激進派。自從十年前第一場先鋒戰就直接拿下三個星系後,他一舉成名。後續每場戰役幾乎都是由他發起的,並且在他的指揮下也無一敗戰。聽說他作戰基本沒什麽損耗,出擊得也極為隱秘迅速,從開戰的次數也能知道,消滅一個文明的時間非常快。只要時間短,對帝國、甚至聯盟來說,投入再多也多不到哪裏去。”

“帝國、甚至聯盟都對這種願意冒死沖在前面、還屢戰屢勝的怪物十分讚賞,他年僅26歲就被封為上將,如今也才28、不到30,陸,你知道這代表什麽意思吧?”

帝國仍保持藍星時的傳統,公民年滿十八歲才可加入軍團,這也就意味著那個「艾緹勒斯·蘭森」僅用8年時間就爬到了帝國軍銜的最高位。全聯盟有史以來都沒有人用過這種速度晉升,簡直就是在創造歷史。

“嗯。”

陸巡皺起眉應了一聲。他看著智腦投影的戰役名稱和時間,一場星際開發戰歷時1-2年算是十分迅速了,十年不到就開啟了七場戰役,基本就是無縫銜接,這似乎和他在酒館時聽見的傳聞一致,帝國養了一條好戰的瘋狗。

“他,沒有照片?”

陸巡又註意到投影的檔案中,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和戰爭相關的影像,唯獨缺失了艾緹勒斯這個人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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