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

林聽嶼出門前，宋遲聲正在書房趕稿。

"我走了。"他站在門口，故意把鑰匙晃得嘩啦響。

宋遲聲頭也不擡："嗯。"

"同學會，通宵那種。"

"嗯。"

"說不定有人要給我介紹對象。"

鍵盤聲停頓了兩秒，又繼續響起："嗯。"

林聽嶼摔門而出。

KTV包廂裏，啤酒瓶堆了滿桌。

"咱們嶼哥現在可是大網紅！"老同學大劉摟著他肩膀，"聽說對象是個作家？"

林聽嶼灌了口酒："冰塊成精罷了。"

"不會吧？"班長湊過來，"我看你們直播挺甜的。"

"甜個屁。"林聽嶼又開一瓶，"連同學會都不讓我去，管東管西......"

"等等，"大劉迷惑，"你不是來了嗎？"

"......"林聽嶼噎住，"所以他根本不關心我！"

眾人面面相覷。班長小心翼翼地問："你倆......吵架了？"

"沒吵。"林聽嶼仰頭喝光酒，"就是他心裏只有寫作，我連他稿紙都不如......"

說著說著，眼前開始發暈。最後印象是大劉驚慌的臉："臥槽！嶼哥你別混著喝啊——"

***

宋遲聲接到電話時，剛改完最後一章。

"您好，是宋老師嗎？"陌生男聲帶著歉意，"林聽嶼喝多了，一直嚷著要您接......"

背景音裏傳來某人醉醺醺的叫喊："誰、誰要他接！我......我還能喝！"

宋遲聲合上電腦："地址。"

***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嘈雜聲浪撲面而來。

林聽嶼正拿著麥克風鬼哭狼嚎，襯衫扣子解到胸口，臉頰酡紅。看到宋遲聲，他踉蹌了一下："喲，大作家舍得......嗝......舍得來了？"

同學們齊刷刷讓開一條路。

宋遲聲走到他面前，伸手："回家。"

"不回！"林聽嶼甩開他，"我要唱通宵！"

"你喝多了。"

"關你屁事！"林聽嶼指著他的鼻子，"你不是只在乎你的破稿子嗎？"

包廂鴉雀無聲。宋遲聲靜靜看著他，突然摘下眼鏡放進兜裏——這個動作讓在場所有看過直播的老同學倒吸冷氣。

---

林聽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攔腰扛起。

"宋遲聲！你放我下來——"他拼命掙紮，換來屁股上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同學們石化在原地。大劉的手機"啪嗒"掉進果盤裏。

"失陪。"宋遲聲彬彬有禮地點頭，扛著不斷撲騰的某人往外走。

夜風吹得林聽嶼一哆嗦。他掛在宋遲聲肩上，胃部被頂得難受："放......放開......"

"吐車上就給你洗胃。"

"......"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偷瞄："小夥子，這是......"

"家屬。"宋遲聲把亂動的腦袋按在肩上，"喝多了。"

林聽嶼突然安靜下來。

***

公寓電梯裏，感應燈忽明忽暗。

"為什麽去同學會？"宋遲聲突然問。

林聽嶼把臉埋在他頸窩："......你三天沒理我。"

"在趕稿。"

"稿子比我重要？"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宋遲聲用指紋開鎖："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被扔到沙發上時，林聽嶼還在不依不饒。宋遲聲單手解開領口，俯身撐在他上方："稿子不會吃醋。"

"......"

"也不會故意氣我。"

"......"

"更不會，"宋遲聲摘掉他的耳釘，"在同學面前說不要我。"

林聽嶼的醉意突然醒了三分："你......你聽到了？"

宋遲聲沒回答，只是咬住他鎖骨。疼痛讓林聽嶼輕哼一聲，手指插進對方發間："宋遲聲......"

"稿子寫完了。"宋遲聲突然說。

"......啊？"

"所以現在，"溫熱的掌心貼上他後腰，"可以專心管你了。"

***

第二天中午，林聽嶼在渾身酸痛中醒來。

手機堆滿了消息，最上面是大劉的語音："嶼哥！你對象太可怕了！昨天那眼神簡直要殺人......"

身後傳來翻頁聲。宋遲聲靠在床頭，正在看他昨晚發的微博：

【今晚自由了！】配圖是一排空酒瓶。

評論區最新回覆來自@宋遲聲：【已截圖，醫囑追加三個月監護期】

林聽嶼把臉埋進枕頭："......操。"

宋遲聲合上平板："同學會紀念品。"

"什麽？"

一枚銀色的耳釘被放在床頭——正是昨晚被他弄丟的那只。內側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母：S&L

"定制的？"林聽嶼耳尖發燙。

"嗯。"宋遲聲給他戴上，"下次再摘......"

"怎樣？"

"監護期延長到三十年。"

陽光透過窗簾，將耳釘映得閃閃發亮。林聽嶼突然翻身壓住他："宋遲聲。"

"嗯？"

"你昨天吃醋了。"

"......"

"吃醋就直說，"林聽嶼得意地咬他喉結，"老子又不是不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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