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權

醫院的早晨總是來得特別早。

林聽嶼被護士查房的動靜吵醒時，發現宋遲聲已經坐在病床上對著筆記本打字，晨光透過窗簾在他側臉投下細碎的光斑，襯得他整個人蒼白得像一碰就會碎。

“宋遲聲！”林聽嶼一把合上電腦，“你他媽——”

“醫囑。”宋遲聲指了指床頭貼的註意事項，“六點前可以工作一小時。”

林聽嶼瞪著那張明顯是新換的醫囑單，上面龍飛鳳舞的醫生簽名旁邊還畫了個小笑臉。

“程愈這個幫兇……”他咬牙切齒地摸出手機，“我現在就打電話讓周小野分手！”

宋遲聲輕咳一聲，鏡片後的眼睛微微彎起：“餓。”

簡單一個字，成功讓炸毛的主播偃旗息鼓。林聽嶼黑著臉去拿保溫桶，嘴裏還嘟囔著：“就這一次，下次你再敢偷偷工作，老子就把你筆記本扔樓下去。”

保溫桶裏是周小野淩晨送來的粥，上面飄著幾顆枸杞，看起來養生得令人發指。林聽嶼舀了一勺，習慣性吹涼遞到宋遲聲嘴邊：“張嘴。”

宋遲聲皺眉：“不想喝。”

“由不得你。”

“太淡。”

“病號沒資格挑三揀四。”

僵持片刻，宋遲聲突然開口：“加個條件。”

“說。”

“今晚直播念這段。”宋遲聲從枕頭下抽出一張紙——是《燈塔與星辰》裏最肉麻的告白段落。

林聽嶼耳根瞬間紅了：“你他媽——”

“不然不喝。”宋遲聲向後靠進枕頭，露出罕見的任性表情。

彈幕：[啊啊啊宋老師撒嬌了！！]

[嶼哥臉紅了哈哈哈]

[念啊快念啊！]

林聽嶼盯著鏡頭外宋遲聲得逞的微笑，突然俯身湊近麥克風：“這段是宋遲聲寫給我的情書。”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突然溫柔下來：

【“你問我為什麽總在深夜寫作——】

【因為每個失眠的淩晨，】

【都能聽見你在夢裏叫我的名字。”】

直播間瞬間卡死。而病床上，宋遲聲怔怔地看著他，喉結動了動。

林聽嶼關掉直播，惡狠狠地吻住他：“滿意了？喝粥！”

林聽嶼沒想到宋遲聲會這麽難伺候。

住院三天，這位平日裏高冷淡漠的作家仿佛突然解鎖了某種奇怪的開關——

“太燙。”宋遲聲推開粥碗，眉頭微蹙。

林聽嶼額角跳了跳，耐著性子吹涼：“現在呢？”

“太淡。”

“……”

“加勺蜂蜜。”

“你當這是甜品店？”林聽嶼咬牙切齒，但還是轉身去翻找蜂蜜包。

程愈查房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叱咤直播界的大主播正蹲在病房角落，對著微波爐熱第三遍的粥咬牙切齒，而病床上的宋遲聲氣定神閑地敲著鍵盤。

“恢覆得不錯。”程愈推了推眼鏡，“明天可以出院了。”

林聽嶼如蒙大赦，宋遲聲卻突然咳嗽兩聲：“我覺得還需要觀察……”

“觀察個屁！”林聽嶼把粥碗重重放在床頭櫃上，“你血常規比我都正常！”

宋遲聲垂眸，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摩挲：“家裏沒人煮粥。”

“……”

程愈默默退後兩步，在病歷本上寫下“建議心理疏導”——給林聽嶼的。

出院那天，林聽嶼黑著臉辦理手續，回來時發現病房裏堆滿了粉絲送的禮物。

“這什麽？”他踢了踢某個紮著蝴蝶結的禮盒。

宋遲聲頭也不擡：“《燈塔與星辰》的讀者來信。”

林聽嶼隨手拆開一封，臉色瞬間變得精彩——信紙上用粉色熒光筆寫著【宋老師早日康覆，想和您探討燈塔與船長的愛情觀】，落款還畫了個愛心。

“挺熱情啊？”他冷笑。

宋遲聲終於從文稿中擡起頭，伸手：“我看看。”

林聽嶼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看個屁，回家！”

***

公寓裏飄著久違的咖啡香。

林聽嶼把醫囑貼在冰箱上，轉頭看見宋遲聲正往杯子裏加第三塊方糖。

“醫生說了禁咖啡因。”他一把奪過杯子。

宋遲聲平靜地推了推眼鏡：“這是代咖啡。”

“代個鬼！我都聞到——”

唇上突然一熱。宋遲聲傾身吻住他，舌尖帶著淡淡的甜味。

“菊苣根。”分開時他輕聲說，“沒咖啡因。”

林聽嶼耳根發燙，嘴硬道：“……那也不行！”

“林聽嶼。”

“幹嘛？”

“你比醫囑管用。”

陽光透過落地窗，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林聽嶼突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徽章別在宋遲聲衣領上——

【病號專屬·禁止熬夜】

宋遲聲低頭看了看，忽然摘下眼鏡：“困了。”

“現在知道困了？”林聽嶼嘴上嫌棄，卻已經把人往臥室帶，“躺好，我去熱牛奶。”

衣袖被輕輕拽住。

“醫囑。”宋遲聲指了指徽章，“需要監護人在場。”

監護儀的心跳線突然亂了節奏。林聽嶼俯身咬他耳尖：“……你他媽就是吃定我了。”

玫瑰很美，但我的星球只夠養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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