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人

林聽嶼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玻璃碗裏，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公寓裏格外清脆。他赤腳踩上地毯，發現茶幾上多了個絲絨盒子——深藍色，巴掌大，一看就不是他買的款式。

“這什麽？”他用腳尖踢了踢盒子。

宋遲聲從書房走出來，手裏還拿著本裝幀考究的詩集：“打開看看。”

林聽嶼警惕地後退半步：“炸彈？”

“嗯。”宋遲聲推了推眼鏡，“定時三分鐘。”

“......”

盒子打開時，林聽嶼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裏面靜靜躺著一對藍寶石袖扣，和他耳朵上那對耳墜明顯是同一套。

“讀者送的？”他故意問。

宋遲聲走到他面前，摘掉眼鏡別在領口：“我買的。”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將寶石映得像一片濃縮的海。林聽嶼盯著袖扣看了很久，突然發現內側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母：L&S。

“定制的？”

“嗯。”宋遲聲拿起其中一枚，“換耳墜。”

林聽嶼下意識捂住耳朵：“不換。”

“為什麽？”

“......習慣了。”

宋遲聲忽然笑了。他俯身湊近，呼吸拂過林聽嶼發紅的耳廓：“那就都戴著。”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周小野的消息跳出來：【嶼哥！姜姐說要開直播曝光程醫生的字跡分析！】

林聽嶼看都沒看就回覆：【讓她滾】

發完才意識到不對——這好像是宋遲聲的手機。

“......”

宋遲聲掃了眼屏幕，淡定地鎖屏：“姜臨夏最近很閑？”

“她一直很閑。”林聽嶼把袖扣盒塞進口袋，“......謝了。”

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宋遲聲裝作沒聽見，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詩集。書頁正好翻到折角的那頁，上面有行用鉛筆圈起來的詩句：

「你是我流浪途中唯一見過的燈塔」

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書頁嘩啦啦翻動，將那句詩藏進無數文字裏。而兩只藍寶石耳墜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兩滴不會幹涸的海。

---

深夜的直播間，林聽嶼把攝像頭對準茶幾上的袖扣盒：“今晚抽獎。”

彈幕瞬間爆炸：[是宋老師那對嗎！！]

[啊啊啊定情信物！]

[抽我抽我！]

“想多了。”林聽嶼把盒子收回來，“抽個人幫我罵姜臨夏。”

話音剛落，直播間突然卡頓——系統提示「宋遲聲進入直播間」。

彈幕更瘋了：[正主來了！！]

[宋老師管管他！]

[耳墜還戴著嗎！]

林聽嶼耳根發燙，正要關播，一條金色特效彈幕飄過：【抽我】

發送者：宋遲聲。

“......”

直播間人數突破三百萬的瞬間，林聽嶼直接拔了電源。黑屏前觀眾們最後聽到的，是他惱羞成怒的吼聲：“宋遲聲你他媽——”

和一聲很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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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聽嶼是被熱搜推送吵醒的。#嶼聲俱來抽獎#後面跟著個“爆”字。

他瞇著眼睛點開，發現是粉絲截圖的直播片段：宋遲聲那句【抽我】被做成各種表情包，配文從“抽我結婚”到“抽我談戀愛”應有盡有。

枕頭邊的手機震動，姜臨夏發來消息：【照片賣了三家媒體，分你兩成】

附帶一張偷拍照：晨光中，他蜷在沙發上睡著，耳朵上的藍寶石耳墜閃閃發亮，而宋遲聲正俯身替他蓋毛毯，袖口的藍寶石袖扣與他耳畔的光芒交相輝映。

林聽嶼把手機扔到一邊，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裏。身後傳來開門聲，宋遲聲端著咖啡走進來：“醒了？”

“......沒。”

“抽獎結果出來了。”

林聽嶼猛地擡頭：“什麽抽獎？”

宋遲聲把咖啡放在床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對折的紙條：“我中了。”

紙條展開，上面是林聽嶼龍飛鳳舞的字跡：【獎品：幫罵姜臨夏一次】

而背面多了行新字，筆跡清雋利落：【兌獎方式：今晚戴袖扣直播】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道明亮的線。林聽嶼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抓起枕頭砸過去：“......騙子。”

枕頭掉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宋遲聲彎腰撿起來，順勢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咖啡味的吻：“嗯，我騙人。”

藍寶石耳墜在晨光中輕輕晃動，像兩滴墜落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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