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

淩晨一點二十七分，林聽嶼的直播間標題突然變成：【突擊PK，輸的剃光頭】。

鏡頭晃了兩下，畫面裏出現他盤腿坐在電競椅上的身影，頭發亂糟糟地支棱著，睡衣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截鎖骨。彈幕瞬間炸開：

[臥槽嶼哥深夜美顏暴擊！]

[對面是誰？？]

[這背景不像在家啊？]

“噓——”林聽嶼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小點聲，偷播的。”

PK條亮起的瞬間，對面連進來一個舞蹈區主播。林聽嶼瞥了眼彈幕：“‘嶼哥為什麽半夜開播’？失眠不行嗎？”

他隨手抓了把薯片塞嘴裏，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哢噠”一聲——宋遲聲端著馬克杯出現在鏡頭邊緣，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睡衣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最上面一顆。

彈幕凝固了一秒，然後瘋狂滾動：

[？？？？？？]

[我瞎了？宋老師為什麽在嶼哥家？？]

[啊啊啊同款不同色睡衣！！]

宋遲聲顯然沒註意到鏡頭，徑直走到林聽嶼身邊：“藥。”

“不吃。”

“胃疼別找我。”

“誰找你了！”林聽嶼一把搶過藥片，擡頭發現彈幕已經瘋了。他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去關攝像頭，結果碰翻了薯片袋子。

宋遲聲皺眉俯身去撿，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某個眼尖的觀眾突然發彈幕：[鎖骨上有牙印！！]

直播間人數瞬間突破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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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林聽嶼把手機架在茶幾上，咬牙切齒地瞪著PK條：“你們能不能爭點氣！對面都兩百萬分了！”

彈幕清一色刷屏：[我們要看宋老師！]

“看他幹嘛？他又不會拉票！”

話音剛落，宋遲聲突然出現在鏡頭裏。他面無表情地搬了把椅子坐到林聽嶼旁邊，從公文包裏掏出本精裝書：“投票過十萬念一章新書。”

彈幕：[？？？？]

[這是我能免費聽的嗎？？]

[砸鍋賣鐵也要投票！！]

林聽嶼目瞪口呆地看著PK條瘋漲：“你瘋了？這書下個月才發售！”

宋遲聲淡定地翻開扉頁：“所以是偷跑。”

對面主播眼睜睜看著分數被反超，在連麥裏哀嚎：“嶼哥你們這是作弊！！”

林聽嶼得意洋洋地蹺起二郎腿：“有本事你也找個死對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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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十五分，宋遲聲念到第七章時，林聽嶼已經困得腦袋一點一點。他下意識往旁邊歪，額頭抵在宋遲聲肩膀上，含糊地嘟囔：“……吵死了。”

彈幕：[啊啊啊靠肩了！！]

[嶼哥好像貓啊救命]

[宋老師眼神好溫柔嗚嗚]

宋遲聲合上書，對著鏡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今天就到這。”

彈幕瘋狂挽留：[再念五分鐘！]

[求求了讓孩子聽完吧]

宋遲聲推了推眼鏡，突然把鏡頭轉向已經睡著的林聽嶼。暖黃燈光下，主播先生蜷在椅子裏，睫毛在臉上投下小小的陰影，嘴角還沾著一點薯片碎屑。

“想看後續的去買書。”宋遲聲輕聲說，“他……比小說好看。”

直播中斷的瞬間，最後一條彈幕是：[這算官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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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林聽嶼是被周小野的奪命連環call吵醒的。

“嶼哥！你和宋老師又雙叒上熱搜了！”

林聽嶼頂著雞窩頭摸手機，發現鎖屏被微信轟炸了——99+條消息裏，姜臨夏的最醒目：[照片賣了三家媒體，分你四成？]

配圖是直播截圖：他靠在宋遲聲肩上，而宋遲聲垂眸看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水。

林聽嶼把臉埋進枕頭裏，耳根紅得發燙。身後傳來翻頁聲，宋遲聲不知何時醒了，正靠在床頭看出版社報表。

“醒了？”他頭也不擡，“熱搜看了嗎？”

“……沒。”

“#嶼聲俱來同居#、#宋遲聲直播念新書#、#鎖骨牙印#。”宋遲聲淡定地念出熱搜詞條，“編輯問要不要出聯名款。”

林聽嶼抄起枕頭砸過去：“出個鬼！”

宋遲聲接住枕頭，突然從床頭櫃拿出個東西扔過來——是那個壞掉的指南針，現在被人為調整過，指針永遠固定地指向北方。

“修好了。”他說，“以後不會再迷路。”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明亮的線。林聽嶼握住指南針，金屬表面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體溫。

“……傻子。”他小聲說，“方向都調反了。”

宋遲聲摘下眼鏡，俯身吻住他：“沒反。”

“我家在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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