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吃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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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那就見見吧。”

江雪成竹在胸, 並沒有一點被式神反鉗制的模樣, 江媽媽放心不少,但還是希望親眼看看那些據說乖巧可愛的式神。妖怪雖然異常,然而與女兒相伴了一段不短的時日, 今後相處的時日也不會短,即便再奇異再嚇人也還是看看才好。

召喚式神是江雪信手拈來的事, 她思索一瞬, 很快決定了這次召喚的人選。

螢草, 蝴蝶精。

這兩位式神與她相處時間長久,性格溫順, 外形也並沒有太過特殊駭人。眼下雖然她被接受了,然而無論她還是荒川之主,都沒有太過異常的外表,她也不想用式神來試探父母的接受程度。

之前她和荒川之主潛心修行, 召喚式神的時間極少。偶爾與式神見面, 也多是單純乖巧的。心智成熟性格強硬的固然令人欣賞, 然而若作為她手下的式神, 就十分令人頭疼了。

螢草自那時起就只和她見過一面,也是匆匆的, 並沒有交談幾句。蝴蝶精也是一樣, 若說比別人多出來什麽,大概就是特意做好的安神香包。雖然沒和蝴蝶精見幾面,然而那香包卻實在幫她穩定了一段時間的睡眠問題。

螢草和蝴蝶精被召喚出來發現周圍變了模樣也沒有太過吃驚, 江雪三天兩頭的換地方已經是常事,從不曾在什麽地方久留過。然而江雪臉上的笑就不一樣了,這樣明媚的笑臉足以令她們驚訝。

記憶中江雪並非從沒這樣笑過,只是太少,也太遠了。擱著幾度生死,遙遠模糊地像是陽光下一場甜美的夢。醒後已經遺忘的只剩一個輪廓,然而又心心念念難以忘懷。

式神們著實楞了一會兒。

然後她們才註意到正在觀察著她們的兩個普通人類,已經有些衰老的人類,看起來並不強健,眉目間也沒有什麽淩厲意味。放在人海裏平平無奇的兩個人,然而眉目卻依稀的熟悉。

螢草看了看眼前平凡無奇的人類夫婦,又看了看江雪明媚的笑臉,隱隱間意識到了什麽。

下意識露出了乖巧可愛的笑臉,螢草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江父江母。蝴蝶精和她並肩而站,眨了眨眼睛看向江雪。

“我父母。”江雪的介紹簡潔明了,又轉頭對坐在飯桌旁的夫婦笑了起來,話也多了:“這是我的式神,是不是非常可愛的女孩子?”

那樣的語氣,根本就不許人說不好,像是誇耀新朋友的小女孩。

螢草被這樣說可愛,心裏高興,然而又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從來都是江雪在她們面前不為旁人所知的柔軟,然而也不過是幾分隱約的溫柔罷了。像這樣幾乎可以說的是撒嬌的話,是從來沒有的。陰陽師再狼狽的時候也不曾依賴過她們,無論是哪個式神都不曾。

說不清是羨慕還是欣慰,或許有失落,又或許是心願的滿足。這樣的百感交集,螢草自己也不知道要怎樣去細細描繪了。

轉頭看蝴蝶精,見到她眼中的笑意,還有一點隱隱的思念。

妖怪被人類歸在一類裏,然而又是千奇百怪,各有不同。如螢草,並沒有父母手足的概念,蝴蝶精卻又和螢草不一樣,也曾經向諸位式神提起過教導她的姐姐。

血緣……究竟是種什麽樣的東西,又是什麽感情呢?要說好,只見眼前的江雪就能感受到美好之處。若說不好,看見兩難的夜鬥就能感到期間的苦楚。

她想了很多,人類夫婦招呼著江雪去搬兩個座位,螢草立刻推辭了,小跑著自己去搬了椅子。她模樣認真又可愛,也沒有過於駭人,比起醜惡的怪物倒更像鄰家小姑娘,且是乖巧聽話品學兼優的那種。

蝴蝶精跟著她一起,看上去比她要沈默些,雖然模樣可愛稚嫩,卻露出點穩的感覺來,依稀是個溫柔可愛的小姐姐模樣,如果再長上幾年大概就更像了。

兩人站在一起,倒真有種人類社會裏兩姐妹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這樣,江爸爸江媽媽的隔閡感就沒有他們自己想象的重,不時追問些和江雪相關的事,又為兩個式神添了碗筷,看上去頗為喜歡這兩個式神。

江雪並不阻止,若是妖狐之流她絕不會允許他近前說一句話,然而螢草和蝴蝶精不同,只要她們不變,她願意給予她們最大限度的信任。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召喚她們出來。

“可愛的女孩子可多了,鯉魚精也可愛。”江雪已經吃飽,夾了菜給坐在手邊的兩位式神,“不過她有魚尾巴,想見要先做好心理建設。”

江爸爸頗為感興趣,“美人魚嗎?”

泣淚的鮫人,為禍的人魚,東西方各有不同的記載。影視劇小說都描繪過不少,神秘美麗的讓人心生向往。

如果說之前都是為了了解江雪那段不曾有他們參與的生活,那麽到了現在,江爸爸倒是真的有點好奇了。

“很可愛。”江雪道,“不過現在可能不能算是美人魚。”

那時候鯉魚精滿心破冰的想法,一點也不知道愛惜自己的尾巴。江雪那冰壁並不好破,鯉魚精幾乎沒剩下多少鱗片。這段時間來一直休養,蝴蝶精並螢草沒少想辦法給她治傷,然而被江雪靈力侵蝕留下的傷沒有那麽容易愈合,若要再恢覆成之前的模樣,沒有一年半載恐怕是不行的。

江雪想到這一節也是心疼,臉色也不禁沈下來,江爸爸猜到這裏面大概有什麽事,江媽媽已經在往江雪碗裏夾肉的同時問出了口。

江雪就將那時候的事情大概講了,她剛一進門,滿腹委屈,恨不得把所有難過的事都說出來求一個安慰。這時候再重頭講之前的經歷,反而避重就輕,盡量說的輕松了一些不讓父母擔心。

大概能重新坐在這裏被他們問詢關切就已經是莫大的安慰,至於更進一步的擔心已經是不必要了。

然而再怎樣用輕松的語氣說,沈重的事終究不可能輕松起來,其實從螢草和蝴蝶精出現那刻起她就隱隱顯得冷漠持重,江爸爸江媽媽最熟悉女兒,怎麽會察覺不到?那段和式神貫連在一起的生活並不如意,這幾乎已經是不用懷疑的事實了。

再反觀她與荒川之主的相處,雖然沒有平常在他們身邊撒嬌時的熊樣子,卻又和對待式神不同。裏面微妙的地方,不細細觀察大概也體會不到。

如果是陌生人,他們是發現不了也懶得去發現的,但是江雪不是別人。江媽媽聽江雪和兩個式神一點點把之前的事情講出來,憑著那一點大致的事件輪廓拼湊出了女兒的心思。

手下的式神,要是十分信任,她這個傻孩子是一點也不設防的把弱點暴露在人家眼前的,不過吃了苦,以後再要這麽傻大概是不會了。而身邊這個江塔……聽式神說話還有個名號是荒川之主的,江媽媽有點不願意相信的想,如果是他,阿雪恐怕連送上弱點讓他殺的更方便這種事都做的出來。

江媽媽盯住了江雪。

平時看個愛情片,家裏對男女主角吐槽最多的就是這個熊孩子。可是……為什麽一直對著情愛嗤之以鼻的她,竟然有一天愛到這種地步。

即使是愛情劇,也不是每個女主角都可以為情而死。

可是江媽媽不懷疑,江雪已經成了她自己曾經最瘋狂的吐槽著的蠢蛋。

因為這樣的原因,江媽媽難免看荒川之主有些不順眼。然而仔細看他的言行,又確實是個值得信賴的伴侶,因此喜憂摻半,心裏各種計量不停。

到這頓晚飯吃完,她也勞神了一晚上,本來是要收拾一下客房給荒川之主的,結果荒川之主搶先一步把客房該整理的都整理好了,也不需要她操心。

熟悉到這種地步,肯定少不了江雪給的信息,江媽媽戳了戳江雪的腦門,實在累的厲害,準備去洗漱睡覺了。

江雪跑去浴室洗澡,水聲嘩啦嘩啦的。江媽媽睡下不久,聽見門響了一聲,江雪墊著腳湊過來,悄悄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親完又靜悄悄地跑走,江爸爸在客廳看電視,她回了自己的房間睡了,荒川之主也歇在了客房。

久違的床鋪柔軟舒適,江雪放下防備,睡得迷迷糊糊。到了半夜的時候她的床上忽然一沈,被子被掀開一角,有什麽暖暖滑滑的東西鉆到了她的手臂旁。

半夢半醒間江雪睜開了眼,看見被現場抓包的某獺,神智立刻清明不少,輕輕笑了一聲。她抓了抓他背上柔軟的皮毛,把他抱進了懷裏親了一下,“分房了一個人睡很委屈,可是也不能半夜偷偷爬床啊,這樣的獺,不是一只高尚的獺,不是一只脫離了低級趣味的……唔……”

不高尚的獺脫離了獺形,手臂一攬將她圈在懷裏親吻。“不只是要做一只具備低級趣味的獺……”

荒川之主的聲音帶著笑,“還要做個更沒節操的人類呢……”

啊呀,把鹹魚教壞了。

不……果然還是因為他本質就是個烏魚。

江雪喘著氣拽著他的頭發把他旁邊揪,因為並不適宜的場合拒絕了鹹魚的索求,“再敢沒節操把你頭發都揪光,讓你做只沒毛獺。”

“光拔頭發卻是無用……”荒川之主倒向一邊,卻又用尾巴纏了江雪的手腕,“尾巴上的毛也不能忘才行。”

江雪假意拽了拽,“也好,我最喜歡你的尾巴了,把上面的毛都拔下來之後,要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做條圍巾……”

“那得要皮才行……”

“說的也是,可惜長在鹹魚身上了,舍不得割的,還是想想能不能打成獺線團,做條獺毛圍巾了。”

荒川之主任她搓揉著皮毛,“妖狐的尾巴也不錯,不長在鹹魚身上,可以割下來做條圍巾。”

“那也不行,老師教導我們要有仁愛之心,關愛野生動物,這麽殘忍的事情可不能做。”江雪把柔軟的尾巴抱在懷裏,“還是剪毛吧。”

“阿雪……”荒川之主撥弄著她的長發,“我給你做的魚,可都是純天然無汙染的野生動物,你只保護陸生不管水生嗎?”

“你做魚的時候保護法還沒出臺呢……實在不行,我就把我最喜歡的鹹魚上交給國家。

“既然沒出臺,應該不用上交鹹魚。”荒川之主用尾巴去戳她的手玩,“不過仁愛之心不是因為法律誕生的,你要有意識的不碰野生動物,家養的也不行。不管陸生水生還是植物……它們都是有生命的,不能隨便碰……阿雪,你恐怕要餓死了。”

江雪揉了揉肚子,“那怎麽辦啊?”

荒川之主的手掌覆蓋上去,按了按,仿佛在確定是不是空的,“沒辦法,你吃鹹魚吧,他不怕你吃。”

套路在這兒呢。

江雪笑出了聲,在他肩膀上輕輕咬了一下,“好鹹,太齁了,我不要吃了!”

她抱緊了尾巴,“難過,要獺毛圍巾安慰。”

荒川之主動了動尾巴,調整一下姿勢,將尾巴掛在江雪肩上,“好,這條怎麽樣?”

“一股鹹魚味,很適合我家鹹魚,我決定送給他用。”江雪用他的尾巴尖搔了搔他自己的臉,“是不是很好的禮物?”

荒川之主忍了忍沒忍住,攬著她的肩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您的鹹魚非常開心,並向您贈送了回禮——他自己。

江雪:差評!鹹魚本來就是我的怎麽能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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