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一條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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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將鹿目圓她們放了出來, 女孩們一臉的狀況外。曉美焰看著毫發無傷的鹿目圓, 舒了一口氣。

劇烈的戰鬥後她的靈魂寶石已經非常汙濁, 然而身上的悲嘆之種都已經用光了。及時凈化是來不及了,不過至少能在徹底魔女化之前看到鹿目圓。

江雪這些天得到的悲嘆之種都拿給了倉佐杏子,然而她身上並不是完全沒有了。還有一個, 救沙耶香時被她用神水凍起來的那一個。本來是想給曉美焰的,然而那時候曉美焰並沒有收下這一個。

她把悲嘆之種解凍了放到曉美焰手中, 曉美焰蒼白的手指捏住悲嘆之種, 靈魂寶石漸漸變得澄凈, 最後“啪”地一聲,碎了。

江雪差點以為她把悲嘆之種凍出毛病了, 然而曉美焰的靈魂寶石破碎後並沒有死,而是有些迷茫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然後在自己的肚子上搗了一下。

她立馬疼地弓起了身子,蜷縮著倒在地上。

鹿目圓看不懂她在做什麽, 江雪卻明白了。

魔法少女的身體是靈魂寶石, 而人類的肉體是真正意義上的驅殼, 用來行走並戰鬥。驅殼的素質比人類高出數倍, 曉美焰的那一下本來是不該對她的驅殼造成那麽嚴重的傷害的。

能讓她疼的蜷縮起來,意味著她的身體已經不是承載靈魂寶石的驅殼, 曉美焰已經不再是魔法少女。

系統發放的悲嘆之種, 顯然有著更加非同尋常的功能。

鹿目圓半蹲在一邊,有點關切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地看著曉美焰。

那些不斷顛倒的時間線,曾經的情誼, 曉美焰還有很多話要跟鹿目圓說清楚,不過那些已經不關江雪的事了。

任務都已經顯示完結,覺醒材料和神秘的符咒都已經到了江雪手中。根據完成度來發放的獎勵是10張破碎的符咒,三個悲嘆之種,還有一件……衣服?

江雪將雪白輕軟的布料抖開,看了半天,認出這是一條披帛。

一張手帕從披帛中掉落下來,江雪拾起,看見輕透的手帕上一行行娟秀漂亮的字。

【披帛:緣盡】

【用途:可以用來穿戴,如果有人用血染透這條披帛,那麽她可以借此斬斷一個契約。契約解除,則披帛消失。】

江雪暫時不想用這張披帛解除什麽契約,把它存放了起來,換了件自己日常的衣服,將曉美焰的外套還給了她。

她讓鯉魚精將獨眼小僧帶出來,看著泡泡中似乎正在睡覺的獨眼小僧,取出了終於收集好的材料。從一開始的世界到現在,說長不長,說短卻不短,頻繁地更換世界和波瀾疊起的經歷似乎拉伸了時間。她前十九年的全部經歷加在一起,也沒有這段時間她所承受和經歷的多。

將所需的材料擺好,江雪就在這荒涼的廢墟之上畫起了陣。

她已經畫了很多次,在還沒有材料的時候,在得到覺醒功能之後。不同於召喚,這個陣要畫的格外準確和精細,才能起效恢覆式神。

鯉魚精已經很疲憊了,然而還是堅持要和蝴蝶精在一邊守著。江雪最後一道線完成後,獨眼小僧腳下的陣發出微微的亮光。淡薄的金光在陽光照射下並不起眼,還沒有獨眼小僧的變化引人註目。

猙獰和狂躁從他身上褪去,不祥的紅色消失不見,獨眼小僧像是睡了一場長長長長的覺,滿臉惺忪地從睡夢中醒來。他有點疑惑地看著忍不住含了淚的江雪,有點疑惑地喊了一聲,“阿媽?”

喊完他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的是什麽,正想補救一句“江雪大人”,就已經被江雪抱住了。

“恩。”江雪應了一聲,摸了摸他光滑的頭頂。

她已經很久沒有自詡阿媽了,獨眼小僧這一聲喊的她恍若隔世,不然這一個擁抱或許會更早一些。

鯉魚精甩了甩尾巴,蝴蝶精摸了摸手鼓,看起來都羨慕又委屈的。江雪一邊一個把她們全塞在懷裏,挨個親了下額頭。

荒川之主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手上拎著裝滿糖葫蘆的袋子。叫江雪說其實威嚴什麽的早就被那個看起來狂降氣質的大袋子敗壞空了,然而獨眼小僧卻劇烈地抖了一下,戰戰兢兢地擋在了江雪面前。

“阿媽快跑!”

江雪卡了一下,尋思要怎麽解釋這個問題。

荒川之主顯然沒有她這麽煩惱,伸手把獨眼小僧拽到一邊,將裝滿了糖葫蘆的袋子塞到了江雪懷裏,然後攬住她的腰來了一個深吻。江雪懷裏都是糖葫蘆,伸手推了推荒川之主的胸膛,被忽然抖了一下的他伸手抓住,手指交握。

鯉魚精用自己的尾巴把視線遮擋住,巧妙地躲避了這口狗糧。曉美焰她們從一開始就被當成了空氣無視到底,蝴蝶精看著一臉懵逼的獨眼小僧,對他笑了笑,“那位大人,是江雪大人的……”

後面的話沒說完,然而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獨眼小僧覺得蝴蝶精給他的感覺非常熟悉,然而接受了大量信息的腦袋只讓他做出了一個反應——“是阿爸啊?”

江雪發出含糊的笑聲。

總結的好,沒毛病。

她蹭了蹭荒川之主的毛領,打開了裝糖葫蘆的袋子。各式各樣的口味被各裝了兩只,江雪取出一串遞到他嘴邊。荒川之主咬著吃了,江雪又自己咬了一顆,之後把袋子遞給了式神,讓她們自己選想吃的口味拿。

江雪靠在荒川之主懷裏,正想正式跟獨眼小僧介紹一下荒川之主,就被一聲提示音吸引去了註意力。

【任務:代替鹿目圓許下願望,使魔女從這個世上消失。】

【任務獎勵:無法計算。】

江雪沈默了一會兒,覺得這任務像是在開玩笑。她攬住荒川之主的腰,趴在他的膝蓋上不說話。

荒川之主擔憂地看著她,似乎已經意識到又發生了什麽不妙的事情。江雪動了一下,看見他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頭,又急急舒展開來。但是血腥氣已經湧了出來。她一下坐起來,強硬地拽開荒川之主的衣服後,看見了底下焦黑的傷痕。

大大小小無數,之前碰到的都是癥狀較輕的地方,只有她剛才動的那一下牽扯到了一道情況嚴重的傷。

“沒事。”荒川之主這麽說著,還試圖放一條游魚出來證明一下。

江雪都來不及阻止就看見他將游魚砸向了地面,然後一臉平靜地收回手,準備將挎在腰間的衣服穿好。

他表現的沒事,江雪卻還是放心不下,準備叫蝴蝶精幫他看一下,剛一轉頭,就聽見耳邊衣料窸窣響動。她連忙去看荒川之主,看見那身藍色的衣服掉落在地上,中間有一團小小的鼓起。

做好看見手辦型荒川之主的準備,江雪撩開衣服,中間傷痕累累的小怪獸動了一下,往衣服中退了一步。

外袍重新消散成妖力註入他的身體,那些傷痕和身體上的異狀都不見了。江雪抱起看起來完全就是只獺的荒川之主,小心翼翼地讓他窩在自己懷裏。

荒川之主擡了擡爪子,似乎想動一下,最後卻一動不動地閉上了眼。

獨眼小僧緊張地想上去看看,蝴蝶精和他一起走了過去,鯉魚精也放下了對荒川之主的恐懼跟著一起上前。

蝴蝶精向著江雪伸出手,江雪看著她,將護著的荒川之主露出來,“我居然……沒發現。”

蝴蝶精嘆了口氣,“這不怪大人。”

江雪明知自己會死,連多和荒川之主對視一秒都不敢,又怎麽能看透同樣偽裝著表現出沒事的荒川之主?

要是能再仔細一些就好了。

江雪大人身受重傷,只是強撐著一口氣不死,想不到也是正常的。如果那個時候,她能更成熟一點,更有經驗一點,就應該會想到荒川之主被魔女之夜針對那麽久,怎麽會一點事也沒有呢?

江雪抱著荒川之主,緊張地看著蝴蝶精。

鯉魚精的眼淚在眼睛裏打轉,她又想起最開始性命垂危躺在神社裏的荒川之主。雖然是個很厲害的存在,但是他也是會死的,如果死了,也不會覆活。

如果能把防護做的更好一點就行了,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江雪拿靈力刺破自己的手指,將血餵到荒川之主嘴裏。從荒川之主恢覆正常大小之後,她就沒再用過這種手段。然而就像她最開始試圖這麽做的時候一樣,這些血根本就沒有什麽用處。

難道說必須要他本人有意識吸收才行嗎?

蝴蝶精開始了祈禱之舞,江雪召喚了螢草出來,等到江雪感覺自己開始有點失血眩暈之後,荒川之主終於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他把江雪的指頭推出去,江雪收回手,將他圈在懷裏。

荒川之主想和她說句什麽,開口卻是幼嫩的叫聲。江雪摸了摸它,讓它先好好休息。

“我剛才接到了個新任務。”鹹魚想說什麽,江雪也能猜到。無外乎是他沒事和之前她在煩什麽,“一個特別麻煩的任務,直接推了。”

想走到最巔峰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殺死了魔女之夜,她也要付出一條命和可能出現的式神傷亡。如果把式神當做手下的工具,那麽不會有任何問題。

然而不是。

她的命她能舍,荒川之主的卻不能,她做不到。

殺死魔女之夜已經是如此,替代圓神的位置又會是什麽滋味?

江雪不想知道,英雄或是神祇她都不想成為,做一條鹹魚,沒什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當自家脆皮被對面集火#

#論演技的登峰造極#

論……做鹹魚沒什麽不好。

記住這句話,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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