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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善為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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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善為舟

兩人吻得動情,起先雲渙雙手還能牢牢抱住藍書蘅的脖頸,越往後雲渙越沒了力氣,手便只能虛搭在藍書蘅的兩肩之上,隱隱有滑落之勢。

藍書蘅的手也沒安分到哪,他伸手探到雲渙家居服裏,對雲渙動手動腳,他發現雲渙的腰很敏感,時不時就會使壞輕掐一把雲渙的細腰,每每這時雲渙就會忍不住哼唧,藍書蘅很喜歡。

兩人分開時,嘴角銀絲相連,雲渙眼角掛淚,藍書蘅的眼底也染上幾分紅色。二人戀戀不舍,餘韻尚在,鼻尖蹭著鼻尖,又情難自抑地輕啄了幾下才肯罷休。

雲渙臉上的紅色更加明顯了,下一秒感覺就要有水汽從上面冒出來,他喘著粗氣,心情和呼吸久久不能平覆。

藍書蘅看著雲渙的這副模樣,心裏更加愛的不行,他抹去雲渙嘴角的銀絲,“真可愛。”

“你……也太會了……”雲渙小聲嘟囔,“你和你的前任真的什麽也沒做過嗎?”

“沒有,”藍書蘅眼含深情地望著他,眼底的愛意無法隱藏,也無需隱藏,“為了給你一個很好的體驗,我特意學習了一番,好在今天第一次實踐,發揮不錯,感覺你很滿意。”

“胡說,我哪滿意了。”雲渙輕錘了他一下,“剛剛叫你停你都……你都沒停。我都快窒息了。”

藍書蘅戲謔道:“可是你不是也享受其中嗎?”

雲渙盯著他看了半晌,默默把眼睛移開了。

藍書蘅不再逗他,給他抓了抓弄亂的頭發,“媽媽剛剛跟我說她想來看看你,你願意見她嗎?如果不想見我就回絕她,你不用勉強,媽媽會理解的。”

“可以見。我感覺我的狀態越來越好了,傅薄之的治療很有用,而且我也在堅持吃藥不是嘛。我覺得我現在可以試著接觸一下其他人。”

“好。我去跟媽媽對時間。”

藍書蘅剛打算放下雲渙起身去浴室,就感覺到雲渙尷尬地楞在原地不動彈,他順著雲渙的視線看下去,會心一笑,抱著雲渙走向浴室。

浴室裏,新一輪雲雨再次升起。

因為關系的更進一步,那一整天,兩人都濃情蜜意,把雲樂之直接給整無語了,堅決不跟他倆待在一塊兒,連吃飯都是在房間解決,對於他倆這種情況,雲樂之表示:這對基佬好難嗑,避雷了。

當夜,藍書蘅摟著雲渙蓋著棉被純聊天時,藍書蘅有意引導話題,聊著聊著,他就問雲渙:“你白天說的一輩子,算數嗎?”

“怎麽,你不想?”雲渙反問。

“怎麽會,我求之不得。既然這樣,你想沒想過讓我們的關系更進一步?”藍書蘅繼續引導。

“更進一步?”雲渙沒頭緒地看著他

“比如結婚。”

“可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藍書蘅輕輕敲了一下雲渙的腦袋,“你忘了合約裏寫的了:甲乙雙方一旦產生感情,合約作廢。雖然領了證,但我們的合約已經作廢了,我覺得我們的新關系是不是該以一個求婚開始呢。”說著藍書蘅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個戒指盒,在雲渙面前打開,裏面放著一枚戒指,戒指主體是銀色,表面點綴了金色的紋理,像是陽光照射在冰川之上。

藍書蘅緊張地喉結滾動了一下,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加油,而後,說出了那句話:“雲渙,你願意和我共度餘生嗎?”

此情此景,雲渙大腦一片空白,像死機的電腦一樣,沒有響應。又是沈默,又是逃避,雲渙至今還是沒有學會第一時間回應藍書蘅。他伸手將盒子合上,但卻從藍書蘅的手中拿走。

“這是一件大事,我想我不應該因一時沖動而答應,所以,你可以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嗎?”

不是沈默,沒逃走,有回應,比藍書蘅預料之中要好,“當然,這是應該的,我尊重你。”

雲渙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吻,“睡覺吧,明天阿姨還要來。”

藍書蘅回以一吻在他的發頂,“嗯,晚安。”

那一夜,雲渙在藍書蘅安穩的懷抱裏,卻睡得並不沈。戒指盒仿佛在枕頭下散發著無形的熱度,“共度餘生”四個字在他腦中盤旋,與對未知的恐懼交織。這種心緒不寧,一直持續到次日清晨,直到門鈴被藍音按響。

藍音來的時候還特意給雲樂之準備了禮物,原本她想直接帶走雲渙的,但考慮到雲渙的狀況和雲樂之還在的情況下,藍音還是進屋待了會兒,“小雲,最近怎麽樣啊,看你面色紅潤,感覺應該是不錯的。”

雲渙坐在藍音身旁,兩人關系越來越好,“還不錯,狀態挺穩定的。傅薄之說下次可以嘗試去醫院進行治療,順便做個檢查。”

“那你有試過出去走走嘛?”

“有在附近走過,沒離開太遠。”

“那你願意跟著我去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看看嗎?”

雲渙看著藍音誠摯的雙眼,下意識想拒絕,胃部因焦慮微微抽搐。外出、見陌生人,這些詞依然讓他恐懼。但昨夜藍書蘅求婚時緊張的模樣閃過眼前——他不能永遠躲在殼裏。他深吸一口氣,幾乎用盡了此刻全部的勇氣,聲音有些發顫:“……好。”

他想為自己,也為藍書蘅,勇敢這一次。

藍音眼見雲渙答應下來,索性也問了一下雲樂之,“樂之願意一起去嘛?”

突然被點名的雲樂之,立馬正襟危坐,連連擺手,“不了吧,阿姨你和哥哥去就行了,我就不打擾了。”

“好吧。”藍音也不強求,“那你讓藍書蘅帶你出去玩,去看看有什麽想買的衣服鞋子包包什麽的,讓他買給你,不要客氣。”

“好,有阿姨您這句話,我就大膽放心地買買買了。”

藍音親自開車載著雲渙遠離鬧市,來到郊區的一處療養院。

車剛停穩,雲渙立馬開車下去,幹嘔起來。

“沒事吧,孩子?”藍音一邊拍著雲渙的背,一邊將一瓶擰開了的水遞給雲渙。

“沒事,”雲渙喝了水緩了過來,“阿姨您開車還挺……狂野的。”

藍音有點小尷尬地捂住嘴,“不好意思,昨天剛和你叔叔去賽車場玩了玩,一時間還沒轉換過來。要不回去你開?”

“行。”雲渙果斷答應,“對了,阿姨我們來這幹嘛,這好像是療養院?”

“帶你見個人。”

雲渙和藍音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一間房間前,隔著玻璃,雲渙看見裏面的地毯上坐著一個男人,頭發及腰,抱著一個破舊的玩偶,嘴不停地翕動著,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眼睛裏充滿渾濁,不似正常人那般清明,他時而癲狂大笑,時而抱頭痛哭。從側面看不出男人的年齡,不過骨相卻告訴著他那男人如果妥帖收拾起來,應該是俊俏的。

”他是……?”雲渙看向藍音尋求答案。

“言川。”藍音語調毫無波瀾,聽不出她對他是什麽感情。

“言川……?好熟悉的名字……”雲渙在記憶裏搜索著這個人的相關信息,“哦,我想起來,我小時候還看過他的劇,和您一起演的,他那會兒還挺紅的,後來就不怎麽見他了,還以為他退圈了。現在怎麽……”

藍音抱臂,一臉平靜地看著房中形如枯蒿的人,緩緩開口敘述起那一段塵封的往事,“我和他的關系算是師生吧。當時我還在國內大學擔任表演系的老師,他剛好成為了我的學生,我看他天資聰穎,外形出眾,便開始幫助他,把他簽入公司。沒想到他剛在國際上嶄露頭角,就開始飄飄然,受了有心之人的蠱惑,把我一腳踹開。他為了能跟公司解約,散布公司謠言,造謠我和他的關系,引起嘩然和聲討,當時我和公司聲譽受損。而他,心願得償,成功和公司解約,簽了那有心之人的公司,還將原本公司的資源和工作人員帶走了一部分,也因為這件事我和公司沈寂了很久才得以重新發展。”

雲渙聽到這,不禁在心裏唏噓,而藍音的眼裏卻看不出任何情緒,聲音也不曾有絲毫憤怒,她好像在講一個與她無關的故事。

“那後來呢?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後來,我重新站了起來。”藍音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抱臂的手指,卻無意識地掐住了自己的上臂,“而他換了個公司後,沒過幾年好日子。那是個真正的虎狼窩,當他失去利用價值並露出二心時,下場可想而知。”

她頓了頓,玻璃窗倒映出她冰冷而清晰的輪廓。

“他被人當槍使,最終也死在了槍下。事業盡毀,眾叛親離,被人像扔垃圾一樣丟進一家快倒閉的療養院等死。最後,是他當年帶走的一個助理,於心不忍,想辦法求到了我面前。”

雲渙屏住呼吸:“您……還是救了他。”

藍音終於側過頭,看向雲渙,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我不是救他。我只是需要一個活生生的標本,來告訴自己——人心叵測,但天道好還。”

“您怎麽帶走他的?照理說他公司這麽強勢,您帶走他應該得廢些功夫吧?”

藍音冷哼一聲,“他們公司理虧唄,當初夥同他對我和公司做的那些破事,加上我那會兒在圈裏的地位上升了不少,理應給我幾分薄面的。”

“所以您就把他轉到了這裏?”

“沒有,我當時沒管,過了段時間才把他弄到這裏。當時他就已經瘋了,現在時而清醒時而癲狂,只能這樣了。醫生前幾天打電話給我說他清醒的時候念叨著想見我最後一面,還跟我說他時間不多了,讓我能來的話來看看他。”

“您真善良。”

“不,我只是不想亖的時候下地獄,我跟他的情分在我救他的那一刻已經結束了。我這次拉著你來見他,是想告訴你,孩子,善良的人終會有善報,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剩下的交給時間吧。我當初被整成那樣我都爬起來了,我相信你也可以,人終歸是要往前走的。人的一生至少會經歷兩次死亡,一次是精神上的死亡,一次是□□的消亡。邁過精神上的那一道鬼門關,你會發現沒有什麽事能夠打敗你,你會無數次站起來,直到生命的盡頭。”

藍音面向雲渙,笑得那樣溫柔,“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我們無法預測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會先來臨,總是習慣性地忘記並不是每個人都會自然死亡。所以,想做什麽事,想愛什麽人就勇敢的去做吧,上天會獎勵勇敢的孩子。”

“阿姨,我……能抱抱您嗎?”這是雲渙此刻最想做的事情。

“當然。”藍音笑著給了雲渙一個溫暖的懷抱。

“謝謝您。”雲渙將下巴輕輕擱在藍音的肩頭,輕聲說。

雲渙望著玻璃後那個曾經光芒萬丈、如今面目全非的身影,心中那片因網絡暴力而龜裂的土地,仿佛被一場溫潤的雨悄然浸透。

憤怒與委屈依然在,但它們不再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流沙,而變成了可以跨越的溝壑。因為他親眼見到了,一個人是如何被內心的貪婪與外在的洪流徹底摧毀的。而他自己,正被愛緊緊包裹,擁有無數次重新站起來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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