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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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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血之下

藍書蘅驚愕地楞在原地,忘了動作。一瞬之間,他覺得世界在此刻靜止,連空氣中飄浮的塵埃也不再流動,周遭靜得只剩下他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他居然真的等到了雲渙的松口,那個追了很久的人終於願意和他在一起,一滴淚珠從他的臉上劃過,藍書蘅的嘴角壓不住地向上牽起,“今天是我的幸運日嗎,我居然這麽幸運。”

雲渙笑著拭去他臉上的淚痕,“怎麽還哭了呢,這麽高興的時候怎麽能哭呢。”

“這是幸福的淚水。”藍書蘅反握住雲渙貼在自己臉上的手,多想時間就此停止在這美好的時刻,直到地老天荒。

“我們算在一起了嗎?”

“是的,男朋友。”

“那你可以來和我睡嗎?”

“不可以?”

“為什麽?”

“我們的關系還沒到那種程度。”

“可是我們又不是沒睡過。”

“不行就是不行。”

……

眾多事實證明,一個人只要想做一件事,那麽他就會千方百計,不擇手段,直至達成目的。

當晚,雲渙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藍書蘅抱著枕頭敲響並打開了他的房門。

雲渙沒說話,頭小幅度一歪,定定地看著他。

藍書蘅說謊不打稿,輕咳一聲道:“那個……小幸運在我床上尿尿,我的床單和被子都濕了,沒地方睡。”

雲渙聞言,自顧自躺下,而後拋出一句:“你家不止這兩個房間,也不止有兩床被子。”

藍書蘅才不管這麽多,反正招呼他打了,雲渙同不同意他無所謂,他只是在行使男朋友的權利。於是他徑直走到雲渙的床邊,放下枕頭、拖鞋、掀被、躺下,一氣呵成。

雲渙放任著藍書蘅的“無禮”,用腳踢了踢他,“關燈,睡覺。”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藍書蘅在黑暗中貼近雲渙,惹得雲渙大喊:“藍書蘅!睡覺就睡覺,別動手動腳的!”

僅僅是摟住雲渙腰的藍書蘅“委屈”表示:“哎呀,也不知道上次是誰抓著我的手不肯放開。”

雲渙瞬間啞火,任由他就這麽抱著,一夜好眠。

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從兩人在一起後,雲渙的胃口都變好了,體重也跟著往上漲了幾斤,這可把雲渙愁壞了,滿面愁容地坐在餐卓前,看著桌上全是自己喜歡吃的菜,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麽了,怎麽不吃了?”藍書蘅給他夾菜的手卻沒停下。

“我長胖了,不敢吃了,吃多了上鏡不好看,大家又要罵我。”雲渙滿面愁雲。

藍書蘅還以為雲渙狀態又變遭了,幸好只是在杞人憂天。他笑著捏了捏雲渙的臉頰肉,“哪胖了?你看你臉上都捏不起肉,現在頂多算恢覆之前的體重,你吃不胖的,大膽吃吧。”

雲渙還是沒動筷,嘴撅得能掛一桶水,“可是我在吃藥,藥有激素,我會變胖的,胖了很難瘦下來,要不我停藥吧?”

藍書蘅沒同意,“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事都放一邊,明白了嗎?”

“哦,好吧。”雲渙表面上答應著內心卻在暗自腹誹:反正我又不是沒悄悄把藥吐過,管你答不答應呢,我還要繼續這麽做。

“雲渙,現在是身體重要還是事業重要?”藍書蘅語氣嚴肅,顯然已經通過他的小表情猜到他在想什麽了,這是藍書蘅難得的對雲渙生氣,“一般孩子說想尿尿的時候多半是他已經尿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把藥吐了,原本我等著你主動認錯,沒想到你現在居然變本加厲當著我的面提出來。”

雲渙心虛地不敢直視他,拿起筷子埋頭吃飯,“我錯了,我繼續吃藥還不行嘛……”

藍書蘅輕哼一聲,“你最好真的知道錯了,不然我們會采取‘強硬’手段。對了,你明天記得去找傅薄之做心理治療,我有個重要的合作要談,明天不能陪你去了,你一個人可以嗎?”

“可以啊,不是還有時溪陪我嘛,沒事的。”雲渙拍了拍藍書蘅的心臟,“你就放寬心吧。”

雲渙的心理治療很順利,結束後傅薄之還拉著他閑聊了一會兒,“最近狀態不錯,看來藍書蘅把你照顧得不錯,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痊愈也不是不可能。最近還在畫畫嗎?”

雲渙喝了一口水,漫不經心地回答,“嗯,待在藍書蘅給我裝修的畫室裏畫畫,感覺確實不錯,都能拿起筆畫畫了。”

傅薄之閉眼癟嘴,“誰問你畫室了。我發現你跟藍書蘅在一起之後凈學了些他身上的陋習。無人想知道他給你準備了什麽,OK?”

雲渙一臉無辜,“不是你主動問的嗎?”

“那我也沒問你這個啊,”傅薄之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我的意思是你畫畫的頻率如何,畫完之後的感覺怎麽樣。”

“還不錯,頻率倒是不如從前,效率也不太高。”

“那人際交往方面呢,有沒恢覆一些社交,比如和朋友聊天什麽的?”傅薄之繼續追問。

“人際交往……”雲渙喝著水思考,順便睨了他一眼,“哦,感情是跟我打聽烏雪寧的近況啊?”

被看穿的傅薄之斜過臉去,動作、表情十分的不自然,“沒……沒有,我關心你呢。”

“關心我……?”雲渙笑而不語,盯著傅薄之看了好半天,“你自己去聯系她不就好了,幹嘛問我。”

“我要是真能聯系上她也不至於來問你……”傅薄之的神情委屈極了,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你還說不是在關心她。”

“我……,好吧,我就是在打聽她的消息。所以你有她的消息嗎?”

“沒有,自從電影節後她發消息來問過我的情況之後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系了。不過我倒是挺藍舒羽說她倆打算出去玩一趟,你可以去問問藍舒羽。”

“行,謝謝你。”

“客氣什麽,就當還你人情了。”

雲渙走出心理診室時,時溪已經在外面等他了,“好了?”

“嗯。”他接過時溪遞過來的熱拿鐵,抿了一口,“味道不錯。”

“回家嗎?”

雲渙擡頭看了看久違的太陽,深呼吸一口,“好久沒一個人出來散步了,趁今天天氣不錯,我一個人走走吧。”

時溪抿嘴不說話,眉宇間盡顯糾結之色。

雲渙朝她和煦一笑,“我沒事的,醫生都說我這段時間好多了,沒事的。”

時溪還是不說話。

雲渙妥協道:“那這樣,我就自己走一段路,你們去下一個路口等我,這樣總行了吧?”

“嗯,好。”

等時溪離開後,雲渙就輕車熟路地摸到一家刺穿工作室,他又去穿孔了,不過這次不是打舌釘,而是耳洞,他沒有選擇柔軟的耳垂,而是選擇了耳骨上更痛的位置,一連打了三個,左右各三個。當針刺穿軟骨的瞬間,那尖銳的痛感讓他混亂的大腦獲得了片刻詭異的清明。他還順便在工作室裏選了幾個他看上的耳釘後才滿意出門。

明明從工作室到他和時溪約定的那個路口沒有那麽長的距離,不知為何,今天走起來卻格外的漫長,心裏沒由來地有些慌。陽光依舊溫暖,植被長勢喜人,孩童臉上洋溢著微笑,一切都格外的正常,在這裏,“不正常”的似乎只有雲渙自己。

他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卻在裏車子只有幾步之遙的距離被狗仔圍住,“雲渙,可以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醫院嗎?你是生病了嗎?網上的爆料說你和你的老板有不正當關系是否屬實......請你正面回應一下。”

雲渙被齊齊圍上來的狗仔堵得無法移動,只能回避著鏡頭,用手遮住自己的臉,嘴裏不停念叨:“讓我走,讓我走......”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了車裏時溪的註意,她趕緊跳下車撥開狗仔,一個人的力量還是太單薄,司機見狀也加入進來,這才讓雲渙得以逃到車裏。

回到家的雲渙一言不發,徑直走進房間將自己關了起來。得到消息的藍書蘅匆匆趕回家,一見到時溪就問她怎麽了。

“被狗仔堵了,還問了一堆意味不明的問題。估計是蹲點好幾天了,趁雲渙一個人的時候一哄而上。現在他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裏,我沒敢進去打擾他。”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藍書蘅沒有立即去敲雲渙的房門,而是脫掉外套,在空曠的客廳裏坐了一會兒才慢慢起身走向他的房間。

“雲渙?”藍書蘅站在門口呼喚他。

等了半天屋內沒有人回應,藍書蘅顧不得那麽多一下沖了進去。進去後看到的畫面也不由得讓藍書蘅楞了幾秒,之間雲渙左耳在滲血,周圍已經有凝固的血液,臉上、手上也都有幹涸的血液,而他的臉上卻異常的平靜,看不出情緒。

藍書蘅腳步軟了一下,還是走向前去查看,他語氣慌張,檢查著雲渙的傷口,“怎麽了,怎麽弄的......”

藍書蘅拿出急救箱,處理了雲渙的血跡,整個過程一聲不吭,一動不動。

“我......是不是不該出門......為什麽我一出門準沒好事。”說著,雲渙的手指猛地摳向剛剛愈合的耳洞,仿佛那不是自己的皮肉。鮮紅的血珠瞬間湧出,沿著他蒼白的頸側滑下,像一道絕望的淚痕。“這樣……是不是就……公平了?他們是不是滿意了......”他喃喃道,眼神空洞地望向虛空。

藍書蘅一把鉗制住雲渙的手,抱住他,輕聲安慰,“不是的,你沒錯,錯的是無良媒體,你沒做錯什麽。”

“可是......我的心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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