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防漸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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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書蘅早早就起床上班去了，雲渙醒來沒能看見他，只看見餐桌上擺著藍書蘅做好的早餐和留有字跡的便利貼：我上班去了，早餐熱好之後再吃，阿姨待會兒會過來做飯，新的一天，希望你有個好心情。
雲渙揭下紙條，隨手放進了衣服口袋裏，把早餐拿到微波爐裏熱著，轉身便去看了看自家的貓，貓砂是剛換的，碗裏的貓糧是新鮮的，水也是滿的，吃飽喝足的貓正在貓爬架上睡覺。
雲渙看見藍書蘅如此細心的舉動，在心裏又為他多加了幾分好人分。
吃完早餐的雲渙，走到落地窗旁，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裏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就像是在夢裏一般，藍書蘅的合約讓自己在偌大的陌生的城市中有了穩定的住處，不用再為高昂的房租而發愁，下一頓吃什麽而苦惱，身上的重擔松了很多，有了喘息的機會。多想永遠停留在這片刻的寧靜之中，可是，時間永遠在推著人向前，更多時候，人總是忙碌的，卻又不知道在忙什麽，只是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地生活，日子就是在這樣的一天又一天中度過。
一聲貓叫，將雲渙的思緒拉回現實之中，剛換了新環境，小貓難免有些不適應，兩個小家夥全跑到雲渙身邊蹭著他，試圖從他這找到安全感。
“害怕了？沒關系的，這裏很安全，你們放心玩。讓我看看，怎麽又長胖了，饅頭。”雲渙提起藍貓掂了掂，“不過這樣也好，你剛被我撿到的時候，整個貓都瘦瘦的，現在長胖點也好，但是再胖你就要減肥了，不能再給你吃這麽多了。”
聽到不給吃的，饅頭叫了一聲，似乎罵的很臟，一溜煙的功夫便從雲渙手裏掙脫，跑開了，只有小幸運還留在雲渙身旁。
雲渙抱起小幸運，給它順毛，“還是你乖，你要好好吃飯，快點長大，這樣就能跟哥哥搶飯吃了，順便幫哥哥控制一下飲食。”
小幸運不做反應，只是安安靜靜地躺在雲渙懷裏，舒服地曬著太陽睡覺。
突然，雲渙聽到門響，起身一看，門口進來一個女人，一時之間有些尷尬，但是回憶起早上藍書蘅留下的紙條，心裏猜到這應該就是那位阿姨，沒等雲渙開口，女人就率先說話：“你好啊，我是柳阿姨，它們都叫我柳姨，你也跟著這麽叫吧。對了，小蘅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會過來啊？”
雲渙禮貌問好，“說過的，柳姨，您好。”
“真是個漂亮的孩子，難怪小蘅這麽寶貝。”柳姨笑呵呵地說道。
“啊？”柳姨的話給雲渙弄迷糊了。
柳姨心裏咯噔一下，趕緊笑著打圓場：“瞧我這嘴，說錯了！是小蘅昨天特意跟我囑咐，說你剛搬來，怕你吃不慣西餐，讓我多做些家常的，還把你愛吃的菜都列給我了。這孩子，對朋友就是這麽上心。”
雲渙楞了下，他沒跟藍書蘅說過愛吃什麽，轉念一想，大概是藍舒羽提過？心裏莫名暖了點，也就沒再多問。
雲渙繼續和小貓一起玩，玩累了就拿出畫本，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落地窗前畫畫。
多麽美好靜謐的畫面，柳姨看到了忍不住拿出手機來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藍書蘅。
藍書蘅看到照片後，嘴角揚起了笑意，將照片保存下來設做屏保，還發消息給柳姨：【好看，請柳姨繼續幫我多拍些。】
飯做好後，柳姨招呼雲渙過來吃飯。
雲渙剛吃了一口就誇到：“好吃！昨天的飯也是柳姨做的嘛？”
聽了雲渙的誇獎，柳姨滿臉笑意地望著雲渙，“對啊，本來昨天我還想等你回來見見你，但是時間太晚，小蘅就叫我先回去，昨天沒見到你我還覺得有些遺憾。今天見到你，只覺得我們小雲長得可真是好看。”
柳姨這麽直接的誇獎，倒是讓雲渙有些不好意思，“沒有吧，您誇張了，我長得就普普通通吧。”
“哎呦，別害羞嘛，是真的好看。對了，我們小雲那麽好看肯定有很多人追吧，有沒有談過戀愛啊？”柳姨繼續追問到。
雲渙搖頭，“沒有。”
柳姨繼續問道：“沒有？想不到我們小雲的心思不在談戀愛上啊，在專註學業嘛？”
“嗯......算是吧，我現在確實是以學業為重。”
“以學業為重，但能順便跟小蘅談個戀愛，是這個意思嗎？”柳姨繼續調侃道。
“不……”雲渙剛想否認，但是又想起合約，只能尷尬地點點頭，“……對。”
聽到雲渙的回答，柳姨滿意的笑了，“好了好了，不說了。看你小臉通紅的，吃飯吃飯。”
雲渙飛速的吃完飯，隨便找了個理由就逃回了房間，然後長舒一口氣，在心裏念叨道：好尷尬。
雲渙就這樣一直待在房間裏，一步也沒有出去過，直到柳姨要走了，來敲雲渙的房門，雲渙才再次走出房門。
“柳姨就要走了嗎？這麽快，不留下來一起吃晚飯了嗎？”
“不了，我還有其他的事要做，你們好好吃吧。算算時間小蘅也快到了，不過你要是餓了就先吃。我就先走了，明天見。”柳姨一邊走，一邊交代這雲渙。
雲渙就這樣跟著柳姨到了門口，“柳姨拜拜，明天見，路上註意安全。”
“嗯，回去吧，不用送了。”
柳姨話音剛落，藍書蘅就抱著一束花打開了門，“柳姨要走了？”
“對啊。哦喲，怎麽還抱著一束花回來了。你們年輕人真浪漫，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們了。”柳姨調侃到。
“好，柳姨拜拜，一路平安。”藍書蘅回應到。
雲渙禮貌性地說了句，“你回來了。”
“嗯，送你的。”藍書蘅將手中的花遞了出去。
“送我？”雲渙盯著那束霓裳玫瑰，花瓣邊緣泛著淺粉，是他前幾天在畫本上畫過的品種，當時還想這花名真好聽。他嘴角彎了彎，故意逗他：“合約裏好像沒寫‘藍總需提供鮮花服務’吧？”
藍書蘅強裝鎮定，這其實是他昨天幫雲渙收拾行李時無意看到他畫本裏夾著霓裳玫瑰的速寫，才特意繞路去花店買的。可話到嘴邊，只剩蹩腳的理由：“就……喬遷禮。覺得這花顏色好看，配你。”
“配我？”雲渙挑了挑眉，伸手接花時，指尖不小心蹭到藍書蘅的手背，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下。他低頭聞了聞花香，聲音輕了點：“挺香的，謝了。我找個花瓶插上。”
轉身找花瓶時，雲渙沒註意到，自己的耳朵比玫瑰花瓣還紅。
雲渙將花擺放好後，來到飯桌前等藍書蘅入座。
“要喝點酒嗎？”藍書蘅在酒櫃前問道，“昨天太累了，都沒來得及好好歡迎你一下。”
雲渙思索了一下，“好吧，那就小小的歡迎一下。”
藍書蘅不知道雲渙的酒量如何，也不想給他喝太多，就索性拿了一瓶紅酒過來。
兩人邊吃邊聊，打開的話匣子讓他們感覺彼此像是相識多年的好友一般，總有說不完的話可聊，即使只是靜靜地坐著，也不會覺得尷尬，只會覺得此刻人間值得。
“對了，一直沒有機會問你，你為什麽會轉學來美國學表演，不繼續之前的專業？”藍書蘅問道。
雲渙沈默了很久，慢慢地開口道：“我學美術，是因為我媽喜歡。我以為我也喜歡……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被室友硬拉去話劇社救場。”雲渙晃著酒杯，眼神有些飄遠，“就那麽一次，站在臺上，燈光打下來……我才發現，扮演別人，比做我自己輕松多了。那一刻，我才算是……活著。”
“也是從那時候我才意識到，我為了讓媽媽開心，一直都在被迫接受著讓自己不開心的事，把自己困在了原地，我從來沒有認真地感受過這個世界。意識到這一點後，我開始想要逃離，我不想繼續那樣一成不變的生活，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選擇了轉學，來到這裏。”
說完自己的故事後，雲渙露出了輕松且釋然的笑。
“那，你過去為什麽這麽聽你媽媽的話？”
“因為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從我記事起，他們就在無休止地爭吵，我覺得可能是我的到來給他們增加了不愉快和矛盾吧。等我再大一點的時候，我就勸他們離婚了，然後跟著媽媽生活，媽媽一個人照顧我不容易，我不想讓媽媽難過，所以，我一直都在聽媽媽的話。”
“你那時候，肯定很難受吧？”藍書蘅伸手，想碰雲渙的頭發，又怕唐突，最後只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手掌能感覺到他肩膀繃得很緊，像一直沒放松過。
“是啊，我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我媽和我大吵了一架，她覺得我不懂事、不聽話，也不願意理解、支持我。幸好我爸支持我，我才能來留學。那個時候，對於我媽的不支持我已經無所謂了，我依舊固執地準備我的留學事項。offer到的時候，我給我媽看了，不出意外，我們又吵了一架。”
話及此，雲渙還自嘲一笑，“結局就是，我來到了這裏，而我和我媽的關系變得很僵，……我們之間的通信就只限於網上交流，沒有語音，沒有視頻，只有文字。”
雲渙說完，努力想擠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但嘴角只是僵硬地牽動了一下，又迅速垂了下去。他低頭盯著酒杯，仿佛要將自己藏進那紅色的液體裏。
藍書蘅看在眼裏，二話不說，一把將他擁入懷中，柔聲說了句，“一路辛苦了。”
雲渙在聽到這句話時，眼淚無聲地流了出來。為了不讓藍書蘅看到自己的失態，雲渙慌忙應付了兩句就逃回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雲渙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眼淚落到衣服上，開出了花。他以前總覺得，“堅強”就是不把脆弱露給別人看，可剛才藍書蘅那句“一路辛苦了”，像敲碎了他硬撐很久的殼。
藍書蘅識趣地在外面收拾殘局，不做打擾，就連路過的小貓也被藍書蘅提溜回它們的貓窩。
收拾完一切，路過雲渙房門時，聽到裏面壓抑的哭聲，藍書蘅手指攥了攥。他原本以為，“合約結婚”是讓自己靠近雲渙的最好方式，可現在才發現，他想要的不是“合約綁定”，而是讓門裏的人，不用再抱著“無所謂”的殼子硬撐。
“早知道……”他靠在門框上，無聲嘆氣。早知道他這麽難，當初就不該用“合約”做借口，而是直接告訴他：我想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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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渙揭下紙條，隨手放進了衣服口袋裏，把早餐拿到微波爐裏熱著，轉身便去看了看自家的貓，貓砂是剛換的，碗裏的貓糧是新鮮的，水也是滿的，吃飽喝足的貓正在貓爬架上睡覺。
雲渙看見藍書蘅如此細心的舉動，在心裏又為他多加了幾分好人分。
吃完早餐的雲渙，走到落地窗旁，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裏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就像是在夢裏一般，藍書蘅的合約讓自己在偌大的陌生的城市中有了穩定的住處，不用再為高昂的房租而發愁，下一頓吃什麽而苦惱，身上的重擔松了很多，有了喘息的機會。多想永遠停留在這片刻的寧靜之中，可是，時間永遠在推著人向前，更多時候，人總是忙碌的，卻又不知道在忙什麽，只是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地生活，日子就是在這樣的一天又一天中度過。
一聲貓叫，將雲渙的思緒拉回現實之中，剛換了新環境，小貓難免有些不適應，兩個小家夥全跑到雲渙身邊蹭著他，試圖從他這找到安全感。
“害怕了？沒關系的，這裏很安全，你們放心玩。讓我看看，怎麽又長胖了，饅頭。”雲渙提起藍貓掂了掂，“不過這樣也好，你剛被我撿到的時候，整個貓都瘦瘦的，現在長胖點也好，但是再胖你就要減肥了，不能再給你吃這麽多了。”
聽到不給吃的，饅頭叫了一聲，似乎罵的很臟，一溜煙的功夫便從雲渙手裏掙脫，跑開了，只有小幸運還留在雲渙身旁。
雲渙抱起小幸運，給它順毛，“還是你乖，你要好好吃飯，快點長大，這樣就能跟哥哥搶飯吃了，順便幫哥哥控制一下飲食。”
小幸運不做反應，只是安安靜靜地躺在雲渙懷裏，舒服地曬著太陽睡覺。
突然，雲渙聽到門響，起身一看，門口進來一個女人，一時之間有些尷尬，但是回憶起早上藍書蘅留下的紙條，心裏猜到這應該就是那位阿姨，沒等雲渙開口，女人就率先說話：“你好啊，我是柳阿姨，它們都叫我柳姨，你也跟著這麽叫吧。對了，小蘅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會過來啊？”
雲渙禮貌問好，“說過的，柳姨，您好。”
“真是個漂亮的孩子，難怪小蘅這麽寶貝。”柳姨笑呵呵地說道。
“啊？”柳姨的話給雲渙弄迷糊了。
柳姨心裏咯噔一下，趕緊笑著打圓場：“瞧我這嘴，說錯了！是小蘅昨天特意跟我囑咐，說你剛搬來，怕你吃不慣西餐，讓我多做些家常的，還把你愛吃的菜都列給我了。這孩子，對朋友就是這麽上心。”
雲渙楞了下，他沒跟藍書蘅說過愛吃什麽，轉念一想，大概是藍舒羽提過？心裏莫名暖了點，也就沒再多問。
雲渙繼續和小貓一起玩，玩累了就拿出畫本，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落地窗前畫畫。
多麽美好靜謐的畫面，柳姨看到了忍不住拿出手機來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藍書蘅。
藍書蘅看到照片後，嘴角揚起了笑意，將照片保存下來設做屏保，還發消息給柳姨：【好看，請柳姨繼續幫我多拍些。】
飯做好後，柳姨招呼雲渙過來吃飯。
雲渙剛吃了一口就誇到：“好吃！昨天的飯也是柳姨做的嘛？”
聽了雲渙的誇獎，柳姨滿臉笑意地望著雲渙，“對啊，本來昨天我還想等你回來見見你，但是時間太晚，小蘅就叫我先回去，昨天沒見到你我還覺得有些遺憾。今天見到你，只覺得我們小雲長得可真是好看。”
柳姨這麽直接的誇獎，倒是讓雲渙有些不好意思，“沒有吧，您誇張了，我長得就普普通通吧。”
“哎呦，別害羞嘛，是真的好看。對了，我們小雲那麽好看肯定有很多人追吧，有沒有談過戀愛啊？”柳姨繼續追問到。
雲渙搖頭，“沒有。”
柳姨繼續問道：“沒有？想不到我們小雲的心思不在談戀愛上啊，在專註學業嘛？”
“嗯......算是吧，我現在確實是以學業為重。”
“以學業為重，但能順便跟小蘅談個戀愛，是這個意思嗎？”柳姨繼續調侃道。
“不……”雲渙剛想否認，但是又想起合約，只能尷尬地點點頭，“……對。”
聽到雲渙的回答，柳姨滿意的笑了，“好了好了，不說了。看你小臉通紅的，吃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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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渙就這樣一直待在房間裏，一步也沒有出去過，直到柳姨要走了，來敲雲渙的房門，雲渙才再次走出房門。
“柳姨就要走了嗎？這麽快，不留下來一起吃晚飯了嗎？”
“不了，我還有其他的事要做，你們好好吃吧。算算時間小蘅也快到了，不過你要是餓了就先吃。我就先走了，明天見。”柳姨一邊走，一邊交代這雲渙。
雲渙就這樣跟著柳姨到了門口，“柳姨拜拜，明天見，路上註意安全。”
“嗯，回去吧，不用送了。”
柳姨話音剛落，藍書蘅就抱著一束花打開了門，“柳姨要走了？”
“對啊。哦喲，怎麽還抱著一束花回來了。你們年輕人真浪漫，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們了。”柳姨調侃到。
“好，柳姨拜拜，一路平安。”藍書蘅回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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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送你的。”藍書蘅將手中的花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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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書蘅強裝鎮定，這其實是他昨天幫雲渙收拾行李時無意看到他畫本裏夾著霓裳玫瑰的速寫，才特意繞路去花店買的。可話到嘴邊，只剩蹩腳的理由：“就……喬遷禮。覺得這花顏色好看，配你。”
“配我？”雲渙挑了挑眉，伸手接花時，指尖不小心蹭到藍書蘅的手背，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下。他低頭聞了聞花香，聲音輕了點：“挺香的，謝了。我找個花瓶插上。”
轉身找花瓶時，雲渙沒註意到，自己的耳朵比玫瑰花瓣還紅。
雲渙將花擺放好後，來到飯桌前等藍書蘅入座。
“要喝點酒嗎？”藍書蘅在酒櫃前問道，“昨天太累了，都沒來得及好好歡迎你一下。”
雲渙思索了一下，“好吧，那就小小的歡迎一下。”
藍書蘅不知道雲渙的酒量如何，也不想給他喝太多，就索性拿了一瓶紅酒過來。
兩人邊吃邊聊，打開的話匣子讓他們感覺彼此像是相識多年的好友一般，總有說不完的話可聊，即使只是靜靜地坐著，也不會覺得尷尬，只會覺得此刻人間值得。
“對了，一直沒有機會問你，你為什麽會轉學來美國學表演，不繼續之前的專業？”藍書蘅問道。
雲渙沈默了很久，慢慢地開口道：“我學美術，是因為我媽喜歡。我以為我也喜歡……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被室友硬拉去話劇社救場。”雲渙晃著酒杯，眼神有些飄遠，“就那麽一次，站在臺上，燈光打下來……我才發現，扮演別人，比做我自己輕松多了。那一刻，我才算是……活著。”
“也是從那時候我才意識到，我為了讓媽媽開心，一直都在被迫接受著讓自己不開心的事，把自己困在了原地，我從來沒有認真地感受過這個世界。意識到這一點後，我開始想要逃離，我不想繼續那樣一成不變的生活，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選擇了轉學，來到這裏。”
說完自己的故事後，雲渙露出了輕松且釋然的笑。
“那，你過去為什麽這麽聽你媽媽的話？”
“因為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從我記事起，他們就在無休止地爭吵，我覺得可能是我的到來給他們增加了不愉快和矛盾吧。等我再大一點的時候，我就勸他們離婚了，然後跟著媽媽生活，媽媽一個人照顧我不容易，我不想讓媽媽難過，所以，我一直都在聽媽媽的話。”
“你那時候，肯定很難受吧？”藍書蘅伸手，想碰雲渙的頭發，又怕唐突，最後只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手掌能感覺到他肩膀繃得很緊，像一直沒放松過。
“是啊，我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我媽和我大吵了一架，她覺得我不懂事、不聽話，也不願意理解、支持我。幸好我爸支持我，我才能來留學。那個時候，對於我媽的不支持我已經無所謂了，我依舊固執地準備我的留學事項。offer到的時候，我給我媽看了，不出意外，我們又吵了一架。”
話及此，雲渙還自嘲一笑，“結局就是，我來到了這裏，而我和我媽的關系變得很僵，……我們之間的通信就只限於網上交流，沒有語音，沒有視頻，只有文字。”
雲渙說完，努力想擠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但嘴角只是僵硬地牽動了一下，又迅速垂了下去。他低頭盯著酒杯，仿佛要將自己藏進那紅色的液體裏。
藍書蘅看在眼裏，二話不說，一把將他擁入懷中，柔聲說了句，“一路辛苦了。”
雲渙在聽到這句話時，眼淚無聲地流了出來。為了不讓藍書蘅看到自己的失態，雲渙慌忙應付了兩句就逃回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雲渙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眼淚落到衣服上，開出了花。他以前總覺得，“堅強”就是不把脆弱露給別人看，可剛才藍書蘅那句“一路辛苦了”，像敲碎了他硬撐很久的殼。
藍書蘅識趣地在外面收拾殘局，不做打擾，就連路過的小貓也被藍書蘅提溜回它們的貓窩。
收拾完一切，路過雲渙房門時，聽到裏面壓抑的哭聲，藍書蘅手指攥了攥。他原本以為，“合約結婚”是讓自己靠近雲渙的最好方式，可現在才發現，他想要的不是“合約綁定”，而是讓門裏的人，不用再抱著“無所謂”的殼子硬撐。
“早知道……”他靠在門框上，無聲嘆氣。早知道他這麽難，當初就不該用“合約”做借口，而是直接告訴他：我想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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