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掉的蟲

羅南壓下心中的不安，強迫自己不亂看，但心跳的還是很快。

守衛上下打量了他們好幾眼，不敢擅自做主，讓他們在門口等著，自己則朝裏面走去。

塞萊斯今天戴了個銀邊的半框眼鏡，看上去十分斯文，打扮打扮，確實像那麽回事兒。

羅南的穿著就學生氣了很多，明明年齡不相上下，少校先生此刻嫩的能掐出水兒來。

監獄的主體建築是一個巨大的黑塔，四周都有圍墻，站在黑塔之下，蟲顯得格外渺小。

十幾分鐘後，守衛走了出來，跟在守衛身後的，是一個帶著眼鏡，長相斯文的亞雌。

“你們跟我進來吧。”

這位亞雌輕聲細語地說，溫柔的不像這個環境下能存活的生物。

在高大的鐵門後，是一圈河流，想進入黑塔，得先經過一座橋，走到橋中央的時候，羅南擡頭看，突然看到有只蟲半個身體都探出了窗外。

發出奇怪的，淒慘的嗚嗚聲。

羅南被嚇得後退了半步。

“他掉下來，會摔死吧。”

羅南擔憂地問。

“一個瘋掉的蟲而已，這裏這樣的蟲有很多，你們之後會見到的，沒必要大驚小怪。”

這只亞雌和他們說了一些在這裏工作的註意事項，一路把他們帶到黑塔第十層，並且告誡他們上面的樓層都是禁區，沒有特殊情況不允許上去。

“這是診室，生活區在第三層。”

亞雌給了他們房間號和鑰匙，只說讓他們自己熟悉環境，就離開了。

“這麽簡單……就混進來了？”

羅南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塞萊斯沈默不語，這兩個身份，確實是他花了大價錢弄來的，要是這樣還要被盤查，那些星幣和資源可就白出了。

診室是由兩個房間打通的，外面是辦公區域，裏面則是一排櫃子和一個簡易的窄床。

兩只蟲還沒參觀完，突然有蟲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醫生，醫生在嗎？快跟我走！”

一只渾身是血的雌蟲闖了進來，看到雄蟲，原本粗的嗓子都夾了起來。

“這位閣下，您見醫生了嗎？”

“我就是。”

塞萊斯淡定地說，“別著急，出什麽事了？”

“有一只罪雌，整只胳膊都被機器卷了進去，流了很多血，快要活不成了。”

羅南感覺這簡直是天崩開局，手足無措地立在原地，血腥氣鉆入鼻孔，讓他更頭昏腦脹了。

塞萊斯在藥箱裏拿了一些簡易的工具和藥品，剛要叫上羅南跟自己一起去，剛剛離開的那只亞雌又折返了回來。

不知道這只亞雌究竟是什麽身份，那只渾身是血的雌蟲看到他，哆嗦得站都站不穩，一個勁兒往角落鉆，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把自己藏起來。

亞雌掃了一眼這只雌蟲，語氣依舊輕柔溫和，說出來的話卻讓蟲不寒而栗。

“您不要被這些低賤的罪雌欺騙了，您日常的工作就是等他們把需要治療的蟲送過來就可以，不必去其他地方。”

“可是……”

羅南結巴地開口，但語氣卻堅定，“那是一條命啊。”

“他們是罪雌，他們不值得同情。”

羅南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他不知道那只手臂被卷進機器的蟲最後有沒有活下來，一直到回到三層的宿舍內，他都是呆楞楞的。

可能是因為塞萊斯的雄蟲身份，分給他們的宿舍規格很高，不僅有客廳，各種東西都很齊全，冰箱裏的水果和高階營養液都是滿的。

塞萊斯捧著他的臉，溫和地開導，“你要學會適應，我們不是真的來工作的，而是來調查真相。”

羅南眨了眨眼，有淚珠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

塞萊斯嘆了口氣，無奈地把蟲抱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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