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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瞧瞧她都看見了什麽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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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瞧瞧她都看見了什麽鬼東……

在確認了眼前的女人就是自己的皇後孫氏之後, 高宗燁又直起了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地上的兩人。

一個人是孫氏,另一個年紀小很多, 雖然沒看清臉, 但高宗燁也能猜到那是他的六女寶安。

這倆人為何也會在此?故而他們這些人究竟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

高宗燁陷入了沈思。

“聖上, 您看眼下正落著雨, 這夜也深了,是否要將皇後……”阿榮在高宗燁耳邊小聲提醒他。

高宗燁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聞言想了想, 嗤笑一聲,看向阿榮, 又朝孫氏母女努努嘴, “帶回去你去伺候她們嗎?你那不過方寸的房屋能供得了他們嗎?”

高宗燁和他的孫皇後可不是什麽願攜手共白頭的t恩愛夫妻,若在衛朝,他還可以維持著表面的帝後夫妻情面,但在這裏, 他自身都顧及不過來,要完全靠阿榮供養,再多兩人, 就是在分搶他的資源。

阿榮一聽, 也不再多話,直起身為高宗燁撐好傘一副打算走人的態勢。

孫皇後將二人的對話盡數聽在耳中,眼見倆人要離開, 她什麽也顧不上,松開已經燒的意識模糊的女兒撲過去抱住高宗燁的腿,就如同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聖上!聖上您要去何處?您把臣妾和寶安帶上吧,此地實在陌生得可怕, 寶安病了,您既然在此地,就帶臣妾和寶安一道走吧。”

高宗燁用力擡了擡腿,被抱得死緊沒能擡起來,他低下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妻女,孫皇後身上還是一身朱紅的皇後寢衣,如同他當初一樣,而與他極為肖似的女兒此刻正歪在那裏燒得滿面通紅已經失去了意識。

他將視線定在母女倆身上,瞇了瞇眼,似乎在想什麽事情,半晌後終於出聲:“跟上。”

孫皇後強咽下哭泣和恐懼站起身來努力撐起女兒跌跌撞撞的跟在高宗燁他們身後。

待進了何永光的屋子,阿榮打開了燈,然後趕忙去衛生間給高宗燁拿擦拭的毛巾。

驟然亮起的刺眼燈光,驚得孫皇後瑟縮一下,眼前所呈現的一切又是她在小區樓下時所未曾見過的陌生,她將懷裏的女兒又摟進了幾分。

高宗燁輕車熟路地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任由阿榮蹲下來幫他換鞋,忙前忙後地幫他擦拭身上沾染的雨水。

他坐在那裏,雙腿向兩邊撇,手搭在膝上,氣勢萬千,坐在何永光家裏這有些褪色掉皮的沙發上就像是坐在曾經中德殿朝會時高位的那把龍椅上一樣,看向自己的發妻,此刻眼中滿是審視:“皇後你如何回來此地?”

孫皇後渾身濕透,身上隱隱飄散著一股無法言喻的酸臭味,整個人狼狽地微微顫抖,再絲毫不見從前那儀態萬千的國母形象。

她將女兒安放在一把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扶著,聽這一提問,她那因見到熟人而稍減的驚恐情緒又翻湧上來了,抖著雙手顫巍巍回憶道:“臣妾……臣妾也不知是怎麽的一回事,當時臣妾在鳳儀宮,就瑋兒離開後臣妾感到身體不適,然後……然後便不曉世事了,等再醒來,便在樓下那邊拿出腌臜臟汙之地。”

孫皇後說著滿臉心悸朝著窗外的一個方向一指。

那邊那個方向有一個圍起來的小型垃圾站,附近的一些居民都回來扔垃圾,但由於基礎設施跟不上,只四個垃圾桶滿了以後垃圾車經常來得不及時,久而久之,垃圾越扔面積越大,因為夏季實在難聞,容易招蛇鼠蟲蟻,街道社區就改了個房子把那垃圾堆圍了起來,為了防止垃圾異味飄散過來,圈了垃圾站的空地離這邊居民區有點遠,所以那邊連路燈攝像頭都是沒有安裝到位的。

今早,孫皇後就在那垃圾站外的背面的隱蔽角落裏醒過來的,無人察覺這裏突然憑空多出來兩個人,醒來她發現身邊還躺著她的女兒寶安公主。

待到母女倆都清醒過來,自是一番兵荒馬亂,她倆比當初在金大有家果園的高宗燁更加驚慌失措,孫皇後簡直要被這個陌生奇怪的環境給嚇死了,轟隆隆開來鏟垃圾的垃圾車將母女倆嚇得躲在遮擋的角落裏抱頭發抖,躲了整整一天都不敢冒頭出來,直到夜幕降臨之後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本來她倆是躲在垃圾房裏避雨的,但暴雨一連幾個小時不停,養尊處優的皇後和公主實在是受不了了,趁著夜深天黑又無人,母女倆這才鼓足了勇氣把藏身避雨之地從垃圾房挪到了這邊小區單元樓下的停車棚。

受了巨大的驚嚇,又淋了雨,一天滴水未進,寶安公主高鈺英率先扛不住了,發起了高熱,在母親懷裏昏睡了過去。

孫皇後短時間內沒有走出去探險的勇氣,自然也沒有什麽救助,她抱著女兒心中充滿了絕望,低聲哭泣。

高宗燁聽著孫皇後哀哀戚戚的訴說,拇指不自覺摩挲著食指上的銀戒,並沒有對妻兒的遭遇表現出什麽情緒,陷入了自己的沈思之中。

他和阿榮都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眼下孫氏母女竟也來了,與他來時的遭遇極其相似,都是不省人事之後再醒便換了世界,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蹊蹺?到底是何原因把他們送來這個世界?他是否還能再回衛朝?這又是否和孫氏相關?

這才是高宗燁改變想法決定留下孫氏母女的重要原因,他想將與他衛朝所相關的因素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不知後續能否找出這其中的關鍵。

“孫蘭素。”

高宗燁沈沈地喚出發妻的名字,看著她的目光暗含警告:“此地異常覆雜,亦是兇險,你若想在這裏住下,便給朕安安分分的,這裏沒有你孫家的權勢給你撐腰,好自為之。”

孫皇後正處於驚懼惶恐之後得到那麽一絲安全感的時候,就像即將沈溺深水時抓到了一根浮木,再加上對高宗燁身上散發那種無形威壓亦有這麽多年刻在骨子裏的敬畏,聽了這些話她立刻誠惶誠恐地跪下來,朝高宗燁深深叩道首:“是……臣妾自是會銘記於心,請聖上放心。”

她悄悄擡頭,看一眼她這個鼻青臉腫的皇帝丈夫,還有他那只被吊的手臂,對高宗燁的話深信不疑。

如此這般令高宗燁非常滿意,他沖一旁的阿榮揚了揚下巴:“去,那間屋子收拾一下,讓她們母女住,再去弄些吃食,若是有藥,叫寶安吃一吃。”

說完,他讓阿榮給他脫下身上那件Loro Piana的昂貴皮衣朝主臥走去,徒留跪在地上的孫皇後和搖搖欲墜的寶安公主。

直到房門關上,孫皇後才小心翼翼地籲出一口氣,大抵是淋了雨的緣故,她此時的大腦亦是混沌一片,她看著這古怪陳設的屋子,其實她還有滿腦子的問題,但不敢說。

比如說這裏很危險那這裏到底是哪裏?皇帝又是怎麽也會來到這裏的?他身邊那伺候他的男人是誰?還有聖上臉上身上的傷到底是何人所為?

這一夜的大雨,讓這個城市裏許多人都沒能安眠。

包括孟書渺。

她昨晚上又做夢了。

其實自從吃了醫生給開的藥調理睡眠以後,再加上每天吃好睡好心情愉悅,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再做穿越的那些噩夢了,但昨天晚上她卻又開始做那些噩夢了。

有各種慘死的人,因她而死,救她而死,她穿著和親的嫁衣,被捆綁了手腳捂住嘴塞進了和親的車攆之中,馬車拉著她一路向前走著,車駕路過的兩旁,是堆砌起來的屍體。

在夢中,她動不了也喊不出來。

早上沈樂喬告訴她,她昨晚夜裏睡夢中一直在哭,沈樂喬想喊醒她卻喊不醒。

等到起床的時候,孟書渺只覺得渾身都很累,腦子也像是沒有搖勻腦漿一樣,很混沌。

沈樂喬一大早就離開了,天還沒亮的時候她的經紀人就給她打了個緊急電話,拿了個高奢品牌的宣傳推廣,接下來要忙上一陣子了,要她馬上過去開工準備相關工作,沈樂喬風風火火地出了門,並表示晚上會回來繼續陪/睡。

沈樂喬離開後孟書渺又翻身睡了一個回籠覺,等再起來的時候是早上九點左右,不早也不晚。

她趿著拖鞋頂著一頭亂毛打開房門,然後就聞到了從廚房裏飄出來那若有似無的香味。

程驥猶如進自己家一樣來去自如,正系著圍裙不知道在廚房裏搗鼓什麽,但聞著倒還挺香。

見她過來,程驥回身看了她一眼,又繼續掄鍋鏟,“醒了,刷牙洗臉了沒?吃早飯了。”

湊過去一看,在煮雪菜肉絲面呢,孟書渺趕緊拿了兩雙筷子跑去餐桌前坐好。

程驥把兩碗面盛進碗裏,在最上面各臥了一個煎蛋,端出來,然後把其中一碗面放到她跟前,“吃吧,吃完後有什麽活動?我今天正好空閑,陪你一起。”

一碗熱乎乎的面條下肚,孟書渺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但或許是因為饑餓感消失了,她的大腦也清明了不少,“本來是打算在家裏躺一天的,但我現在決定去一下蘇醫生那裏一趟,就是我哥給我介紹的一個心理醫生,正好你陪我去。”

這樣就也算有人陪著不算獨自出門了,她爸媽現在對她一個人出門這件事還是非常不放心,總是要是不是打個電話過來問她人在t哪裏。

程驥點點頭,也沒多問她去找心裏醫生幹嘛,兩人吃完早飯收拾了一下就出門。

昨晚的一場大雨似乎是正式把江市帶入了冬季的範圍,孟書渺穿上了羊絨大衣。

她在出發前提前和蘇醫生溝通過,得到今天預約空閑的答覆後她才正式出門。

按照地址,程驥開車將她帶到蘇醫生心理診所的大樓,他在診所待客區等著,孟書渺跟著蘇醫生進去。

程驥以為要等上很久,只是半個小時左右孟書渺就從房間裏出來了。

兩人離開的時候,像鄰家大姐姐一樣親切溫柔的蘇醫生還送他們下電梯。

“這麽快就出來了,和醫生聊的還愉快嗎?”程驥將車開出車庫,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孟書渺在心底無聲地嘆息一聲,嘴上卻是回答:“還不錯。”

其實來之前她就已經能想到的,她的情況是得不到什麽科學的治療和答案的。

她問蘇醫生她老是做噩夢,如果對為你付出甚至犧牲生命的人充滿了愧疚,卻無法彌補該怎樣釋懷;對於傷害過你的人無法進行還擊報覆又該怎樣不去在意。

而蘇醫生的回答也是她想象中差不多的那些話,委婉勸解開導,大意就是讓她要好好過好當下的生活,好好的活,為你付出的人肯定希望你活的好,傷害過你的人都是希望你過得不好,那你更要過得好。

蘇醫生的勸解開導其實已經很具專業性了。

但這所有一切都要基於她穿越這個既定事實上,她沒有告訴蘇醫生一些事,蘇醫生是從事心理學工作的專業醫生,穿越這種事,一般人都不會認為是真的,蘇醫生更不會。

所以是無解的,除非她確定要把她在衛朝那十年的所以記憶當成是臆想癥來治療。

她現在又開始有點恍惚懷疑她穿越衛朝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孟書渺轉頭看向旁邊駕駛室裏正滿臉專註目視前方的男人,開口問道:“程驥你不好奇我這半年都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嗎?”

程驥看都沒看她,專註觀察前方車況,平靜得一如既往:“你想說可以說,不想說我不問。”

孟書渺眨了眨眼睛,脫口道:“那如果我說這半年其實我是穿越到古代去了你信嗎?你看過穿越劇嗎?”

這回程驥手裏握著方向盤轉頭飛快看了她一眼,打著方向盤車子右轉 ,“所以怪不得怎麽找都找不到你,這倒也解釋得通了,那你穿越到哪個朝代了,唐朝?宋朝?”

好吧,他果然也是不信的。

想也是,哪個正常人能信這事啊!

程驥將車拐進一個公園的停車場,“今天天氣好,我陪你去走走,散散心。”

這其實是在從家裏出發去心理診室前程驥就打算好的,他想帶她出來散散心,放松放松心情。

“哦。”孟書渺隨口應著,下了車,這才看清程驥把她帶來了山下公園。

這個公園面積很大,因為是在山腳下,湖泊草地花卉,各種景觀設施建設完善,風景又好,很多江市本地人空閑的時候都愛來這裏散散步。

昨晚下過一場大雨,讓今天的天空像被洗過一樣澄澈幹凈,天高氣爽,帶著剛入冬的寒意,確實很適合來公園裏休閑散步,公園裏的空氣也更加清新。

程驥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從後背虛虛攬住孟書渺肩膀,指著前面的花叢小道說:“走吧,咱們去湖邊走走,那邊有天鵝。”

孟書渺有點心不在焉的地被帶著往前走。

今天是周五,公園裏人並不多,湖邊有三三兩兩的游人,老人帶著孩子居多,有人在拍婚紗照,甚至還有穿漢服的游客。

程驥跟變戲法一樣掏出兩個饅頭遞給孟書渺一個,然後他掰了一些饅頭屑下來往湖面撒去。

那幾只天鵝是被投餵習慣了的,也不怕人,見有吃的昂著優雅的脖頸就游了過來。

孟書渺也掰了一點撒給天鵝們吃,但她心裏總歸藏著事,對此興致缺缺的,饅頭掰了小半就回湖邊的座椅上坐著去了。

這時候隱隱有哭鬧嘈雜聲在她耳邊略過,但孟書渺並沒有未在意。

思緒翻滾,她順手就把剩下半個饅頭往嘴裏一塞,猶豫再三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掏出手機,打開和蘇醫生的聊天界面,打下了一行字:【蘇醫生,我想請問一什麽樣的情況符合臆想癥或者妄想癥的發病癥狀?】

又是做了好一番思想鬥爭,孟書渺終於摁下來了發送鍵。

“在想什麽,愁眉苦臉的。”程驥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孟書渺下意識擡起頭來去看他,多餘的目光一下掃到了他身後另一排長椅上的畫面。

手機失手摔在地上。

孟書渺驚愕地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裏脫出來了,嘴巴張成O型,咬在嘴裏的饅頭也掉在了地上。

oh!

媽的媽我的姥姥!

瞧瞧她都看見了什麽鬼東西!

欣貴妃和太後娘娘這個慈祥老奶。!

兩人身邊還有一個臟兮兮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的小孩,孟書渺也認識,這是欣貴妃的兒子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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