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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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酒
前路一片白茫茫，什麽都看不清，人似乎總會遇上這樣的時刻。
“周烔，我不想走了，不如就在這裏停下吧。”藺昭喃喃回頭，她渾身被光芒裹著，什麽都看不到，四周沒有任何人。
“大家都死了，我堅持不下去了，好想做一場夢醒來告訴我一切都是假的。”
話語落下，藺昭眨了眨眼，她正靜靜地坐在客棧大堂裏，腦袋伏在桌面上，客棧外頭細雨蒙蒙，詭異的金粉隨著雨霧彌漫。
祝好一身紅裙哼著小曲，用碎布擦拭櫃臺上的水珠，裙擺在木地板上掃過，沙沙輕響。
似乎是驚覺自己在大堂睡著了，藺昭急忙坐直身子。
“藺昭你醒了，不知道你今早做的什麽探夢任務，進屋倒頭就睡，”祝好回頭笑了笑，眉眼動人，“我剛剛通知了周烔，叫他一會兒扛你上去呢。”
藺昭知道，這是《睡夢修行法》讓她看到過去的記憶，只是她不明白這門功法到底是怎麽回事，隨時隨地修行嗎？
可惜藺昭依舊只能按舊時的記憶行動，說不了多餘的話，她多想走到祝好面前，問她去哪兒了。
藺昭扭動胳膊淺淺地打了個哈欠：“昨日我做探夢任務的時候，有一個夢者做的夢像連續劇似的，一會兒跳到我這，一會兒跳到別的探夢者那，太累了。”
“那過來喝點兒？這酒是從塗前輩那討來的，據說喝了之後睡得特別香。”祝好端出一大壺酒，那花花綠綠的瓶子甚是有趣。
藺昭點點頭走到祝好面前的櫃臺，好奇道：“是從他那寶貝葫蘆裏倒出來的酒嗎？”
“應該是吧，他的葫蘆似乎有好幾層，既能倒藥丸又能倒酒，”祝好露出一臉神秘的表情小聲道，“改天你把他的葫蘆偷過來，我們打開研究它。”
“我？我可是探夢積分榜倒數第一第二的人，能力有限，”藺昭指了指自己，一臉沮喪，“塗前輩要是反手掏出什麽法寶收拾我，我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
“逗你呢，膽小鬼。”祝好嘖嘖兩聲，拿起酒壺上下晃了晃，將酒倒入四個漂亮的琉璃杯，有模有樣地加入幾片花瓣裝飾。
“你一杯我一杯祝安一杯，剩下那杯給周烔。”
“你要喝兩杯就直說吧，怎麽還說是祝安一杯，祝安可沒說要喝酒。”藺昭雙手接過琉璃杯，笑嘻嘻的。
酒水隨著挪動，在琉璃杯中不停打轉，淺紅帶著點點透亮的金綠，還有奇妙的小氣泡擡著花瓣在翻滾升騰。
“塗前輩喝的一定是好東西，幹了！”祝好舉起杯子和藺昭碰了碰，二人一飲而盡。
這漂亮酒流經靈體，如同彗星拖尾撕裂雪原長空，火熱又冰冷，讓缺失感官的靈體能同時體驗到醇香辛辣厚重，和徹骨的寒，這感覺能從嗓子鉆到靈核似的，久久不散。
“呃啊——”
二人舉著杯子，面容扭曲呲牙咧嘴，祝好放下杯子從頭到腳抖了抖：“這酒能嘗出味道，太好喝了，就是有點嗓子疼。”
“那少喝點，”藺昭眼巴巴地看著剩餘的酒，抿了抿唇，“祝安的酒——”
“好喝再來點。”祝好瞬間變幻，紅衣化白。
有些精明氣的祝安舉杯看向藺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今日真是好興致，藺昭小姐居然和我姐姐喝嗝——”
一個大大的酒嗝。
祝安瞬間擡起手捂著嘴，臉蛋微紅：“失禮了。”
“祝安快喝，這酒真的很好喝。”藺昭托著腮幫子興奮道，此時一陣熱意從她的鎖骨向上，她的臉漲紅了，卻渾然不知。
祝安有些羞澀地看向藺昭的杯子，便將自己杯中的酒倒了一半過去：“一起喝吧。”
藺昭高興叫好，和祝安碰杯大喝特喝，祝安喝下火辣的酒瞬間瞪大眼睛，隨後頭暈目眩地看向天花板。
藺昭則神情迷迷蒙蒙的，忘了自己想要說什麽，口中回味那神奇的味道。
“我早就和姐姐說了不要喝酒，你看，這天花板多美，應該把我的鞋子掛上去，”酒勁上頭，祝安晃晃悠悠地向藺昭揮手拜拜，“我們回房間了。”
說完，祝安行了個禮向一樓拐角的房間走去，白裙變紅又成了祝好。
藺昭急忙搖搖頭：“不，你肯定是喝醉了，我得送你過去，你自己過馬路太危險了。”
“咚咚哈。”
過了許久，周烔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入客棧，他停在原地環顧四周，只看見幾個歪倒的酒杯，散發著奇異的香味。
“人呢？怎麽突然喝酒了。”周烔將東西放到一旁，便聽到一陣古怪的聲音。
他順著聲響走過去，便見到藺昭和祝好像兩條脫水的魚在木地板上慢慢向前彈動，大驚失色。
“咦，好眼熟，你來了？”藺昭躺在地板上面露微笑，“你看我在送祝好回房間呢。”
周烔聽到藺昭的話，瞬間呆住，似乎在想二人喝的什麽酒，這麽厲害。
“你胡說八道！”祝好急忙反駁，甩了甩亂糟糟的頭發努力看清來人，“裁判你會不會看規則，再這樣我下次不參加比賽了，明明是我先碰線的。”
周烔看到祝好伸長的胳膊，正使勁摸著房間門檻。
“恭喜祝好，你獲得了本屆的賽跑冠軍。”周烔嘆了口氣，神色古怪地配合道。
“行，那我先去領獎了，”祝好高興地撐起胳膊爬過門檻，“哎喲，怎麽跳這麽高？”
過了兩秒她恍然大悟道：“原來我還是雙料冠軍。”
周烔豎起大拇指，替祝好關上門，回頭看向地上懶洋洋的藺昭，忍不住笑了。
他走過去要將她背起來，卻被藺昭猛地按住纏滿繃帶的手。
“且慢！”藺昭搖了搖手指，雙眉緊蹙道，“讓我自己來。”
周烔疑惑地打量藺昭，似乎在看她還有沒有能力走兩步，他好看的綠眸子裏滿是笑意：“喝醉了還要逞強，什麽時候能讓我照顧一下你。”
下一秒，周烔楞在原地，藺昭沒有站起來，而他的懷裏多了一個人。
“嘻嘻我要抱不要背，”藺昭靠在周烔的懷裏，搖頭晃腦道，“請你送我回去吧。”
語氣中帶有一絲甜膩膩的撒嬌味道，眼如星星，恨不得把全部的重量堆在對方身上。
周烔似乎心神慌亂，他有些笨拙地抱起藺昭朝樓上的房間走去，嘴裏嘀咕：“昭昭不許在外頭喝酒了，以後喝酒一定要在房間裏喝。”
“好咧。”藺昭仰著腦袋高興地回應。
藺昭在自己的記憶裏看呆了，她印象中自己在幾百年前和祝好喝過一次烈酒，可第二天什麽都忘了，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回的房間，周烔也像個沒事人似的。
如今一看，竟是周烔抱她回去的，恨不得鉆進記憶裏搖醒自己。
周烔走得很慢，似乎怕樓梯拐角會磕碰到她，小心地護著她的腦袋。
“昭昭，我們到了。”周烔輕手輕腳地將懷裏不老實的藺昭放到床上，正打算替她脫掉鞋子，便看到她三兩下把鞋子蹬掉在地上，一個靈活翻滾。
藺昭拉開被子，臉熱乎乎地拍拍床：“我怎麽能讓你站著聊天呢，請坐。”
周烔低下頭，黑袍子裏的白色繃帶手隨即露出來，大手剛好蓋住他自己的臉，只見他低低笑了一聲。
“好。”
周烔順勢坐在藺昭的床邊，時而低頭，時而伸手捂臉就是不看她，他纏滿繃帶的臉，隨著笑容有些鼓動。
周烔不是在偷笑，而是在肆無忌憚地笑。
突然，記憶裏的她擡起手抓住周烔，將他的腦袋擺正，醉醺醺地說道：“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臉？”
原先還在笑的周烔瞬間楞住，過了兩秒，他低頭從藺昭手裏退出去，語氣慌張：“不行，我的臉毀容了——”
“毀容，治不好的那種嗎？”藺昭歪了歪腦袋，迫切地湊近他，“我是不是冒犯你了。”
周烔的綠眸中閃過些許黯然，他用黑色袍子遮住自己的繃帶臉，點點頭。
“可我覺得你的眼睛好好看，”藺昭抱著膝蓋可憐兮兮地看著周烔，語氣失落，“真的不能解下繃帶讓我看看嗎？”
話音未落，藺昭挪到他身前雙手勾住周烔的脖子，將他的寬大黑袍向後推，她湊近周烔的臉，幾乎是眼睛對著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相觸，周烔目光灼人，身子動也不敢動。
“昭昭。”他緊張地開口，仿佛他一偏頭就能碰到她的嘴唇。
她的指尖順著周烔脖子處的繃帶向上，一點點從繃帶的縫隙裏勾出他烏黑的長發。
一縷一縷的黑色長發隨之滑下，如絲綢及腰。
藺昭的手緩緩沿著脖子解開他的繃帶，幹凈的白色繃帶混著黑發松開，露出刻滿古怪印記的脖子，上面的字符似乎還會跟著靈體扭曲，閃著淺淺的光芒。
藺昭不認識這些文字，它看起來像是某種活著的東西。
“別，”周烔輕輕按著藺昭想繼續解繃帶的手，一滴難過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向下滑，“到這就夠了。”
“對不起，”藺昭擡起手，指腹沿著周烔的臉輕輕擦拭他的淚珠，“我只是在想。”
“想什麽？”周烔將繃帶重新系好，話裏傳來淺淺的抽泣鼻音。
藺昭向後退紅著臉搖搖頭：“沒什麽，我可能是在做夢。”
“你沒有在做夢，這是真實的。”周烔無奈地向她強調。
“你是周烔對吧？”
“是。”
“為什麽，你總是靠近我又遠離我？”藺昭抱著膝蓋輕聲問，“這樣反反覆覆上千年，我會累，我們不是好朋友嗎？為什麽我覺得你對我很特別——”
“因為我喜歡你，”周烔飛快地將她抱進懷裏，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滑落，他寬大的肩膀緊緊勒著她，大手不舍地摩挲她的頭發，“藺昭，我喜歡你。”
“我好喜歡你。”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藺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記憶，卻做不出回應，這麽重要的時刻，為什麽她的眼睛緩緩閉上了，在周烔的懷裏睡得香甜。
周烔看著沈睡的藺昭，吸了吸鼻子，隨後他為她蓋好被子，黯然地離開了房間。
光芒閃爍，藺昭重重地跌出記憶，她吃痛地摸著腳踝，卻發現自己身處巨大的現代莊園中，眼前的華麗雕塑噴泉正撒著冰涼的水。
那濺到身上的水珠將藺昭迷惑的思緒拉回當下，她終於進入七重夢考核的第六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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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死了，我堅持不下去了，好想做一場夢醒來告訴我一切都是假的。”
話語落下，藺昭眨了眨眼，她正靜靜地坐在客棧大堂裏，腦袋伏在桌面上，客棧外頭細雨蒙蒙，詭異的金粉隨著雨霧彌漫。
祝好一身紅裙哼著小曲，用碎布擦拭櫃臺上的水珠，裙擺在木地板上掃過，沙沙輕響。
似乎是驚覺自己在大堂睡著了，藺昭急忙坐直身子。
“藺昭你醒了，不知道你今早做的什麽探夢任務，進屋倒頭就睡，”祝好回頭笑了笑，眉眼動人，“我剛剛通知了周烔，叫他一會兒扛你上去呢。”
藺昭知道，這是《睡夢修行法》讓她看到過去的記憶，只是她不明白這門功法到底是怎麽回事，隨時隨地修行嗎？
可惜藺昭依舊只能按舊時的記憶行動，說不了多餘的話，她多想走到祝好面前，問她去哪兒了。
藺昭扭動胳膊淺淺地打了個哈欠：“昨日我做探夢任務的時候，有一個夢者做的夢像連續劇似的，一會兒跳到我這，一會兒跳到別的探夢者那，太累了。”
“那過來喝點兒？這酒是從塗前輩那討來的，據說喝了之後睡得特別香。”祝好端出一大壺酒，那花花綠綠的瓶子甚是有趣。
藺昭點點頭走到祝好面前的櫃臺，好奇道：“是從他那寶貝葫蘆裏倒出來的酒嗎？”
“應該是吧，他的葫蘆似乎有好幾層，既能倒藥丸又能倒酒，”祝好露出一臉神秘的表情小聲道，“改天你把他的葫蘆偷過來，我們打開研究它。”
“我？我可是探夢積分榜倒數第一第二的人，能力有限，”藺昭指了指自己，一臉沮喪，“塗前輩要是反手掏出什麽法寶收拾我，我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
“逗你呢，膽小鬼。”祝好嘖嘖兩聲，拿起酒壺上下晃了晃，將酒倒入四個漂亮的琉璃杯，有模有樣地加入幾片花瓣裝飾。
“你一杯我一杯祝安一杯，剩下那杯給周烔。”
“你要喝兩杯就直說吧，怎麽還說是祝安一杯，祝安可沒說要喝酒。”藺昭雙手接過琉璃杯，笑嘻嘻的。
酒水隨著挪動，在琉璃杯中不停打轉，淺紅帶著點點透亮的金綠，還有奇妙的小氣泡擡著花瓣在翻滾升騰。
“塗前輩喝的一定是好東西，幹了！”祝好舉起杯子和藺昭碰了碰，二人一飲而盡。
這漂亮酒流經靈體，如同彗星拖尾撕裂雪原長空，火熱又冰冷，讓缺失感官的靈體能同時體驗到醇香辛辣厚重，和徹骨的寒，這感覺能從嗓子鉆到靈核似的，久久不散。
“呃啊——”
二人舉著杯子，面容扭曲呲牙咧嘴，祝好放下杯子從頭到腳抖了抖：“這酒能嘗出味道，太好喝了，就是有點嗓子疼。”
“那少喝點，”藺昭眼巴巴地看著剩餘的酒，抿了抿唇，“祝安的酒——”
“好喝再來點。”祝好瞬間變幻，紅衣化白。
有些精明氣的祝安舉杯看向藺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今日真是好興致，藺昭小姐居然和我姐姐喝嗝——”
一個大大的酒嗝。
祝安瞬間擡起手捂著嘴，臉蛋微紅：“失禮了。”
“祝安快喝，這酒真的很好喝。”藺昭托著腮幫子興奮道，此時一陣熱意從她的鎖骨向上，她的臉漲紅了，卻渾然不知。
祝安有些羞澀地看向藺昭的杯子，便將自己杯中的酒倒了一半過去：“一起喝吧。”
藺昭高興叫好，和祝安碰杯大喝特喝，祝安喝下火辣的酒瞬間瞪大眼睛，隨後頭暈目眩地看向天花板。
藺昭則神情迷迷蒙蒙的，忘了自己想要說什麽，口中回味那神奇的味道。
“我早就和姐姐說了不要喝酒，你看，這天花板多美，應該把我的鞋子掛上去，”酒勁上頭，祝安晃晃悠悠地向藺昭揮手拜拜，“我們回房間了。”
說完，祝安行了個禮向一樓拐角的房間走去，白裙變紅又成了祝好。
藺昭急忙搖搖頭：“不，你肯定是喝醉了，我得送你過去，你自己過馬路太危險了。”
“咚咚哈。”
過了許久，周烔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入客棧，他停在原地環顧四周，只看見幾個歪倒的酒杯，散發著奇異的香味。
“人呢？怎麽突然喝酒了。”周烔將東西放到一旁，便聽到一陣古怪的聲音。
他順著聲響走過去，便見到藺昭和祝好像兩條脫水的魚在木地板上慢慢向前彈動，大驚失色。
“咦，好眼熟，你來了？”藺昭躺在地板上面露微笑，“你看我在送祝好回房間呢。”
周烔聽到藺昭的話，瞬間呆住，似乎在想二人喝的什麽酒，這麽厲害。
“你胡說八道！”祝好急忙反駁，甩了甩亂糟糟的頭發努力看清來人，“裁判你會不會看規則，再這樣我下次不參加比賽了，明明是我先碰線的。”
周烔看到祝好伸長的胳膊，正使勁摸著房間門檻。
“恭喜祝好，你獲得了本屆的賽跑冠軍。”周烔嘆了口氣，神色古怪地配合道。
“行，那我先去領獎了，”祝好高興地撐起胳膊爬過門檻，“哎喲，怎麽跳這麽高？”
過了兩秒她恍然大悟道：“原來我還是雙料冠軍。”
周烔豎起大拇指，替祝好關上門，回頭看向地上懶洋洋的藺昭，忍不住笑了。
他走過去要將她背起來，卻被藺昭猛地按住纏滿繃帶的手。
“且慢！”藺昭搖了搖手指，雙眉緊蹙道，“讓我自己來。”
周烔疑惑地打量藺昭，似乎在看她還有沒有能力走兩步，他好看的綠眸子裏滿是笑意：“喝醉了還要逞強，什麽時候能讓我照顧一下你。”
下一秒，周烔楞在原地，藺昭沒有站起來，而他的懷裏多了一個人。
“嘻嘻我要抱不要背，”藺昭靠在周烔的懷裏，搖頭晃腦道，“請你送我回去吧。”
語氣中帶有一絲甜膩膩的撒嬌味道，眼如星星，恨不得把全部的重量堆在對方身上。
周烔似乎心神慌亂，他有些笨拙地抱起藺昭朝樓上的房間走去，嘴裏嘀咕：“昭昭不許在外頭喝酒了，以後喝酒一定要在房間裏喝。”
“好咧。”藺昭仰著腦袋高興地回應。
藺昭在自己的記憶裏看呆了，她印象中自己在幾百年前和祝好喝過一次烈酒，可第二天什麽都忘了，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回的房間，周烔也像個沒事人似的。
如今一看，竟是周烔抱她回去的，恨不得鉆進記憶裏搖醒自己。
周烔走得很慢，似乎怕樓梯拐角會磕碰到她，小心地護著她的腦袋。
“昭昭，我們到了。”周烔輕手輕腳地將懷裏不老實的藺昭放到床上，正打算替她脫掉鞋子，便看到她三兩下把鞋子蹬掉在地上，一個靈活翻滾。
藺昭拉開被子，臉熱乎乎地拍拍床：“我怎麽能讓你站著聊天呢，請坐。”
周烔低下頭，黑袍子裏的白色繃帶手隨即露出來，大手剛好蓋住他自己的臉，只見他低低笑了一聲。
“好。”
周烔順勢坐在藺昭的床邊，時而低頭，時而伸手捂臉就是不看她，他纏滿繃帶的臉，隨著笑容有些鼓動。
周烔不是在偷笑，而是在肆無忌憚地笑。
突然，記憶裏的她擡起手抓住周烔，將他的腦袋擺正，醉醺醺地說道：“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臉？”
原先還在笑的周烔瞬間楞住，過了兩秒，他低頭從藺昭手裏退出去，語氣慌張：“不行，我的臉毀容了——”
“毀容，治不好的那種嗎？”藺昭歪了歪腦袋，迫切地湊近他，“我是不是冒犯你了。”
周烔的綠眸中閃過些許黯然，他用黑色袍子遮住自己的繃帶臉，點點頭。
“可我覺得你的眼睛好好看，”藺昭抱著膝蓋可憐兮兮地看著周烔，語氣失落，“真的不能解下繃帶讓我看看嗎？”
話音未落，藺昭挪到他身前雙手勾住周烔的脖子，將他的寬大黑袍向後推，她湊近周烔的臉，幾乎是眼睛對著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相觸，周烔目光灼人，身子動也不敢動。
“昭昭。”他緊張地開口，仿佛他一偏頭就能碰到她的嘴唇。
她的指尖順著周烔脖子處的繃帶向上，一點點從繃帶的縫隙裏勾出他烏黑的長發。
一縷一縷的黑色長發隨之滑下，如絲綢及腰。
藺昭的手緩緩沿著脖子解開他的繃帶，幹凈的白色繃帶混著黑發松開，露出刻滿古怪印記的脖子，上面的字符似乎還會跟著靈體扭曲，閃著淺淺的光芒。
藺昭不認識這些文字，它看起來像是某種活著的東西。
“別，”周烔輕輕按著藺昭想繼續解繃帶的手，一滴難過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向下滑，“到這就夠了。”
“對不起，”藺昭擡起手，指腹沿著周烔的臉輕輕擦拭他的淚珠，“我只是在想。”
“想什麽？”周烔將繃帶重新系好，話裏傳來淺淺的抽泣鼻音。
藺昭向後退紅著臉搖搖頭：“沒什麽，我可能是在做夢。”
“你沒有在做夢，這是真實的。”周烔無奈地向她強調。
“你是周烔對吧？”
“是。”
“為什麽，你總是靠近我又遠離我？”藺昭抱著膝蓋輕聲問，“這樣反反覆覆上千年，我會累，我們不是好朋友嗎？為什麽我覺得你對我很特別——”
“因為我喜歡你，”周烔飛快地將她抱進懷裏，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滑落，他寬大的肩膀緊緊勒著她，大手不舍地摩挲她的頭發，“藺昭，我喜歡你。”
“我好喜歡你。”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藺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記憶，卻做不出回應，這麽重要的時刻，為什麽她的眼睛緩緩閉上了，在周烔的懷裏睡得香甜。
周烔看著沈睡的藺昭，吸了吸鼻子，隨後他為她蓋好被子，黯然地離開了房間。
光芒閃爍，藺昭重重地跌出記憶，她吃痛地摸著腳踝，卻發現自己身處巨大的現代莊園中，眼前的華麗雕塑噴泉正撒著冰涼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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