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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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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急

“該死的,怎麽又是這裏,沒完沒了了。”

一道充滿怨氣的男聲在身旁響起,藺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卻發現幾件衣物隨意地蓋在她的臉上,悶得喘不上氣。

她不會又在做夢了吧?

藺昭甩頭拿下臉上的衣物,慢慢撐起身子看向四周,一間現代裝修的房間,樸素的膩子白墻,天花板掛著沾染灰塵和蟲子屍體的白熾圓燈。

是現代,她終於進入七重夢的下一關了。

“砰!”方才自言自語的男人撞落門邊的東西,花瓶摔在地上碎成幾塊。

紅頭發男人的白襯衫在褲子裏塞了一半,長臉細頸眉頭緊鎖,似乎在為系領帶發愁,看到藺昭坐起身子,他嚇了一大跳連連後退。

“怎麽?”藺昭好奇開口,突然發現嘴裏有些怪味,低頭一吐竟然是血。

“你沒死?真是見鬼了!”西裝男人罵了兩聲飛快向外逃,留下一臉茫然的藺昭。

藺昭站起身子摸不清頭腦,低頭一看自己穿著沙灘中褲和寬大的卡通T恤,小腿肚和胳膊上有輕微的瘀傷,心中了然。

這家夥八成把她殺了,畏罪潛逃。

藺昭打開銹跡斑斑的紅鐵門快步追出去,卻撲上擁擠的人群。

一連串的鞭炮聲響炸起塵土,人群歡樂地高喊著,堵住藺昭的去路。

敲鑼打鼓的聲音十分喜慶,藺昭擦掉口齒的鮮血,好奇地踮腳看,漫天的彩色煙火,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混合硫磺氣味。

原來,她正站在一條筆直的水泥路上,道路兩側都是兩三層高的現代房子,紅黃白水泥灰,晾衣繩上掛著隨風飄飛的現代衣物,十分新奇。

負責開路的是一位穿著灰色西裝的年輕人,他梳著油頭,正一臉冷漠地向四周的人散著紅色的紙包,一個個手掌擠在他身前討要東西,藺昭伸出手,油頭年輕人也放了一個紅紙包在她掌心。

紅紙包上印著金燦燦的囍字,煞是好看,藺昭有些懵懂地向對方點頭示好,對方似乎被她的動作吸引正要開口,可人群一下就將他們沖散了,藺昭被擠出隊伍。

“我還沒拿,給我,給我一個,小孫給你叔一個!”男人大喊。

“真大方啊,裏頭裝著五十塊錢!”

“那你不瞧瞧是誰結婚,他爸可是我們村最富的!”

藺昭快速收集著信息,忽然一陣幽幽香氣混著化學味道飄來,藺昭擠上前去,只見新娘子蒙著華麗的紅蓋頭穿著珠光寶氣的婚服坐在紅色轎子上,由四名大漢擡著走,轎子上一串串紅的金的珠子,晃著小鈴鐺。

人群歡呼鼓掌,藺昭也懵懂地學他們拍手,迎親的隊伍搖搖晃晃地從她的身前經過。

不一會兒,又是擡過一座紅轎子,人群楞了一下,眾人面面相覷隨即追著轎子跑,留下一地灰。

藺昭撓撓頭走到馬路對面,一位大爺穿著白色背心撐在香煙櫃臺前磕著瓜子兒,見到藺昭過來,他擡了擡下巴盯著她的臉看:“要點啥?”

“呃,大爺,我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紅頭發的男人。”藺昭想要描述睜眼遇到的那個男人,卻發現對方除了紅發,根本沒有其他特征。

“沒見過。”大爺低頭吐了一口瓜子皮不理會她,藺昭看向大爺身後,一堆花花綠綠的小零食和滲著水珠子的汽水,她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走到比人還高的汽水櫃前,玻璃櫃門上隱約映出一張陌生女人的臉,藺昭動了動手,對方和她同步了。

短發清爽,劉海稍長剛好掩蓋額角上的陳年撕裂傷疤,這就是她這次附身的人。

看來她這次不能用靈體的外表找到周烔和祝好了。

“看這麽久,你喝點什麽我給你拿,小姑娘都愛喝這個。”大爺踢了兩腳人字拖將大腳趾卡進鞋裏,給藺昭拿了一瓶冰得冒泡的汽水,不等她拒絕,便自顧自撬開蓋子放上吸管。

藺昭回過神將紅包裏的錢遞給大爺,大爺卻皺著眉頭擺擺手:“自己拿好我不收你錢,這飲料就當我請你喝了,快走吧。”

藺昭興奮地接過飲料,她嚼了兩口礙事的吸管感激道:“謝謝您,下次我再來。”

“不許來了,下次你去街角那間,喏!”大爺撇著嘴指著水泥路拐角的小賣店,那裏正站著一位肚皮圓滾滾的藍領子大叔,“去他店裏坐著,吃他的喝他的把他生意攪黃。”

藺昭喝了一口甜絲絲的飲料點點頭,大爺嘿嘿一笑拿起扇子扇風,露出嫌棄的眼神。

順著大爺的視線,藺昭低下頭看自己的腳,她整個腳掌都從人字拖趾帶外側擠了出去,鞋子卡在腳背上,難怪感覺怪怪的。

原來大爺把她當傻子了。

“小周,小祝!”藺昭喝著飲料沿街小聲呼喊,“我是小藺,小周你在哪兒?”

藺昭很小心地呼喊,還是惹來了異樣的目光,藺昭擔心招來夢魘魔的手下,悄悄閉上嘴。

這時,一位背著布袋的路人大姨忍不住開口:“小姑娘你找人啊?今天我們村的孫樹鋒結婚,大家都去那邊了。”

說完,大姨好心地為藺昭指路:“已經下午了,你現在去等一等,興許能趕上晚飯那頓。”

“謝謝!”

藺昭努力伸頭看向路的盡頭,遙遙望去,那座豪華的六層自建大別墅前人山人海,還停著一些小轎車,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擠進去。

不知不覺,太陽將要下山的光輝掛在天空上,藺昭一無所獲地來到孫樹鋒家。

大別墅前的水泥空地上擺著上百桌的紅布宴席,眾人落座吃著熱騰騰的飯菜,那香料燉肉的氣味熏得藺昭嘴饞肚子叫,要不是有重要的事,她真想坐下來大快朵頤。

“餵,你想幹什麽?”一位領子立起來的光頭大哥喊住朝別墅裏走的藺昭,他快步走到鐵護欄前質問,“你是哪家的就往裏頭走,還穿成這樣。”

藺昭被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急得流汗。

突然她看見別墅院子裏飛快跑過的紅發西裝男人。

“你看,我是他的親戚,他能進我為什麽不能進!”藺昭激動地指著一閃而過的紅發男人,看向光頭大哥。

光頭大哥瞪圓眼睛,將耳朵上夾的煙摔到地上,抄起菜鏟子呵斥:“他大爺的,老孫家裏進賊了,我們迎親哪裏見過這人,你也給我老實站著,不許進去。”

糟糕了,藺昭尷尬地閉上嘴,光頭大哥領著幾名大漢沖進去。

“轟——”

不等藺昭有任何反應,鋪天蓋地的熱浪從別墅的窗子炸出來,掀翻一切,那灼人的火焰帶著強大的壓力瞬間爆炸,將一切都摧毀了,不過剎那,所有人都被火焰吞沒撕碎。

-

“啊,煩死了,怎麽還是失敗了。”

煩躁的男聲再次在藺昭的耳邊響起,她疑惑地睜眼。

下一秒,花瓶摔裂到地上,那刺耳的聲音讓藺昭徹底清醒,她驚恐地掀開臉上蒙著的衣服,坐起身子看向紅發男人。

對方見到藺昭坐起來,並未有什麽反應,而是焦急地塞好襯衫,眼睛朝外看。

這是什麽情況,她被燒死之後又重活一次了?

“別跑,你為什麽殺我!”藺昭顧不上其他的追上前抓著紅發男子,不料對方似乎早有準備,抓起花瓶碎瓷,尖銳的瓷片瞬間劃破藺昭的脖子,鮮血直流。

藺昭嚇了一跳,鮮血撒得到處都是,瞬間癱軟地倒在地上。

紅頭發男人奪門而出,藺昭慌張地抓過先前那些堆在床上的衣物,為自己包紮脖子上的傷口,試圖止血。

身體裏的生機在一點點消失,不行,她不能死。

屋子外頭傳來鞭炮聲響和人群歡呼,藺昭躺在地上深呼吸,這一刻她的頭腦無比清醒,思路暢通。

這回的七重夢考核大概是一次奇怪的循環,只要撐到爆炸聲響,她就能活下來,可是現在才中午,爆炸是在接近黃昏的時候開始的。

藺昭氣若游絲,努力忽視身體上的痛苦,這具身體的眼皮變得很沈重,好像再稍微多動一下就會睡過去了。

意外的是這次的爆炸來得更早,這才一會兒功夫,爆炸便帶著火焰似乎燒了整個村子,火焰再一次吞噬了藺昭。

-

“服了,怎麽就過不去呢!”

男聲罵罵咧咧的,快速套著西裝,藺昭平靜地躺在衣服堆裏,聽著紅頭發男人的吐槽,這回花瓶沒被他撞碎,他開門便朝外頭跑。

門一響,藺昭飛快地翻身追出去,這一次她勢必要跟上他,鞭炮聲尚未響起,紅發男人已經輕車熟路地抄小路到了孫樹鋒家。

只見他身手矯健地翻過圍墻,撬開後門往裏走,藺昭東張西望,轉身對著圍墻踢了一腳,輕盈地飛進別墅二樓開窗的房間裏。

這裏是雜物房,裏頭堆滿了布置婚禮的雜物和工具,不一會兒門外傳來微弱的腳步聲,藺昭躡手躡腳地打開門把手,進入二樓走廊。

雕刻的大理石地板上鋪開柔軟的地毯,二樓的每個房間都貼著囍字。

忽然,對面的房間裏傳來東西掉落的響聲。

“該死的七重夢鏡子在哪兒呢?”紅發男人著急地翻著一箱箱的女裝,看樣子應該是新娘的嫁妝。

藺昭這才意識到,眼前的男人可能是探夢者,因為他不會用紫絲殺人。

“你是誰?我知道你是探夢者,你最好老實報上名字省得我誤傷。”藺昭拿起雜物間的東西,從身後抵著他的脖子。

紅發男人驚訝地高舉雙手想要回過頭看,卻被剪刀緊緊卡著脖子:“好好,有事好商量,不要動手!”

“快說!”藺昭將剪刀對準對方的靈核,嚇得男人繃緊身子開始結巴。

“我叫胡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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