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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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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鈍

鮮血飛濺,藺昭咬牙將手腕抽出,連著皮肉都被紫絲帶去了些許,疼得她冷汗淋漓,急忙逃往屋外。

聶儀飛身追出,一招一式十分歹毒,對方攻擊的力道不足以致命,像是要將藺昭打成殘廢。

藺昭看著對方黑中發紫的眼睛,冷冷道:“沒想到,你竟然成了夢魘魔的傀儡。”

聶儀聽到這話,緩緩笑了:“師妹何來傀儡之說,我本就看你不順眼。”

話音落下,聶儀的劍再度襲來,藺昭以堅硬的拳頭擋住劍的攻擊,不等對方繼續出招,她快速甩出雲霧,趁亂發動攻擊。

“一擊攻後頸,二擊攻腹部,三擊直沖下盤。”藺昭一陣猛攻,打亂聶儀的節奏,聶儀步步後退,劍的攻勢卻沒有變弱,甚至好幾次以肉身擋住藺昭,其中一拳更是直擊他面門。

看樣子,他已經被夢魘魔的紫絲控制,連命都不要了。

藺昭可沒打算繼續和他糾纏,她的手腕傷口還在不停流血,越打越吃力,她再次使用控雲術召喚雲霧,縱身一躍混入雲中,利用隱息符和輕功悄悄溜走。

“別想跑!”聶儀急忙追入雲霧,卻被藺昭重擊幾拳,他原就平凡的面容幾乎變形了,卻仍不停歇。

不一會兒,聶儀追上藺昭,他雙指一掐,甩出一張她未見過的符紙,那符詭異且扭曲地沖向藺昭。

莫非是定身符?藺昭急忙閃躲,不料那符如同有靈智,剛碰到她的身子,便巧妙地融入她的皮膚。

“淬金烏羽快帶我走,越遠越好。”藺昭焦急地召喚,儲物袋中的淬金烏羽瞬間飛出,將藺昭帶向一片虛無。

“我已經通知了飛霞門,你跑吧,跑到天涯海角都會被我們找到。”聶儀冷冷說著,滿面滲血,勾起意義不明的笑。

-

藺昭在虛無中見聶儀離自己越來越遠,直到對方消失不見,她才放心地松開拳頭。

一場亂鬥,她全身各處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低頭細看,自己的兩只手已經血肉模糊了,手腕的刺穿傷十分嚴重。

突然,耳邊呼呼的風聲消失了,藺昭睜大眼睛,她這是被淬金烏羽送去哪兒了?

撲通一聲,藺昭重重地跌入河水中,此時水流湍急,四周沒有可以抓住的東西,情急之下,她用拳頭重擊水底,順著水波蕩向岸邊。

“可惡的淬金烏羽,你是不是想害死我。”藺昭渾身濕透瑟瑟發抖,被罵的淬金烏羽害怕地躲進儲物袋裏。

她費勁地爬到河岸邊趴著,大口呼吸,剛才喝了好幾口水,感覺體內的血液都被河水沖淡了,藺昭隨意擰了擰濕衣袖擦拭臉上的水,試圖撐起身子站起來。

可拳頭和手腕處鉆心的疼,讓她如鹹魚般動彈不得。

“沙沙沙。”

人踩著青草地,腳步聲越來越近,藺昭吃力地微微仰頭,便看到一雙帶著汙泥的布鞋。

這聶儀這麽快就追上了?

來不及思考,藺昭擡手就是一拳,拳頭打中來人提著的東西,應聲碎了,是一個木制的打水桶。

“木桶?”藺昭回過神定睛一看,竟然是小啞巴宋二?

不好使的淬金烏羽,將她送到這麽近的地方。

下一秒,宋二嗚咽一聲,抱著被拳頭震傷的肚子蹲到地上,大顆的淚珠從他眼角流下。

“對不起,我以為是追殺我的仇家,誤傷你了,”藺昭咧開嘴尷尬笑笑,邊說邊向外爬,吸溜一聲嘴角掛著新鮮的血,“我叫藺昭,是山上門派的弟子,你可否拉我一把。”

當初,二人有一面之緣,不知道宋二記不記得她,可別將她當成水鬼一腳踹到河裏了。

小啞巴宋二原本還疼得流淚,聽到她的話突然直起身子,淚汪汪的眼睛死死看著她。

莫非是被她嚇傻了?藺昭沒忍住疼痛,又吐出一口血水:“算了,你不幫忙我就自己來。”

下一秒,宋二猛地彎下身子將她扶起來,他將上衣外衫脫了,露出白凈的排骨上身,隨後用衣服蓋住她的傷口,嘴裏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什麽,看樣子是要替她止血。

藺昭急忙推開對方,卻被宋二小心地背到背上。

“哎哎哎,太客氣了,你拉我一把就行,沒必要背我。”

藺昭心裏打鼓,她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心思,會不會以為在外頭白撿了個妻子,她連忙用手推打宋二的後背,想要下去。

哢嚓一聲,藺昭疼得有些恍惚了,兩眼一黑。

她看見自己的手腕軟綿綿地彎到一側,她的手掌好像在對她說,它想獨自出去旅行。

宋二見藺昭沒了反應,急得用手掌捏了捏她的臉,隨後焦急地背著她朝村子跑。

跑步的動靜引來了一位過路的村民。

“喲,宋二你真出息了,長了一歲,居然知道往家裏帶人了,”膚色發黃的村民抱著柴火,張著缺了牙的嘴嘿嘿笑,腳步不停地追著宋二,“這若是你大哥見著,可不得高興壞了。”

宋二臉色嚴肅跑得飛快,奈何那村民腿腳利索,三兩步又追上來嘴裏念叨不停:“宋二,你這背的是個姑娘吧?”

宋二搖搖頭,手將藺昭緊緊護著。

說罷,那村民伸手就想掀開宋二蓋在藺昭身上的衣服,宋二見狀肩頭一頂,撞落村民的柴火,他沖進家門把恍惚的藺昭扔到床上,顧不上別的,急忙去堵門。

果不其然,那村民抱著柴追到宋二家門外,死皮賴臉不肯走。

“怎麽了,你這白撿的姑娘怎麽不能給我瞧瞧?”村民不懷好意地笑,“你哥宋大在城裏當跑腿,你家裏沒有能管事的,你年紀小不懂事,讓我進門看看。”

說罷,那村民左看右看,突然撞開宋二的家門,將宋二摔倒在地大步朝裏走。

“宋二,我先替你探探這小姑娘的底細。”村民興奮地解開衣帶,露出膚色不均勻的胸膛,他兩手一推將房門推開。

“滾——”

宋二看到村民像拋物線一般從屋門飛出,對方身上的衣物被威武的拳風震碎成渣,村民飛轉地摔在地上,連續滾了十來圈,直到撞到一棵小樹才停下。

一時間,空氣都變得寂靜了。

宋二反應過來,匆匆爬起來走進房間,便看到藺昭臉色慘白地坐在床邊,雙手沾滿鮮血。

“放心吧,那人死不了,”藺昭平覆氣息說道,“後半夜他自然會被疼醒的。”

她已經收著力道了,若是全力,估計對方得碎成肉塊了。

宋二看了一眼屋外,又看著藺昭搖搖頭,似乎不是擔心村民的意思,他轉身打開櫃子拿出粗糙的陶罐,揭開上面的布片,將罐子遞給藺昭。

一股淡淡的藥香飄出來,藺昭皺起眉頭輕聲道:“謝謝,你先放著吧,我的手不方便。”

宋二聽完,順勢要坐到床邊替她塗藥,被藺昭敲了下腦門:“你出去,把那昏迷的村民扔遠點兒,別讓他醒了再來打擾我。”

宋二只能啊嗚兩聲,出門去將那村民拖走。

見四周無人,藺昭這才放心地調整氣息,使用她前不久學的《四肢再造術》

若是普通人使用這門功法,需要八年才能恢覆一根手指,好在藺昭在這個世界裏有靈力加持,恢覆得較快一些,不到半個時辰,那穿洞流血的手腕傷口已經開始慢慢凝結,內裏的血管在持續修覆,身上各處傷口也在慢慢恢覆。

奇怪,這小啞巴宋二怎麽出去這麽久。

剛一想,宋二便端著燒好的飯菜走進屋子,臉沾著木炭灰,盤中是一條烤魚和一碗熱水。

“呃,呃。”宋二示意藺昭來吃飯,藺昭仍在專心恢覆身體,沖對方搖搖頭。

宋二見藺昭不搭理自己,便悄悄地從衣服裏掏出一張紙,慢慢打開。

“你做什麽,可別想給我下毒。”藺昭高聲呵斥,聲音隱含內力。

宋二手中的紙掉入水碗裏,上邊的字遇水便融成一片,他有些委屈地撿起來,瞪了一眼藺昭,抱著胳膊低下頭。

看樣子他沒有惡意,只是想寫紙條和她說些什麽,藺昭長嘆一口氣,在這些七重夢考核中,她見到太多離譜的事情了,實在很難相信他人。

“抱歉,我誤會你了,你能再寫一張嗎?”藺昭微微一笑,對宋二表達歉意。

宋二卻跳了起來,生氣地咿咿呀呀,說不清話。

只見他先是拍拍袖口指著屋外,一會兒雙手合十拜拜,一會兒模仿寫字,最後兩手一攤搖搖手。

宋二做完這些動作,看藺昭依舊一臉詫異的神色,便沮喪地拿起烤魚自顧自吃了。

“小啞巴,你的意思是,你家很窮要去外頭和人借紙筆寫東西,現在弄沒了,沒人借給你?”藺昭大膽說出自己的猜測。

“啊!”宋二激動得臉都紅了,舉著烤魚連連點頭。

看來她猜對了。

藺昭低頭從儲物袋中取出紙和筆:“小啞巴,你去外頭寫吧,我不叫你,你不要打擾我,我現在需要休息。”

宋二看了藺昭一眼,順手點亮油燈,待淡淡的光芒照亮屋子,他便離開了。

夜色轉深,藺昭坐在床上,努力尋找伸手貼的符咒,奈何怎麽也找不到,一陣突兀又輕的腳步從遠到近,還伴隨著鋪開紙張的聲音,藺昭坐起身子仔細聽,是小啞巴宋二。

他的腳步有些猶豫,似乎在門前轉了一圈,最後乖乖地坐下,屋外的風大呼呼作響,宋二靜靜地替她守門。

不知為何,藺昭忽然感到一絲微妙的情緒,她猶豫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周烔?”

當初周烔變成毛驢的時候,也是這般在廖府的房門外守著她。

門吱呀開了,宋二緩緩走進屋子,來到她身邊。

藺昭看著宋二那張陌生的臉,還有他紙上的周烔二字,撲哧一笑:“周烔你好笨,下次你就把衣服撕成布條纏住自己的臉,我一見到就知道是你了。”

周烔說不出話,只是猛地將她抱入懷中,藺昭楞了一下,隨即伸手反抱他。

“對不起,我總是那麽晚才認出你。”

不管是小毛驢還是宋二,她總是那麽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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