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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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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熱

夜晚,璀璨的燈光射線穿透雲層,繁華的暗紅城市邊緣,一處荒寂的野地中蹲著幾只紅眼野狗,狗嘴的哈喇子流了一地,狗群正圍著剛落下來的女人,不待女人起身,便撲了上去。

撕裂的疼痛從藺昭的頭皮和臉頰處傳來,她猛地睜眼,反手抄起地上尖利的樹枝向上刺去,暗黑色的血液伴隨貫穿的樹枝飛濺,那狗瞬間如撕裂的橡膠一般破敗,氣息盡散。

見首領升天,圍觀的野狗群低低吠叫,藺昭威脅似地揮舞著樹枝,將狗的屍體遠遠拋開,那狗群便爭先恐後地追著屍體離去。

威脅解除,藺昭急忙痛苦地低下頭,用手檢查著頭皮鮮血淋漓的傷口,傷口恢覆的速度非常慢。

藺昭擔心血跡會引來別的野獸,只能從野地的植物叢中扯下幾片清香的葉子,吹了吹輕輕蓋在傷口上,而後匆忙朝著城市的方向趕。

唯一能互動的浮生系統沒了蹤跡,淬金烏羽也召喚不出來,只有一行字刻在藺昭腰間的木牌上,高階探夢,夢者曲曼茱。

“這夢者也沒說是男的女的,就一行字,難怪高階任務難度高呢。”藺昭捂著頭走在陰暗的小路上,路的兩旁都是些扭曲的橡膠擺件,或躺或立,像是什麽廢棄的藝術園區。

藺昭不識路,走了十分鐘左右,便被一道堅固的金屬鐵網攔住去路。

她遠遠望向左右看不到頭的鐵絲網,決定手撕鐵網鉆進去,就在她動手之際,轟鳴聲自天空傳來,巨大的直升機不知何時出現在藺昭的上空,不斷盤旋,刺眼的白光自上而下地照著她的臉。

嚴肅的廣播響起:“警告,請勿擅自闖入能量區,警告,請勿擅自闖入能量區。”

“什麽意思?”藺昭瞇著眼睛,見直升機上懸掛安全梯子,下來一名俊美的男子。

俊美男子身穿黑藍色制服,上下打量著頭皮血流的藺昭,神態冷漠地開口:“你是下等區的人吧,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命令你速度離開。”

藺昭看著對方身上攜帶的重型武器,突然覺得頭更疼了,以她現在的恢覆情況,若是和對方打起來,就算不死也該殘了。

“你好,制服大哥,請問你認識一個叫曲曼茱的人嗎?我在找她。”藺昭諂媚一笑,直奔主題。

男子聽到這話,突然冷笑一聲:“你在說什麽瘋話,誰會不認識曲曼茱大人呢?她可是我們的瑰寶。”

見藺昭一臉茫然,說話的男子頓時大驚,急忙掏出武器對準藺昭警告:“你當真不認識曲曼茱大人?說,你來這裏有什麽目的?”

藺昭見對方露出猙獰的威脅表情,急中生智地跪倒在地:“我認識,我當然認識曲曼茱了,我只是想見見她。”

“哦,又是一位曲曼茱大人的狂熱粉絲,那是你能見的人嗎?你冒犯曲曼茱大人,即刻押入狂熱監牢。”說完話,男子冷漠地按下腰間的按鈕,一張大網瞬間從他的按鈕處飛出,捆住藺昭,一群人沖過來,用黑布蒙住藺昭的腦袋,將她帶走。

“哎,不至於吧,我只是問一句,不讓見也不該抓我呀。”藺昭高聲呼喊,反倒被人隔著黑布敲了一棍子,腦袋傳來的疼痛讓她放棄喊叫,只能閉上眼睛,努力修覆靈體的疼痛。

不知過去多久,身邊終於傳來細碎的話語聲。

“這人犯的什麽罪。”

“言語冒犯曲曼茱大人罪,妄想罪,偷窺罪。”

“替她解開吧,在這裏不算什麽大罪。”

一只手猛地掀開藺昭腦袋上的黑布,而後替她松綁,藺昭看清周圍的一切,嚇一哆嗦。

小小的牢房中,一群衣著襤褸的普通人抱著腿坐在她的四周,有的人神色陰狠地說著什麽,有的人則靠著墻呼呼大睡,剩下的人則瞪大眼睛興奮地圍著她,藺昭不禁瑟瑟發抖。

“你們為什麽圍著我?”藺昭強裝鎮定,有些心神不寧。

“你,所以你見到曲曼茱大人了嗎?”一位斯文女子坐到藺昭的身旁小聲問,藺昭見對方面容普通,卻有一雙特別明亮的眼睛。

“沒有,我剛闖入能量區就被抓了。”藺昭回答道,心中對曲曼茱的身份有所了解,夢者在這個夢境世界裏應該有非常高的地位。

其餘的人聽到藺昭沒有見到曲曼茱,便失望離開了,只剩搭話的斯文女子仍在原地坐著。

“真可憐,連曲曼茱大人的模樣都沒看到就被抓了,”斯文女人尷尬一笑,安慰似地拍拍藺昭的胳膊,“給你看看我的珍藏。”

說完,女人從身後的草席拖出一張破破爛爛的卷紙,小心翼翼地攤開。

藺昭低下頭細看,只見卷紙上用炭筆描繪著陌生的全身像,面條般的卷發搭配大圓臉盤,蛇形火柴的身子上,點綴著紅光。

“這就是曲曼茱大人?”藺昭看完畫像一陣驚訝,對方的畫工太差,她只能看出曲曼茱是個卷發女子。

“是的,早前有一次監獄特赦假期,我被放出去了,在市民廣場上,我見到美麗的曲曼茱大人,她有一頭海藻般的烏黑卷發,膚白勝雪,絕美的眼睛充滿憐愛,我很難形容她的美麗,只能暗暗畫下她的模樣。”斯文女人捧著臉說,臉上洋溢癡迷的笑容。

藺昭聽完這番話,知道對方對曲曼茱是有所了解的,突然心生一計。

“哎呀!”藺昭捂著受傷的頭驚呼一聲,“我的頭有點疼,好像失憶了,怎麽辦,我不能失憶啊,我想不起來曲曼茱大人是什麽人了。”

詭計多端的藺昭說完這句話,急忙打量斯文女子的反應,見對方楞在原地,藺昭幹脆在地上來回打滾:“我只記得,我真的很崇拜她——”

下一秒,斯文女子的嘴唇微顫,臟兮兮的臉上流下兩行感動的熱淚。

藺昭咧了咧嘴,沒想到她拙劣的演技真的能打動人心。

“天啊,你真的好愛她,讓我來幫你恢覆記憶吧。”斯文女子擦去臉上的淚水,扶起滿地打滾的藺昭。

“噢,你真好,我真的不能沒有曲曼茱大人。”藺昭豎起耳朵聽女人講述。

這裏的夢境世界,通過容貌等級劃分為上等區和下等區以及能量區。

但不管男女老少,大家心中都有一個最美麗的女人,那就是曲曼茱,她就像造物主的禮物,神秘又美麗,傳言眾人對她的愛,就是撐起整個世界運作的能量。

不過,曲曼茱住在能量區,被上等區的人保護著,普通人很難能見到她,只有在節日慶典期間,大家才能一睹曲曼茱的芳容。

“下一次慶典是什麽時候?”藺昭摸著臉上的傷口,好奇問。

“再過幾天吧,如果你能獲得赦免,就能見到曲曼茱大人的出行花車。”斯文女子說起花車,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期待。

突然,一個男人沖過來,奪走斯文女子手中的紙張大喊道:“是曲曼茱大人的畫像,她是我的,她是我的了。”

男人的高喊像是肉塊扔進滾燙的油鍋中,掀起沸騰的波瀾。

獄中的眾人廝打在一起,不少人尖叫撲來,想要搶奪男人手中的畫像,藺昭看著突然發生的一切,有些不可思議,粗糙版的曲曼茱畫像也能被人認出來嗎?

這畫工如此拙劣,他們是怎麽看出來的,為了她,這些人甚至到了癲狂的境界。

“安靜!”拿著棍棒的守衛打開監獄門,用棍子敲打人群,倒黴的藺昭在推搡中被蹭到,急忙抱著胳膊哀嚎。

守衛看無法平息騷動,直接用棍子狠砸高舉畫像的男人。

哢的一聲,那男人的腦袋抽動,瞬間癱軟倒地,整個人糊作一團,像是軟趴趴的彈性橡膠,眾人見狀紛紛後退,生怕被棍子砸中腦袋。

這到底是粘液還是什麽怪物?

蹲在地上的藺昭察覺異樣,她趁亂伸手摸向橡膠男人,果然掏到手感怪異的橡膠,下一秒,那橡膠男人順著她的手支起來,擡起腦袋眼神可憐:“救救我,救救,醫生。”

男人口中,竟然發出哀求的聲音,方才他明明不是這個音色。

“怎麽救?”藺昭有些迷茫地問,可橡膠人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守衛拖出牢獄。

-

“那個新來的沒事吧,怎麽這幾日一直對著墻角發呆。”吃著粗面包的人小聲嘀咕。

“不知道啊,我和她現在說不上話,”斯文女子看著藺昭寂寥的背影,輕嘆,“我走過去,就聽到她在罵姓閔的,可能瘋了。”

“那沒事,待慶典見到曲曼茱大人,瘸子都能長出好腿,百病全消。”

次日,曲曼茱的慶典如期而至,藺昭一瘸一拐地拖著掃把離開監牢,一群人在守衛的監督下,打掃監牢外臟兮兮的露臺。

和藺昭想象的不同,這座監牢並不在地面,而是在一座大樓的最高處。

樓下就是懸崖,天空紅黑交錯,無數奇形怪狀的橡膠雕塑鑄成一座座詭異建築,搖搖晃晃,像是在生長,時不時發出啪的關節響聲。

藺昭站在高處遠遠望向城市中心,那裏有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白色花路,一輛巨型花車在其中緩緩巡游,花車上方似乎有一個小人,渾身綴滿珍珠閃閃發光。

“我什麽時候有千裏眼了,能看到這麽遠的地方。”藺昭小聲吐槽,有些不敢相信。

一旁的守衛忽然揚起一條長鞭,甩到她的身上:“看夠了嗎?還不快掃!”

“我受傷了。”忍著疼痛的藺昭一邊掃地一邊小聲反駁,不料又挨了一記鞭子。

“沒死就趕緊幹活,把露臺打掃幹凈,你們就能特赦下樓去看曲曼茱大人了!”守衛大吼道,“秩序!安靜!動作快!”

聽到這話,周圍的犯人幹活更起勁了,藺昭聽到這話,只是幽怨地擡頭看天:“可惡的閔月樓。”

不多時,露臺被眾人打掃得幹幹凈凈,大家擠在露臺邊緣遙望花車,興奮地等待守衛發號施令,此時的花車快要途徑他們所在的大樓了。

站在人群中的藺昭,見到那位斯文女子鬼鬼祟祟地擠到露臺最前邊。

藺昭見狀,悄悄地湊過去搭話:“曲曼茱是不是在那輛花車上?”

斯文女子見藺昭過來急忙向後退,欲言又止。

嗯?莫非是說錯話了,藺昭追上前繼續說:“我是說,我有一個好路線可以快速湊近曲曼茱大人的花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斯文女人聽到這話,兩眼迸發熱烈的火光,抓緊藺昭的手哆嗦:“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主意,我打算從山坡上直接滾下去,借用地勢快速滾到大人身邊。”

認真的嗎?從這麽高的大樓滾下去,藺昭就是不疼死,也得留下心理陰影。

“你的方法不錯,不過我建議下樓的時候偷守衛的專用直升機飛過去。”藺昭一邊思考一邊偷看斯文女人的表情,只見對方搖搖頭。

“這樣太慢,其他囚犯早就想過這樣的辦法了,你根本坐不上直升機。”斯文女人神色不安地湊近藺昭,忽然拉住她的手,藺昭覺得怪怪的,急忙將手往回抽。

不料,下一秒,斯文女人趁守衛轉身的功夫,拽著藺昭向下跳。

“餵!”反應迅速的藺昭驚恐地回身,想要抓住露臺上的其他犯人,卻見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向下跳,眼中只有對曲曼茱的渴望。

狂風吹拂,空中墜落的藺昭看著幾百米的高度,驚恐尖叫:

“啊——你們這幫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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