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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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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昭這才發現身下是一張很大的床,身後似乎還堆著其他麻袋。

“一會兒我帶你去找陳澀領賞,這靈體在我們嗔花樓能抵兩萬積分。”中年男人淡淡說道,聽到這話的藺昭,當即就發現不對勁了。

嗔花樓?她知道這個地方。

嗔花樓是探夢者尋歡作樂的場所,前一陣開始效仿浮生宮做些拍賣的生意,這才剛打出點名聲,就做起靈體買賣了?

藺昭皺起眉頭,她思來想去也沒明白,她是怎麽被盯上的。

【浮生?浮生你聽得到嗎?】

藺昭在心底暗暗呼喚,浮生卻沒有回應,顯然浮生系統在每個靈體體內植入的監督標記,被嗔花樓用特殊手段隱藏了。

真是糟糕。

“這藺昭只值兩萬積分?”聲音稍顯年輕的男人有些疑惑道。

“聽好了,這可是陳澀要的人,你若是對這個數不滿意,就自己找他說去,”中年男人哼嗤一聲,語氣有些不滿,但手上沒閑著,似乎在清點東西,“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敢和陳澀議價的家夥都被打得魂飛魄散了。”

陳澀!

豎起耳朵的藺昭瞪大了眼睛,心中驚駭,她終於記起在哪兒聽過對方的名字了。

祝好有一次提到過此人,陳澀是浮生界臭名昭著的色魔,一直被浮生宮的護衛通緝。

像陳澀這樣的壞家夥沒被浮生宮護衛抓住,就該躲在角落裏暗自歡喜了。

怎麽敢光明正大做拐賣勾當,莫非是瘋了?

外頭二人竊竊私語,並未發現藺昭醒來。

她強忍心中的不安,冷靜地解開腳上的繩索,一番檢查,發現身上的利器和傳訊鈴鐺都被收走了,只遺漏一塊拇指大小的硬物,是先前從鵜柯柯那撿來的水晶。

有硬物總比沒有好,藺昭把水晶握在手中,等待機會。

那年輕人聽出話裏的威脅,猶豫片刻又小聲開口:“前輩,雖然我不知道陳澀要這麽多女靈體做什麽,但我最近手頭緊,想再幹點這樣的活,若是能成——”

“呵呵,你膽子大胃口也大,既然你還想接,那我就悄悄告訴你。”中年男人見年輕人沒再糾結積分的事,似乎也樂意聊天了。

只聽中年男人故作神秘地說:“陳澀養的新寵叫玉菱兒,最近得來一寶物,她點名要大量貌美姑娘的靈體,具體的我沒問,怕得罪二人。”

“多謝前輩告知,之後再有這種好事就尋我,我同你分成,我六,你四。”年輕人聽完話也沒再繼續問,只是小聲請求,言語裏滿是討好。

“哈哈,莫要叫我前輩了,叫我王老三就行。”那自稱王老三的中年人聽到分成的話,似乎心情大好,二人便有說有笑地朝屋外走去了。

聽到關門的吱呀聲,腳步漸遠,藺昭急忙拿起水晶反覆磨著麻袋一角。

若是能在看守的人回來前,給這麻袋開個口子,她就還有逃出去的希望。

藺昭使勁將水晶的尖端壓在麻袋上,反覆摩擦,兩分鐘後,這粗糙的麻袋終於破了小洞。

幸虧這水晶的形狀比較尖銳。

藺昭伸出手指朝麻袋小洞向外劃拉,正準備撕個大口子,外頭卻突然傳來說話的聲音,腳步聲淩亂而急促。

“陳公子,你這就來驗貨嗎?”王老三急匆匆地推開房門,藺昭聽到吱呀的聲音,急忙翻身壓住被破開的小口子,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生怕被發現。

腳步越來越近,陳澀扇著折扇飄飄然地來了,他走到床前來回踱步似乎在檢查什麽,下一秒,他忽然發出疑惑的哼聲。

“這女人怎麽醒了,王老三你就是這麽辦事嗎?”陳澀扇子一折,回頭大聲呵斥。

藺昭大驚,正想著如何應對。

與此同時,藺昭床邊的角落傳出尖利的女子叫聲。

竟是有其他靈體先藺昭一步逃出來了。

“這這,這都是我的錯,陳公子,興許是我和剛才送人的小毛頭談話,一時松懈,這才讓這女人逃出來!”王老三聽到陳澀的責問,顫抖解釋。

“把這個逃出來的靈體融了泡靈茶,莫要被其他人發現了,”陳澀獰笑道,“今日拍賣會有浮生宮的人在附近,可不能讓她壞我的事。”

話音落下,藺昭皺起眉頭。

靈體沒有五臟六腑卻有靈核,缺了靈核灰飛煙滅。

所謂的靈茶就是將他人的靈核打碎泡入特制的茶液中烹煮,不知是哪位歹人發明的酷刑。

“放開我!你若是放我出去,我就帶你去尋仙寶,”被抓住的女子哭喊道,“就在廣場往北走百裏的赤紅山石下。”

陳澀聽完女子說的話,冷聲開口道:“我為什麽要信你的話,莫不是你布下陷阱,想騙我過去。”

女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強撐著沒有倒下:“陳公子,我沒有半句虛言,浮生界的褚子梁路過禁地,救回一位探夢者叫廖秋野,那廖秋野約了我和其他幾人一起過去挖寶。”

“那你怎麽知道是仙寶?興許是別的東西。”陳澀皺著眉頭質問,扇扇子的頻率加快,似乎在算計著什麽。

“都是廖秋野說的,我已經答應他過些時日在赤紅山石下見面,你若不信,我帶你到那兒你親自問他。”

“好,那就讓你親自帶我去,”陳澀瞇著桃花眼笑笑,似乎有了判斷,“不過是以別的方式。”

言罷,藺昭聽到外頭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靈核破碎,心中一片沈重。

靈體在浮生界被殺死,那真的是消散於天地了。

不一會兒尖叫聲漸弱,屋內徹底安靜了,陳澀拍拍衣服重新擺弄起扇子:“王老三,剛才那人提到的事,你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若是傳出去,你的下場和她一樣。”

“好,陳公子放心,我一定不會說出去。”那王老三連連應聲,聲音顫抖,生怕怠慢了陳澀慘遭滅口。

“另外,別再讓我發現你做事不仔細。”陳澀用紙扇抵住王老三的腦袋邪笑,笑聲冰冷瘆人。

藺昭一邊偷聽一邊順著麻袋小口努力向外看,只見陳澀從衣袖裏掏出幾張符紙,猛地朝她們甩過來,口中小聲念叨:“縮靈符。”

只見一道綠光閃動,那麻袋外的綠符透過麻袋貼到她的身上,藺昭楞了楞,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在慢慢變小,就連衣服都變得不合身了。

眼看麻袋的出口變得又空又大,藺昭急忙抓住剛才被自己劃開的小洞邊沿。

不多時,方才的麻袋成了掌心大小,而袋中的藺昭只剩下指甲蓋大,陳澀將七八個變小的小布袋掛到腰間,大步地朝外走去。

藺昭在袋中來回顛簸翻滾,只能一手抓緊布袋邊緣,一手抓緊水晶探出小腦袋。

-

穿過嗔花樓裏吵鬧的人群,陳澀來到拍賣會場,他掀開貴賓廂房的簾子,迫不及待地朝裏走去。

一位緊裹著玫紅色紗衣,體態豐腴的女子靜坐在廂房正中間,黑發側盤在肩上,白皙的肩頭上點著幾朵嬌花,美艷動人。

聽到來人的腳步聲,那女子急忙用長腿踩著裙擺在地上來回摩挲,故作溫柔地擺好姿勢回頭,露出一張小家碧玉的圓臉。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呢。”玉菱兒的聲音不同於少女的嬌俏,更像一顆熟透的紅果子,帶有一絲香醇的酒味和甜膩。

聽到玉菱兒的嬌嗔,廂房內其他來參加拍賣會的人都好奇地伸頭。

陳澀一把攬過玉菱兒,在她耳邊呢喃:“方才我又給你尋來幾個靈體,等拍賣會結束,我們回去將她們餵給寶物。”

玉菱兒聽到陳澀的話似乎有些不滿,用手撫著陳澀青黑的桃花眼:“天天寶物寶物的真煩,我還不如在家裏做些快活事兒呢!”

陳澀低笑著和玉菱兒說著虎狼之詞,藺昭麻木地捂著耳朵,尋著逃跑機會。

“噓!”陳澀忽然神色緊張,暗示玉菱兒小點聲,揚起下巴看著坐在廂房一角的男人,“那人是什麽時候來的?”

誰呀?

藺昭用腿纏著布袋和衣物,倒掛狀向外張望,只見一身黑袍的周烔坐在廂房的角落裏,正用他那綁著白繃帶的修長胳膊,撐著下巴望著臺上發呆。

“那穿黑衣的男人?他才來的,也就早你一會兒。”玉菱兒靠著陳澀的肩頭,小聲說道。

“周烔,周烔,周烔!”藺昭見狀欣喜若狂,她試著喊周烔,誰知道她張嘴發出的聲音,竟然不比蒼蠅的嗡叫聲大。

一分鐘過去了,竟是沒有任何人能註意到她。

要不跳下去走幾步?

指甲蓋大小的藺昭看了看眼前的高度,她雖然知道跳到凳子上不會死,但她怕是沒走出兩步,便被愛抖腳的陳澀和扭來扭去的玉菱兒踩碎了。

到時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眼見嗔花樓拍賣會擺出的都是些尋常東西,廂房內陸續有人不滿地起身離開。

浮生宮的人變少了,臺上才擺出好點兒的拍品。

“還以為來嗔花樓能淘到珍寶,結果擺上來的都是普通物件,好東西都藏著吧。”周烔笑著搖了搖頭,長腿一伸站起來。

藺昭看到周烔要走,急壞了,急忙探出袋子,準備順著陳澀的衣擺向下滑。

“哼,那你還是回浮生宮吧,我們嗔花樓可容不下你。”陳澀盯著周烔,冷笑幾聲,語氣中滿是嘲笑。

“浮生宮的破銅爛鐵最適合你們這些人了。”一旁有人附和道,神情譏諷。

“醜人多作怪。”陳澀左手端起手中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是要將周烔氣走。

他放下茶具的時候,連帶著藺昭一起晃悠。

藺昭聽到周圍人對周烔的嘲笑,心中不是滋味,可眼下她自身難保,更是無力報覆陳澀替周烔出氣。

想到出氣,藺昭腦洞大開。

不如趁著陳澀不留神,直接從茶杯口跳進他肚裏,從肚子裏打死這個壞東西,攪碎他的靈核然後同歸於盡,也算是積德行善好事一件。

當然,這是下下策,前提是她藺昭真的沒有活路了。

聽到嘲諷的周烔眼神一暗,隨即在陳澀身旁停下。

他轉過身,綠眸靜靜地盯著對方,眼神冷漠:“醜人?你祖宗我沒毀容之前,你都不夠資格給我提鞋。”

陳澀雖不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但也是英俊瀟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有一天會被醜人羞辱,對方生前還可能是具幹屍。

“你!”陳澀氣急敗壞地站起身來,激動之下,竟然連一旁的玉菱兒都不要了。

玉菱兒沒想到陳澀會推開她,嬌哼倒地,她玫紅色的衣服襯的雪白洶湧,惹得眾人目光流連,廂房中更有好色之徒站起身張望。

見那些人的目光都盯著玉菱兒,陳澀側過頭破口大罵:“你傻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起來,倒在地上給誰看!”

玉菱兒淚眼盈盈地扯著抹胸坐直,心煩的陳澀急忙親了玉菱兒兩口,這才惡狠狠地看向周烔,威脅道:“你最好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這裏是嗔花樓的地盤,我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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