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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貴族學院的校霸反派8 他不敢賭元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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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貴族學院的校霸反派8 他不敢賭元汀會……

左林今天一到教室, 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不論是不是真心,同學一開始都會禮貌地和他打聲招呼。在他和元汀距離越來越近,不少人都對他產生了反感, 直到賽車事件之後, 同學們分為兩類。

一類對他態度更好了, 時不時就會來問候幾句閑聊一下。左林對此並不在意, 對於他們明裏暗裏的打探裝做聽不明白。

另一類則是十分厭惡,卻礙於元汀的關系沒敢對他進行什麽實質性的行為, 見到他就翻白眼。不過這一類人對慕容覺也沒有好臉色。

但是今天他一進門, 這兩類人的神色都出奇一致。

幸災樂禍的期待。

左林下意識看向最後一排,那裏空空如也, 元汀總是踩點到, 現在顯然還沒到他的上課時間。

有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而且這件事在亞特蘭蒂斯裏人盡皆知。

除了左林。

左林手機屏幕顯示聊天頁面。聊天記錄意外的並不少,保持著每天幾條的頻率聊天,對方的語氣也從一開始強硬的命令加上嘲諷慢慢變平和下來, 左林總是覺得元汀是電影小說看多了,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撒嬌傾向後立即補充嘲諷語錄並不會讓他有什麽威懾力。

左林最終還是沒有問,雖然他知道只要問了, 元汀一定會告訴他, 但是既然元汀不認為這件事左林沒有知道的必要,那他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他很懂事的。

群聊也安安靜靜,平時這時都在賭公主左腳先進還是右腳先進、推門還是翻窗、頭發順了還是炸了, 左林頭一次見這麽無聊的賭局,偏偏真的有人下註,群聊app有自己獨有的一套虛擬貨幣積分,只能往裏充, 與現實貨幣匯率一比一百,一局下來動輒千元。今天賭_池總金額依舊在增加,卻沒人發言。

沒讓左林等太久,上課鈴一響結果就揭曉了。

元汀今天左腳先進,沒翻窗走的門,頭發很整齊柔軟地散著,不過腦後有幾片頭發怎麽也按不下去,還是會翹起來。

賭局自動結算,三組全對獎金翻倍賬戶裏瞬間進賬小一萬積分。下一秒設置的程序啟動,積分全匿名發出去做了紅包散在群裏,意料之中的無人認領。

哪怕他是唯一一個全部正確的人,他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元汀身邊多了個他不認識的人。

比慕容覺還親昵,慕容覺連觸碰都只敢有借口時輕輕碰一下,更別提擅自對元汀上下其手。

左林對上元汀的視線,垂下眼。

這下他明白其他人眼神什麽意思了,原來是地位穩固的正宮回來了。

元汀只和左林對上一眼,看不見他的表情,莫名有些心虛,推了把身邊的人,“別弄了,頭發亂就亂吧。”

他到學校就看見剛剛跟老師出項目回來的陳覆淮,本來他困得打哈欠全憑意志力行走到教室,結果樓梯一轉角就瞥見陳覆淮還跟在他身後,給他嚇清醒了幾分。

陳覆淮臉上沒表情,說:“你頭發。”

元汀知道這人有點強迫癥,對自己大大咧咧的做風一直看不舒服,每次見到他都會被揪出一堆毛病。

他自己捋了捋,“行了行了。”

陳覆淮盯著他腦後翹起的頭發不說話,直接動手往下壓。

然後就被左林看見了。

元汀冤的要死:【我可沒叫陳覆淮碰我的,是他自己碰的,他自己不守男德!不關我的事。】

陳覆淮就是傳說中亞特蘭蒂斯五王子最後一位,成績優異的孤僻天才少年,在學院內神出鬼沒屬於只出現別人口中的人物。

他本該在左林突破他在某個項目上創下的記錄,從而對左林產生興趣開始觀察,然後隨著時間慢慢愛上了左林,對被欺負霸淩的左林伸出援手。

但是中途發生了一點意外。

每次元汀進入世界,都是先封鎖記憶從一個小娃娃誕生,直到要開始塑造人設時才覺醒記憶和任務,這就導致在這段空白期裏,元汀完全是按照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陳覆淮就是這段時間惹上的無名債。

天知道覺醒記憶後發現追著自己屁股後面一寸不離的鄰居小朋友是主角攻之一的元汀有多驚悚。

系統被迫看了好幾年的竹馬青梅,此刻總算能開口:【快點離開他,糾正劇情線!】

元汀當機立斷,再等陳覆淮來找他一起玩的時候,眼睛一轉,就往地上一趴。

粉雕玉琢的小朋友身上全是沙子,手臂小腿滿是擦傷,哇哇大哭:“哥哥,陳覆淮推我!”

陳覆淮站在那裏手足無措,想去扶他又被躲開了。

他們在元家的院子裏,元汀這一嗓子頓時把屋子裏的大人們都喊來了。

元淵想抱起元汀,但是怕碰到傷口造成二次傷害。元汀自己爬起來,一下抱住他,臉埋進哥哥的大衣裏,聲音悶悶的,“我不要和陳覆淮玩了。”

陳覆淮還是小,情緒完全掩飾不住,眼眶刷的一下就紅了。雖然他覺得剛剛他確實沒有推元汀,但是元汀那樣子說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可能是自己不小心絆倒元汀,也可能是他挖的沙坑讓元汀摔到的,雖然沙坑也是元汀指揮他挖的。

但是肯定是他的責任。

陳覆淮本來就話少,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元汀,面對元淵更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半天也只是一句“對不起,我錯了。”

元淵可不覺得這句對不起就能翻篇,他本來就不喜歡這個占據了弟弟大半時間的玩伴。他覺得陳覆淮人又悶又呆一點也不靈活,能和元汀一起玩純粹是他弟弟人美心善。他弟弟向來喜歡救助弱小。

其實陳覆淮在圈子裏都是出了名的聰明,小小年紀就已經超越了家庭老師,不愛說話也只是天才的小怪癖而已。更別提和元汀在一起時陳覆淮話多的很。

但是元淵不管,既然元汀都開口說了不想和陳覆淮一起玩了,那他當然會滿足弟弟的願望。

就算只是小孩子的氣話,二人分開後時間一長,感情也回不到現在。他覺得挺好的,他弟弟的玩伴值得更好的。

元汀看著陳覆淮被家人帶回家的背影,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哥,你別對他做什麽。”

元淵揉揉弟弟烏黑的柔軟頭發,“那你說想怎麽辦?”

元汀聲音輕輕的:“讓他搬走就好了。”

元淵說到做到,陳家很快就搬離了,換到了市裏的離元家最遠的另一片富人區。

陳家搬走那天元汀一直呆在家裏。

飯桌上元淵看見他心不在焉地戳飯,問:“怎麽了?”

他想要是元汀舍不得,他可以再去和陳家談讓他們搬回來,不過是再讓幾點利而已。他知道陳家把他當冤大頭,因為小孩一句話就甘願虧本合作,只提出要他們搬個家,要是再讓利反悔估計更給他們茶餘飯後添一份談資。

但是他看不得元汀難過。

元汀搖了搖頭,笑道:“沒事。”

吃完飯元淵去洗碗,元汀想去後門吹吹晚風。

山頂別墅也就是空氣好,晚上晚風涼涼的,舒服。

結果一開後門就被嚇了一跳。

陳覆淮一個人站在那裏,不知道站了多久。

看到元汀出來,他一頓,轉頭就要走。

元汀叫住他。

“陳覆淮,我不喜歡你。”元汀看著那個只穿了一件襯衣的身影,想到他可能是自己一個人從城南來到城北。

按陳覆淮的作風,估計還是走路來的。陳覆淮有自己的一套處事原則,元汀總覺得這人純屬是呆。

要是不說清楚,陳覆淮可能還以為他們可以重修舊好。但是這次和以前元汀發的小脾氣不一樣。

元汀垂下眼,“你總是說我衣服亂了頭發飛了嘴巴沒擦幹凈,煩死了。我早就不喜歡和你玩了。上次你還推我,我不會原諒你的。我們就當沒做過朋友,滾開別來找我了。”

陳覆淮好一會才動,這次是直接跑開了。

元汀坐在後門臺階上吹了好一陣風,直到元淵找來才發現元汀在那裏睡著了。

山裏哪怕是夏天,晚上氣溫也低,元汀穿的少,不知道吹了多久,直接病了好幾天,紅著臉被包在被子裏,打針打得手背青青紫紫的。

等到元汀病好後再回亞特蘭蒂斯,大家就發現,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人從陳覆淮換成了慕容覺。

陳覆淮本來也只是和元汀在一起時出現在大家視野裏,他們倆不在一起後,陳覆淮直接幾乎消失了。只有偶爾學院發榮譽通報時,元汀才能看見這個名字又參加了什麽項目又得了什麽獎。

不過上層圈子也就那麽大,多多少少也會碰面,陳覆淮很識相地在每個飯局派對都當啞巴吉祥物坐在那裏,只有強迫癥發作了會提醒元汀要他整理整理自己。

劇情回正了,左林入學,元汀強迫他做自己的狗腿子,左林學習出眾老師們都誇獎他,一切都十分順利。

所以,就算被左林看到陳覆淮碰了自己一下應該也沒事吧?

元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虛什麽,一上午都不自在,時不時偷偷瞄幾眼左林。

左林低著頭寫寫畫畫,很認真地在學習。

看起來是沒在意早上那一眼。

元汀漸漸放下心,但是也不想睡了。慕容覺給他分享了游戲鏈接,他們又打了一下午游戲。

--

群聊:亞特蘭蒂斯必學知識點(無左林版)發來999+新消息。

【陳覆淮今天摸了公主三下……公主怎麽不打他?[怒]】

【公主對陳覆淮包容度出奇高,要我說他們兩個人小時候肯定有事。】

【不是說當初公主他哥讓陳家搬走就是因為撞見他們兩個那啥了嗎……】

【不能吧,那時他們才升初中啊,那麽小,真有啥事陳覆淮早就送喜提鐵窗淚了好吧。】

【互相探索身體奧秘唄,你初中沒夢-意啊?】

【我覺得是真的,公主他哥發現肯定不會鬧大一定是私下處理的,要是鬧大了公主名聲就毀了。】

【神經病吧,和別人睡一次毀什麽名聲啊,不會說話別說話,清朝人投胎沒喝孟婆湯是吧[白眼][嘔吐]】

【不過哥哥不會讓這事傳播出來沒說錯。】

【呵呵,之前說公主不碰美色潔身自好的人呢?小小年紀就被人艹過了,這幾年不知道床邊人又有多少吧。】

【不可能!我從來不知道公主在外面約!】

【你算老幾,公主約還告訴你呢?】

【你沒長眼睛不代表別人沒長眼睛,我不會看啊?公主就沒叫過別人好吧,每次玩完散夥就直接回家的,我盯著他進的門。】

【……不是我們群怎麽還有跟蹤狂啊,公主家大門離別墅最少三百米,中間還有綠植,要看見公主進門必須翻進三米高帶刺的圍墻,@林良把這人踢出去!真敗壞我們群的名聲。】

【老子說的就是大門,你才可疑好吧?!別把老子惹急了去查你賬號背後實名認證是誰!查出來直接報警讓你去唱陳覆淮沒唱的鐵窗淚!】

【你一個個@名字,看看誰的手機在震,我們群裏雖然人員名單都看不到,發言可以選擇實名和匿名,但是後臺都是實名,@名字他會有特殊提示】

……

【我服了,別@了行嗎,上課呢兄弟,講臺下面全是提示音,公主打游戲都擡頭看了一眼,剛好和我對視了。】

【我就想知道在1群每次賭贏了就發紅包的是誰,我之前點過一個,我靠紅包點開備註是收了默認我和公主99,臉那麽大呢?!】

【還好我禁音的,不然就暴露了。】

【做賊呢,這有什麽,剛好現實中也可以找到受害者了一起吐槽公主了。】

【我要臉。】

【裝,不就是怕公主知道。我就不在乎。】

【公主知道我們在背地裏罵他,肯定會氣炸了哈哈哈哈】

【更討厭我了嘻嘻】

……

【宮少要慶祝陳覆淮回來辦宴會,誰去?】

【我去。 】

【我也去。】

【[舉手]】

【但是公主好像宵禁提前了,我那時看到他很早就著急回家,可能他不會去了。】

【突然想到我放學還有點事,去不了了。】

【我也不去了,和陳覆淮不熟。】

【要學習。】

【真的假的?之前籃球賽你們也一堆人信誓旦旦說公主絕對不會去,結果只有我信了[小醜]】

【愛信不信由你。】

【我是老實人說實話不演,宮少每次給陳覆淮開宴公主都會去,也不知道沖著誰去的……這次應該也會去。】

【沖著第一次的舊情人去的唄。也不知道陳覆淮讓沒讓他爽到。】

【你們怎麽就認定陳覆淮和公主睡了,我知道的版本明明是因為公主討厭陳覆淮所以絕交了。】

【你摸自己的良心,騙騙自己別騙兄弟。】

【誰給左林發了邀請函?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讓他去幹嘛,他估計連禮服都沒有。】

【我給的。】

【我就是要讓左林看看公主真的在乎一個人是什麽樣子哈哈哈,免得他以為公主為他賽個車好像怎麽了[笑哭]其實當時不管是誰公主都會為他賽的好嗎[笑哭]】

【我也給了,我還給了好幾個資優生。看熱鬧啊哈哈】

【真是兩幅面孔,我們不都是歡迎資優生的嗎?】

【哈哈哈,你開玩笑呢。雖然都是亞特蘭蒂斯的學生,但是我們和他們哪裏是一類人。】

左林蓋住手機,不看了。

打開的書包裏好幾封燙著金邊的邀請函,上面用尊敬語氣客客氣氣地邀請人去參加晚上的宴會,還噴了香水,導致狹小書包裏有種濃郁熏人香氣。

左林對群聊裏的嘲諷並不在意,不過是一群膽小鬼的嫉妒而已,要他們站到元汀面前,半天不會放一個屁。

在他下載了這個app的當天就嘗試了破解,有點麻煩,但對他來說還可以。

2群是當天建立的,左林也是當天加入了。托匿名屬性的福,沒有一個人發現。

陳覆淮的慶祝宴會,左林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個群聊裏出現多次的名字。在上面畫了一個圈:

他本來以為這個人是元汀很重要的人,但是現在看來,不過是元汀的一個朋友,而且多年沒有聯系,想來感情淡薄,至於所謂的“陳覆淮在元汀一定會去”其中必定有什麽隱情。

筆記本裏夾雜了不少東西,本來薄薄的本子已經變得厚重,這樣的本子已經記了兩本,他今天上課時一直在整理,反正亞特蘭蒂斯的課程他早就學完了。

電腦旁新添置的打印機打出照片,左林剪裁下來仔細地貼在本子裏,記錄照片拍攝的時刻,照片的主角在幹什麽。

一切結束後,他從櫃子裏找出他最好的一件內搭,穿在制服裏。他確實沒有禮服,亞特蘭蒂斯的制服比他所有的衣服都要好。

他會去聚會。

左林對著全身鏡看了幾眼自己,把領口的扣子解開又扣上,最後還是覺得解開比較好。

元汀今天晚上會穿什麽呢?

左林覺得賽車那天的禮服很襯元汀的身材氣質,尊貴又優雅,要是有荷葉邊的大領口就更好看了,據說是元汀的哥哥準備的。

很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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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漸起,華燈初上。

巨大水晶吊燈灑下璀璨光芒,地上的波斯地毯映出五彩光暈。

年輕的男男女女在學院裏整齊地穿著學院制服,此時卻換了一身剪裁精致的高定服裝,為了接下來的流程都是方便行動的款式,時尚張揚。互相嬉鬧玩樂著,服務生端著盤子在人群中游動,為他們遞上從國外酒莊空運來的美酒。

人群中資優生們緊張期待的神情格外顯眼,就算有人和他們碰杯,也不大適應這種環境。

坐在沙發上的陳覆淮皺眉:“他們是誰?”

宮逸遠懶懶地倒在一旁,擡眼看了一眼,“學院今年新招的資優生。”

陳覆淮:“為什麽邀請他們?”

宮逸遠不耐煩:“我還能管到別人把邀請函給到誰?手又沒長到我手上。”

陳覆淮:“元汀會不高興。”

資優生們在宴會裏格格不入,大家的歡聲笑語如同無形屏障,將他們隔絕在外。於是資優生們也慢慢聚在一起。雙方涇渭分明。

宮逸遠也知道元汀不喜歡看見這種情形,元汀要玩就要大家都玩得高興。平時亞特蘭蒂斯那些人拿著邀請函別說送人了,自己都要珍藏起來,結果有資優生可以找樂子一個個的突然就變得寬宏大量起來了。

宮逸遠也煩的要死,這些人在私底下展現優越感他理都不理,但是這是他組的局,要是元汀生氣了包要記他頭上。

“元汀說他不來。”宮逸遠喝了杯酒,拿出游戲機打游戲。

他也開始玩元汀的同款游戲,元汀段位高,不願意和他玩。他還得盡快提升段位,懶得管這些事。

陳覆淮頓了頓:“你和他吵架了?”

他在國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宮逸遠翻了個白眼:“我們好著呢!”

他真不明白元汀以前怎麽能和這種沒腦子的人玩那麽久。

宮逸遠知道元汀有宵禁,但是這可是為了陳覆淮組的局,每次元汀都寧願違背他哥也會來,結果這次他用別人手機打電話過去一問,元汀一點猶豫都沒有就拒絕了。

“我不想去。”

宮逸遠呆了好一會,覺得元汀可能是沒聽清,又說了一遍:“是陳覆淮回來了……”

元汀還是那句話:“我不想去。”

宮逸遠:“為什麽?你心情不好?”

元汀惡聲惡氣的:“沒為什麽,我就是不想去,耳朵不用就捐了。”

電話被掛斷了。

宮逸遠覺得這次過後自己沒必要再慶祝什麽陳覆淮得獎或者回國了,他們本來就不熟。

宴會房門被推開。

眾人期待地往門口望去,知道內情的宮逸遠和陳覆淮頭都沒擡。宮逸遠努力上分,陳覆淮戴上眼鏡開始處理老師發給他的資料。

看到來人後眾人失望一瞬,下一秒互相對視竊笑起來。

是左林來了。

還是穿著學院制服來的。亞特蘭蒂斯的學生制服優雅合身,剪裁完美,但是那一身白金色制服在宴會裏宛如異類般礙眼。

連資優生們看到他後都在竊竊私語,時不時偷笑幾聲。

左林沒來之前,他們小心翼翼生怕出醜被人笑話,左林一來,他們好像自動上升了一層階級,也有了對人指指點點的權利。

倒是學院裏那些個貴族子弟因為知道左林被元汀罩著,也只是笑了幾聲就把他當空氣了。

左林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場景,他對別人的反應一點不在意。他的視線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白金色頭發的身影。

沒有。

左林垂下眼。

是還沒來嗎?

--

夏季多雨,又下起雨了。

元汀趴在窗臺上看雨點從玻璃上劃過留下一條條濕痕。

今天距離他幾十公裏的酒店頂層應該在舉行陳覆淮的慶祝宴會。

也是左林的受難日。

左林在這個宴會上被人譏諷嘲笑,貶低到地裏。陳覆淮看不過去,為左林出頭拉了一把。二人從此開始以後纏纏綿綿的交集。

元汀從前因為對陳覆淮的那點愧疚,總是想看看他過得好不好,每次聚會都會去看一眼。但是今天的宴會沒有他的戲份,主角攻會救主角受的,作為炮灰的元汀還是呆在家裏好了。

雨漸漸小了,只剩肉眼不可見的綿綿細雨,窗戶上像是蒙了一層紗。

元汀睡不著,想打會游戲。

結果才開一局,系統就發出警報:【警告!主角受情緒迅速下降!警告!請立即查看!】

元汀:!

情緒檢測值是上個世界失敗後系統新添加的一個板塊,可以觀測到主角受的情緒波動,但是精準度不高,只有在主角受在短時間內情緒產生劇烈波動影響劇情進展才會觸發。

元汀立刻退出游戲,把宮逸遠拉出黑名單,一通電話打過去,還沒響一聲就被接通了。

“元汀!你……”找我有事呀

宮逸遠話還沒說完就被元汀打斷了,“你看到左林了嗎?”

宮逸遠:“啊?我們都是些認識的朋友來的,沒邀請他呀。要是你想,我現在就給他發邀請函。”

元汀:“你真沒看見?”

宮逸遠擡頭掃了眼大廳,確實沒看見那個左林,“沒呀,難道說他偷偷跑來了?只要你說,我肯定給他邀請函的。”

“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宮逸遠餘光看見陳覆淮在看自己,知道自己一開始喊的那聲“元汀”被他聽見了。

真惡心,還偷聽人打電話。

宮逸遠心裏嗤笑,面上卻不顯,對著電話那頭繼續說:“啊,我們一起打游戲?”

“這我得考慮考慮,主要吧,我剛開始玩段位低。”

“你帶飛我?那行啊,我這給陳覆淮結束後就上號。”

“現在?哎呀,現在不行啊……好吧好吧,我馬上就上號行了吧,真是服了你了。”

宮逸遠那邊滔滔不絕,陳覆淮的手機鈴聲卻響了。

陳覆淮看了眼,接通電話:“怎麽了?元汀。”

宮逸遠頓時臉都黑了。

元汀不信宮逸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嘴,想了想還是打了陳覆淮的電話,陳覆淮比較老實,也好在陳覆淮一直沒換電話號碼。

“你看見左林了嗎?”

陳覆淮問:“左林?”

他對這個人名有點印象,他的導師和他誇獎過,說是個很厲害的年輕人。

“……沒有。我去陽臺廁所看了也沒有,他應該沒來。”

“嗯,沒事,不用謝。”

電話掛斷,陳覆淮看向一旁狂喝酒的宮逸遠:“元汀為什麽會選左林做小弟?”

宮逸遠又翻了個白眼了,“我怎麽知道。你去問元汀啊。”

陳覆淮握著手機,沒說話。

想到元汀那急迫的語氣,他突然也想來杯酒了。

--

天色被黑夜籠罩著,飄著雨絲。

左林坐在宿舍裏。電腦上的代碼不斷跳動。

他脫了制服,穿著自己的那身衣服,比制服舒服。

咚咚咚!

急切的敲門聲響起,門外人似乎很著急,敲門頻率很快。

左林面無表情盯著門口。

他的宿舍從來不會有人拜訪,資優生裏也有鄙視鏈,父母雙亡家境貧困的左林毫不意外是最底層,資優生生怕和他相處拉低了自己本就不高的檔次。

而學院裏其他的那些少爺小姐們更不會紆尊降貴來敲左林的房門。林良那種威脅他辦事是另一回事。

會是誰?

等了好一會,敲門聲慢下來了。

左林想了想,手放上了門把手。

無論是誰,他也不會被怎麽樣。要是真是有人想要來給他點教訓,剛好可以受個不大不小的傷,明天露給元汀看。

元汀看到後估計會瞪圓眼睛,著急得結結巴巴地問他怎麽回事?有人欺負你了嗎?

那時他只要垂下眼,搖搖頭不說話,就能把元汀急得半死,氣不打一處來地拍他一下,罵幾聲慫貨懦夫。

前段時間不小心被元汀發現身上他自己弄出來的傷時,元汀就這樣。後面還堅持了好幾天一直盯著他,想看看到底有誰欺負他了。導致他都不好找機會拍照了,只有幾張睡顏。

其實如果真的有人對他動手,欺負他的人受得傷肯定比他重得多。左林從前有段時間做的打手,不為錢,只是無聊打發時間。

門鎖一旋,門打開了。

左林被門外的水汽撲了一臉,夾雜著細微的香氣。

左林喃喃道:“元、元汀……”

門外不停敲門的人赫然是他在宴會上心心念念的元汀。沒穿什麽高級禮服,反而被胡亂飄著的雨打濕了身上的居家服,眼睛睜得圓圓地氣沖沖看著他。

配上背後黑漆漆的黑夜和雨天,米白色家居服的青年活脫脫像和校園怪談裏的艷鬼,哀戚地急急敲門,嗓音柔軟如泣,請求同學給他躲躲雨吧,他好冷啊。門內人被迷惑後開門,艷鬼會在開門會露出真面目撕碎開門人的血肉。

“你在裏面為什麽現在才給我開門。”

左林要是真的面對鬼也不會像這樣手足無措,連忙給他迎進來關上門,阻隔外面的細雨。

說話也結巴了:“我我,我剛剛在廁所裏,所以我才……我給你找個毛巾。”

元汀看他那一臉慌慌張張地翻衣櫃,想到自己怕被哥哥發現,拿了把傘就從窗戶翻出家,家門口還不能打車,撐著傘從山頂一路跑下來,到了山腳傘還被風給吹飛了,淋著小雨等車。好不容易車到了,給他送到學校,教室裏一個人沒有,自習室也沒有左林登記,跑到宿舍敲個半天門才開,左林竟然跟他說自己在上廁所?

元汀一屁股坐上左林的床,他可不管自己身上有多濕,這都是左林害得,坐坐床怎麽了?

左林找到匹全新的毛巾,看著手裏他慣用的雜牌突然有些拿不出手,“我去給你買匹新的。”

元汀冷笑一聲,“你腦子呢?讓我淋了雨就這麽等?我直接用你被子擦信不信?讓你睡濕被窩。”

左林:“也行。”

元汀無語了,伸出手:“毛巾拿來。”

左林還是捏著不肯放,被元汀一把搶過來,擦了擦臉。

確實比較粗糙,元汀臉上紅了一片。

左林皺眉:“我還是去給你買新的,別用了。”

元汀拎起領口看了眼自己衣服濕了多少,蹙眉說:“我幹脆洗個澡好了,你順便幫我買套衣服。”

他偷偷出來的,要是回去還被哥哥看到全身濕透了,他真的怕他哥一怒之下直接把左林就地正法了。

元汀進了浴室,剛脫了衣服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又開門叫住要出門的左林:“你們是不是不能出校門來著?”

左林神色不變,“可以的。”

系統哼哼兩聲,拆穿這個撒謊不打草稿的人:【他們不能出去的,有禁令。】

元汀半個身子都側在浴室門外,輕而易舉就能看見雪白的肩頸,白金色的發尾濕漉漉,水滴緩緩滴在肩頭,順著鎖骨流進胸骨上窩。

元汀說:“你拿一套你的衣服給我湊合穿下。”

看著左林遲遲不動,元汀一甩手關上浴室門,聲音伴著水聲嘩啦啦,“不願意也得願意。”

……

左林翻自己的衣櫃。

這件太薄了遮不住,這件太長了領口大到元汀胸脯,這件洗掉色了……

左林頭一次意識到自己確實好窮酸,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左林拿著衣櫃裏最體面的一套衣服,後悔自己去參加什麽宴會了。

他最好的衣服就為了這個宴會穿在身上,不能給元汀穿了。

他本來想等元汀來,結果沒等到,還叫他聽了一耳朵閑話。

那些個眼高於頂的少爺小姐戴著滿身高定往他身邊經過,他平均一分鐘要讓路三次。不長眼睛不會看路就算了,還紮堆在他旁邊八卦。

說什麽聽說陳覆淮又拿了什麽什麽獎真厲害。元汀可喜歡這個竹馬了每次必到,他們兩個感情真好啊雲雲。

要不是知道他們私下裏罵著陳覆淮怎麽還沒去坐牢,左林還真要信這些人敬佩陳覆淮呢。

“誒呦,上次那場賽車,你賺了多少?”

“我嗎?這個數。”說話的人笑嘻嘻比了個數字,下一秒就被手臂壓著脖子抵到墻上。

左林盯著他,手下不斷用力,“什麽錢?什麽賽車?”

被壓住的人臉色逐漸發青,卻怎麽也掙紮不了,和他談天的人已經被一掌打暈倒在地上。他們本就是看著左林一個人呆在角落要來給左林找不自在的,自然周圍沒人幫得了他們。

直到手下人兩眼翻白,眼看就要暈死過去,左林才放開點氣口讓他呼吸,“說。”

“我說!我說!”那人嚇怕了,“就是上次元汀和宮逸遠的那場賽車,元汀和宮逸遠都是那的常客,有固定的賭盤,每次賽車都算。我壓的元汀!”

感受到左林放了手,那人大口呼吸著,看著左林突然譏笑道:“公主只是氣不過宮逸遠挑戰他的權威,你以為自己能有多重要?你在他那連慕容覺都比不過,看看今天他見到陳覆淮還會想起你嗎!”

左林覺得這人瘋了,一拳揍暈了。

但是左林還是提前離開了。

就算再不想承認,那人說的話確實被左林聽進心裏了。

他本來就是賭元汀今晚是選擇和陳覆淮一起共度慶祝宴會,還是維護受欺負的他離開。賭局最怕露怯,一露怯腦子就清醒了,就會衡量利益了,就連嘗試的勇氣也沒有了。

他本來以為賽車除了氣憤,怎麽說也有幾分對他的偏愛,結果別人告訴他,裏面還有利益,那那點偏愛又能有幾絲?

比的過陳覆淮那段感情嗎?

“左林,把衣服給我。”浴室門打開一條縫,熱氣溢出來,元汀伸出的手臂上還帶著水跡。

左林把手上的衣服遞給他,元汀刷的一下就關上門了。

其實元汀洗澡挺久的,再加上吹頭發,左林趁機出去買一套新衣服的時間都夠了,但是他就是站在浴室前拿著他自己曾經穿過的一套衣服白白浪費了時間。

元汀穿上那套衣服出了浴室,有點不自在的尷尬。

他忘記他洗了澡就沒有內褲了,換下的他不想穿,左林又不能出校門買。

所以他現在……掛空擋。

元汀這次來只是因為警報響了,他來確認主角受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現在看他好好地坐在宿舍裏屁事沒有,立馬就想走了。

“我走了。”

宿舍門被啪的一聲關上。

下一秒門又被敲響了,元汀紅著臉,“給我傘。”

書桌上新買的雨傘有了用武之地。

門再次被啪的一聲關上了。

左林本來還在猜元汀今天晚上會穿什麽。

結果是他的衣服。

左林看著床上濕了的一塊地方,上面壓著給青年的那匹毛巾,已經把床鋪上的水吸得差不多了。

他之前沒想到元汀會來他這,看來洗浴用品也得備幾份了。

左林心情很好。

他做事向來都考慮清楚,今天卻後悔了兩次。

他後悔離開宴會了。

他怎麽能聽一個滿口酸話的人的挑撥離間呢?

有多少人還記得自己的童年舊友?左林就不記得他的初中同學。那同理,陳覆淮這個童年舊友在元汀心裏根本不會有多大份額,不過是因為是元汀第一次的至交好友所以殘留了點影響力而已。

亞特蘭蒂斯的人確實都蠢,竟然覺得陳覆淮是元汀多重要的人。左林覺得自己的就業草案沒必要寫了,他應該去創業,這些二世祖的集團遲早會倒閉的。

就算元汀對他沒有幾絲情意那又怎樣,這個陳覆淮比他還不如。

元汀穿過陳覆淮的衣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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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開門被兔兔美色迷昏頭完全沒註意兔兔穿的是家居服的左某:元汀為了我離開宴會……他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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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長不長,哇塞哇塞這個作者太厲害了吧[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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