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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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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攜光劍沒有絲毫猶豫,轉瞬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玄墨鎏金的上古神劍爆發出山崩地裂般的靈威,數道金光劍影迸發而出,每一道都能準確無誤地擊中鎖鏈。

江青引被這強大的威壓逼退幾步,沈靜看著眼前道道鐵鏈崩碎的畫面。

玄鐵崩壞,符紙消散,連地面的法陣都被強制震裂。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再多的招數也不過螳臂當車。

隨著禁錮被打開,陣中少女緩緩睜眼,像是能感受到什麽一樣,她直直看向了江青引的方向。

可是在這裏,唯有靈力能凝成實體,也就是說祝遼應當是看不見他們的。

就在江青引以為這會不會是巧合時,祝遼卻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來。

“多謝你。”

輕如鴻毛的三個字,此時卻有如泰山般狠狠壓在了江青引心上。

不等江青引做出任何回應,眼前少女便隨著回憶的畫面一同消散了。

纖細的身影化作光塵,好像鷹燕終於要飛往遼闊的天地。

可這終究只是一場回憶的大雨,他們所做的這一切根本無濟於事,這是已經幹涸了的的潮濕。

但江青引還是冒著被發現的風險這麽做了。

原因無他,她做不到袖手旁觀,即使這些都是假的。

但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對於正在經歷的人來說,當下即為真實,痛苦不曾消散。

即使無法改變未來,她也想要,偏偏不自量力做這一回救世主。

攜光劍優雅收勢落回江青引身邊,愉悅地搖擺了幾下,顯然,他也很樂意這麽做。

但在下一刻,四周空間驟然壓縮,靈力極速抽離,簡直快要令人無法呼吸。

他們被發現了。

江青引毫不猶豫帶著攜光劍轉身就開始奔逃起來。

被發現完全在江青引意料之中,若是搞出這麽大動靜還不曾發生什麽意外,那她倒是要開始擔心了。

原本白茫茫的天地間四面八方開始湧出濃墨色的濁氣,隨即狠狠沖江青引襲來!

很顯然,如此龐大又失控的濁氣便是此次導致盛光門出事弟子的罪魁禍首,也是那晚攻擊江青引等人的來源。

攜光劍游刃有餘地釋放金光與之抵擋,但金光卻並未像蔡騰的靈力一般被吞噬,而是真的打散了濁氣。

……這就是神劍的威力嗎?

江青引在心底嘖嘖幾聲,腳下加快步伐。

終於沖出水鏡後再行一段路便能離開被濁氣侵蝕的識海。

祝遼是擁有堅韌不拔的意志力才能成為流魄珠之主的,但很顯然,再怎麽無堅不摧的心性在永無止盡的痛苦中。

於是當道心裂開一條縫隙,珠內還未被凈化的怨氣趁虛而入,將她完全侵蝕成了一個充滿仇恨的惡鬼。

祝遼的道心早已破碎,她神魂也被濁氣侵染,江青引最後見到的也不過是在她殘存的最後一抹自我意識罷了。

就在離光門還剩幾步之時,江青引身側潛伏已久的虛空中猛然冒出一道淩厲的濁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向她的背後!

少女旋身閃躲,一把抓住攜光劍的劍柄就以更快的速度沖那道濁氣揮去!

濁氣迎頭撞上劍刃立即灰飛煙滅。

江青引沒有再放開手中神劍,在濁氣即將吞噬一切之時飛快跨出光門,嘴裏還不忘道謝:“多謝了小光。”

攜光劍:……?

我不是攜光嗎?……算了,主人聽她的,那我也聽她的,大不了以後改名叫小光劍。

直到看見那兩道光團飛出祝遼的眉心,陸長逾的眉頭才終於舒展開。

金色光團化為劍身,白色光團穿過靈識道回到江青引體內。

直到陸長逾看見江青引睜開眼後這才收回護法靈力。

他看都不看一眼旁邊圍著自己上下晃動的攜光劍,而是將人從地上扶起來關切問道:“師父沒事吧?可有哪裏不舒服?”

青年的眸光專註明亮,像是澄澈的月光。

江青引搖搖頭:“我沒事……但有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在靈識裏的時間流逝與外界不同,江青引與攜光劍在裏面呆了這麽久外界也才過了半個時辰。

算算時間段小棠應該快醒了,楚喚州等人也該來了。

但她並不打算將他們也帶進來,畢竟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或許並不怎麽美好安全。

從祝遼的回憶出來之後,江青引一直覺得還有哪裏不對,但腦海裏卻總是抓不住那一閃而過的東西。

搖搖頭不再糾結下去,江青引轉頭看向陸長逾:“我已大致知道盛光門之事的前因後果,現在我們只需……”

江青引停頓了一下,看著近在眼前的囚陣,沒有絲毫猶豫拔出銀劍對著陣法就是一道靈刃揮去。

囚陣在收到攻擊後立即散發出陣陣威壓,仿佛在警告闖入者。

看見有幾絲靈息悄然飄向洞外後,少女便不再繼續動作,而是收劍入鞘,眼神淡淡看著陣中的祝遼。

“引蛇出洞。”

——————

段小棠醒來的時候天空已然月升星照,慘白的月光落在地面的霜雪之上透出瑩瑩光芒,有一種靜謐的美感,但四下無人,又充斥著一種淡淡的詭異。

段小棠揉了揉脹痛的額角,手中似有紙張響動,低頭一看是張靈界符。

她起身離開結界,四周寒夜冷氣瞬間撲面而來,激得少女打了個哆嗦。

“……這什麽情況?怎麽就到晚上了?”段小棠有些疑惑地望向四周,忽然,她的腦子一個激靈:“等等,阿音呢?!”

說著段小棠就要望林子外面沖出去找人,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前方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

楚喚州:“段小棠!”

來不及等少女看清是誰,來人便已經將她狠狠抱進溫暖的懷裏。

少年身上清苦的藥香撲滿鼻間,段小棠被猛然而來的懷抱整的一楞一楞的。

簡知歡和蔡騰見狀識趣地默默轉過頭去。

可楚喚洲抱了不到幾妙後又將人拉開,開始仔細的上下檢查起來,段小棠就這樣滿臉懵地看著楚喚州將自己轉來轉去。

段小棠:“你……”

確認少女沒有任何事後,楚喚州長出了一口氣,就開始輸出:“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你知不知道我收到虞師妹的符信說來接你回去時我有多……”

剩下的話如何楚喚州沒有說完,只是皺眉看著段小棠。

段小棠第一次見他像這樣氣急敗壞,頓時也一頭霧水:“你……是在生氣嗎?為什麽?”

聞言,楚喚州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呵,為什麽……我才沒有生氣,更不是因為你生氣!”

得到答案後的段小棠安心地拍拍胸口:“那就行。”

楚喚州:“……”

哈,有點被氣笑了呢。

蔡騰擡手扶額,默默嘆氣。

真是一報定會還一報,一山更比一山高。

簡知歡的眉頭抽動幾下,一個頭兩個大。

……算了,不想說。

“虞師妹呢?”簡知歡換了個話題道。

段小棠聞言楞了一下:“她沒有與你們在一起嗎?”

——————

祝冠峰匆匆趕到山洞中時臉色十分難看,身旁的祝依也因慌忙趕路而面色蒼白。

方才父女倆正呆在一起,祝冠峰感應到囚陣異動後沒有猶豫立即動身前往,祝依聽說後也硬是跟來了。

他們兩個心裏都清楚,這個山洞裏的東西,哪怕一草一木都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否則他們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將付之一炬。

但祝冠峰在仔細查看一番後仍舊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哪怕一絲多餘的靈息都感受不到。

陣中人毫無動靜,地上囚陣完整如初,但他能確信這裏一定有人來過。

正當他皺眉沈思之時,一道清亮的女聲打破了這片寂靜。

江青引:“祝門主,祝小姐?你們怎會在此?”

兩人猛然回頭,便見到好似從洞口進來的一臉訝異的江青引。

江青引環顧一圈後瞪大眼指向祝遼:“天哪……這裏是哪?她又是誰?”

祝冠峰盯著江青引的眼神帶著濃郁的審視懷疑,但語氣還是盡量溫和:“虞小友怎會來不離山?”

“啊,我自己在派內找不到什麽線索,便想著來外面逛逛,意外發現了這個山洞,便想著進來瞧瞧。”

“誰知竟能在此遇見二位,當真是湊巧。”江青引面色頗有幾分認真道。

“此地偏僻可不好找,小友怕是頗費了一番功夫吧。”祝依笑得和善,眼底深處卻帶著冷意。

“實不相瞞,老夫與依兒也是感應到不離山有異動,擔心又生變故,這才深夜前來……”

”聽說衍雲宗弟子修為都十分深厚,對於追蹤查探也頗有建樹,不知小友可否幫忙查看一番?”祝冠峰忽然朝著江青引笑笑,手還朝著祝遼的方向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如今還是個菜雞修為的江青引欣然應下:“祝門主客氣,自然可以。”

就在江青引上前查看之時,身後的祝冠峰的笑容變得陰森,手中一道靈光驟起,殺意極馳而來!

但隨後“哐”地一聲巨響,在祝冠峰震驚的目光中,靈光打在了玄墨鎏金的長劍上,餘威震得身後兩人後退了好幾步。

攜光劍懸浮在江青引身邊上下擺動,好似在邀功。

江青引笑著摸摸它:“小光真棒。”

攜光劍頂著新名字又開心地晃悠幾下。

江青引淡定轉頭:“祝門主,背後偷襲可算不得什麽正人君子。”

祝冠峰站穩後又驚又怒:“……你出現在此果然是早就知道了,既然如此又何必惺惺作態!你這條命今日便永遠留在這裏吧!”

“能不能留下我這條命,那也得看你的本事。”江青引說。

祝冠峰不是劍修,並不認得攜光劍,面上仍是一片嘲諷:“呵,方才是我小看你了,但不過就憑你的修為,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破劍也想攔我?未免太過可笑!”

“論世間陣法,誰人能敵得過我祝冠峰!老夫只需一招便可讓你和這把劍屍骨無存!受死吧!”

祝冠峰手掌結印翻飛,瞬時江青引腳下便起了一個黑氣繚繞的殺陣,靈威震天,山石滾落,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少女隨意看了一眼腳下兇陣後挑挑眉。

焚元陣,極度兇殘的殺陣,屍骨盡毀,焚燒生魂,煎熬漫長,為了對付她居然連這種歹毒程度的陣法都用上了。

黑氣繚繞而上,拂動水藍色身影發後的那一抹艷紅,少女輕飄飄開口道:“小光。”

攜光劍得令,劍身霎時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金芒靈威!

靈威避開江青引後一把插在焚元陣中心,亮堂到直將整個山洞都照明後,在奪目的光明中將微渺的兇殘扼殺殆盡,焚元陣頃刻破碎。

待光亮消散後,祝冠峰的嘴角已經出現一抹血跡,腳下已是吐出的一灘鮮紅。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怨毒地看向江青引:“不!這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一個晚上,已經有連續兩個人問她是誰這種問題了……

祝依也被這靈威震的胸口氣血翻湧,她慘白著臉上前堪堪扶著祝冠峰,看著面前鎮靜自若的江青引,眼裏也不由得浮上一層陰霾。

……好生厲害的劍氣,原以為不過是個小嘍嘍,沒想到還真有幾分本事。

“虞音修士,你先冷靜一下,若是殺了仙門宗主可是重罪!”祝依試圖假意勸阻道。

江青引聞言倒覺得有些好笑:“你們盛光門的規矩倒是獨特,明明是貴派掌門先欲動手殺我,我不過是正當反擊罷了。”

“如此厚顏無恥,你們根本不配成為祝遼的血親。”江青引的聲線轉冷。

“那是她應該做的!她是我的女兒,擁有過於常人的天賦能力就理應為我付出,理應為盛光門犧牲!”提到祝遼,祝冠峰眼中露出一抹瘋狂

“一個天才的出世便能輕易為祝家贏來名利雙收,那我多年來苦心為祝家的籌謀又算什麽?!”

憑什麽,憑什麽他的女兒能成為被天下人稱頌的存在,而自己卻只能成為他人口中等待退位的那個籍籍無名之人?難道他這三十多年做的還不夠多嗎?!

祝冠峰嫉妒到快要發瘋,他以前在發現祝遼的陣修天賦之時是高興的,因為這無疑會為他帶來聲譽。

但隨著祝遼的天賦顯露得越多,獲得的榮譽稱讚越多,直到超越了自己之後,他就好像不再那麽高興了。

人們提到當年的祝家,最先想到的不是身為家主的他,而是他的天才女兒。

“但我又有什麽錯?我成功了,是我建立了盛光門,是我讓祝家流芳百世,躋身仙門之流,做到這一切的人是我祝冠峰!”

蒼老的男人聲音帶著怒吼的嘶啞,瞪著少女的眼神目眥欲裂。

“所以,就因為祝遼的成就超過了你,所以你不能接受,你想要毀了她,或者……取代她。”江青引冷冰冰揭穿了這個人卑劣虛偽的面孔。

“你的能力不足以支撐你的野心,你不甘平庸,所以覬覦他人的能力,哪怕她是你的女兒。”

“你算計祝遼將她囚禁,汲取流魄珠內的靈力壯大自己,壯大整個盛光門的弟子,但你真的認為,這些靠著奪來的修為就真的是你的了嗎?”

“可你不配,你也永遠贏不了祝遼。”江青引的眼神冷到了冰點,身旁的攜光劍似有所感,蹭了蹭她的胳膊。

是的,祝冠峰不止自己奪取了流魄珠內的靈力,是整個盛光門,都在奪取靈力。

在祝遼的記憶裏,她自從被關在山洞之後被汲取的靈力便越發兇猛,若是這些靈力全部都在祝冠峰身上。

且不說他會不會因靈力過剩爆體而亡,若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家主在短短時間內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提升修為,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更何況要想祝家揚名立萬便不能只他一人出頭,祝冠峰在汲取祝遼體內流魄珠的靈力之時,也將這份源源不絕的靈力分享給了所有人。

人性都是自私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很難會有人拒絕。

為什麽門中弟子會對那三具屍體避之不及,因為他們也間接傷害了祝遼,他們在害怕,害怕下一個被報覆的人會是自己。

而這也就意味著,整個盛光門的人都是知情的。

所以從始至終盛光門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什麽他們都心知肚明,所以才會一直引導衍雲宗的人說是意外。

目的便是希望江青引等人趕緊離開,他們在掩蓋罪惡。

若不是恰好清渺樓的人撞見,這件事或許都不會被上報至衍雲宗,那樣的話,所有輝煌之下殘酷的真相都將被永遠掩埋,不見天日。

可惜月下遮影,可恨明光熄熄。

祝遼終其一生想要守護的一切,她屈辱茍活為的一切,從來都是一場空。

所以到最後,她只能為所有害自己的人,心甘情願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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