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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並不代表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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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並不代表原諒

好好的休息了一晚上,一大早剛來到辦公室,就看到桌子上堆了好幾個案子的卷宗,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堆得快要比小山還要高的卷宗,我就開始頭疼。郁悶了三分鐘之後,剛打起精神開始翻看案卷的時候,姚赫又突然出現,往我桌上扔了一份案卷。

我咬著牙拍了拍桌上那些案卷,然後擡起頭郁悶的看著他:“你就不能等我把這些看完再給我嗎?”

姚赫指了指他桌上的小山,無奈的聳聳肩對我說:“我也不想啊,沒看我那也是一堆啊,沒辦法,頭兒讓優先處理這件案子。”我看了眼卷宗,然後好奇的盯著姚赫看,他身子往後傾了傾:“幹嘛這樣看著我?”

“這件綁架案是頭兒讓優先處理的案子?他們都在忙那件大案,怎麽還會有時間來管咱們先處理哪個案子。”我好奇的說。

姚赫看了看周圍,小聲的說:“據說,綁架犯和被勒索者都是頭兒認識的......而且,這次的案情也確實不一般,不是勒索錢財,是勒索感情。”

我一下子覺得啞口無言:“勒索......感情?”

姚赫點點頭:“趕緊走吧,咱們得先去被勒索者家裏等著綁架翻聯系呢。”然後起身就往出走,我只好跟在後面。

一路上,我仔細的看著這起綁架案的卷宗,總覺得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姚赫,你看過這案子的卷宗了嗎?”

姚赫看了我一眼:“看了呀,怎麽了?”

我皺起眉頭:“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姚赫想了想:“是有不對勁的地方,卷宗裏的資料是接到報警之後已經調查過每個人情況的,盡管已經知道犯罪嫌疑人是誰了,但是,無論是對犯罪嫌疑人還是被勒索者的調查資料都很少很不詳細,只是一些基本的資料,根本沒有他們過去的資料。”

我繼續看了會兒,然後合上卷宗看向車窗外:“看來頭兒讓咱們優先處理這起案子是有不少原因的,咱們得和被勒索者好好了解一下了。”

當到達了被勒索者許樂胭的家裏見到許樂胭時,我和姚赫都有些驚訝,沒想到被勒索者的年齡那麽年輕,是個只不過比我大幾歲的女人而已,還不到三十歲。

許樂胭很友好的看著我們說:“你們是安寧和姚赫吧?”我們點點頭。她側過身:“快請進吧。”

我和姚赫對視一眼之後,進屋坐到沙發上,許樂胭給我拿過兩杯水之後也坐到了沙發上:“我經常聽吳偉提起你們,我知道你們很有能力,這一次,麻煩你們了。”

姚赫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你和我們頭兒認識?”

許樂胭笑了笑:“是的,我認識你們的頭兒,我前夫白東軒和他是很多年的戰友和朋友,所以我才認識他的。”

我有些納悶兒:“你是說,犯罪嫌疑人白東軒是你前夫?”

許樂胭低下了頭嘆出一口氣,然後又擡起頭:“是的,這次案子的綁架犯就是我前夫白東軒,被綁架的是我很要好的一個姐妹王夢昕;他們之間也彼此認識,所以,我想東軒目前還不會傷害夢昕的。”

我和姚赫對視了一眼,開始一些頭大。姚赫想了想,挺尷尬的問:“據說,這次犯罪嫌疑人勒索的是你的感情?”許樂胭只是點了點,並沒有再多說什麽。

我看了看許樂胭,放下水杯對她說:“那個......我就叫你樂胭姐吧。”許樂胭笑著點了點頭,我繼續說:“樂胭姐,是這樣的,頭兒給我們的卷宗裏,你和白東軒的資料很少很不詳細,我們需要了解你和白東軒的過去,才能更好地處理這件案子。”

許樂胭沈默了一會兒,緩緩地說:“好吧。東軒比吳偉更早轉業到公安局,到了刑警隊當隊長,那時我雖然年齡小但已經是隊裏的副隊長,如果當時東軒沒去,我就會升為隊長,所以剛開始我和他並不對付。但在我們共同破獲了很多起案子之後,我看到了他的能力並且也漸漸認同了他,我們也在不知不覺中有了感情,三年前,我們結婚了。婚後的生活,我們過得還不錯,因為是同一種職業,又是在一起工作,所以我們之間比較能夠相互理解,但婚姻裏總會出現問題,他出軌了,還是被我在家裏抓到現行的,我很憤怒。當時我的隊友打電話說發生命案了,我無視他們直接從家裏去了現場,東軒就在我後面趕到了現場;因為我當時的情緒很憤怒很糟糕,所以在和犯罪嫌疑人舉槍對峙的時候,我沒有註意到還有一個犯罪嫌疑人......我和隊友擊斃了那些和我們對峙的犯罪嫌疑人、解救了人質,當我脫下防彈衣往被解救的人質那裏走去時,那個我沒有註意到的犯罪嫌疑人向我迎面走來,他突然抓住我,狠狠地捅了我五刀,我開槍擊斃了他,但是我也失血過去暈了過去。”許樂胭說到這裏時,緊握的雙手有些顫抖,臉色也已經變得蒼白。

我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她對著我勉強的笑了一下,平靜了一下情緒,繼續說:“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了,東軒就陪在我的病床邊,看見我醒來,他很欣慰,他說我的肺部被刺穿,醫生搶救了我好幾個小時才救活了我,差點就過去了,還好我挺了下來,聽到這些,我一句話都沒有說;直到他對我說,我還年輕,我們還可以再有孩子的時候,我才大哭了起來,當時工作太忙,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兩個月了......東軒想要抱我,可我把他狠狠地推開了,我把一切錯誤都怪到了他身上,他一句話都不反駁的承受著,直到我提出要和他離婚,無論他怎麽認錯、挽留,我都下定了決心要和他離婚,到最後,他也只能向我妥協。我在醫院住了兩個月,出院之後,我就辭職了,自己開了家咖啡廳,每天過著很隨意的生活。”

“既然你們已經離婚了,那白東軒這次綁架你的朋友來勒索你又是為了什麽?”姚赫問出了這起案子的關鍵問題。

許樂胭喝了一口水,雙手抱著杯子,平靜的說:“我們離婚、我辭職之後,東軒完全的頹廢了,沒過多久,他就被停職了;他來找過我很多次,想要重新開始,次數多了,連我身邊的朋友都讓我試著再接受他,可是每一次我都告訴他、告訴我的朋友,我們之間,回不去了。三天前,他又來找我,還是被我拒絕,然後,他就綁架了夢昕想要以此來威脅我讓我回到他身邊。”

我看著許樂胭臉上的悲傷,想了想,對她說:“畢竟你們共同經歷了那麽多,那些記憶很難忘卻。其實,樂胭姐,你還是愛著他的吧?”

許樂胭看了我一會兒,然後突然就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她很沈重的對我說了一句話:“愛,並不代表原諒。有時候,就是因為愛得太深,所以才無法原諒一切......”這句話,很久之後我都會想起。

就當我們三個人都沈默的時候,許樂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白東軒打來的,她把電話開成免提:“夢昕在哪兒?”

白東軒的聲音裏充滿了疲憊:“你放心,她很安全,我不會傷害她的。”

許樂胭沒有說話,白東軒呼出了一口氣:“樂胭,都已經一年過去了,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嗎?”

許樂胭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放了夢昕。”

白東軒對著電話沈默了很久,我們等待著有些焦急,我示意許樂胭讓我們和他見面。許樂胭點點頭,對著電話說:“東軒,放了夢昕,我們之間還有的商量,告訴我,你們在哪兒,我去找你們。”

白東軒似乎笑了笑:“我們在海邊,就在咱倆蜜月時住的那個海邊別墅那裏。”

許樂胭站起身:“好,我現在就往過趕。”說著就掛了電話。我和姚赫也跟著站起身,跟在許樂胭後面下了樓,走到樓門口時,碰到了剛剛趕來的頭兒,我們和頭兒坐在一輛車裏趕去海邊。

路上,姚赫正準備打電話請求支援的時候,被頭兒阻止住了,頭兒對著許樂胭說:“樂胭,你和東軒的事兒我都知道,我知道是他對不起你,這件事情,我們自己解決好嗎?”

許樂胭只是很禮貌的笑了笑,說了一句:“只要夢昕沒事就可以。”頭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而我看著許樂胭的側臉,不禁在想,這個年輕的女人到底受過怎樣的傷害,又經歷了怎樣的破繭而出,讓她可以始終掛著笑去面對一切呢?

一個小時後,我們趕到了海邊的那棟別墅。剛一下車,頭兒就看到了遠處站在海邊的白東軒的身影,頭兒扭過頭對著許樂胭說:“樂胭,我相信他不會傷害夢昕的。”

許樂胭看著遠處白東軒的身影沈默著,然後扭過頭對我說:“安寧,麻煩你們先去別墅裏把夢昕救出來好嗎?”

我點點頭對她說:“放心吧。”許樂胭看了看我,在我的耳邊很小聲的說了一句話。然後在我的詫異中,她和頭兒向遠處的白東軒走去,我和姚赫小心翼翼的走向了別墅。當我們踹開門闖進別墅裏時,看到屋裏被嚇到的王夢昕,我和姚赫都楞住了,王夢昕看起來根本不像被綁架而來的,更像是來這個地方度假的。果然,因為王夢昕是許樂胭的姐妹,白東軒不會傷害她。我和姚赫向王夢昕解釋清楚一切的時候,王夢昕跑出別墅,我們緊追著她跑向了白東軒那裏。

王夢昕叫住了走向白東軒的許樂胭,跑過去緊緊地抱住了她:“樂胭,東軒沒有綁架我也沒有傷害我,是我配合他來到這裏演了這麽一出戲,我也只是想讓你回到他身邊而已。我知道你們還深愛著對方,我不想看著你們這樣互相折磨,所以我才想出這招兒的,你不要怪東軒......對不起。”

王夢昕的話讓我和姚赫吃了一驚,原來這起綁架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出戲而已!可許樂胭聽到這一切之後卻只是楞了楞,然後她輕輕地攏著王夢昕的頭發,微笑著說:“傻丫頭,不管這起綁架是不是真的,我都知道他不會傷害你的。你的良苦用心我明白了,放心吧,我會給你個結果的。”然後許樂胭向我示意,讓我保護好王夢昕,我點了點頭,和姚赫走到了王夢昕的身邊,而她和頭兒則是繼續走向了白東軒。

當頭兒走到白東軒面前時,對著白東軒的臉狠狠地給了他幾拳,每打一拳都會說一句話:“這一拳,是因為你沒有好好照顧樂胭;這一拳,是因為你對不起樂胭;這一拳,是因為你對不起你們死去的孩子;這一拳,是因為你給我們軍人、警察丟盡了臉;這一拳,是因為......”白東軒沒有任何還手,只是默默承受著頭兒對他一下又一下的狠揍;大概打了白東軒六、七拳之後,頭兒停下了動作,重重的喘著氣。

而白東軒擦了擦嘴角的血,笑著給了頭兒一個擁抱:“吳偉,不管怎麽說,有你這樣的兄弟,我很欣慰。”頭兒用力的抱了抱白東軒,一句話都沒有再說,眼眶卻已經紅了。擁抱過後,頭兒退到了許樂胭的身後,站在離他們的不遠處。

白東軒和許樂胭靜靜地看著彼此,白東軒苦笑著說:“樂胭,這一年我一直過得很愧疚,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受傷的那一天,是我影響了你的情緒,所以你才會受了那麽嚴重的傷,當你渾身是血的躺在我的懷裏時,我真的好怕就那樣失去了你,當你被搶救的時候,我蹲在搶救室外面哭了,我告訴自己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當醫生從搶救室出來告訴我你脫離生命危險的時候,我很高興,可是醫生說你流產了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天都塌了下來,當時我真的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罪人,一個不可饒恕的罪人。我在病床前,看著昏迷的你,我告訴自己,一定要用自己的餘生去彌補對你的傷害,我一定要好好的對你......可是,當你決心要離婚的時候,我發現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可是你決絕的離去,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始終都不肯原諒我,我只好去請求夢昕的幫助,才出此下策,真的對不起。我知道,這件事過後,你更不可能原諒我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還一直愛著你。”說到最後,白東軒已經哭了起來。

突然,白東軒拿出一把槍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樂胭,如果你始終怪罪我,那就讓我用我的死去換取你的原諒吧。”

看著白東軒突然拿出的槍,我們所有人都驚住了,頭兒對著白東軒大喊:“東軒,把槍放下,別做傻事!”

白東軒淚流滿面的對著頭兒喊:“吳偉,幫我照顧好樂胭。”

頭兒還沒等再說出什麽時,始終保持沈默的許樂胭走向了白東軒。她直直的走到白東軒面前,和他面對面的對視著,然後輕輕地擡起手,拿出了白東軒手中的槍,我們都松了一口氣。

許樂胭擁抱住了白東軒,她和白東軒緊緊的擁抱著,好像久別重逢的情人一樣。許樂胭擡起頭看著白東軒,流下了淚水,卻笑著說:“東軒,我愛你,我們去陪我們的孩子好嗎?”白東軒點了點頭,緊緊地抱住了許樂胭。

就當我們正為他們的結果而準備開心時,王夢昕突然哭著、大喊著向他們跑去:“樂胭,不要!”當我們拽住王夢昕時,一聲槍響響徹天空。然後,在我們的愕然中,許樂胭和白東軒擁抱著倒了下去。

我們跑到他們的身邊,許樂胭和白東軒已經停止了呼吸。王夢昕拉著許樂胭的手大哭了起來,頭兒也忍不住的哭了出來,就連我和姚赫也落下了淚水。

一個多小時之後,張殞帶著蕭何和姜嚴趕了過來,我站在王夢昕的身邊陪著她,看著頭兒他們處理著許樂胭和白東軒的死亡現場。我們每個人都是沈默的,翻滾的海水就像我們正在翻滾的心,那樣洶湧澎湃的悲傷將我們淹沒。

幾天之後,我聽說許樂胭的咖啡廳被王夢昕繼續經營著,只是咖啡廳的名字改成了“憶,軒胭”。

幾天之後,我和姚赫又去了一次海邊。姚赫突然問我,那一天,許樂胭在我的耳邊悄悄說了一句什麽,我問他是否還記得,在許樂胭家裏時,許樂胭說過一句:“愛,並不代表原諒。有時候,就是因為愛得太深,所以才無法原諒一切......”他說記得。

我笑了笑,看向海與天相交的地平線:“愛,並不代表原諒。有時候,就是因為愛得太深,所以才無法原諒一切......但有些時候,也正是愛得太深,所能才能原諒一切傷害與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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