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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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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當三

明知道解南舟只是問一句,但柳望青想起包裏的詩集,不由得心頭一緊。

“啊……我跟鎖頭吃飯了!”

他捧著解南舟的臉左右各響亮地親了一口。

“他跟我說了個事……“

柳望青把鎖頭拉他入夥的事說了。

“你覺得怎麽樣,是不是聽起來很棒?”

他原以為解南舟會一如既往地支持他,沒想到解南舟卻沈吟道:“你真的想去嗎?”

“試試唄!鎖頭這人挺靠譜的。”

柳望青都計劃好了:“本金我打算把我那保險理財取出來,先把你的錢還了,鎖頭那邊肯定有積蓄,我們倆湊一湊,貸款都不用。”

他名下有一份20萬的保險理財,當時買的時候就說好了將來如果想創業可以拿給他做啟動資金。

等周末回去跟他爸媽說一聲,他們肯定同意。

“不是錢的事,青青,做這些事情很覆雜,要接觸很多人,萬一你被騙了怎麽辦呢?”

“可是我總得經歷這個過程啊,遇到騙子才是人生常態,現在正好用小本生意攢攢經驗。”

“可是你會很難過,我不想看到你傷心。”

“不至於不至於,做生意賠賠賠賠很正常,我又不是小孩,沒那麽脆弱。”

20萬對他家來說不算什麽,學點經驗挺劃算,大不了賠完回來安心打工,他爸媽也是這個意思。

何況按鎖頭的計劃他們未必會血本無歸。

可能是看柳望青態度堅決,解南舟又換上了往日溫柔的模樣。

“你決定的事我都會全力支持的,我只是怕你精神壓力太大。”

話是這麽說,但柳望青能感覺到他心裏是持反對態度的。

柳望青不明白解南舟反對的點。

如果他說的是這個方案有風險可能會血虧,或者現在大環境不好得穩著點,柳望青都能理解。

偏偏他的理由是怕柳望青傷心。

這顯得他像個巨嬰似的,這點抗風險心理都沒有。

解南舟又道:“我以為你又去找車凱洛他們喝酒了,你這幾天好像沒聯系他了?”

不知道什麽原因,車凱洛對柳望青很積極,一直試圖把他往自己圈子裏拉,天天約柳望青出來。

“我不想跟他玩了。”柳望青懨懨的。

“為什麽?”

“我感覺他不像個好人。”

柳望青跟解南舟講了匡悅月的事。

“匡悅月本來成績不錯的,結果就是車凱洛那逼人硬要她留在涔城,上了個破大學,並且還沒讀完就結婚生子,她爸媽又不管她,車凱洛又混賬,讓她一個人拉扯孩子,自己出去瀟灑。”

柳望青很是憤憤不平:“我有次還看到她手上有傷,我問她是不是車凱洛打的,她說不是,但我覺得就是他打的,這種人我看著都惡心!”

解南舟微笑:“忘了青青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了,這種人你確實看不上。”

他若有所思道:“我以為這種校園情侶的組合會讓你覺得親近一點呢,是我考慮不周了。”

……

這夜柳望青蒙混過關,找了個地方把詩集放好了。

第二天上班他腦子都快炸了。

鎖頭那事爸媽肯定同意,但是南舟看起來不支持,那我以後真開始運營起來怎麽辦?要跟他實話實說嗎?

蘭朔生日是夏至那天,正好這周六,時間倒是夠,但那詩集……

詩集還差幾篇就可以收工了,但裏面收錄的全是表達愛意的詩歌。

熾熱的詩句讓人面紅心跳,柳望青抄著抄著腦子裏就不由得浮現出蘭朔的臉。

我當初怎麽就這麽有創意,詩集?給他撿兩塊心形石頭不就行了!

他正站在街邊想著,肩膀又被一拍。

“柳望青!”

他一驚,回頭一看,是一個年輕女生,皮膚略黑,眼睛明亮,穿著樸素幹凈,嘴唇上有顆痣。

這別又是哪個老同學吧?

這兩天他像是在同學錄上掃雷一樣,一掃一大片老同學。

“不認識我了,柳同學?”

柳望青盯著她嘴上的痣,終於在記憶深處翻出個名字。

“田安琪!”

田安琪笑著歪了歪頭:“終於想起來了?”

柳望青笑道:“想起來了。”

這怎麽一個二個都留在涔城了,立志建設美麗家鄉?他心道。

田安琪是他的小學同學,兩人多年沒聯系了。

“你現在做什麽工作啊?”

吐槽歸吐槽,遇見了柳望青也禮貌性地問一下。

田安琪晃了晃手裏的文件夾,笑道:“我加入了這邊一個專門幫助特殊兒童的志願者協會,今天剛從特校那邊回來。”

柳望青肅然起敬:“志願者?真沒想到你去做這個。”

記憶裏田安琪家庭很不好,上學時衣服都是臟臟的。

他以為這種家庭出來的小孩長大後會首先選擇提高自己的生活質量。

田安琪笑笑:“我讀的師範,當初確實沒想過會來做這個,但是實習的時候看到那些需要幫助的孩子,真的於心不忍。”

柳望青忍不住點頭:“是,我也經常看到有關報道,特殊兒童想跟上正常人的腳步真的很困難。”

柳誦芳懷孕時狀態很不好,柳望青總擔心艾艾出生後會有什麽疾病,為此他看了不少相關研究,還去拜了好幾個求身體健康的寺廟。

萬幸艾艾一切正常,但看到其他有先天疾病的孩子,他總是忍不住後怕。

他對田安琪道:“我一直也想做類似的志願活動,你們哪天有需要人的盡管說,我不專業,但也能幹點雜活。”

“那太好了,我們正需要人手。”

互留了聯系方式,二人道別,各自回家。

這才是有意義的活動啊。

柳望青不禁感慨。

果然,這世間還有那麽多有意義的事等著我去做,我就該多接觸這些高能量的人和事。

他大步流星往家走,準備跟解南舟分享他今天的偶遇。

……

時間終於還是到了周六,柳望青找了個借口溜出門去。

蘭朔沒告訴他在哪見面,但柳望青知道他肯定能找到自己。

這次之後絕不能再見面了。

不管他說什麽都不能聽了,全是騙人的!

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解南舟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愛人,他怎麽能背叛他?

他正想著,沒註意身後一輛黑色的梅賽德斯悄悄跟了上來。

一雙手從車裏伸出來,往他肩上一搭,柳望青沒來得及喊叫就被拖進了車裏。

“是我。”蘭朔道。

“你就不能換個正常點的出場方式嗎?”

“能來見你就不錯了!”

要不是打通了某個關節,他可能一進涔城範圍就被抓起來。

柳望青顯然沒理解到這份辛苦,被這麽一吼悶悶不樂地不說話了。

蘭朔把車開到周圍一處僻靜地點。

“喏,給你的,生日快樂。”

柳望青聲音硬邦邦的:“這是最後一次了,我之前答應過你會每年都送,但很抱歉我現在要食言了,我要對我現在的愛人負責。”

蘭朔冷笑:“那你對我負過責嗎?”

柳望青一時語塞。

蘭朔沒有追問。

他翻開那本詩集,黑色牛皮封面上鑲著幹玫瑰,周圍嵌著一圈珍珠,如同一個圓形棺材。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個小鎮,

共享無盡的黃昏

和綿綿不絕的鐘聲。

在這個小鎮的旅店裏——

古老時鐘敲出的

微弱響聲

像時間輕輕滴落。”

蘭朔看著柳望青的眼睛,緩緩地念道。

“有時候,在黃昏,自頂樓某個房間傳來笛聲,

吹笛者倚著窗牖,

而窗口大朵郁金香。

此刻你若不愛我,我也不會在意。”

低沈憂傷的聲音如同緩緩流淌的河流,無聲地將柳望青覆蓋。

他怔怔地看著蘭朔。

蘭朔捧住他的臉,貼近他的臉。

“你不想我嗎?在你抄這些詩的時候,嗯?你難道不會想起我們在海邊的沙灘上,擁抱著聽海浪聲……我們那些親密的時光……你咬著我的衣領……這些回憶你都忘了嗎?”

車內彌漫著蘭朔平時最愛的香水味,馥郁芬芳的玫瑰香帶點胡椒的辛辣,又有令人迷醉的果酒香,熏得人暈暈的。

他呼吸急促,黑色的瞳孔皺縮,面色潮紅。

他開始吻柳望青,從臉龐撫摸到鎖骨,聲音急切又細碎。

“我真的好想你……每晚每夜,我都能看到你的影子……真的好想把你嚼碎咽下去……你居然敢拋下我……”

柳望青習慣性地回應著他的親吻。

忽然,他腦子清醒過來。

我這是在幹什麽!

他一把推開蘭朔。

“我們結束了分手了你知道嗎!就這樣吧再見……不對不對以後別再見了!”

他試圖下車,但根本打不開車門。

“我到底有什麽不好的!你就這樣想離開我!”

蘭朔死死盯著柳望青,臉部肌肉因為激動的情緒微微顫抖。

柳望青就怕他這個樣子。

“放我下去……我要下車!”

蘭朔忽又軟和下來,他哀傷地拉住柳望青的手。

“青青……青青你其實是愛我的對嗎?我們只有點小矛盾,你不開心,想拿那個姓解的氣我而已……回到我的身邊好嗎?”

“我不要!”

柳望青喊道:“你從來都不會考慮我的感受!明明我不想做的事,明明我不想拍那些錄像,你卻非要我拍!你就是想從羞辱我中獲得快感罷了!”

“可你明明就很爽!”

“誰會爽啊!”

他情緒有些崩潰。

“誰會喜歡在樹林子裏對著鏡頭幹那種事!旁邊還是大路人來人往!萬一被人看見……你總是威脅我,我稍不順你的意你就打我掐我打得我好痛……我就是你的玩具!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你說過我想滾就滾,我現在滾了你還來糾纏我幹什麽!”

蘭朔現在很想把柳望青按住狠狠咬一大口,但幸好他還是忍住了。

爭吵不一定是壞事,相反它能讓你知道對方真實的想法。

這是那個咨詢師說的。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對不起,是我沒註意你的感受,我以為你也會舒服。”

想了想,他又道:“可我也很痛苦!每次抱著你的時我都忍不住想起你當時拋下我的樣子,你就那樣毫無征兆地遠離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我好怕你會又一次突然消失,我只能這樣,用力地抱住你……”

這確實是心裏話,當年的怨憤始終牽扯著他的神經,讓他不自覺地焦慮。

柳望青再次啞火。

他始終對蘭朔有愧,每次蘭朔做出那些過分舉動時,他都覺得自己是在為當年的行為付出代價。

只不過日久天長,那份愧疚漸漸被內心的不滿侵蝕了。

他無奈道:“我也知道,所以我不怪你了,咱們扯平了,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對咱們都好。”

扯平?什麽扯平,怎麽能扯平!

感覺對話要回到原點,蘭朔急了。

“那不就是說你還是愛我的!那我們為什麽不能重新開始,我們像當初那樣,一起畫畫,一起在山上聽樹葉落下的聲音,不好嗎?”

柳望青一咬牙:“可是我已經對南舟有承諾了,我不想辜負他!”

“那個不要臉的騙子!他不就是會低三下四勾引人當小三嗎!我也會啊!”

他雙手抓住柳望青的肩膀用力搖晃,把他腦筋都搖勻了,用最理直氣壯的語氣說出了一些不得了的話。

“他不就靠插足我們的感情把你撬走了嗎?那這次就換我來!”

他笑得十分用力,牙齒都快咬碎了,用拇指輕撫柳望青的嘴唇。

“我也可以給青青當玩具哦,青青可以隨意報覆我,錄像,打我,把我關在籠子裏。”

“要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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