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跑路

關燈
第 25 章跑路

面對柳望青的眼淚,蘭朔有那麽一瞬間的不知所措,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完了?什麽完了!你背叛我,難道你還有理了?我沒答應,你不許離開我!”

他一把抓住柳望青的頭發,柳望青吃痛叫出聲來。

“你休想離開我……你死也得死在我手裏……”蘭朔眼神怨毒,死死掐住柳望青的脖子。

柳望青積攢的勇氣用完了,怕得瑟瑟發抖,臉色漲紅,不停拍打蘭朔的手:“南舟!南舟我怕……”

這下蘭朔怒氣拉滿:“你還敢喊他!”

解南舟在外面聽到聲音,甩開沒什麽戰鬥力的阿邦沖進來,一把扯住蘭朔的頭發:“放手!”

蘭朔最寶貴他的頭發,大叫一聲,條件反射松了手。柳望青脫力,趴在地上劇烈咳嗽。

解南舟瞅準機會,用手肘猛擊蘭朔腰部,蘭朔悶哼一聲。

他的劣勢在此刻顯露出來,長發不僅會輕易被人抓住,還遮擋視線。

可他也學過格鬥課程,幹脆借力轉過身,將解南舟扭到地上廝打起來。

解南舟轉而絞住蘭朔的腿:“青青快走!”

柳望青終於停止咳嗽,看著扭打在地上的兩人茫然無措,試圖上來拉開:“你們別打了……”

“你休想走!柳望青你給我站住!”蘭朔暗裏被解南舟打了好幾下,疼得發了狠,手上愈發兇狠。

柳望青一激靈,他知道這次一旦被蘭朔抓住,怕是真完了,但看著地上滿臉是傷的解南舟,他哪願意走:“你放手!不許再打了!”他扯住蘭朔的胳膊。

“你還敢護著他!”蘭朔一把將柳望青打倒在地。

解南舟在背後拖住蘭朔:“青青別管我!我叫了人,你快走!”

柳望青捂著臉爬起來,認清了自己的戰鬥力,決定不給解南舟添亂:“我走……你要當心啊!”

他轉身拿起褲子,一邊穿一邊往外跑。

也虧得蘭朔沒有抓奸經驗,還給他留了褲子。

“柳望青!你不許跑!給我攔住他!”蘭朔在原地瘋叫。

柳望青沖到外面,正好撞見阿邦,阿邦作勢欲攔:“柳編輯,你別怪我……”

“走開!”柳望青拉著褲腰悶頭往外沖。

阿邦也就是個打工的,心道“老板瘋,自己不能跟著瘋”,因此柳望青一推,他便順勢倒在地上,裝得像是竭盡全力一般。

蘭朔擺脫了束縛,不要命地沖了出去:“你給我站住!”

一聲怒吼把柳望青三魂喊出兩魂,他趕緊騎上自行車。

蘭朔發動汽車,奈何山路狹窄,房子門前只有一條小路,他沒留神,剛起步倒車,“咣當”一聲,高大的庫裏南一頭撞在墻上,汽車電子系統直接強制鎖死了。

蘭朔在車裏無能狂怒:“柳望青!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回來!”

“你個傻叉!我會理你?!”柳望青停下,對門前的蘭朔豎起中指。

“兔崽子……”蘭朔罵了一聲,準備下車追。

柳望青見勢不妙,果斷把兩個輪蹬得比四個輪還快,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蘭朔氣得不停按著喇叭。

嘀!嘀!嘀!

鳴笛聲在山林中不斷回響。

柳望青極速馳騁在山道上,聽著身後的響聲,莫名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驚起山鳥,呼啦一片飛起:“嗚呼——嗚呼!”

他不停喊叫,仿佛靈魂要沖破軀殼,一切恐懼、悲傷、愧疚都被甩在腦後,拋棄一切反倒讓他有種解脫的快感。

或許我真是個壞人吧。他在心中冷冷地想著。

騎了不知多久,他才逐漸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臨近夏日,山裏的涼風還是絲絲入骨,他光著膀子,渾身只剩一條褲子。

沒辦法,解南舟現在顧不上他,他在鷺洲只有一個朋友了。

丁心佩騎著電動車在山道上繞了好幾圈,終於在柳望青手機電量歸零之前,找到了快被蟲群擊潰的他。

“大哥你XP好怪喲。”丁心佩把從家裏帶的短袖丟給他,“一個人也要這樣玩嗎?”

這是丁心佩最寬松的短袖,粉粉的,柳望青穿上剛好。

“你都發達了,怎麽也不買個車!”柳望青道。

他本以為丁心佩開車過來會很快。

“鷺洲停車多難吶。”丁心佩趕緊移開話題,“你這怎麽搞得,被捉奸在床了?”

柳望青一噎,竟無法反駁。

“真被捉奸了?”丁心佩大驚。

她本是猜測,沒成想柳望青反應這麽實誠,“一言難盡,回你家再說吧。”

柳望青戴上頭盔,跳上電動車後座。

丁心佩有些猶豫地發動車子:“要不送你去酒店吧?”

“大姐你看我像帶了身份證的人嗎?”

“我給你開房唄。”

“丁總賺了錢也要省著點花啊,就去你‘豪宅’將就一下得了,我晚上聯系老解,讓他來接我。”

蘭朔公司旗下有酒店業務,他不想去酒店,萬一被認識的人看到就麻煩了,還是居民區方便點。

丁心佩沈默半晌,最終還是一把剎住車:“旺仔,你跟我說實話,你這個造型,是不是跟解南舟有關?”

柳望青實在難以開口——怎麽說?“我跟解南舟偷情被我老公發現,他倆打架我跑出來了”?

他沒說話,丁心佩卻已經猜出來了,委婉道:“他是不是在破壞你的感情啊?”

柳望青震驚:“你知道了?”

她點頭:“上次咱們一起吃飯,你回去後,他讓我給你發照片……”

“他專門讓你發的?”

“是……”

柳望青楞在原地。

夕陽西沈,山道旁的密林遮蔽了最後的陽光,一片幽藍籠罩,靜謐無聲。

鴉群忽的驚起,留下淒婉啼叫。

又一縷山風陰惻惻地吹來,柳望青一陣發寒,好像剛從噩夢中驚醒,一轉頭發現四周依舊一片黑寂。

丁心佩看他面色凝重,也知情況不好:“他叫我發的時候,我大概就猜到點;後面那些人來警告我,話裏話外的意思我也聽明白了。旺仔,我真的很抱歉……”

柳望青稍微反應過來:“你為什麽這麽聽他的?”

丁心佩快哭了,蹲在地上:“我……我其實根本沒賺錢,前期就虧了好多錢,他說只要我配合,就幫我還上……我借的錢利息太高,日日往上滾,我慌得不行,你知道我家裏也沒辦法……”

柳望青長嘆一聲,跟著蹲下,拍了拍她的肩:“你那時怎麽不跟我說呢?咱們那麽多年同學,你說了我肯定幫你呀。”

“那時咱倆好久不聯系了,我怕給你添麻煩。”丁心佩用力抹掉眼淚。

“咱倆說什麽麻煩。”柳望青扶起她,“沒事的,不怨你,是我的錯。”

終究是他沒經住誘惑,怨不得別人。

他讓丁心佩坐在後座,自己開車,順著指引回到丁心佩住的地方。

那是個又偏又破的老樓,丁心佩租的一樓,樓道黑洞洞的,堆滿雜物。

“吱呀”一聲,柳望青推開陳舊的木門,看到斑駁發黃的墻面和水泥地板,不由得回頭問:“你錢還完了吧?”

“嗯。”丁心佩低著頭。

“那還是盡早回去吧,鷺洲生活成本高,你回去攢兩年錢再來。”

丁心佩沒吱聲。

柳望青早料到她不願回去,上學時就聽說丁心佩家裏條件一般,對回原籍格外抵觸。

丁心佩洗了把臉,給柳望青倒了杯水:“所以你這些年到底怎麽了?”

柳望青苦笑,如今兩人坦誠相待,他也就不瞞了。

從當初跟蘭朔相遇,到今天怎麽被發現,一五一十全說了:“然後我就跑出來了,現在啥也沒有,等會能聯系上解南舟,就讓他送我回家。”

丁心佩沈默良久:“我突然發現,我那事好像也不算嚴重。”

“我實在受不了了,他天天監視我,不許我跟別人交往,不許我回家,我完全是為他活著。”柳望青把臉埋在手裏,“再不離開他,我就要‘離開’了。”

“離開”也有很多種方法吧?丁心佩喝了口水,終究沒把這話說出來。

上學時她就發現,柳望青非常擅長安慰自己,安慰著安慰著,就開始理所當然做一些連自己都覺得不對的事。

她摸了摸頭發:“那你的視頻……”

“讓解南舟去要唄,他會有辦法的。”柳望青相當無所謂,完全沒考慮解南舟這麽做的風險。

丁心佩也沒什麽好說的:“那行吧,你這事我也不好評判,不過你那位‘原配’,終究是你自己選的,看你怎麽想。”

柳望青站起身:“我還能怎麽想?這幾年我真的太累,他又不可能改。這次……確實是我先對不起他,可我也沒辦法……”

他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完全聽不到。

夜色沈沈,兩人懨懨地坐在沙發上。

“你想吃點啥?”丁心佩打破沈默。

“我不餓,你吃吧。”柳望青走到窗前。

老房子當西曬,窗上貼著厚厚的藍膜,晚上完全看不到外面。柳望青看著窗上自己的影子出神。

平時這個時間,該是蘭朔回家的時候了。

屋外風驟起,樹枝“嘩啦啦”響,吵得人心煩意亂。

他出軌解南舟,也是一時負氣,如今冷靜下來,想起平時跟蘭朔的點滴,不由得難過起來。

結束了吧。他輕聲道。

零露山上的黃昏恍然如夢,以前、現在、將來,都不曾存在過。

對不起。他無聲自語。

真的不再見了。

風漸漸停歇,丁心佩在身後念叨著:“周圍的店都吃遍了,不知道點什麽好。”

柳望青垂下眼,盯著窗下角一大塊圓形黑印看。

這是膜沒貼好嗎?

他有些疑惑,越看那塊黑色越不像窗外的黑夜。

這是個印子吧?

他皺眉走近細看,直到把臉貼到窗前,才發現那是蘭朔扭曲憤怒的臉。

不知什麽時候,蘭朔已經站在窗前,正怨毒地看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