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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畫屏天畔 “她叫我給你兜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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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畫屏天畔 “她叫我給你兜著點”……

茍婕抱拳向何去非還了一禮, 嘿嘿笑道:“能得何督帥這樣的大人物親自迎接,榮幸之至啊!”

說完她又側身擡手,向何去非介紹與她同來的另一位柱國。

何去非順著她的手瞧見了隨後走上前的那人, 卻是個生面t孔,只見其生得肩寬體闊, 一張方頜面孔, 左側臉頰顴骨處有塊淺疤, 疤痕上方一雙冷厲吊梢眼, 自有一派內斂中藏不住的狠勁兒, 觀之不怒自威。

茍婕知道何去非沒見過她,遂笑著介紹說這位柱國名叫東方婙,又說:“當年你去洛京的時候, 我們這位東方柱國才剛收完河東道,一直在那邊善後,等你走了她才回來,是以沒能同你見上一面。”

何去非見狀也向東方婙拱手問了好, 待東方婙還禮畢,茍婕又往前走了一步,拿手裏的煙袋鍋子輕輕點了點何去非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妊婋都跟我打過招呼了, 你在我們那的事,她叫我給你兜著點, 放心,保準給你兜得明明白白的。”說完又笑著朝她挑了下眉, 暗示她當年獨闖幽燕軍大營被俘的事。

本來何去非還沒開始擔心,此刻一聽茍婕說讓她“放心”,她終於不放心了, 甚至還聽出了些許威脅意味,她瞥了茍婕一眼:“茍柱國這話,我沒太聽明白。”

茍婕會意哈哈大笑:“不打緊,反正我們這次也不是為敘舊來的,而是為賀貴國新生嘛!”

這時燕國使團其餘眾人也都下了船從埠頭走到岸上,茍婕頗為鄭重地給何去非一一介紹起來,隨後又說一時記不住也沒關系,反正她們還要在建康住上一陣子,來日方長。

她們這日下船時已是午後,在岸邊敘話的功夫,斜陽又落了幾分。

何去非聽說茍婕她們此行是先騎馬到了淮水北岸汝陰一帶的幽燕軍駐邊大營,又轉乘船往東行了兩日,才抵達南岸壽州大營港口,考慮到連日奔波難免疲憊,何去非請她們先在這邊大營裏歇上一晚,明日再啟程前往建康。

這日晚間,何去非和那大營指揮使依例辦了個簡單而不失隆重的接風宴,為了叫燕國使團能夠早些進帳休整,宴席上眾人也都沒留到很晚。

第二日一早,何去非請茍婕等人登車上馬,帶著那隊風光的儀仗往建康駛來,不疾不徐地行了五日,這天午後茍婕從車裏撩簾瞧見了建康的城門。

這支車隊在城門外稍微停了片刻,很快再次走動起來,不多時進了城,茍婕透過車窗細細打量起兩側的街景。

大抵是為迎接使團提前凈了街,她們走的這條路十分安靜,只見兩側屋檐高低錯落,一扇扇雕花彩門皆緊閉著,門楣上方還有未收的市招幌子,可以看出都是些酒肆、茶坊、錢莊和綢緞鋪子。

她們在城內行了約有兩刻鐘,轉過兩條大道和一條巷子,才在一處僻靜甬道停了下來,聽到外面有人說到了,茍婕起身下車,見面前是一扇朱漆大門,匾額上寫著“沁園”。

這時東方婙也在旁邊下了馬,跟她一起擡頭看向面前的大門,這次她們從壽州大營來,何去非一路車馬都備了,茍婕最是個好取巧圖受用的,但凡能坐車,斷不騎馬,這一路她歪在寬闊廂車軟榻上左一覺右一覺,晃晃悠悠睡到了建康。

東方婙卻覺得坐車憋悶,遂從何去非的馬隊裏借了一匹高大白馬,跟在茍婕車子旁邊騎行而來,使團裏的其她人也有乘車也有騎馬的,都看個人喜好而定。

茍婕這日又在車上坐了大半天,此刻下來站在那園門前,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她本生得瘦高,這一擡手更顯細長,各處骨節往上一抻,整個人竹子拔節似的劈啪作響。

過去這些年茍婕不時隨幽燕軍各處奔波,肌力已有所見漲,臂膀一捏也渾似鐵,但筋骨外仍只是一層緊實皮肉,吃得再多都不顯豐腴,她倒是也看開了,說她太姥姥生前就是個精瘦老太太,體型這東西或許是天生隨祖。

就在茍婕伸懶腰的功夫,那邊園門口恭候的幾位官吏已迎了上來,其中領頭的中年女子說自己是鴻臚寺少卿,又說鴻臚客館未及修繕,因此請她們暫住在這處皇家園林內,這裏距離建康宮不遠,進宮談事或往城中游覽皆很近便。

何去非令那支嫖姚軍護送隊伍在園門外列隊等候,隨即撂袍擡腳,與那鴻臚寺少卿一同邀請燕國使團眾人進了園子。

這沁園是座極有江南特色的園林,入門繞過影壁墻即見一汪清泉,上方亭臺樓閣疏密有致,隨著何去非與鴻臚寺少卿引路,眾人走過迂回曲折的長廊,見到各式花窗外的春日景致,有開得正盛的木蘭和海棠花,正斜倚在皺瘦玲瓏的太湖石旁,真個是一步一景,轉盼生新。

她們走了半晌來到堂屋內時,已有候在這裏的執事給她們備好了茶點,待眾人落座後,那鴻臚寺少卿簡單給她們介紹了一下朝中的接待安排,說請她們先在院中稍歇兩天,過幾日還有花神節慶典,等過完了節再安排宮中會談。

茍婕和東方婙對視一眼,大家奔波數日是得先休整一下,於是皆點頭同意,隨後那鴻臚寺少卿又說見她們沒有帶執事來,問她們是否需要增添些人手。

她們這天進園一路上已瞧見了不少執事,這對燕國眾人來說都有些不大習慣,茍婕還想著適當減去一些,但見這邊園中各處都有排好的固定班次,因設施不比她們洛京便捷,若減了人,留下的恐怕擔子更重,於是她只說不需要另添人,屋中倒水鋪床等事她們自家來做,只外庭院留些協理執事即可。

東方婙也點點頭,想著等她們在這裏住些日子,摸清了打水燒水等雜物事,再慢慢減去些執事也使得。

這些要求都在何去非意料之中,當初她跟著妊婋等人回洛京住在上元府那段日子,知道燕國那邊不再分這些主仆尊卑,她也新奇了一陣子,但是回到建康後住在家中府邸裏,又不得不沿用母親婺國君那一套執事班子。

這幾年何去非留心調整了幾次執事的輪值待遇,也漸漸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虛禮,只如她軍中將士姊妹們一般看待,有時候她母親到她南府裏來,還說她這邊執事有些沒大沒小,太沒規矩了些,她也只是笑笑說自己正在嘗試些新規矩。

那鴻臚寺卿也從何去非這裏聽說過一些燕國的事,見她們使團果然沒帶任何執事,也不要添人,已心下明了,遂沒有強求,只又說了幾句別話,便請她們回屋歇息,若有什麽需要就請前庭執事往鴻臚寺相告,隨後起身同何去非一起告辭去了。

等她們去後,茍婕一行人也都各自取過包袱往後院來看屋子,正如她們事先的交代,鴻臚寺在這邊園中給她們預備了九間大小格局差不多的屋子,大家隨意分屋放了東西,各自或休息或洗澡或三兩結伴細逛起這座園子來。

這時節不冷不熱,沁園各處屋中廊下皆掛了紗帳,有春風徐徐吹來,帶著滿園的花草芬芳。

比起江南園林的秀麗清雅,此刻遠在千裏之外的長安春景,卻是另一派盛大張揚的場面。

“長安的牡丹,竟也不比洛京遜色!”

妊婋這日再次來到長安城崇寧坊的燕國大使府,見這園中與去年秋日裏相比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去年秋日裏那些金的紅的樹葉,在春天新生時節還是一片翠色,而彼時並不顯眼的花圃枯枝中,已開起了擁擁簇簇的大朵牡丹,被後頭那些綠樹襯得繁花似錦。

走在妊婋身後的穆婛和玄易轉頭相視一笑,穆婛先前在這裏做過三年燕國大使,自不用說,這樣景色已是她瞧過的第四個年頭了,而玄易自從在肅真部與營州邊界創立互市府以來,這幾年也時常到陜州的互市府,跟眾人一起統籌與宸國和漠北及黔滇等地的互市細項,長安的大使府她幾乎是每季都來,雖然不是常駐大使,但這裏的景色她也是四時不落,唯有妊婋是頭一次在春日裏來,不禁對著這番美景讚嘆起來。

原以為洛京皇城裏舊日禦花園中的牡丹已是絕色,每年這時節都有城中民眾一早登名輪流進皇城觀賞,這兩年她們又在城中幾處花圃園子移栽了大片皇城牡丹,免得大家都擠在一處賞花不夠盡興,如今見這長安城中的牡丹,花盤大小也與洛京不相上下,亦且花色豐富,大使府中這幾片花圃裏多種的是姚黃和魏紫,也穿插了幾株趙粉和素白月神。

妊婋幾人t在庭前賞了好一會兒花,忽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們轉頭看去,原來是大使府裏的兩位使者,才從宸國外使司取了新制的互市文書回來。

見了妊婋等人在此,兩位使者請她們一同進堂屋,查看今年各地統籌的互市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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