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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汗馬嘶風 “可是前線有捷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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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汗馬嘶風 “可是前線有捷報傳來?”……

妊婋和厲媗從城頭上跑下來, 看到她們前兩天才修完的那扇右門正躺在地上,城門倒下時砸起的煙塵還沒消散,籠罩著城門內呆立的眾人。

這城門前兩天也就是有點歪了而已, 扶正後感覺也還算結實,大家都沒想到它會突然撂挑子。

城外雜亂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了, 眾人甚至能感覺到腳底板傳來的微微震動。

妊婋看著地上的城門飛快想了想, 對眾人說:“先把這城門挪到邊上去, 再把另一邊門打開, 城門口各處值守照舊, 我們馬上回來。”說完她就拽著厲媗就往刺史府大院跑去。

她們前兩日穿過的那幾身官袍還在堂屋裏收著,二人在前院匆匆換了衣服,然後又一路小跑趕回東城門, 這邊眾人已將地上的門合力挪到了城門邊貼墻靠著。

妊婋擡頭從只剩了半邊打開門的城門洞裏,看到那支騎兵隊伍距離城門只有十步遠了,她拍拍胸口把氣喘勻,然後正了正衣冠, 掖開步走了出去,換了吏臣官袍的厲媗也忙擡腳跟在她後面。

那隊人馬來很快到城門下,領頭的校尉看到只剩半扇的城門皺起了眉頭,隨後他又擡眼往城頭上方看去, 城防兵們仍舊手握尖槍每隔五步站著,似乎與他離城時沒甚變化t。

這時城門內走出來一個刺史府的司馬, 身後跟著一名吏臣,那校尉也沒下馬, 只是坐在馬上趾高氣昂地問道:“這城門是怎麽回事?”

妊婋拱手答道:“東城門年久失修,今日突然倒塌,下官正在這裏催人修葺, 不知將軍怎麽這時回來了?可是前線有捷報傳來?”

那校尉冷冷說道:“前線戰事機密,末將無可奉告,大帥差我回來催糧,這一路也沒見到解糧隊伍往回走,不知城中軍糧已撥否?”

妊婋大驚:“解糧的隊伍三日前就從城中運走了一批糧草,此刻應該已走到半路了。”

那校尉也吃了一驚,軍糧丟失,這可不是小事,但前線戰況緊急,丟糧的事可以後面嚴查,眼下最要緊的是得優先保障前線糧草,於是他問道:“城中還能再撥出一批來麽?”

“這……”妊婋面露難色,“下官做不得主,還請將軍進城面見刺史詳談。”

那校尉“嘖”了一聲,只覺得眼前這缺了半扇的城門四處透著怪異,他回身吩咐後面:“一半人隨我進城,一半人等候在城外。”

妊婋側過身給他打了個“請進”的手勢,頷首說道:“刺史大人此刻恐怕不得閑,將軍遠路回城,請先到大營歇馬稍後。”

那校尉聽完這話,決定給刺史施加些壓力,於是又回身說道:“留二十人在外聽信,其餘人都隨我進城。”說完一扽韁繩策馬進城去了。

妊婋跟厲媗站在城門外看著他們魚貫進了城,等馬蹄揚起的沙塵消散了些,二人才對視一眼,跟著進了城。

她們設在城外截殺的埋伏,對付一百五十個騎兵可能會有些吃力,但對付十來個逃跑的騎兵還是沒有問題的。

騎兵們進城後都沒下馬,他們從早起跑了大半日回城,此刻都急著回大營飲馬休息,那校尉選擇了從東城門往營房直通的一條路,他決定先去見一見留在城中的校尉,詳問三日前解糧之事,再一同去找刺史。

城中的街道還和他們離城時一樣空寂,這條街道沒有臨街房舍,兩邊是高聳的坊墻,只有道路兩邊低垂的柳枝隨風輕擺,像是在招呼他們往前走去。

眼看著馬上來到街道盡頭,出了這條街往右一轉就是城防軍大營,領頭的校尉正要驅馬快行,忽見街道盡頭出現兩架拒馬,一左一右在路中間相碰,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怎麽回……”領頭校尉話沒說完,忽然身前寒光一閃,喉間立刻噴出一大片血,他一聲不吭地栽下了馬,他身後的騎兵們一驚,這時有人發現他們後面的路也被兩架拒馬截斷了。

騎兵們紛紛撥轉馬頭四處查看襲擊者的方向,本就不算寬闊的街道頓時變得更加擁擠。

很快道路兩側又飛出了幾道精芒,跟在校尉身後的兩名弓箭手中鏢落馬,後面的騎兵們見狀急忙抽刀,街道上一片軍刀出鞘的響聲。

這支前來催糧的騎兵隊伍大部分人配的都是軍用長腰刀,只有校尉身後帶的兩名親兵配備了弓箭,那兩個人還沒等把背後的弓取下來就被不知哪裏飛來的暗器取了性命,此刻所有騎兵都如臨大敵,舉著刀茫然四顧。

這時,街道兩側坊內屋頂上開始出現一道道身影,有正在拉弓的,也有正在揮鞭蓄力的,沒等眾人再看清些,只見一條極粗的九節鞭迎面甩來,前排十幾個騎兵當即被抽下了馬,緊接著又有箭矢不斷飛來,當中還夾雜著各種飛鏢,所有襲擊都是朝他們胸口往上位置來的,似乎是為了避開他們身下的馬。

騎兵當中有個百戶覺察到了什麽,立刻喊人快下馬,都到馬匹中間躲避。

眾人聞言立刻翻身跳下馬來,剛要牽馬調整方向躲避,就聽街道盡頭傳來一聲嘶鳴,有一匹未騸的雄駒被飛鏢打中了外睪,開始發狂亂撞,其餘馬匹亦受了驚嚇,也跟著開始嘶鳴擡蹄,踩踏著方才下馬的騎兵,在街道內來回奔走不止。

那些騎兵被馬踢踩得哀嚎起來,這時道路兩頭的拒馬被拉開了一條僅容單馬通行的寬縫,有幾個人走到拒馬旁邊,甩繩套馬,一匹接一匹地把馬牽出了這條街道,有些還在街道中間來回亂跑的馬,也被墻上飛來的鞭子趕到了街道兩頭。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街道內的馬匹被清了一空,只剩下橫屍遍地,中箭中鏢的,挨了馬蹄的,死狀五花八門,當然也有躲過一劫的,正靠在墻邊滿臉驚恐地大口喘氣。

這些人還沒來得及慶幸,就見道路兩頭拒馬中間走進來許多壯碩女人,揮起手中利刃,從街口開始清除剩餘活口。

春塵和光,地暖生根。

街道兩側的墻角邊,自春雨過後長出了一簇簇頑強的野草,扒開殘破的裂縫舒展身體,在煦風中沐浴著陽光,和鮮血。

這時節的野草到處都是,東城門外荒地上,也貼地長著許多。

城外候信的那二十個騎兵,身下的坐騎因等得有些不耐煩,開始低頭尋找可吃的野草,只是那些新草太貼地了,肥厚的馬嘴唇在地上抿來抿去也吃不到分毫,氣得那些馬兒紛紛跺腳甩尾打起響鼻。

城防軍大營的位置與東城門有些距離,城內的廝殺聲並沒有傳到東城門外,這裏四下仍是一片祥和。

有幾個穿城防軍服的人從城裏擡了些草料出來,後面還有人拎著水桶,領頭的人對那些騎兵微笑說道:“將軍恐怕還要有一會兒才能出來,他吩咐我們擡些草料和水出來餵馬,也給你們拿了水來。”

馬到這時候也確實該餵了,那些人聽了都翻身下馬,從腰間取下水囊,到桶邊來灌水,有幾個人正喝著水,忽然註意到城頭上原本還在站崗的城防軍不見了蹤影,正常來講即使是換防的時候,城頭上的崗都是不能空著的。

那幾人剛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就聽身後水桶邊起了殺聲,給他們送水的那些城防兵不知為何忽然變了臉,趁他們喝水無防備時拔刀向他們殺來。

他們正要抽刀反擊時,見到城門裏面又殺出了幾十個人,那些騎兵見勢頭不對,忙扔了水囊回身就跑,也有腿腳靈快的,一躍上馬往東邊飛馳而去。

那些沒來得及上馬的,都被身後追出來的人砍到在地,倒下的瞬間,他們看到那幾個騎馬逃走的身影,被官道兩側飛出的利箭射下了馬,很快天地之間血光一片,模糊了他們最後的視線。

帶著絲絲霞光的灑藍暮色,變得有些混濁起來。

城內城外幾縷火燒煙霧直直升空,與昏暗的雲層融為一體。

妊婋戴著防煙面紗,從焚燒屍骨的院中走出來,手裏拎著一提二十根大腿骨,這是她昨日答應陸娀的,已經剔洗幹凈了。

她來到街道上掀開面紗,深吸了一口潔凈的空氣,往刺史府大院走去,行了幾百步路過校場邊的馬廄時,聞到一股十分濃烈的氣味。

今日被這些騎兵送來的三百匹馬,有十一匹在街道混亂中受了輕傷,其餘的都還是活力滿滿,此刻已被安置在城防大營空曠的馬廄中,好吃好喝地休息著。

又轉過三座坊五條街,終於來到刺史府大院,妊婋走進來見前院已經有好些人在這裏了,昨日在這邊議事的眾人,今日在各處善後畢,再次聚到了這裏。

大家也都是剛回來,此刻正在庭院裏聊起彼此善後的情況,其中最受關註的是東城門,那裏後來是厲媗和杜婼善後的,她們跟眾人合力把門扶起來安回了門槽裏,但是右邊那扇門是徹底無法裏外挪動了,目前進出只能靠左邊那扇門來開合。

眾人聽完開始說起來日修葺城門的計劃和安排,正在大家討論時,東邊側院方向跑過來一個人。

“遠山小姨的信鸮又回來了!”玄易手裏拿著信筒,一邊跑一邊說道。

昨日才來過信,今日又有,內容必定十分緊要,大家忙都走進旁邊的議事廳,眾人落座後,玄易從信筒裏抽出一卷密文,展開譯道:“營州遭北狄偷襲劫掠,雞毛賊分兵回援,北伐軍趁機攻破平州,大肆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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