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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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來一個人
要去到長陽，就要從那兩座山中間的狹道通過，狹道的兩邊種著柳樹，柳樹長得不算高大，長而茂密的柳枝撫摸著兩邊毛茸茸黃淺淺的草地。
秋雨足，狹道兩邊的溪水叮咚作響，殘蟬鳴叫。秋風裹桂香，遠處就是長陽，長陽的秋要來得更加鮮明和清晰。
傳說，長陽未建成之前，是沼氣縱生的沼澤，生活著夷山狐貍，狐貍中誕生了一只小狐貍，小狐貍好奇山外，夜以繼日地鑿開了兩山，所以才有了狹道。
“那小狐貍呢？”風吹起腰間煙紫色的腰帶，萬聊息問身邊的沈微，“還是故事只有一半？”
遠處的長陽城坐落平地，瞧過去，能看見縱橫交錯的河流，野綠連空，天青垂水，烏紅的高樓像是美人頰紅。
“沒有了。”沈微也曾好奇過後續，可確實是沒有了。
沒有人知道小狐貍到底有沒有看見外面的世界，也沒有人知道夷山狐貍到底去了哪裏。
她們的故事戛然而止，之後繁榮的時光與她們毫不相幹，似乎她們只是為了開山的，並不能去享用後來的果實。
“真的有夷山狐貍嗎？”明妧貞看過的志怪小說，都逃不開狐貍，人們總是鐘情於狐貍的纏綿，卻又鄙夷狐貍的魅惑。
天邊碧空橙雲，霞光萬丈。
幾點飛鳥從天北飛到天南，萬聊息道：“有的，夷山狐貍是狐妖大族，不問世事，深居山林。長陽之後，就再也沒有夷山狐貍的出現了。”
兩者涇渭分明。
“世上還有什麽狐貍嗎？”茶胭拉了一下繩子，“就像是茶分紅白一樣。”
“狐貍書燈的玉狐。”萬聊息在狐貍書燈幻境歷練的時候，遇見過一只玉狐，玉狐不怕生人，甚至頗有閑心地靠過來，“我們原先以為玉狐的玉是說，其色比玉。”
“後來發現，玉狐並不是每一只都是玉色的。”
“那是為什麽？”明妧貞趴在車窗邊，把腦袋都好奇地探出來，“玉色，多漂亮呀。”
“是狐貍書燈幻境中玉偶的玉。”萬聊息知道的時候，還是很新鮮，並不是很早之前就記載在書上的，“狐貍書燈的核心是神的玉偶，玉偶有靈，身負神靈之力。相傳，神隕落的時候，以守衛玉偶為要求，將玉狐一族庇護在幻境中。”
萬聊息比對過玉偶生靈，主神生靈和氣息生靈，玉偶生靈是基於神的喜愛，主神生靈則是需要寄生後抽取通玉的靈力，又在世外人的身上才可以。
氣息生靈就要淺薄很多，能俯身在未有靈的生靈身上，促使其化形，維持的時間卻並不長。
然而這其中，主神生靈和氣息生靈是最相像的。
“易霧爾曾經說，他們系統的誕生是源於世外人的來臨。世外之人可以很好的容納系統。”知融捏著那點氣息感知，“在催生系統之前，主神就做過很多事情，然而只有吞噬通玉再拉入世外之人，才可以完全的催生系統。宿主被引誘找尋通玉，系統被引誘吞噬宿主，提供力量。”
“如此循環。”
然而，通玉只有寥寥無幾，世外之人在找尋的時候，又往往遇見很多事情，甚至她們自己本身也存在很多事情。
譬如，道的不承認，她們自己的不承認……
最後結果，十不存九。
所以，在主神最瘋狂的時候，掀起過血流成河，萬界殘殺的覆祇之戰。
“了了，最可怖的並不是吞噬，而是引誘。”
她擡起頭，那雙桃花水瀲灩的眸子裏少有出現了難過，她說，“人生在世，固有執念，得以向前。執念被捏著，就會逼不得已。”
風吹起來，車簾“啪”地一下打在明妧貞的額頭，她“啊”了一聲，跌進了車裏，帶著怒氣，“聊息，這個車簾砸我！”
“嗯，車簾壞。”萬聊息道，見她怒氣不消，她又補充了一句，“風也壞。”
明妧貞微微沈默，將手捏著簾子，拉出一截蒼白的腕子，“好了，你最壞。”
“你不還說，我是世上的好人嗎？”萬聊息笑著拉著毛驢，叫它靠到車邊，好整以暇地望著她，指尖點了點，“你，說話就和翻書一樣嗎？”
明妧貞膝蓋往前挪了兩步，拉住萬聊息的手，她的手掌有些冷，冷的她拉的更緊，她哼道：“是啊是啊，我們人是這樣的，今天想明天改。”
她說的得意，把下巴擡起來，仿佛用那個下巴嘲笑。
萬聊息指尖捏著她的下巴，晃了一晃，手臂一推，將她推回了車裏，“哐當”一聲，將兩個車窗都蓋住了。
茶胭沒忍住笑了，裏頭暈頭轉向的明妧貞有氣無力道：“天殺的，我要報官抓你。”
“來天上宮闕告。”沈微接了一句，“畢竟了了不是凡間的人。”
明妧貞剛要說謝謝。萬聊息沈吟片刻，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萬聊息，你好討厭啊。”明妧貞坐起來，把車窗掀開，氣勢洶洶地掀開，像是要去大戰八百場，然後哐當的一聲，又把車窗的關上。
沈微拉著驢子過來，丹鳳眼閃閃，道：“你好討厭啊，了了。”
萬聊息笑了一下，鮮唇皓齒，眸若寒星，秀長的眉一挑，用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是啊，我好討厭啊，靈蘊哥哥。”
手下的繩子一緊，小毛驢直叫，沈微從臉紅到脖，面上繃的很緊，心裏唾棄自己，真是……真是色令智昏！
一點出息也沒有！
山邊突然幾點碎石落下，將要砸在驢車上，明般若支起結界。
萬聊息勒過驢頭，飛身落在車上，擡頭望向山頭，目光一凝，從山上滾落下來的是一個人！
掉落滾下的速度很快，把尚且明亮的天日都遮擋住了。
萬聊息迎過去，接住了那個人。懷裏的人蜷得很緊，死死閉著眼睛，孔雀藍的披風被石頭撕扯的七零八落，她楞了一下，等到了落地的時候。
萬聊息垂下頭，問道：“姑娘，你……”
正思索要怎麽說話，那姑娘卻眼睛一閉，手一捏緊殘破的披風，一口血吐了出來，她是先捂住嘴的，卻還是沒有捂住源源不斷的血。
冷不防的，萬聊息的衣裳上都是血，她更沈默了。隨後，一俯身鉆進了車裏，車裏的明妧貞也驚住了，驚悚地看著萬聊息一衣裳的血，和懷裏還在不斷咳血的女子。
驚慌失措地騰地方，把自己縮在角落裏，又爬出來去翻車裏的手帕。
“扶著她的頭側過一邊。”沈微也靠近了車，說，“莫要讓血堵著了。”
萬聊息伸出手，剛好到沈微的面前，張開手，她的手上還有血，血淋淋地叫沈微瞳孔縮緊，“丹藥。”
沈微楞了一下，極快地掏出丹藥放在她的手上，掌心生汗，雖然知道並不是萬聊息受傷，但還是避不了的心驚肉跳，那血在她手上，就像是她受傷了。
“了了，你沒受傷吧？”沈微不能進去，略有些焦急。
萬聊息將手又探出來，指尖很輕地摸過他的臉頰，道：“我們手帕用完了，給我一些。”
折騰了很久，才堪堪平息下來，車內濃烈的血味，將明妧貞都逼地從裏面出去幹嘔了幾聲。萬聊息又伸手出去，沒等她說話，沈微將一個銅熏鈴鐺給她。
萬聊息剛剛施了法，又加之銅熏鈴鐺在，車內又平和下來。
明妧貞坐在她師兄旁邊，被隔著手帕捏著手擦幹凈血，明般若擦的動作很溫柔，垂著眼睛，眉心紅痕像是一道裂痕。
“師兄，我顛的難受。”說完，明妧貞又回了車內。
萬聊息已經煥然一新，看不出剛才的狼狽。明妧貞感嘆一句，“會法術可真好啊！”
低頭一看，看見和那個女孩子躺在一起的還有一只紅狐貍，狐貍尾巴尖尖是白的。
“狐貍？”明妧貞已經被驚嚇過了，先下甚至淡然過頭了，“這姑娘，抱著狐貍從山上跳下來嗎？”
萬聊息掖了掖那姑娘的身上的被子，點點頭，“剛才太著急，沒看到她懷裏的狐貍。”
“這是什麽狐貍？”明妧貞靠在車角，想到了剛才的故事，故而輕輕一笑，“夷山狐貍？”
萬聊息平和道：“是啊。”
在明妧貞驚了又驚的目光中，她手裏把玩著那個小鈴鐺，略略支起一點車簾，讓光穿進來。
躺著的姑娘貌美非常，月眉婉轉，櫻桃朱唇，小鼻如玉，雖然昏睡著，卻不掩其中美艷之感，然而妙中之巧的是，她面帶朦朧病氣，艷中病，病中艷，九分美中再舀進來一分，恰恰十分。
“她身上還有妖氣。”萬聊息盤著那個鈴鐺，與沈微說話。
沈微側過頭，仔細聽著，“很厲害嗎？”
“恰恰相反。”她輕笑，聲音羽毛似地撓了一下沈微的耳朵，他垂著眸子，聽到萬聊息說，“修為不高，剛好夠化形。”
“按理來說，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粉身碎骨都是小的，她卻毫發無傷。雖然吐了血，但是那是她自身的不足之癥。”沈微雖沒有把脈，但是知道準確的。
“天時地利人和。那只狐貍在墜下的時候救了她，你又在底下接住了她。”沈微瞧見她趴在窗戶邊緣，就伸手給她墊著，萬聊息就靠在他的手掌上。
日薄西山，烏藍的雲吞吃了最後的一線金輝，萬光歸於天地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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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長陽未建成之前，是沼氣縱生的沼澤，生活著夷山狐貍，狐貍中誕生了一只小狐貍，小狐貍好奇山外，夜以繼日地鑿開了兩山，所以才有了狹道。
“那小狐貍呢？”風吹起腰間煙紫色的腰帶，萬聊息問身邊的沈微，“還是故事只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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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沈微也曾好奇過後續，可確實是沒有了。
沒有人知道小狐貍到底有沒有看見外面的世界，也沒有人知道夷山狐貍到底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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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夷山狐貍嗎？”明妧貞看過的志怪小說，都逃不開狐貍，人們總是鐘情於狐貍的纏綿，卻又鄙夷狐貍的魅惑。
天邊碧空橙雲，霞光萬丈。
幾點飛鳥從天北飛到天南，萬聊息道：“有的，夷山狐貍是狐妖大族，不問世事，深居山林。長陽之後，就再也沒有夷山狐貍的出現了。”
兩者涇渭分明。
“世上還有什麽狐貍嗎？”茶胭拉了一下繩子，“就像是茶分紅白一樣。”
“狐貍書燈的玉狐。”萬聊息在狐貍書燈幻境歷練的時候，遇見過一只玉狐，玉狐不怕生人，甚至頗有閑心地靠過來，“我們原先以為玉狐的玉是說，其色比玉。”
“後來發現，玉狐並不是每一只都是玉色的。”
“那是為什麽？”明妧貞趴在車窗邊，把腦袋都好奇地探出來，“玉色，多漂亮呀。”
“是狐貍書燈幻境中玉偶的玉。”萬聊息知道的時候，還是很新鮮，並不是很早之前就記載在書上的，“狐貍書燈的核心是神的玉偶，玉偶有靈，身負神靈之力。相傳，神隕落的時候，以守衛玉偶為要求，將玉狐一族庇護在幻境中。”
萬聊息比對過玉偶生靈，主神生靈和氣息生靈，玉偶生靈是基於神的喜愛，主神生靈則是需要寄生後抽取通玉的靈力，又在世外人的身上才可以。
氣息生靈就要淺薄很多，能俯身在未有靈的生靈身上，促使其化形，維持的時間卻並不長。
然而這其中，主神生靈和氣息生靈是最相像的。
“易霧爾曾經說，他們系統的誕生是源於世外人的來臨。世外之人可以很好的容納系統。”知融捏著那點氣息感知，“在催生系統之前，主神就做過很多事情，然而只有吞噬通玉再拉入世外之人，才可以完全的催生系統。宿主被引誘找尋通玉，系統被引誘吞噬宿主，提供力量。”
“如此循環。”
然而，通玉只有寥寥無幾，世外之人在找尋的時候，又往往遇見很多事情，甚至她們自己本身也存在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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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主神最瘋狂的時候，掀起過血流成河，萬界殘殺的覆祇之戰。
“了了，最可怖的並不是吞噬，而是引誘。”
她擡起頭，那雙桃花水瀲灩的眸子裏少有出現了難過，她說，“人生在世，固有執念，得以向前。執念被捏著，就會逼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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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車簾壞。”萬聊息道，見她怒氣不消，她又補充了一句，“風也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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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還說，我是世上的好人嗎？”萬聊息笑著拉著毛驢，叫它靠到車邊，好整以暇地望著她，指尖點了點，“你，說話就和翻書一樣嗎？”
明妧貞膝蓋往前挪了兩步，拉住萬聊息的手，她的手掌有些冷，冷的她拉的更緊，她哼道：“是啊是啊，我們人是這樣的，今天想明天改。”
她說的得意，把下巴擡起來，仿佛用那個下巴嘲笑。
萬聊息指尖捏著她的下巴，晃了一晃，手臂一推，將她推回了車裏，“哐當”一聲，將兩個車窗都蓋住了。
茶胭沒忍住笑了，裏頭暈頭轉向的明妧貞有氣無力道：“天殺的，我要報官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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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妧貞剛要說謝謝。萬聊息沈吟片刻，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萬聊息，你好討厭啊。”明妧貞坐起來，把車窗掀開，氣勢洶洶地掀開，像是要去大戰八百場，然後哐當的一聲，又把車窗的關上。
沈微拉著驢子過來，丹鳳眼閃閃，道：“你好討厭啊，了了。”
萬聊息笑了一下，鮮唇皓齒，眸若寒星，秀長的眉一挑，用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是啊，我好討厭啊，靈蘊哥哥。”
手下的繩子一緊，小毛驢直叫，沈微從臉紅到脖，面上繃的很緊，心裏唾棄自己，真是……真是色令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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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邊突然幾點碎石落下，將要砸在驢車上，明般若支起結界。
萬聊息勒過驢頭，飛身落在車上，擡頭望向山頭，目光一凝，從山上滾落下來的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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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聊息迎過去，接住了那個人。懷裏的人蜷得很緊，死死閉著眼睛，孔雀藍的披風被石頭撕扯的七零八落，她楞了一下，等到了落地的時候。
萬聊息垂下頭，問道：“姑娘，你……”
正思索要怎麽說話，那姑娘卻眼睛一閉，手一捏緊殘破的披風，一口血吐了出來，她是先捂住嘴的，卻還是沒有捂住源源不斷的血。
冷不防的，萬聊息的衣裳上都是血，她更沈默了。隨後，一俯身鉆進了車裏，車裏的明妧貞也驚住了，驚悚地看著萬聊息一衣裳的血，和懷裏還在不斷咳血的女子。
驚慌失措地騰地方，把自己縮在角落裏，又爬出來去翻車裏的手帕。
“扶著她的頭側過一邊。”沈微也靠近了車，說，“莫要讓血堵著了。”
萬聊息伸出手，剛好到沈微的面前，張開手，她的手上還有血，血淋淋地叫沈微瞳孔縮緊，“丹藥。”
沈微楞了一下，極快地掏出丹藥放在她的手上，掌心生汗，雖然知道並不是萬聊息受傷，但還是避不了的心驚肉跳，那血在她手上，就像是她受傷了。
“了了，你沒受傷吧？”沈微不能進去，略有些焦急。
萬聊息將手又探出來，指尖很輕地摸過他的臉頰，道：“我們手帕用完了，給我一些。”
折騰了很久，才堪堪平息下來，車內濃烈的血味，將明妧貞都逼地從裏面出去幹嘔了幾聲。萬聊息又伸手出去，沒等她說話，沈微將一個銅熏鈴鐺給她。
萬聊息剛剛施了法，又加之銅熏鈴鐺在，車內又平和下來。
明妧貞坐在她師兄旁邊，被隔著手帕捏著手擦幹凈血，明般若擦的動作很溫柔，垂著眼睛，眉心紅痕像是一道裂痕。
“師兄，我顛的難受。”說完，明妧貞又回了車內。
萬聊息已經煥然一新，看不出剛才的狼狽。明妧貞感嘆一句，“會法術可真好啊！”
低頭一看，看見和那個女孩子躺在一起的還有一只紅狐貍，狐貍尾巴尖尖是白的。
“狐貍？”明妧貞已經被驚嚇過了，先下甚至淡然過頭了，“這姑娘，抱著狐貍從山上跳下來嗎？”
萬聊息掖了掖那姑娘的身上的被子，點點頭，“剛才太著急，沒看到她懷裏的狐貍。”
“這是什麽狐貍？”明妧貞靠在車角，想到了剛才的故事，故而輕輕一笑，“夷山狐貍？”
萬聊息平和道：“是啊。”
在明妧貞驚了又驚的目光中，她手裏把玩著那個小鈴鐺，略略支起一點車簾，讓光穿進來。
躺著的姑娘貌美非常，月眉婉轉，櫻桃朱唇，小鼻如玉，雖然昏睡著，卻不掩其中美艷之感，然而妙中之巧的是，她面帶朦朧病氣，艷中病，病中艷，九分美中再舀進來一分，恰恰十分。
“她身上還有妖氣。”萬聊息盤著那個鈴鐺，與沈微說話。
沈微側過頭，仔細聽著，“很厲害嗎？”
“恰恰相反。”她輕笑，聲音羽毛似地撓了一下沈微的耳朵，他垂著眸子，聽到萬聊息說，“修為不高，剛好夠化形。”
“按理來說，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粉身碎骨都是小的，她卻毫發無傷。雖然吐了血，但是那是她自身的不足之癥。”沈微雖沒有把脈，但是知道準確的。
“天時地利人和。那只狐貍在墜下的時候救了她，你又在底下接住了她。”沈微瞧見她趴在窗戶邊緣，就伸手給她墊著，萬聊息就靠在他的手掌上。
日薄西山，烏藍的雲吞吃了最後的一線金輝，萬光歸於天地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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