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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知不知道什麽叫做“冷臉洗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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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知不知道什麽叫做“冷臉洗內/褲”

視線相交,誰也沒想到會映入眼簾的會是這樣的場景。江聰基怒發沖冠地抱著禦前侍衛匆忙趕來,後面還跟著探頭探腦看熱鬧的夏般。而辦公室裏一坐一站,岑雁大鳥依人地依依偎在柯頌身上,不用細看就能品出其中的你儂我儂。

盡管他們的戀情早已徹底公開,還被敲詐了一頓豪華大餐,但到底是辦公室戀情,兩人為了避開八卦漩渦,在同事可能會出沒的公眾場合都刻意避嫌,很註意分寸,因此這樣親密的場景外人還是第一次窺見。

死寂一般的沈默,禦前侍衛喵喵幾聲,從江聰基的懷裏一躍而下,跳到了岑雁的辦公桌,開始禍害植物。

柯頌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抓那只作亂的奶牛貓:“你幹什麽?!”

一人一貓當場炸毛,肢體十分抵觸地糾纏在一起,場面一時間精彩紛呈。

江聰基臉上的怒意消失得比潑出去的水還快,冷靜發問:“所以,現在是什麽處理方案?”

岑雁尷尬地整理了一下儀容,清了清嗓子:“我還沒決定好,柯頌的意思是在小區內發起民主投票,要麽清理,要麽TNR,由住戶們決定小流浪們的去留。”

岑雁並沒有提及柯頌要給流浪貓們兜底的提議,盡管這是柯頌為了討她歡心的好意,但她其實並不認同他的做法。本質上,他只是在矜矜業業地完成他的工作,她不該也不能夠讓他承擔額外的責任,那是屬於她們這些愛貓人士的議題。

“可以。”江聰基依然是那副懨懨的沒什麽精神的模樣,然而以這樣的精神面貌威脅人只會更滲人,“投票能不能黑幕之類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如果貓貓們要被清理出去,那我就拔光柯頌所有的寶貝綠植,撕掉他所有的手稿,剪爛他所有的衣服!”

“你敢!!!”柯頌咬牙,臉色冷得好像在掉冰渣。

岑雁心虛地抿了抿唇。天地良心,她昨晚和江聰基商議的時候只聽他惡狠狠地提了前兩項,想到一夜過去,他又加了一條,還這樣惡毒地糟蹋錢。

她的視線飄過不遠處的夏般身上,不用猜也知道,鐵定是夏般聽見他們的爭執聲和江聰基通風報信的。

江聰基上前從柯頌手裏拎走還在躁動的禦前侍衛,目光淡淡,依然是一貫的惜字如金:“你可以試試。”

辦公室門被帶上,留下神色莫測的兩人。

岑雁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領導的嚴肅面孔:“你就按照剛剛說的內容擬定公告吧!實施具體步驟和預估資金都放上去,萬一……萬一投票結果是驅逐小流浪們的話,我會想辦法解決,不需要你往裏墊錢。”

柯頌敏銳地嗅到狼狽為奸的味道,向她投來懷疑的目光:“你們兩一夥的?”

“怎麽可能?”她臉上的笑僵硬了一瞬。

柯頌面容冷峻:“那你告訴我,你準備怎麽解決?自己墊資嗎?還是和江聰基一起?”

岑雁昨天和江聰基商量的時候,只是研究並探討了實施TNR的可能性,但那時候江聰基就已經未雨綢繆地表示,必要的時候他可以直接供養這些小貓。

岑雁打了個哈哈,作恍然大悟狀:“你倒是提醒我了,到時候可以找他要錢,他肯定願意為他的愛貓們做貢獻。”

柯頌目光陡然變得危險:“你為什麽寧可要他的錢,都不要你男朋友的?”

岑雁哭笑不得:“你吃什麽飛醋啊?就事論事,是我們想留住小流浪們,那肯定是我們出這份錢啊!而且,說好了不只讓他一個人出……”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默默祈禱柯頌不要發現。

柯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們?”

他哼笑一聲,徹底識破岑雁的伎倆,“所以你昨晚沒去游泳,也沒和我約會的原因,就是在他那裏研究怎麽拯救小貓?”

“我們是在討論TNR的可行性,是公事!”岑雁義正詞嚴,她不喜歡這種莫名其妙被誤解的老套戲碼。

“笨蛋,到現在還沒發現我剛剛是在套你的話嗎?”柯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圓臉,“我沒懷疑你們之間有什麽,只是沒想到我的女朋友心狠如斯,籌謀著和別人結盟,要拔光我的寶貝綠植,撕掉我的手稿,剪爛我的衣服……”

“我們昨晚可沒商量這個啊!是他一聽說你要處理小流浪們,就要沖去……拔……”岑雁的音量瞬間降至零,後面的不說也罷。

“哦,然後你也沒和我說,就準備到時候在旁邊看著他拔光我的寶貝綠植,撕掉我的手稿,剪爛我的衣服,對嗎?”

“……”

“你可真是……”柯頌怒其不爭,給她豎了個大拇指,“該善良的時候心狠,該心狠的時候善良,我都不知道怎麽說你好!”

“我才沒有!”岑雁誤以為柯頌單指她沒有在江聰基面前維護他,放任江聰基可能對他造成傷害這件事。

柯頌卻板起臉,一樁一件地數了起來:“在如何處理流浪貓這件事上,雖然我們暫時達成了一致,但我想你其實也清楚,無論是處理過程,還是處理結果,都不符合你們地球的職場法則。

“岑雁,你還很年輕,未必會甘心一輩子困在這方寸之地。據我所知,外面的工作氛圍完全不一樣,你早晚都要成長起來,學會冷硬心腸。你的首要身份是職場人,然後才是其他。你不能總讓善良的底色占據你決策的主導因素,這是職場大忌。

“還有,關於我們這段關系,既然已經如你所願占據了高位,你就應該理所當然地行駛你的權益,滿足你的需求,而不是瞻前顧後,過分考慮我的感受。你這樣心軟,是很容易被我擺布的。你不糾正的話,無論你的社會地位有多高,你都沒辦法在戀愛關系裏實現你預期中的說一不二。”

岑雁的眉心不受控地擰成陡坡。她固然知道柯頌是為了她好,她也承認他說的是非常實用的道理,但人活著是為了體驗,不會永遠只做世俗意義上正確的事情。“柯頌,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怕我吃虧,但我已經是成年人了,很多道理我不是不懂,而是我不願意那樣做,你不用一二再而三地費心和我強調,拔苗助長。”

“我不明白,既然道理你都懂,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按照正確的路去走呢?非要撞得頭破血流才會回頭嗎?”

“柯頌,很多事情不是擁有唯一答案的考試,每個人都有自己認為的‘正確’,不要總拿你的‘正確’來糾正我的行為。我已經和你強調過很多次,強行幹涉他人的決定,不屬於關心,而是控制。”

“你覺得我費這麽大的勁是為了控制你?”

“主觀上沒有,但客觀上……”岑雁沒把話說完。

柯頌騰地燃起怒火:“職場關乎你未來的職業道路,與我無關。但我們這段感情裏,我操控你學會狠心,讓你處於主導地位,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我能更好地被你搓圓捏扁嗎?”

怒意背後其實更多的是傷心和哀怨,柯頌自認他已經愛一個人愛到丟盔棄甲,將她的利益排在他之前,她卻一丁點兒不受用,還反過來指責他的不是。

“柯頌,我知道你為我做了很大的退讓,也知道你委屈,但你必須要承認,試圖改變一個人的這種行為就是控制。”

柯頌語調森寒:“好!是我狗拿耗子,是我機關算盡想要控制你的言行!可以了吧?那我承認我控制你,你能不能承認你不識擡舉,狼心狗肺呢?”

這番賭氣言論無疑是反諷,柯頌不是真心悔改,岑雁也不認同兩者的關聯。拒絕被糾正被操控,怎麽就叫不識擡舉、狼心狗肺呢?

岑雁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表情舒緩些:“柯頌,我想我們都需要先冷靜一下,再抽時間繼續討論這個問題。說實話我現在腦瓜子嗡嗡的,這次的爭執發生得毫無道理可言,我都不知道我們到底是怎麽吵起來的。”

“冷靜?”柯頌像是被兜頭潑了盆冷水,逐漸結冰,“你什麽意思?”

瞥見柯頌的臉色,岑雁就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認真解釋:“字面意思,梳理思路,組織語言,改天再談。”

“知道了!”在確認此冷靜非彼冷靜之後,柯頌臉色好看些許,也恢覆一貫的喬張做致,把吵架說得像是百萬商務會談,“改天再約時間,我先回去擬公告。”

“……”

辦公室戀情的弊端在此時暴露無遺,管你冷靜期、熱戀期還是倦怠期,都得低頭不見擡頭見,和上班打卡一樣準時。雖然是岑雁提出的情緒冷靜期,但其實柯頌才是格外憤怒的一方,因此也是柯頌主動躲著岑雁。

早晨出門不再有人在樓道等她,辦公室的綠植早在她進門前就打理好,下班的時候也不會再有人推開她辦公室的門幫她拎包。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柯頌始終面無表情,不會和她多說一句話。

搞笑的是,柯頌照舊承包了岑雁辦公室的衛生和早餐,只不過是走默默無聞路線。她查了一下,軟件的親屬卡也沒有關閉。要不是兩人現在不對盤,岑雁真想問問他,知不知道什麽叫做“冷臉洗內/褲”。

關於柯頌在這件事上到底怎麽想的,幸災樂禍的揭銳向她透了個底朝天——柯頌還在生氣,且固執地認為自己無錯可認,不會主動求和。但他又十分恐懼“冷靜著冷靜著就分手”的說法,因此不得不以不出現的形式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希望能換來她的心軟和主動求和。

這蜿蜒曲折的心路歷程把岑雁聽笑了:“看他那個架勢,我還以為他會連親屬卡也硬氣地一並關掉呢!”

揭銳看熱鬧不嫌事大,慫恿她:“我是你的話,我就套現,把親屬卡的額度刷得分文不剩。柯頌這麽要面子,估計給你的親屬卡額度都是最高的吧?生氣的時候不用,要留到什麽時候用?”

“別了,那不是正合他意!我這個脾氣,大家都門清,能花他錢就代表我不準備和他分手。他現在就跟養旅行青蛙一樣,指著通過賬單確認我在幹嘛呢!”

“你兩就鬥吧!”隔山觀虎鬥,揭銳露出標準的狐貍笑。

雖然每天接觸極其容易導致凍傷的冰塊並不好受,但耐不住這幫人皮糙肉厚啊!尤其是在柯頌將領導的職位讓給岑雁後,他的威懾力大減,公報私仇起來都不夠帶勁。他們近期可就指著看柯頌吃癟,娛樂一下生活呢!

岑雁一笑而過,並不多言。她的樂趣和人民群眾一致,就喜歡看狗急跳墻下的柯頌。

於是,岑雁該幹嘛幹嘛,老神在在地維持她原本的生活節奏。

在小區愛貓人士的共同奔走呼籲下,一周後,TNR在投票中以微弱的優勢勝出,小區的流浪貓們成功得以保留。而柯頌的耐力似乎也用盡了,休息日不請自來,對著空氣聲稱他家的電視壞了,坐在客廳裏看了一下午電視。

岑雁自然也視若無睹,聽著音樂按照原計劃搟面做了居家版的鍋貼,還燒了豬肉豆腐燉粉條。

她忙活兩小時,屁股終於挨上椅子。她一邊擺碗筷,一邊喊孟嘉欣吃飯。孟嘉欣人還沒走到餐廳,就聽見柯頌沒頭沒尾地應了一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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