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 不渴的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渴

關燈
45 不渴的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渴

得到一個似是而非但又足夠篤定的答案,柯頌臉上的冷意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視線似烙鐵,單是被他看一眼,就好似沾染上那種炙人的熱意。正當岑雁意識到什麽,本能地瑟縮了一下的時候,柯頌就反客為主,托住了她的臉吻了上去。

他無師自通地伸出舌尖,細細地勾畫她的唇齒。舌頭摩擦,橙子的酸甜在兩人呼吸間暈開,越是追逐,那酸澀帶甜的味道越是濃郁。

直到岑雁無法呼吸,抗拒地在他胸口拍打,柯頌才終於意猶未盡地松開了她。

他伸手擦去她唇角的銀絲,眼眸中閃過一絲促狹:“親嘴的母女國外應該不少,我這是在幫你證明——你只是單純地喜歡我。”

“有病。”岑雁嗔怪地瞪他一眼,她的肺活量遠不及柯頌,現在說話還有點兒大喘氣。

也是這一眼,岑雁才發現她剛剛揪著柯頌的衣服太用力,導致沾染在她手心的橙子汁都蹭到了他的白色毛衣上。

她迅速翻身爬起來,想要逃離現場,卻一腳踩到了地面的異物。

垂眼一看才知道果盤不知道什麽時候滑到了地上,好在地面鋪了厚重的地毯,才能幸免於碎裂的命運。

嗯……他們剛剛有這麽投入嗎?

想到這裏,岑雁的耳根又有發燙的跡象,她彎腰拾起果盤,穿上拖鞋:“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你飯吃了,澡也洗了,上班忙得腳不沾地的是我,這麽早回去幹什麽?”柯頌的聲音纏上來。

這話岑雁可就不樂意聽了:“我難道不是和你一起忙的嗎?”

雖然兩人職位對調,但她並不是能閑下來的主兒,她也知道自己終究要回到基層崗位去的,因此一直有幫柯頌分擔原崗工作,觀察柯頌的處事方法,學習技巧,積累經驗。

她略帶惱怒地回頭瞪他,目光觸碰到他臉上明晰的笑意,岑雁這才意識到柯頌就是故意的,故意找茬讓她留下和他爭論。

“你想怎麽樣?”

柯頌拽著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沙發上:“想和你多待一會兒。”他單手提了提毛衣領子,理直氣壯,“你害我衣服臟了,多陪我一會兒怎麽了?”

“活該!”岑雁哼笑,再次上手在他的毛衣上亂蹭。

別說,山羊絨的手感就是舒服,輕薄又軟糯,再配上結實的胸肌,體驗就更妙了。岑雁覺得自己簡直能摸到天荒地老。

“適可而止啊!你還真把我當羊啊!”柯頌按住了岑雁的手,遞去警告的眼神。

岑雁不滿地撇嘴:“小氣!反正都要洗了,多摸兩下會掉毛啊!”

“你到底在摸什麽你自己知道。”柯頌別過臉,氣息冷淡,但發紅的耳廓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波動。

岑雁竊笑,恍若未察地繼續順毛:“對啊,貴的衣服除了很難打理之外,真是哪哪都好!你看,摸起來跟真的羊一樣!”

柯頌冷哼一聲,語帶威脅:“岑雁,惹出火你就別走了!”

“行啊,我看你這裏打掃的還挺幹凈的,我勉強能收入囊中。至於你嘛!發配到揭銳他們房間也不是不行。”岑雁滿臉無辜地裝傻,但手還是很識相地轉移陣地,拽著柯頌的袖子玩。

柯頌卻沒再說什麽,任由她擺弄。

岑雁抱著他的手臂,好奇道:“你整天穿這些又嬌貴又容易臟的衣服,是附近的洗衣店有年卡嗎?”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衣服,和你不吃別人剝的水果的理由差不多,會有氣味。”

岑雁猛地擡頭:“所以你都自己洗衣服?手洗?”

“不然呢?”柯頌嫌棄地蹙眉,“你們地球親膚度高的衣物麻煩得要命,絕大部分都只能手洗,洗完還要熨燙。”

岑雁飛速坐直身體,仔細打量了一遍柯頌身上的衣物,嘖嘖稱奇:“那你真的有兩把刷子,能把衣服洗得這麽幹凈!”

“那當然!”柯頌傲嬌地擡了擡下巴,“你洗不幹凈的衣服也可以拿給我,我幫你洗。”

岑雁卻想起之前的事情:“怪不得之你的襯衫被我的粉底液蹭臟了,你不用我洗,原來是你洗衣服比我洗得幹凈吶!”

和白襯衫一起湧現的記憶是那場自作多情的大戲,柯頌的表情瞬間石化,掙紮起身:“渴了吧?我再給你倒杯水。”

天地良心,岑雁並沒有刻意嘲諷他的意思,但這會兒感受到他肢體的僵硬,她玩心乍起,追著逗弄他:“我不渴,你別忙活了。對了,你是不是那時候就隱約對我有好感了啊?不然為啥會以為我喜歡你。”

“你說了這麽久的話,肯定渴了!”為了逃避尷尬,柯頌根本不容岑雁拒絕,強行端著杯子去廚房加水。

岑雁自然不會這樣輕易地放過他,樂滋滋地追在他身後:“你那時候丟人丟大發了,肯定羞憤得恨不得當場毀屍滅跡,讓我永遠閉嘴,對吧?”

柯頌動作一頓,端著杯子轉身,剛剛還寫滿惱意的眼眸此刻洋溢著些許別的東西,壓迫感十足。

他不疾不徐地朝她走來,牽起她的手將杯子塞在她的手心,語調微涼:“岑雁,多喝水少說話。”

他的指腹在她手背暗示性地摩挲了兩下,玩味道,“不渴的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渴。”

……

岑雁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在柯頌面前再提起口渴這兩個字,但小區門口卻有人真切地喊口渴。

一位50多歲的中年婦女拎著行李箱到訪小區門崗,向揭銳展示手機裏的雙人合照。據這位杜女士聲稱,合照裏的另一位是她的女兒鄭氧,就租住在星際廣場,要求揭銳提供鄭氧所住的房號。

揭銳斷然拒絕,先不提他並不認識鄭氧,就算認識,僅憑照片也無法證明兩人的母女關系。況且,倘若鄭氧想見自己的母親,她怎麽會不知道女兒的房號呢?

杜女士聲稱自己和丈夫吵架,是從外地來投奔女兒的。誰知鄭氧這個小沒良心的,竟然拒絕收留她,且不願意透露目前的住址。好在杜女士之前給鄭氧寄過遺漏在家的證書,所以知道她所在的小區名字。

單聽杜女士的一面之詞,確實會讓人同情她的遭遇,但揭銳並不是一般人,他不僅不同情杜女士,還覺得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一位人際關系網集中在家鄉的女性,和丈夫吵架後無家可歸,必須要舍近求遠,不遠萬裏來投奔在異鄉打工的女兒嗎?

於是,揭銳以一問三不知的態度對待這位杜女士。

然而杜女士也不是善茬,直接行李箱往保安室一放,坐在行李箱上不走了,表示要在這裏等她的女兒下班。

揭銳自然不能放任來歷不明的人待在小區保安室。尤其是杜女士還自來熟地喊渴,沒打招呼就掏出杯子,自行從飲水機裏打水,還像個監工一樣不停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不留情面地請杜女士出去等,杜女士以外面風吹日曬為由,拒絕離開。

別無他法,揭銳只好報警,並將此事知會岑雁和柯頌。

民警上門後認出了杜女士。原來,她之前才因為警方不願意透露鄭氧的具體住址,在派出所大鬧過一通,被他們以鬧事拘留警告過後才勉強作罷。沒想到她一轉頭又跑到小區門口蹲點來了,還非要占用小區的保安室。

警方只能以非法入侵的理由,勸說杜女士離開保安室。

杜女士很不高興,扯著嗓門嚷嚷:“我無家可歸,這邊的天氣動不動就潑水,借他們一片瓦遮頭怎麽了?人民警察不應該保護人民群眾嗎?你們竟然聯合這看門的老外一起欺負我!”

一段話把兩撥人都得罪了個底朝天,杜女士最終的待遇可想而知。

可這位杜女士也不是一般人,她鐵了心要找到女兒,於是每天上下班高峰期和晚上都在小區門口蹲守,楞是變成了一座“望女石”。

功夫不負有心人,杜女士到底還是在小區門口等來了拎著行李箱歸家的鄭氧。兩人又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通撒潑打滾式的拉扯——

杜女士先是質疑鄭氧,是不是為了躲避她才裝作在外出差,否則怎麽會不願意告訴她具體房號,只一昧讓她住酒店。

鄭氧無力地強調自己真的在出差,而且她和室友合租,合約約定了不能往家帶人,她每天上班也沒精力照顧杜女士,提出可以出機票錢讓杜女士回去阿姨家住一段時間。

杜女士怒斥鄭氧怎麽能在母親最需要她女兒的時候搪塞給外人呢?況且,她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多沒面子……

雙方僵持了小二十分鐘,胳膊還是擰不過大腿,鄭氧徹底敗下陣,將杜女士帶進了小區。

進門前,杜女士趾高氣昂地朝揭銳笑笑,扭頭大聲對著鄭氧抱怨:“你個死沒良心的,害我住了好幾天的酒店,多花了好多冤枉錢!還有,你們小區這狗眼看人低的保安死活不肯透露你的房號,還報警趕我走!他這麽欺負你媽,氧兒你一定要投訴他!”

“媽,我又不是業主,投訴什麽啊!而且人家盡職盡責,哪裏有錯?”

杜女士勃然色變:“你的意思是你媽我不對?”

眼見新一輪的罵戰又要開啟,鄭氧擺明沒有心氣繼續,麻木不仁地認錯:“是我不對,是我不對!”

母女兩的爭執被揭銳當做笑談,在群裏提了一嘴。誰都沒想到此事後面還會有石破天驚的後續。

春天到了,如火如荼的不只是樹上的枝丫,還有小區裏日漸躁動的動物們。柯頌和岑雁為此結結實實地吵了交往以後第一場架。

柯頌在這個春天接到不少關於流浪貓糞便汙染環境、流浪貓發情期噪音擾民和汽車漆面被流浪貓抓花的公共投訴。

身為熱愛植物但不熱愛動物的外星人,柯頌其實並不太了解貓咪這個物種。為解決問題,他做了不少功課,發現流浪貓的管理問題一直飽受爭議。由於繁殖能力超強,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將流浪貓定義為公認的有紅色警告的最危險的入侵物種之一。

流浪貓的根源問題是棄養,在流浪貓管理問題上,目前主要分為幾個黨派:一是全面扼殺派,二是放任不管派,三是片段式投餵派,四是持續投餵和科學管理(絕育)派。後兩者均屬於愛貓人士,盡管常常互相鬥爭,但還是在保護流浪貓上盡了個體能做的最大努力。

鑒於此前國內發生過許多樁居民在小區內被流浪貓抓傷,物業因沒有履行安全保障義務而被起訴並判決賠償責任的案例,他還特意咨詢了律師,求證這當中存在的風險。

權衡利弊後,柯頌向岑雁申請在小區內定期開展流浪貓清理行動——領養代替購買,限時引導業主領養小區內的常駐流浪貓,將那些無人領養的流浪貓抓捕並放歸其他地方,並自此發布規定:小區內禁止投餵未絕育的流浪貓,違者需要對餵養的流浪貓負責。循環往覆,控制小區內的流浪貓數量。

想當初,岑雁就是因為躲在門口保安室裏乘涼的小流浪們,才對這幫舉止奇怪的同事們放下的戒心。如今柯頌提出要清理小貓,她自然不讚同。

常駐的這些貓咪已經適應小區的生態環境,貿然抓捕放歸很有可能導致其無法適應新環境而死亡。

岑雁果斷否決:“我覺得這個方案不行。你給我點時間,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