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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天氣很好,要不要和我去逛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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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天氣很好,要不要和我去逛公園?

鑰匙即將插入匙孔之前,張徹一再次扭頭看向身後的夏般:“你確定要去我家喝酒嗎?”

“嗯嗯。”夏般點頭如搗蒜,恨不得推開磨蹭地問了N遍的張徹一,自己上手把門打開。

“好吧!”張徹一終於認命般妥協了,鑰匙插入擰動,門被打開。

張徹一家是傳說中的毛坯風裝修,硬裝基本只做了水電改造和清水加固漆、毛坯墻、水泥地和斷梁吊頂,整體看起來返璞歸真,粗獷又硬朗。要不是軟裝能看出用心布置過,人人都會以為他家徒四壁,住在爛尾樓裏。

畢竟是單身獨居,張徹一家裏介於幹凈和邋遢之間。張徹一進門後眼疾手快地將啤酒放在茶幾後,有些赧然地把搭在沙發上的幾件T恤收攏在一起,放到陽臺的臟衣簍裏。

等他回過身來,才發現夏般已經像是主人一樣,在房子裏四處轉悠了。

“你是不是經濟條件挺不好的,所以才不好意思讓我來你家啊?”控制不住的同情從夏般的眼眸中流淌而出。

張徹一啼笑皆非,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承認。沒多餘錢裝修是真,身為設計師的他喜歡破損的工業風是真,這套房子是他靠自己的能力購入也是真。

不過其他人到訪的時候,都不會這麽直白地問詢他的經濟條件。但如果這個人是夏般的話,張徹一似乎也不奇怪,畢竟這個人好像天生就不懂得掩飾。

初次見面時她的第一句話就是非常直接的“天氣很好,要不要和我去逛公園?”;逛公園的時候她非常勇猛地和自動販賣機前不排隊的大媽唇槍舌戰三百回合;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如獲至寶般扔下他,在路邊買了一把自家種的粉蕉,理由也很直言不諱:她最近便秘。

張徹一始終記得初見時夏般真誠而熱烈的眼神,像是藏起來的星星都被嵌在她的眼睛裏,攝人魂魄。她完完全全地把渴望和情意寫在了眼睛裏,毫不掩飾。自此之後,每一次她望向他,他都會被帶著溫習那滾燙似巖漿的一瞬,胸口發燙。

認識不久的女生單獨到他家已經很暧昧了,張徹一不想讓這個夜晚的氛圍更旖旎一些,只好認真回答問題:“我經濟條件一般般,屬於餓不死,也不太富的程度。”

張徹一不知道夏般是怎麽理解的,總之她的註視裏仍然飽含著同情。他正想招呼她坐下來的時候,就聽見夏般說:“怪不得你這麽瘦,原來是家裏條件不好,小時候吃不飽飯。”

“咳咳咳……”張徹一差點被口水嗆著,然而這顯得他更加弱雞,他好不容易喘平那口氣,為自己解釋,“我其實只是消化不太好。”

他的咳嗽讓這句辯解顯得非常虛弱和沒有說服力。

“喝口水吧!”夏般從袋子裏抽出一罐啤酒,單手打開瓶蓋遞給他。

張徹一被夏般流暢如水的動作帥到了,楞楞地盯著她手指上的易拉罐指環看了好幾秒。

夏般不耐煩,直接抓住他的手,把那瓶啤酒塞進了他的手心,隨後又將指環甩進塑料袋裏,抽出另外一罐,打開後極其自然地往後倒在布藝沙發上。

與此同時,他聽見“嗒”的一聲,夏般將手指上鉤著的另一枚指環扔進了塑料袋裏,砸到其他啤酒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好一會兒,張徹一才從電影般的畫面中回過神來,有些拘束地拖了張椅子,在夏般旁邊坐下了。兩人的方位呈90度,屬於非常安全的社交範疇。

“啊,不好意思,剛剛沒經過你的同意,抓了你的手。”夏般後知後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張徹一耳根燒紅,為掩飾尷尬,只好大口灌了一口啤酒。他不明白,夏般到底是怎麽做到用最無辜的語氣說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的。

“你酒量怎麽樣?”為轉移註意力,他決定另起話題。

夏般成功被帶偏,那一點兒害羞如煙般褪去:“不知道,我不怎麽喝。”

不怎麽喝酒的人為什麽提議要來他家喝酒?張徹一都不敢細想這個問題。

張徹一的目光往墻角飄了飄:“那就先喝一罐看看?要是有點頭暈,我就送你回去。”

“嗯?”夏般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揭銳和孟嘉欣可沒教這個啊!對了,他們給她出的主意是什麽來著?假裝喝醉直接在他家睡下?還是說自己家裏爆水管,今晚沒辦法住來著?

好像是一人出了一個主意,那到底聽誰的?

保險起見,既裝醉,又說自己家裏爆水管好了。

夏般打定主意後,開始把啤酒當水喝,其生猛程度讓張徹一嘆為觀止。

“你……你是不是渴了?要不我給你倒點水?”

“不用!喝啤酒就好!”夏般搖頭,迅速喝空一罐後,隨手一捏,易拉罐頓時癟成不占空間的小塊,妥帖地放進塑料袋裏等著賣廢品。隨即又馬不停蹄地開了下一罐。

在張徹一驚詫的目光中,夏般喝得又急又快,連灌兩罐啤酒,然後像小孩演過家家一樣,直直地往沙發上倒:“徹一,我好像喝醉了。”

張徹一沒想到他忐忑了一路的深夜獨處竟然結束得這樣猝不及防,兩人連話都沒正經說上幾句。

他站起來觀察她的情況。奈何夏般直接把頭埋進了抱枕裏,他只能把抱枕拿開,像挖泥鰍一樣,終於窺見她秀氣的側臉。

只見她的臉色和平日沒什麽差別,根本判斷不出她的酒醉情況如何。

“還能起來嗎?我送你回去。”在街道辦舉辦的聯誼活動認識的,兩人家自然離得不遠,屬於打車的起步價範疇,張徹一倒也不擔心需要扛著醉鬼回家。

夏般含糊道:“我家爆水管了,沒辦法住。”

“那我送你去酒店。”張徹一反應很快,拎起夏般的背包,“身份證帶了嗎?”

“沒有……”夏般做賊心虛,睜眼偷瞄他幾眼,又立馬合上。

張徹一心中正天人交戰,自然沒留意到她的動作。

他無奈地抹了把臉,深吸幾口氣,終於妥協:“你起得來嗎?去客房睡吧?這張沙發睡一晚會腰酸背痛。”

“你抱我!”夏般的臉頰在沙發上蹭了幾下,懶洋洋地張開手臂。

張徹一垂眸盯著在沙發上耍賴的夏般,目光中的笑意漸漸暈開:“你自己起來。”

為什麽和他們說得不一樣啊?還是她實在缺乏魅力?夏般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不要,要抱!”夏般舉在半空的手胡亂地揮了揮。

張徹一終是心軟,彎下腰來,一手穿過夏般的腿彎,一手穿過夏般的後背,試圖把她公主抱起來。

結果他實在低估了夏般的體重,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剛抱起她走出沒幾步,一個趔趄差點把兩個人都摔了。

之所以說是差點,是因為夏般感知到危險的來臨,身體條件反射地後撐並空翻,隨後穩穩當當地光腳站立在地板上。

但是反應不夠敏捷的張徹一就沒那麽幸運了,他直接臉朝下,重重地往地板上砸。幸好他本能地拿手撐了一下,最後只磕到了額角。饒是如此,他也結結實實給夏般行了個大禮。

一時間,室內的空氣好似停止了流動。

粗線條如夏般,也發現事情似乎搞砸了。

張徹一顧不上疼痛,捂著額頭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關切地看向她:“你沒事吧?”

“我沒事……”

目光梭巡一圈,確認對方確實完好無損後,羞恥和難堪鋪天蓋地地襲擊了張徹一,他逃一般避開了她的註視,睫毛顫動得像是飛行中的蜻蜓,整個人蒼白到近乎透明。

“沒事就好,我去給你鋪床。”

目觸對方倉惶的背影,夏般胸口滯澀,直覺什麽東西漲漲的,好似要炸開。彼時,她還不知道那是一種名為憐愛的情愫。

許是無法忘記那一幕,自那以後張徹一幾乎就沒正眼看過夏般,就連給她拿睡衣和洗漱用品都是視線亂飄,看天看地,往東往西,就是不看她。

事已至此,張徹一怎麽也回味過來,夏般的喝醉和爆水管都是借口,否則怎麽能那樣清明地落地站穩並全程目睹他社死的場面呢?

這一認知讓他整個人燙得好似要自燃起來。

“睡衣我買了還沒穿過,你先洗澡吧!”交代完,張徹一匆匆離開了客房。

這一晚沒有你推我拉、花前月下的旖旎,有的只有兩個楞頭青的懊惱和黯然神傷。

浴室鏡子被水汽蒙上水霧,夏般站在鏡子前,一層層地抹去水霧,逐漸看清站在浴室櫃前的自己。

她左看看又看看,怎麽看身上的長袖純棉睡衣都合身得好似她自己的睡衣一般。

夏般是二次元,心頭好自然包含少女漫。漫畫中的男女主往往擁有非常好磕的體型差,留宿情節中時常出現的男主給女主拿他的襯衫,女主穿上帶有男主味道的寬大的襯衫後,襯得更加嬌小和可口的情節。

夏般不瞎,從一開始就知道張徹一缺乏鍛煉,身高也不及她,但在她穿上這套睡衣之前,她還是對張徹一的身材缺乏具象化的感知。

現在看來,他們之間只會存在她單方面把他舉高高。她甚至要小心提防,以免和他互動時用力過猛害他受傷。

本來夏般還有些沮喪,但走出浴室看見客廳裏正處於放空狀態的張徹一的時候,心中那些惆悵霎時消失得一幹二凈。

沒關系,從此他們就能交換衣服穿了!別人都是oversize男友風,而她就算沒回家睡覺,直接穿他的衣服去上班都沒人能發現。

這怎麽不算天賜良緣呢!

夏般迅速把自己哄好了,湊到張徹一跟前笑嘻嘻地喚他:“我洗好了。”

嗅到熟悉的沐浴露香氣,張徹一猛地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站起身來避嫌:“哦,那我去洗澡,吹風機在……”

等目光觸及夏般的寸頭,張徹一是真的醒了。

他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硬著頭皮挽尊,“吹風機在浴室洗手盆下面,你幫我拿到客廳,避免水汽把它熏壞了,謝謝。”

夏般依言照辦,等她回來的時候,張徹一指了指桌面上憑空出現的手機充電器和Switch:“充電器你手機應該能用,要是不想這麽早睡,可以拿我的Switch玩一下游戲。”

說完張徹一就跟浴室著火要去救火一樣,抱著他的衣服沖進浴室了。

饒是夏般再遲鈍,也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對,她站在原地,無奈地嘆了口氣。孟嘉欣和揭銳不讓她橫沖直撞,但現在看來,他們傳授的辦法似乎也不管用。

怎麽辦呢?

夏般不允許半途而廢,只好捏著充電器和Switch回到客房,緊急聯系兩人。

揭銳:[該說不說,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

夏般:[謝謝!我也覺得,但我現在更需要你給我支招。]

揭銳:[你都喝醉了,他還坐懷不亂,只惦記著把你送回去,連個克制的偷吻都沒有,說明他對你沒有生理性沖動……後面更是在你面前摔了個狗吃屎……慘不忍睹!夏般,要不換一個人喜歡吧?]

夏般:[我不!不是說綠豆看王八嗎?我好不容易看上這麽一只王八。]

揭銳:[這詞是這麽用的嗎?我怎麽覺得哪裏不對?反正你今晚放心睡覺吧!但凡他有點自尊心,今晚都不會再有逾越的舉動。]

孟嘉欣:[小傻瓜!你直接讓他忘了出醜那件事不就得了?]

孟嘉欣:[這樣吧?一會兒你先讓他忘了剛剛丟的臉,然後睡衣扣子別系那麽嚴實,噴點兒我給你的香水,在他面前多晃幾圈。他要是還撒丫子就跑,說明他確實和你一樣,是個純情玩家。那你們之間還要多接觸幾次,循序漸進。]

孟嘉欣的獻策聽起來還算靠譜,夏般滿意地點點頭,胸有成竹地放下正在充電的手機,轉而打開Switch消磨時間,等待張徹一出浴。

夏般聽說過“動物森友會”,但沒想到這款游戲這麽好玩,等她驚醒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來到了淩晨一點多鐘。

她光速從床上彈起來,擰開房門往外張望。

客廳的燈已經熄了,只有餐廳的一盞小燈亮著,照亮張徹一驚惶如小鹿般的眼和……他面前讓人食指大動燒烤。

燒烤!

夏般這會兒是真的生氣了!

他不接她的招並不算什麽,她有自知之明。她不是金子,未必每個人都喜歡。但他怎麽敢大晚上背著她吃獨食!

這在夏般眼裏屬於極其嚴重的罪名。

雖然她平日沒少幹這事兒,但這人是她喜歡的人,就不可以!

好在張徹一反應也很快,朝她擠出一個內斂的笑:“你還沒睡啊?我還以為你睡了,就沒喊你。你要不要吃夜宵?我點了燒烤。”

“要!”夏般像一陣風,在張徹一還沒看清楚她的動作之前,就已經落座在他身旁的座位,挑揀起了餐盒裏的食物。

夏般翻檢後發現,張徹一點的居然全是高蛋白的肉類。

“吃這麽多蛋白質,小心半夜狂放屁!”沒等張徹一尷尬,她又硬氣地點起單來,“下次要點茄子,我喜歡吃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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