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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領導您愛吃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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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領導您愛吃什麽來著?

岑雁呼吸一窒,大腦宕機了幾秒,才緩慢眨了眨眼睛,艱難地消化這條重磅信息。

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柯頌剛剛是說,她喜歡他?還主動拒絕了她?

要不是不太文雅,岑雁真想當著柯頌的面掏一下耳朵,並且讓他再重覆一遍剛剛的話,確認是不是她睡眠不足產生的幻聽。

可對上柯頌凝重又隱帶傲嬌的視線,岑雁意識到,她沒聽錯。

大腦飛速運轉,可岑雁怎麽也想不起來她到底做了什麽,能讓柯頌誤會深到這種程度?就因為她奴顏婢膝地給他擦桌子、洗杯子、送食物和百般奉承嗎?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這些行為屬於狗腿下屬在竭盡所能地巴結上司啊?!

怎麽同樣一套揭銳用就管用,到她這裏就被誤解還發好人卡了呢?是因為性別不同,還是說她做得太過了?還是柯頌真的太自戀,給點陽光就燦爛?

然而當務之急不是糾結到底是什麽讓柯頌產生了誤解,而是如何在不駁領導的面子的基礎上,婉轉地撥亂反正,糾正這個並不好玩也不美麗的誤會。

空氣似乎趨於凝滯,岑雁本能地吞了口口水,死死地掐著手心,強迫自己的大腦運轉。

有了!

裝作沒聽懂,再委婉點出自己對柯頌其實缺乏關註這點,柯頌應該就能明白她對他全無求偶的意願吧?

來不及深思了,不管行不行,短期內她必須做出反應。再爛的主意總好過直接告訴他真相。

岑雁鼓起勇氣擡頭。四目相交,她驚訝又浮誇地扮蠢:“咦?你不是最愛吃豬肉?”

很明顯對豬肉沒有偏好,只偏好對甜點的柯頌倏地意識到某種荒誕的可能性,目光微沈,咬牙克制住羞憤的情緒。

岑雁只好作恍然狀,“哦,揭銳是愛吃豬肉,般般不吃香菜……領導您愛吃什麽來著?”

揭銳愛不愛吃豬肉她不知道,能夠空口吃香菜的夏般的喜好倒是眾所周知。

她微微仰頭,充滿希冀地盯著柯頌俊美的面容,期待在上面看見短暫的尷尬後,浮現屬於成年人的一笑而過。

柯頌心下一沈,不詳的預感落地應驗,岑雁竟然問他愛吃什麽?

他不是蠢貨,岑雁問出這個問題,要麽是真的絲毫不關註他的喜好,要麽則是在委婉回覆剛剛他的那番拒絕。

他竟然表錯情?!

震驚、懷疑、尷尬、慌亂等覆雜情緒在他的眼眸中閃過,他逃一般地錯開了視線,呼吸都急促幾分。

空氣中的氣氛幾乎凝結成冰點,但柯頌顯然沒有要做出反應或緩和氣氛的意思,他面如死灰,一言不發,只一昧盯著慘淡的白墻看,像是鬧脾氣的心智不成熟的小孩。

岑雁著急萬分,比另一位當事人還要慌亂。

她意識到她前面的付出似乎都付之一炬了,她已經腦補柯頌因一廂情願而惱羞成怒,抓住她小辮子,請她吃炒魷魚的邪惡嘴臉了。

尤其是柯頌還老愛公報私仇……

三個月不到的工作經歷要怎麽寫進簡歷啊?空著HR鐵定要揪著這段空窗期盤問,為什麽畢業至今沒能找到工作?

麻煩一大堆,越想越恐怖,千萬不要辭退她啊!!!

驚慌之下,岑雁慌不擇路地辯解:“領導您說得對,我們之間確實是天壤之別。你看,首先我們的壽命就相差很大,你們在地球駐點幾十年,但我運氣不好的話,命都沒那你駐點的時間長;其次,我們地球人的基因裏寫滿了繁衍的本能,家庭觀念很重,不像你們那樣灑脫。我30歲之前肯定是要結婚的,要生三個,哦不,八個孩子,最好全是女兒,因為女兒比較貼心……”

胡編亂造到這種程度,岑雁實在說不下去了。她咬著嘴唇,盯著地面,暗自懊惱。天知道她都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柯頌根本沒把岑雁這段耍猴戲一樣的勸誡內容放在心上,他強行調整心態,說服自己接受兩人關系的滑鐵盧,接受自己的自以為是。

終於……柯頌深呼吸幾個來回,克服心魔,強自鎮定地擡頭正視岑雁的面容。

岑雁顯然對這副場景也有些應對無能,她垂著頭,小皮鞋焦躁地摩擦地板,似乎在尋找無痛的辦法迅速消失在他的面前。

樓梯間的空氣都要被兩人之間的氛圍擠壓得變形。

柯頌不自在地松了顆襯衫紐扣,輕咳一聲。他比她年長百餘歲,事情還是因為他的誤解而起,他有責任承擔起破冰的責任。

“我們……就當今天什麽沒發生吧!我不希望這件事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更不希望影響工作。”

岑雁驚喜地擡頭,整個人都雀躍起來:“真的嗎?這件事不會影響我的轉正?”

柯頌好不容易戴上的平靜面具再次迸出裂痕:“轉正?”

他瞬間反應過來……

原來……

原來如此。

岑雁擺明了是個搞不清狀況的傻子,而他也沒好到哪去。

一個以為她的轉正評估權握在他的手上,一個以為她趨炎附勢的示好是求愛,真是兩個人可笑到一塊去了!

柯頌那顆向來自負的心臟實在承受不了這樣滑稽又難堪的事實。

他有些氣急敗壞,黑著臉反駁:“我是公正的人,這件事當然不會影響你的轉正評估。但鑒於你目前的工作表現,你能不能轉正還是未知數。”

岑雁被柯頌前後態度的反差嚇了一跳,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睛:“領導,我哪裏做的不好,您和我說啊!還有半個月,我可以改正。”

柯頌眼神淡漠地掃了她一眼,就地開始挑刺:“別的就不說了,你總是‘您’啊‘您’的,我合理懷疑你對我不滿,在陰陽我。你說,態度有問題的員工,我應該留嗎?”

哪怕岑雁再遲鈍,也能感覺到柯頌這是惱羞成怒了,故意在為難她。但她此情此景也只能端正態度,憋屈地受著。

她當即展露知錯就改的謙遜笑容:“這裏面可能有誤會,只是我們那片的人習慣用‘您’來表示對方的尊敬,領導你介意的話,我以後一定註意。”

柯頌卻越看這笑容越刺眼。

雖然不是第一天知道她的笑不值錢,見人都給,但這會兒他難免生出怨懟。要不是她總是賣乖討巧,做出這些令人誤解的舉動,他們兩至於陷入這麽尷尬的局面嗎?

“你真的改了嗎?上班第一天我就和你說,讓你直接稱呼我的名字,你叫過嗎?”

岑雁氣得差點翻白眼,她都喊了快三個月的領導了,現在才出來翻舊賬就沒意思了吧?

而且,她根本沒做錯什麽,現在屬於被柯頌遷怒的無妄之災。

前面好不容易對柯頌積攢的一點兒好感全消磨完了。她不理解,柯頌一個大男人,怎麽會這麽低劣!這麽小肚雞腸!他平日的成熟穩重、高貴冷艷都是裝的嗎?

是了,岑雁這才想起,柯頌的成熟風範好像只局限於工作場合,僅向那些需要呵護備至的住戶和領導展示。面對他們這些下屬,他向來是斤斤計較,挾私報覆的!

她突然開始理解古代的大太監為什麽總是想謀朝篡位了……侍奉不講道理的領導,是真的會想猛踹他的屁股。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弧度更深了些,笑意卻不達眼底:“柯頌,你說得對。還有其他嗎?我一定改。”

她假意拍了拍腦袋,“哦,對了,我一定會謹言慎行,不會忘記你剛剛的教誨的。”

這話說的模棱兩可,卻一語雙關。既可以指代停止用“您”和“領導”的稱呼,也可以指向柯頌之前提出的他們雲泥之別的觀點。

柯頌自然也品出了岑雁的深意,然而對上岑雁無可挑剔的笑容,他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氣上,竟然說不出一個字。

其實,出糗的人由始至終只有他。

現在想來,染上汙漬的何止是他的白色襯衫,還有他的臉面。

認清事實的柯頌再也站不住了,站在這裏的每一秒都倍加煎熬,像是在把臉皮扯下來扔在地上給岑雁踩。

“假期就別浪費時間討論工作了。”柯頌穩住呼吸,推開消防門,風馳電掣地離開。

岑雁不防談話就這樣倉促地結束,她目光柯頌的離去,出乎意料地在他的背影中品出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

好哇!原來柯頌這麽怕丟人!

聲控燈因為樓道徹底安靜下來而熄滅了,岑雁垂眸註視著角落泛著綠色幽光的安全指示燈,跟隨著環境一起覆盤完整場談話。

看情形,柯頌像是要給她的罪行再添一筆。這會兒兩人的關系亂得和收不回去的毛線團似的,想要搶救都無從下手。畢竟,誰會想要時時刻刻面對自己的黑歷史啊!不殺人滅口就算是柯頌遵紀守法了。

想不到一通忙活,轉正的可能變得更加渺茫。

岑雁哀嘆一聲,決定接下來的日子她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做好分內的事情,對得起其他同事對她的肯定就行。如果柯頌最終給出試用期不合格的答案,她也認栽,坦然接受。

再怎麽樣,她也體驗過扣個人所得稅的滋味,這三個月的工資也是實打實地到手了不是?

不過,不蒸饅頭爭口氣。離職之前,她一定要把柯頌自作多情的事情公之於眾,算是回報他對她的惡意,讓他小小地丟一下臉。

岑雁豁然開朗,她樂滋滋地推開消防門,往電梯間走去,卻發現柯頌竟然還站在原地,手中還舉著電話,顯然是正在通話中。

岑雁承認,在發現那道身影的時候,她心跳漏跳了一拍,甚至條件反射地想要後退逃跑。

退後的理由當然不是因為他長得帥。

拜托,吳彥祖都能被“lack of use(缺乏使用)”,她每天對著他的臉,久而久之自然會免疫……好吧,就算沒有免疫,只要一想到他是頂頭上司,她就覺得他身上的性張力消失了。

岑雁只是單純有些心虛,在她起心動念,決定要把剛剛發生的事情當做離職大禮送給他之後,她有些心虛,短時間內還沒辦法直面他。

但柯頌自然更不想看見她,他的目光短暫和她相接,隨即就板著張臉,像一道颶風般繞開岑雁所在的半徑,調轉方向,拉開另一道消防門走步行梯離開了這一層。

岑雁反應過來,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這樣看來,柯頌其實也蠻有意思的,披著一張斯文敗類的精英皮,內裏卻住了個令人牙根發癢的小學生。酷愛耍帥,卻帥不過三秒,沒少在她面前丟人現眼。

笑完了,岑雁才註意到電梯竟然壞了一部,明明他們下樓之前另一部電梯還是好的,難怪柯頌耽擱這麽久都沒走成。

電梯壞了,指不定有人被困,岑雁立刻點亮手機,準備打電話給值班的揭銳。

然而手機正巧在這時候響起信息提示音,發信人正是柯頌。

[1號客梯壞了,揭銳已經確認過監控,電梯裏沒人。]

[我已經給維保公司發信息了,他們稍後會上門維修。此事請@已夏般@雁子其中之一完成驗收。節日加班統計時長,按三倍計薪,@已夏般制作薪資表時記得算上,辛苦!]

岑雁讀完立刻精神抖擻,敲字在群內響應:[1111收到,我來驗收!]

八卦笑話,情情愛愛,都沒有三倍薪資值得讓人亢奮。

*

國慶假期結束前,工作日前夜。

揭銳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掀起眼皮偷偷觀察沙發上的柯頌。

柯頌沒有品酒的愛好,正盯著電視上的球賽發呆,雙目無焦點,狀態有些反常。

沒頭沒尾的,揭銳一時間沒看出柯頌喊他來的目的。但到底蹭了人家從國外帶回來的酒,柯頌還是他的“衣食父母”,揭銳只能從球賽著手,主動開啟話題,把柯頌出走的神魂召喚回來,不動聲色地等待柯頌說出他的真實意圖。

兩人東拉西扯了小十分鐘,柯頌自覺時機已經足夠恰當,狀似不經意地開口:“你覺得岑雁這個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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