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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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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嚇跑了

聽到開門聲,女生眼皮費力睜開,拼圖應聲落地,活動壓麻的右手,還沒徹底清醒就朝來者笑。

“不好意思,打擾啦,無限大人。”

無限第一次發現對方的眼睛很漂亮,像秋天的湖水般清澈靈動。耳朵上的裝飾一晃一晃,反射的光也晃了他的眼。

他放下一袋子打包的飯菜:“無事,今晚留下吃飯吧,我去了趟粵東會館。”

“好香!”小黑迷迷糊糊爪子撲騰,然後瞬間清醒:“是燒鵝!”

無限補充:“也有你姐姐適合吃的。”

“太感謝啦!”晏溪徹底清醒,右手搭在左手的紗布上,身體微微□□,像在撒嬌。笑起來嘴巴兩邊有彎彎的弧度,眉毛也彎彎的,整個人都溫溫柔柔。

無限收回視線:“不必多謝。”

“姐姐快去洗手叭。”

“好的~”

*****

飯後小黑邀請晏溪散步。

“我和師父一直都是這樣的。”

於是晏溪吹到晚風。天沒徹底暗下來,只是有些灰蒙蒙的。小黑一手拉著師父,一手拉著晏溪,兩只手一前一後晃來晃去,他們的手也錯步搖擺。

小黑軟軟的聲音:“姐姐住哪裏呀?”

“在林北小區哦。”

“哎?師姐也住那裏!”

“你師姐還是我鄰居呢。”

小黑冷不丁冒出一句:“what?”眉毛快要飛起,這就是五官地震?

“沒聽師姐說過哎!竟然這麽巧?”

因為震驚的表情太可愛,晏溪忍不住學他的語調:“是啊,好巧哦,姐姐和小黑真~是有緣分。”

“呃,比起我姐姐還是和師姐緣分更深吧……”

“哦,比起姐姐師姐和小黑的緣分更深吧,還是同門呢。”

“話是沒錯,哪裏怪怪的——怎麽替換成我了?”

“一道解亂的數學題啦~”

小黑牽著晏溪的手激動搖晃:“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等式/不等式兩邊總是換錯,到最後都不知道要算什麽……哎我們剛剛說什麽來著?”

晏溪“圓”手亂揮:“說你師父,他怎麽一點不招蚊子呀?”

小黑期待的眼神:“姐姐沒發現我也不招蚊子嗎?”

晏溪低頭看看小黑,又看看無限,恍然大悟:“原來空間還能這麽用?”

“哇哈哈哈哈,厲害吧?”

“超!級!厲!害!”

貌似暗爽到的兩位。

*****

路邊有賣小金魚小烏龜小兔子的攤位,小黑小朋友一下子被吸引,撒開兩位的手跑到這跑到那逗著玩,聽取“哇”聲一片。

晏溪滿眼寵溺:小黑貓貓的時候超級可愛,是小朋友的時候也超級可愛。

再看看無限:真是好福氣的人類吶。

那雙藍眼睛主人的睫毛忽閃:“為什麽看著我要嘆氣的表情?”

“哈哈,這麽明顯嗎?不好意思。”

兩人在喧鬧中靜默吹風。

晏溪的頭發早就散開,被風吹得更散,仍有幾縷黏在脖子上吹不開。

她位置有點背風,黑發張牙舞爪直往胸前跑,女生覺得遮擋視線,沒受傷的手不停整理把頭發挎到耳朵上。

手指纖細,與純黑發色對比鮮明,或者說兩相比較之下顯得手更白,頭發更黑。

無限又看向對方“圓滾滾”的左手:“我幫你紮個頭發吧。”

女生思考時不自覺抿唇,右臉出現明顯的酒窩:“嗯……會不會太麻煩無限大人?”

“不會,今天的天氣,披頭發似乎很熱。”

“那就勞煩無限大人啦。”晏溪朝無限伸出右手,示意對方拿下黑色發繩。

頭發被無限輕輕攏在掌心,貼在皮膚的那幾縷終於回歸大部隊,一個普普通通的低馬尾紮好。

“果然還得是長發男生。”晏溪煞有介事點頭。

然而對方只是看著自己一言不發。無限總是平淡的表情,晏溪看不出什麽情緒,也無法猜透他的想法,所以直接詢問。

“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還是你自己紮的頭發更適合你。”

晏溪大為震驚:“你竟然能記得我白天什麽發型?”

她小鹿一樣圓潤的眼睛告訴無限這份震驚的真實程度,以至於無限自我懷疑:“我不應該記得嗎?”

“……無限大人,我昨天穿的什麽?”

“青灰色開衫,白色無袖上衣,棕色直筒褲,怎麽了?”

晏溪捂住嘴巴嘰裏咕嚕一長串:“天吶竟然連顏色都說對了明明自己還穿一模一樣的哪咤痛衣萬年不變的打扮竟然認識這些顏色好神奇……對了我叫什麽名字?”

無限語氣無奈:“晏溪,我不是傻子。”

路燈忽地點亮,暖黃色燈光下,晏溪發現無限嘴角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

結果晏溪把左手也用上,捂著臉小小聲自言自語。

她這什麽意思?

“那個,我的貓還沒餵,先回家一趟!千萬別送我哈!”

丟下這句話落荒而逃,她的長發像吊鐘左搖右擺,仿佛用盡力氣逃離。

無限:我是什麽洪水猛獸?我說出來什麽不可饒恕的話?

被動靜吸引的小黑不知所措:“師父,姐姐怎麽跑走啦?”

“……師父也不知道。”

*****

本想著第二天試探一二,結果無限剛到會館502特辦處,卻看到晏溪的名牌卡在“離崗”標志處。

晏溪今天沒來上班嗎?

潘靖回答:“晏處長昨天晚上申請去伊雲會館參觀學習,順便解決一件陳年舊案。”

無限罕見地茫然:“這麽突然嗎?”

“我收到通知的時候也很驚訝,但晏處長確實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走之前還把半青這件事的報告交了,喏,官網現在已經公示出來,超高效率。”

無限手指一劃,一長串內容蹦出來。最末尾晏溪甚至貼心地推薦半青、河生分別去鳩老、潘靖館長底下學習控制能力,給夏婆婆和河生安排合適的住所和工作,聯系骨科大佬幫助處理夏婆婆的手術問題……

這得一夜沒睡?

伊雲會館……無限沒記錯的話,鹿野這次的行動就在那。

她不告而別肯定是不願意見到他,無限默默打消追過去的念頭。

然後落寞地離開潘靖辦公室(但無人看出他的落寞)。

嗡嗡——

晏溪:無限大人,走得匆忙,忘了跟您說,有比較緊急的事去一趟伊雲,還望你和小黑不要見怪。

附帶一個貓貓探頭表情包。

無限的落寞不藥而愈。

無限:我剛剛問過潘靖,晏溪小姐記得單獨和小黑說一聲。

晏溪:昨晚就發給小黑啦,但他還沒回我,可能還在睡覺?

無限不由深思:怎麽昨晚沒發給我?

而後轉念一想:大概因為晏溪覺得發給小黑=發給我。

於是敲字:他學校臨時通知提前開學,我們今天要回靈溪。

晏溪:!

晏溪:原來是這樣,戛然而止的假期。

晏溪:我到站啦,先不聊,回見。

無限:回見。

*****

晏溪確實一夜沒睡,但來伊雲卻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為了躲誰。

只是才和半青說每天上班都能見,隔天就去外地出差……希望半青“小人”有大量。

手機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坐在車上晏溪才空出手查看——是小黑?

小黑:姐姐怎麽突然出差……嗚嗚小黑也突然開學了哇哇哇X﹏X

晏溪:抱抱我們倆~

晏溪:(/_\)大怨種。

小黑:沒能看見姐姐真的很遺憾。

小黑:我會想念你的!小黑在龍游思念的人又多了一個!

晏溪:真的嗎?能進小黑大人的思念者花名冊我真的非常榮幸~

小黑:啊,也沒有一個花名冊那麽多啦。

晏溪:不好意思以己度人了。

小黑:姐姐有這麽多思念的人!?

晏溪:啊,運用了誇張的修辭手法。

小黑:……

小黑:姐姐也要想念我們哦!

晏溪:嗯吶~現在就在想小黑哦。

然後小朋友一直沒回,可能被油到了。

*****

晏溪息屏按壓眉心,一晚上沒睡確實腦袋疼,疼的範圍僅在左邊眉棱骨往頭頂一條線,具體到晏溪覺得是被抽了筋。

伊雲會館在山上。

說是山,其實三百米都不到,穿個高跟鞋就能爬——當然這並不值得建議。

會館的前身是一座寺廟,正進門就是一口洪鐘,可惜沒正宗和尚撞。

館長名叫道然,打扮的卻像個道士,仙風道骨,氣質出塵,屬性禦靈系-水,館裏還收了幾個小妖精來打工。

若遇游客前來參拜,他們就會充當工作人員——沒錯,甚至不裝和尚,堅決捍衛自己的形象。

可要是讓他們把寺廟改成道觀吧,明明經費充足,道然和他的小徒弟們就是不做。

問就是喜歡游客來參拜時暈頭轉向不可置信琢磨半天的一句“師傅您好請問這裏是伊雲堂嗎”,以此致力於打破刻板印象。

真是惡趣味的一群妖精。

總之畫風很不正常。

伊雲是旅游勝地,熱門景區多的是,反倒給伊雲會館充當保護色。

山清水秀,風和日麗,樹木成蔭,沒想到伊雲竟是個避暑勝地。

起碼晏溪踏足於這片土地,感受到比龍游清爽的氣息——龍游空氣濕度有點大。

左手的紗布就像肩膀上的繃帶一樣,在晏溪身上都沒超過一天。

說來此行算帶傷工作?祝願伊雲之行一切順利吧。

*****

晏溪拖著行李箱在前往伊雲會館的水泥路上艱難前行,行李箱輪子聲響徹天空。三百米高度修的坡是緩,但也是個坡。

“所以僅一只手真的很累,箱子手機遮陽傘,還有一瓶水——一只手攏共五根手指。”

左手遮陽傘右手全部身家,太陽底下披頭散發有氧運動,晏溪再次感受到夏日。

“晏處長,可讓我好等。”

西木子倚著不遠處的千年古松,對遠道而來的晏溪微笑,一把折扇慢悠悠扇著,好不愜意。

晏溪再三確認沒看錯人:“會館這次委托長老和我共事?我向總會館打過報告,這次找道然館長就行。”

“我主動申請來伊雲協助晏處長的。”西木子信步而來,接過晏溪的遮陽傘:“況且來拜訪昔日舊友,也是我心所想。”

“哦,這樣啊。”晏溪聞到西木子身上的香氣,“那就麻煩西木子長老。”

西木子又接過對方的行李箱拉桿:“叫我西木子就好。”

“我記得鹿野隊長也在伊雲?”

“是的,她的任務已到收尾階段,很快就要回龍游,而我剛到。”

言下之意有事找他。

晏溪並不能揣測西木子如今對她有何看法,不過他主動來伊雲,她就以“不熟但合作過的同事”自居。

“阿彩最近怎麽樣?”

“還不錯,只是最近修煉緊張,沒得空來拜訪你。”

“那真是雙向錯過。”

靜默無言,行李箱的聲音格外明顯。

步伐不一致的兩個人肩臂總是相碰,悄悄拉遠的距離又會在下一個瞬間相近,晏溪心說這狐貍還是走路喜歡擠人的類型。

因為炎熱,晏溪腦海裏升起整理發絲的念頭。西木子倒是看起來很耐熱,同樣長發飄飄,怎麽他就能“心靜自然涼”?而且會館長發的妖精似乎都這樣?難道妖精有什麽特殊散熱機制?

晏溪又想起為她紮發的無限來,心裏想試探西木子的念頭蠢蠢欲動,但最終還是沒問出口來。

“晏溪不妨直說。”

“西木子長老,你這次來伊雲,有我的原因嗎?”

遮陽傘下女生的臉因為熱泛紅,深色瞳仁像蘊了水一樣清亮,情緒分明,西木子看得出她眼裏最直白的情緒是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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