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章，今天天氣不壞

1.

回到烏野後的第三周。

影山逐漸養成了一個奇怪的習慣。

每天晨練前，他會獨自來到空無一人的體育館二樓看臺，對著初升的朝陽，機械地重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今天，天氣不壞。”

說完後總會陷入長久的沈默，仿佛在等待某個永遠不會出現的回應。

這種異常連最遲鈍的日向都察覺了。

“影山！你最近怎麽老自言自語？像在練習跟空氣告白一樣！”

“白癡！少胡說！”

他惱羞成怒地追著日向滿場跑，卻在抓住對方衣領的瞬間恍惚——

告白？

他……需要對誰告白？

這種莫名的焦躁在訓練時尤為明顯。

當山口開心地說收到同學做的便當時，他會突然扣殺過界。

當西谷炫耀收到學妹情書時，他會把傳球砸得震天響。

“王者今天吃炸藥了？”

月島涼颼颼的話換來他更兇狠的瞪視。

他變得對“牛奶”異常執著。

每次去便利店都會買兩盒。

喝一盒，留一盒，留下的那盒放到過期也不會喝一口。

當店員好奇詢問，他只會僵硬地回答：“補充營養。”

仿佛在完成某個重要的儀式。

最嚴重的是某次合宿。

木兔前輩興奮地拉著他討論“必殺告白臺詞”時，當他聽到“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這句，心臟會突然傳來被撕裂的劇痛。

他當場打翻了水杯，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沖出了食堂。

“影山？”

大地前輩追出來，看見少年正扶著墻壁劇烈喘息，藍眼睛裏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恐慌與迷茫。

“我好像……把很重要的東西……丟在某個地方了。”

他攥緊胸口的衣服，指節發白。

那天夜裏，他從夢中驚醒，枕邊一片濕冷。

夢裏只有模糊的暖棕色發梢，和一句帶著哭腔的“再見”。

他發瘋似的翻出紙筆，在訓練筆記的背面寫下歪歪扭扭的字跡：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記得你的樣子。

但如果再見面——

我會帶牛奶給你。

會和你說——今天，天氣很好。”

這封永遠無法寄出的信，被他折成方塊，塞進護腕的內側。

每當在賽場上躍起扣殺時，手腕傳來的細微摩擦聲，都像一句無人聽懂的祈禱。

某個雨後的傍晚，他在回家路上看見彩虹。

下意識轉向身側想要開口，卻只看到被夕陽拉長的、孤獨的影子。

那句練習過無數次的話，最終消散在帶著梔子花氣息的風裏。

“天氣……不壞。”

只是，你不在這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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