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與巧克力

7.

我捏著那支玫瑰，刺尖的微痛清晰地提醒著我此刻的真實。

天童覺的笑容在陽光下毫無陰霾，帶著一種篤定，仿佛我的沈默便是他期待的答案。

排球部的眾人也微微放松了姿態，瀨見甚至吹了個輕松的口哨。

空氣裏彌漫著青春告白的甜膩與盛大，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視著天童覺那雙期待的眼睛。

我感受到，我的心臟在胸腔裏沈重地跳動。

一下，又一下。

“天童君，”我開口，聲音比想象中要平穩，“謝謝你……還有大家。這份‘讀者反饋’，很驚人。”

天童的笑容更燦爛了些，似乎準備接受接下來的“結局”。

但我頓了頓，繼續說了下去，每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裏撈出來：“但是，對不起。我……不能接受。”

死寂。

其實，我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8.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天童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難以置信和困惑取代。

樹蔭下的氣氛也瞬間從輕松的起哄變成了尷尬的沈寂。

牛島若利微微皺起了眉，大平獅音擔憂地看著天童的背影。

“為……什麽？”天童的聲音有些幹澀，失去了往常的跳躍感，“是我……不夠好嗎？還是因為這種方式太奇怪了？我可以……”

“不是你的問題，天童君。”我打斷他，怕自己心軟，“你很好，非常非常好。是……我的問題。”

我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只能一遍又一遍重覆著蒼白的說辭。

“我……或許就像我寫的故事一樣，不適合擁有這麽明亮的結局。我習慣了旁觀，而不是參與。”

我避開了他試圖探尋真相的目光，將手中的玫瑰輕輕放回他攤開的手掌邊緣。

“謝謝你這三年的……打擾。它們是我在白鳥澤很特別的回憶。”

說完這句，我不敢再停留，也不敢再看他的表情，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背著包，快步穿過校門，將那片陽光、玫瑰和凝固的青春拋在身後。

我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灼熱的視線，像芒刺一樣紮著我，但我沒有回頭。

沒機會了。

結束了。

9.

離開學校，我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直到夕陽西沈。

世界沒有立刻消失，我依然存在。

接下來的幾天，我辦理了畢業後的手續，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遇到排球部成員的場合。

後來，我聽說天童覺畢業後似乎很快就振作了起來，還和隊友們進行了最後的聚餐，然後各自奔赴前程。

白鳥澤的篇章，似乎就這樣倉促地、帶著一絲遺憾地翻了過去。

我苦澀一笑，自問——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嗎？

——是的，這就是我想要的結局。

我一遍又一遍地自欺欺人。

就此，結束。

10.

一周後，一個普通的清晨，我從睡夢中醒來，竟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現實世界公寓的床上。

枕邊的手機顯示著日期，距離我“穿越”那天，僅僅過去了幾天。

我沖進洗手間，鏡子裏是二十多歲的、屬於我原本世界的臉。

一切都像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夢，除了心底那清晰無比的、帶著玫瑰刺痛的失落感。

沒有人察覺到我幾天的“離開”，我的工作郵箱堆著幾封待回覆的郵件，朋友約我周末逛街。

現實世界按部就班，冷漠又正常。

是的，這就是我所選擇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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