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咪、雲朵與光

1.

春日，陽光正好，天氣晴爽。

風拂過東京體育館外的櫻花樹，吹落一片又一片淡粉色的花瓣。

花打著旋，輕輕落在了一個正仰頭望天的少年的鼻尖上。

他沒有動，只是眨了眨眼，視線從天空上流動的雲移至鼻尖的花瓣，仿佛在思考這片花瓣的旅程意義何在。

——他就像是一個，靜止在喧鬧世界裏的謎。

這就是我對福永招平的第一印象。

2.

那時的我是梟谷學園排球部的臨時經理。

雀田熏和白福雪繪當時臨時有事便沒有來，因為我和雀田熏熟識，所以我被抓來幫忙了。

工作並不難——分發毛巾、礦泉水，記錄數據。

梟谷排球部的球員們都很友好，對我很禮貌、照顧，因此我覺得工作還可以接受。

我對本校排球部沒什麽想法，真正吸引我的反而是音駒排球部。

或者是，是音駒的那個奇怪的主攻手。

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大聲喧嘩，或是在休息時激烈討論戰術。

總是一個人待在角落，有時看著螞蟻搬家，有時單純地發呆，嘴唇偶爾無聲地翕動，像是在和看不見的對象對話。

“那是音駒的福永君啊。”

梟谷的主將木兔光太郎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大大咧咧地說，

“那是音駒的主攻手！他的吊球很厲害！”

音駒的隊長黑尾鐵朗笑著走過來，狡猾的目光在我和遠處的福永之間轉了轉：“哦？註意到我們招平了？他很特別，對吧？”

“只是覺得他很安靜。”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安靜？”黑尾意味深長地笑了，“他的世界可比我們熱鬧多了。”

熱鬧？此話怎講？

對上黑尾看不出神情的瞇瞇眼，我一時說不出話，只能繼續沈默。

心裏卻決定了，一定要去認識一下對方。

3.

第二次註意到他，是在集訓第二天下午。

大家在院子裏吃能量果凍，我看到福永獨自坐在長廊盡頭。

他並沒有吃，而是非常認真地將果凍從包裝袋裏完整地擠出來，放在小碟子上，然後用附贈的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將它切成完全均等的四小塊。

——表情嚴肅得就像在進行一項科學實驗。

鬼使神差地，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沒有看我，註意力全部都在那四塊果凍上。

“三角形的話，”我輕聲地說，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開口，“也許能切得更均勻些？”

福永的動作停下了。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總是帶著些許迷離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我臉上。

他看了我幾秒，然後慢慢低下頭，真的開始嘗試將果凍重新攏在一起，塑成錐形。

成功了。

似乎是錯覺，總覺得能看到他周身散發著櫻花。

他拿起一小塊遞給我，依舊沒有說話。

我接過果凍放進口中，甜味在舌尖化開。

他這才開始吃自己的那份，嘴角似乎有了一絲幾乎不存在上揚的弧度。

怪人。他也太怪了。

我搖搖頭，吃完後離開。

4.

從那以後，我發現自己總會下意識地尋找他的身影。

他會在大家熱烈歡呼時，擡頭看著體育館頂棚的桁架，仿佛那裏正上演著更精彩的戲劇。

也會在淋浴間外，用手指測試風向，感受水汽的流動。

甚至是在一次自由訓練後，撿走了地上所有斷掉的鞋帶，仔細地編成一條長長的繩子。

沒有人理解他在做什麽，大多數人只是笑笑，說——“福永就是這樣”。

但，我想嘗試理解。

我想試著理解他看世界的角度，我想看看他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樣，又有怎樣斑斕的色彩。

或許是好奇，又或許是在意。

總之，我想結交他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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