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即今日

5.

計劃進行得悄無聲息。

中村知穗貢獻出了她那臺高性能的便攜式攝像機，排球部的成員們則負責在部活結束後，將它巧妙地隱藏在排球館儲物間的角落裏，正巧對著存放排球和器材的櫃子。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那幾位留級生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行為收斂了許多。

但中村知穗和北信介輪流在放學後，於排球館附近的空教室進行遠程監控，耐心等待著。

北信介參與這次“埋伏”是個意外，或許是出於對班級事務的延伸關註，又或許是因為那天值日時聽到了對話，更或者是他也是排球部的一員。

總之，他的確“多管閑事”參與進來了這件事。

轉機出現在一周後。

那是一個傍晚，部活結束已久，天色漸暗。

監控畫面裏，幾個高大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進了排球館的儲物間。

“來了。”守在屏幕前的中村知穗低聲道，旁邊的北信介也凝神看去。

畫面中，那幾人果然開始用尖銳物惡意刺戳排球，臉上帶著惡劣的笑容，嘴裏還嘟囔著對現任部長的不滿和嘲諷。

排球部現任部長：……行，你們清高。

證據確鑿。

中村知穗立刻拿起手機，聯系了提前約好的學生會指導老師以及排球部的顧問老師。

身旁北信介則在中村知穗驚訝的目光中站起身：“我去攔住他們，防止他們破壞證據或者離開。”

“北同學，等等！”

中村知穗想阻止，對方人多勢眾，她擔心北信介一個人有危險。

但北信介已經快步走了出去，他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平穩堅定，仿佛只是去做一件日常該做的事，而非面對一群麻煩人物。

中村知穗咬咬牙，收起設備也跟了上去，同時加快了通知老師的語速。

當兩位老師趕到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北信介平靜地站在儲物間門口，擋住了幾位留級生的去路。

對面幾人面色不善地想推開他，卻被北信介那種不動如山的氣勢和冷靜到近乎淡漠的眼神所懾，一時竟不敢硬闖。

中村知穗則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手裏舉著正在錄像的攝像機，清晰地將所有人的臉和滿地的狼藉記錄了下來。

“老師，證據都在這裏。”

中村知穗將攝像機轉向趕來的老師，聲音清晰而冷靜，“包括他們破壞公物、承認惡行以及試圖對北同學動手的全過程。”

人贓並獲，無可辯駁。

6.

後續的處理雷厲風行。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幾位留級生受到了校紀的嚴肅處分，並被要求賠償排球部的所有損失。

排球部的經費危機隨之解除，合宿的計劃得以保全，排球部的部長對中村知穗和北信介千恩萬謝。

這件事之後，中村知穗“高效可靠”的名聲更響亮了，但似乎也讓她“機器”的印象在部分同學心中加深了——畢竟，她連抓“壞人”都這麽計劃周密、果決高效。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個傍晚，看到北信介毫不猶豫走向那幾個明顯不好惹的留級生時，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那是一種混雜著擔憂、驚訝和某種難以言喻情緒的感覺。

她習慣於掌控局面，計劃一切。

可北信介的行動卻在她計劃之外，以一種近乎笨拙的直接，展現了另一種形式的強大和擔當。

7.

也許是因為共同“戰鬥”過的情誼，又或許是因為北信介是少數幾個能自然對待她“優秀”外殼的人，中村知穗發現，她和北信介的交集漸漸多了起來。

他們常在圖書館遇見。

北信介總是固定坐在靠窗的那個位置，安靜地預習或覆習功課；中村知穗則有時會去那裏處理學生會文件或看書。

他們會點頭致意，偶爾會極低聲地討論一兩個學習上的問題。

她註意到，北信介的筆記做得極其工整，條理清晰，就像他這個人一樣，一絲不茍。

北信介也註意到，中村知穗並非真的無所不能。比如，她夠不到書架最上層的書。

一次，中村知穗正在踮腳試圖拿一本參考書，而一只手忽然從她上方輕松地取下了那本書。

“是這本嗎？”北信介問。

“……是的，謝謝北同學。”中村知穗微微頷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一如既往的平靜。

身高是中村知穗唯一的痛，一米四八的身高讓她總是會在某些時候被別人打擊，尤其是，取一些放置在高處的東西時。

“不客氣。”

北信介將書遞給她，眼神落在她微微發紅的耳尖上，停頓了一秒，然後自然地收回手，回到自己的座位。

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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