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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 「人死不能覆生、所以你這一次做事情要利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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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 「人死不能覆生、所以你這一次做事情要利索一點。」

乙骨憂太一直沒能忘記澪當時臉上的破碎和失望。

坐在廢墟的石磚上,在烏鴉離去後也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他的思緒一度混亂得不行,也根本沒發覺自己一路從黃昏等到了夜幕降臨。

大概是一時沖動才會做了這樣的蠢事、還是說自己早就想抹滅掉那個人的一切?至始至終乙骨憂太都還活在名為「加茂翔太」的陰影之下。

他在陰影之中愛著她、在那個人也知曉的情況下愛著她,而乙骨憂太卻無法像加茂翔太那樣大度包容、他無法看著澪身邊還有其他的愛慕者存在。

是因為加茂前輩占據了自己想要的位置才能如此大言不慚嗎?還是因為那個人本就如夏日微風那樣爽朗讓人向往、所以才從未怪罪過自己呢?

灰白色的月映照在他毫無情緒的面容上、襯得更加陰冷,乙骨憂太好像就該是這樣、冷靜且瘋狂、溫柔且暴虐、漠然且熱情,而唯一能讓他同時擁有極端情緒的人只有加茂澪。

偏偏她就不要他,她想要的是東邊升起的那道暖陽、是晨曦帶來的那束光,得要像加茂翔太那樣溫暖又爽朗的模樣、才能真正得到加茂澪的全部愛意。

「所以…還是非加茂前輩不可對嗎?」

應該是這樣、於是乙骨憂太堅信只有這一條路能行。

反正乙骨憂太早已死在那年的萬聖節、是不是特級咒術師他根本也無所謂,澪想要的樣子他都有、她想要自己怎麽做他都能配合…所以能不能接受他呢?

曬著秋日晨間的薄陽、暖黃還沒替一身冷冽的乙骨憂太帶來足夠的溫度,身後傳來的聲音便讓他心頭一震、熟悉的聲音直直刺入耳裏讓他一身雞皮疙瘩…可這不應該啊?

.

.

「原來要求見我的是你啊?也罷、畢竟是能直接一穿四的特級術師呢。」

來人面無表情、語句冰冷毫無溫度,他明明就已經先聽見聲音了卻還是不肯相信、是在轉過身讓那人的模樣映在眼眸之際、乙骨憂太才不得不確定…。

「………等等、為什麽會是…?」

「驚訝什麽、你該不會還以為我頭上掛了個特級詛咒師是掛好玩的吧?」

「不對…不該是這樣…不是、為什麽…?」

乙骨憂太錯愕地看著一身詛咒師打扮的加茂澪、而她卻一副淡然處之的模樣:「你想新增什麽總則?我只給你五分鐘、說完就快滾吧。」

「………妳是…管理員?」

「哎…你果然很難溝通呢乙骨憂太。」

順了順額前的劉海、感覺該找時間剪剪了?在叛逃後加茂澪的前發就長到只能旁分撥到耳後、但這種成熟的造型她其實不怎麽喜歡。

墨絲之間的棕眸裏透著殺氣、她看上去很生氣、像是在忍耐什麽那樣等著乙骨憂太開口,然而乙骨憂太在面對加茂澪時總會忘記自己的目的、只因加茂澪便是他的一切了…。

雖然很不耐煩、但這畢竟是工作。

「我加茂澪就是死滅回游的管理員、無論你對此有什麽意見都改變不了。」

「你目前的總分為430分、總共能追加四道總則,在不影響游戲的續行之下要怎麽開隨便你、一樣給你五分鐘。」

他要新增什麽…?所以這近半個月來都無法見到加茂澪、連一點蹤跡也沒有、連裏香也找不到她的原因…因為澪就是管理員嗎?!

所以無論開什麽條件都沒用了對吧?加茂澪就是不肯回到咒術高專、她寧願做詛咒師也不肯與他一起在咒術界相伴前行。

—— 那就…為此沈淪吧。

眼睫顫了顫、反正沒有她的世界他也待不下去,是咒術師還是詛咒師很重要嗎?答案非常肯定、早在自己詛咒裏香的那瞬間乙骨憂太就沒有成為善人的資格。

「………我要舍棄泳者的身份、成為妳的…隨便什麽都好、只要能跟妳在一起就好。」

「駁回、一旦舍棄泳者身份你就得死。」

「那讓我加入詛咒師陣營吧!這樣我就可以待在妳身邊了對吧?」

果然,乙骨憂太是這世界上最讓她感到棘手的對象。

「就說了死滅回游不是這樣進行的!泳者只能由泳者殲滅、舍棄泳者身份就得死,你到底哪一個字聽不懂啊?」

快速掏槍對準那人、澪都快被這人煩死了!幾個小時前才應付完那個煩人的絹索、現在又來一個乙骨憂太,難怪當初絹索指名要自己當管理員、合著是把爛事丟在她身上了吧!

「你不想當泳者也行、反正處決權在我,現在一槍打死你我無所謂!」

「……好。」

「哈———?乙骨憂太你真不是發瘋了吧、就那麽希望讓我在這裏送你去見裏香嗎?」

黑絲垂下、一同下落的還有他早已破碎的心,乙骨憂太緩緩靠近她、任由槍口直懟上自己的胸膛、他甚至替澪挪了一下槍管對準心臟。

「沒有妳的世界我是一刻也不想待、如果不能和妳在一起那就殺了我吧!只要是澪的話我完全不介意的…。」

「我愛妳啊澪…乙骨憂太的一切早就屬於妳了、我就只是想和妳待在一起而已…為什麽、為什麽連這點願望也沒辦法讓我實現呢…?」

方才還帶著暴戾之氣的孔雀藍裏滿是淚水、眼角紅得不像話、任由熱淚滾落浸濕了他才換好的上衣,屬於強者的自傲與尊嚴在此刻都不重要、只因面前的是他的摯愛。

「行啊、那你跪下。」

乙骨憂太聽話地動身跪在地上、澪將槍口轉向對準了他的眉心,明明是行刑式處決的開端、但他卻滿心歡喜一臉雀躍:「我愛妳…我真的好愛妳…。」

「開槍吧、即使死了我也會一直愛著妳的…。」

淚水一閃一閃的都是他愛她的證明、嘴裏喃喃的愛語都是每夜的夢囈、卻沒想過是在這種情況下向愛人訴說的,不過也無所謂了。

他舍不得閉上眼、因為那樣會讓他少了很多機會再描摹一次她的面容,即使逆光下的她看不清表情、但天使本就閃閃動人對吧…?

「真無趣…虧你還是個特級、也太讓我失望了。」

欠身蹲在他面前、澪用槍身拍了拍他蒼白的臉頰滿是挑釁和不屑:「怎麽、你就那麽想死在我手上嗎?我讓你跪下你就跪下、讓我你去死你就去死…。」

「乙骨憂太、你想當狗是不是啊?」

「……可以的!如果澪希望的話、當妳的狗我也無所謂啊!」

見她收槍、乙骨憂太欣喜了一瞬,擡手握上她的手腕、他趕緊強調自己還有價值可以利用、無論要他做到什麽地步都無所謂…請留下他吧。

忠犬一旦認定主人了便再也無法讓其他人入眼,能做得更好、能為此滿手血汙,不夠瘋狂的人是無法在地獄裏立足的。

「澪瘦了那麽多、是因為這裏夥食不好對吧?我可以煮飯的、守衛或是擊殺其他泳者也能完美做到!」

「只要是妳希望的、我什麽都能做!我會很聽話的、不會有任何怨言或反抗的,無論要我做什麽都可以…請妳…嗚、請妳讓我留在妳身邊吧?」

舍棄了一切尊嚴,乙骨憂太跪在她面前啜泣、一手握著她,清冷的少年退去一切的殘暴、搖尾乞憐著女孩的同意、滿臉的淚水都無法說明他的愛情有多麽深沈。

也許是懇求奏效了、也可能是因為加茂澪本就善良或心軟,她掏出手帕有些心疼地替他擦去淚水、暖棕裏滿是不舍和憐愛,後者甚至討好似地蹭上了手心。

「為了我、你什麽都願意做?」

「是的!只要澪開口、我什麽都願意!我一定可以完美達成的!」

他的誠懇讓澪看得很滿意、澪彎彎的眉眼之間都是溫柔,將那些淚痕擦去後把手帕好好地放在他手上、澪擡手揉了揉乙骨憂太的頭頂、這應該是第一次她這麽對待他…。

—— 就像在安撫一只狗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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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可是我不要會說不的狗呢。」

語畢起身,方才的溫潤一瞬就讓加茂澪收回冷徹之下、她甚至嫌棄地拍了拍掌心、好像自己才摸過什麽穢物那樣。

「………哎?」

「我讓你別那麽做了對吧?乙骨憂太。」

「什麽…?等等、澪妳在說什麽…?」

小狗驚慌失措、在主人收回手之後他的世界一無所有,卻也沒能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被丟棄…?難道說他做錯什麽了嗎?他怎麽可能會違抗加茂澪呢?

「在你斬斷那把太刀之前就該想清楚了才對、為什麽你會覺得…我能原諒企圖取代加茂翔太的你呢?」

「我早已一無所有、但我奮力保護所愛之人珍視的一切,可是乙骨憂太…你呀…你和我不一樣。」

將方才的溫暖全數收回、這一次他再也沒能在那雙暖色的眼眸裏看見其餘的感情,卻清楚看見了自己的殘破不堪。

「不同世界的人是無法在一起的、而你永遠也沒辦法…。」

「等等、請別…我可以做得更好!不…?」

篤定。

「乙骨憂太和加茂澪永遠也無法在一起。」

且冰冷。

只因他愛她的方式太過執著、而女孩始終都將自己的立場放得清楚明白,沒辦法取代的、沒辦法頂替的、沒辦法覆制的…。

她要的從來就不是加茂翔太的贗品。

但乙骨憂太一直沒能找到自己在加茂澪心中的位置為何?不甘於只能得到友情的他追逐著不屬於他的位置、卻也忘了該怎麽用真正的「乙骨憂太」去打動她的心。

不顧世人嘲笑、只為佳人一笑,放下一切的特級咒術師卻沒能再拿到更多關愛、只得楞楞地看著握在手心上的手帕…。

對了…她曾說過會還自己一條手帕的。

所以他們已經兩清了、加茂澪與乙骨憂太之間再無瓜葛再無糾纏,而愛情之中本就該有的虧欠感…加茂澪對他是一點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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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太……!怎麽樣、追加總則了嗎?」

「餵!你見到管理員了對吧?為什麽烏鴉沒有宣布追加總則啊、你到底提出了沒有?」

在收到裏香的通報後、東京校三年級組這才終於在廢墟的一角找到頹廢不已的乙骨憂太,而他們並不知道…若是能早點來的話、三年級組是真的能全員到齊。

「金槍魚美乃滋、昆布…?」

「………嗯。」

在狗卷棘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同期給拉起後、在禪院真希不停的斥責下,失去一切情感的乙骨憂太才說出了最新情報。

「…死滅回游的管理員、是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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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10/28 (周一)18:31 仙臺結界西據點

夏油傑一直沒看懂為什麽自家摯友除了焦急無法進入結界外、他還有些勝券在握的模樣?說來也奇怪、如果他真的站上賽道終點了…那他是在掩飾什麽?

「…你就不生氣嗎?都那樣被利用了。」

「啊?生氣什麽…?」

「那一晚的事情…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在今日一樣用蒼炸過結界的例行工作後、五條悟百無聊賴地靠在墻邊發呆,而夏油傑隨口一提的事情卻讓他支支吾吾了起來。

「就…你要問什麽啊?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

「再怎麽說那都是逢場作戲、難道你就都不生氣嗎?是我的話會很難過吧…被利用什麽的。」

「才不是利用…。」

「……啊?」

五條悟有些煩躁地搔了搔剃發,感覺該去修剪了才行、長出來之後一直弄得他很癢。

「就說了那才不是利用!而且為什麽你覺得澪就肯那樣對你啊?」

「我不是那意思、你忽然之間生什麽氣啊?」

真要說的話夏油傑更煩自己幹嘛提出那套保安系統、沒想到最後是讓自家摯友借此超車。

「悟、你不會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吧?」

「……………沒有。」貓貓撇開視線。

「我本來是想等把澪帶回來之後、再好好跟你算這筆賬的…所以說、那一晚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夏油傑身後忽然撕開一道漆黑的縫隙、仔細看還能瞧見裏頭蠢蠢欲動的咒靈、緩緩張手試圖撐開出口。

「你真要現在跟我打?而且被睡的人是我欸!你憑什麽生氣啊傑?」

「就因為是你才讓我火大!比起你澪明明更相信我才對、到底為什麽會是選你啊?」

既然都要利用的話到底為什麽是選五條悟啊!夏油傑自認自己才是深受女孩信任的那一個吧?不然澪為什麽連會面絹索這種事情也不肯麻煩別人呢?

小學雞的爭吵一觸即發,不知情的話還以為這是場特級之戰、殊不知他們爭論的問題是為什麽加茂澪的一夜情對象選他不選他?

「大概是因為你看上去不行吧?九十九不是說過了嗎、男人只剩一張嘴是沒用的,難怪澪連騙也不想騙你的身/體。」

「你說什麽———!悟你在這之前也沒有任何經驗吧?我猜澪還得教你該怎麽做才對、真是沒用!難怪她隔天馬上就跑了!」

「哈————!你是在看不起我嗎?少在那邊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了、你這個魔法師!」

「說誰魔法師啊…混蛋…!」

雙方被彼此戳中痛點的純情男子們直接在原地打了起來,五條悟連無下限也沒舍得開、就為了能往摯友臉上掄一拳!夏油傑更是陰險地召喚出裂嘴女逼問五條悟的性/癖為何?在實話實說之後他便直接被裂嘴女拉入領域之中攻擊。

「……哎、澪再不回來,我看別說仙臺市了、這附近的縣市也會讓這兩個沒用的給炸了。」

「悟、傑!你們兩個都快給我住手!」

家入硝子識趣地站在原地看著校長揍上了那兩個問題教師,姑且不論究竟五條悟站上終點了沒有、反正賽道上那麽多人,她其實也不太在乎最後女孩芳心的歸處。

不過…現場還是有其他人在乎的。

「餵人渣們~看那裏。」

「……啊?」*2

扭打在一起的問題兒童聞聲看向家入硝子指著的方向,一瞬將方才的憤怒馬上升級為更高級的…憤怒。

「…搞什麽、為什麽?等等…哈…?」

「你為什麽進得去?」

只是隨手一摸的禪院直哉根本也不知道原因、他就單純沒事碰一下結界而已,明明上午摸的時候還是被拒絕啊、那現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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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被拒絕…?哈————!這不是開放通行了嗎?搞什麽!」

「我也不行…硝子妳呢?」

「無法呢。」

在所有人一番嘗試後,確認不論任何年齡與性別、現場就只有新增加禪院直哉一個人得以進入帳內,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人都要氣炸了!

加茂澪居然寧願讓禪院直哉幫她嗎……?!

「能去你就快進去!也不知道裏頭狀況如何了、到現在就都沒人被交換出來…。」按下兩個問題兒童、家入硝子此刻發揮著最強大的氣魄。

「既然澪選擇了你、那麽學生們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

無視了那女人手下的兩顆特級腦袋、禪院直哉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在此時能夠當著所有人的面,走進加茂澪特許的那道結界裏?

守在外頭的這一周多來他就一直在思考,待在禪院家別館時加茂澪的一切言行舉止究竟是真是假?姑且不論為什麽五條家主被騙得心甘情願還絲毫沒有怨言、那他自己呢?他是真的只想拿回天逆鉾嗎?

可是她說的那些就真不像謊言、禪院直哉希望那一句「我在乎你」是認真的,別的是真是假他都無所謂、但至少那句話能是真心的嗎?

他應該沒有別的想法了、只是單純想知道加茂家的籠中鳥真面目為何罷了。

應該是這樣才對,他堂堂一個禪院家家主繼承人、怎麽可能真的對加茂家的籠中鳥動了心?唱歌好聽又怎樣、長相不錯又怎樣?還不是一個不願意對自己低頭、甚至將他的大男人主義狠狠踩在腳下的瘋女人!

像加茂澪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他才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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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妳讓我進來的?」

「嗯,但在過了我身後這道帳之後、我就無法再像現在這樣跟你說話了,所以仔細聽我說…。」

才剛越過結界、禪院直哉便遇上一直等候在此的加茂澪,她看上去比上一次見面時更憔悴了一些、也不再那麽自傲狂氣,取而代之的溫潤讓他一陣惡寒。

加茂澪肯定又憋了一肚子壞水要弄他。

她仔細地講解自己設下的三道帳,第一道是只讓25歲以下的術師們進入的帳、第二道是除了禪院直哉之外不讓任何人進入的帳、而第三道便是她拿來防止絹索起疑心用的普通的帳。

而設下這些防備是有原因的、至少加茂澪看上去完全沒在說謊,背負了特級詛咒師的臭名、她居然還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慚地這麽說了。

「我需要你的幫忙、直哉。」

「喲…現在還喊我名字了是吧?妳就真以為我會幫妳嗎?也太天真了吧。」

雙手抱胸、他也沒有想馬上動手,禪院直哉還是第一次看到加茂澪如此面有難色、語帶卑微地企圖與他「商量」什麽。

有點爽、所以他靜觀其變。

「那你等在結界外又是為了什麽?除了拿回天逆鉾以外、你還是想殺了我對吧?」

「要這麽說也行、畢竟這世界上敢騙我禪院直哉的人…妳還是第一個,更何況妳還偷走了天逆鉾、我親手做了妳也算是給妳個面子了。」

「……你要這麽做可以、我這條命由你決定去留沒關系,但在那之前請你聽我說…。」

澪示意翔陽吐出天逆鉾、舉著刀的她少了原有的戾氣與驕縱,這一時讓禪院直哉看得很不習慣、加茂澪這女人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低下頭、雙手捧刀將其奉還,加茂澪乖順得不像話,他簡直不敢相信、究竟是面前的女孩是冒牌貨、還是那把刀才是贗品?

「天逆鉾還給你、這本來就不是我能用的東西,我不過是需要這三道結界在時間內發揮作用罷了。」

禪院直哉徹底蒙圈了,如果她真的有什麽計劃、如果只是希望結界不要被自己劈開、那幹嘛一開始不跟他商量一下就好?他禪院直哉沒這麽小心眼連這種忙也不幫吧?

「妳就真覺得我會相信妳嗎?隨便讓一個詛咒師做出外型相似的刀具就想糊弄我,加茂澪、妳不是這麽愚蠢的女人吧…?」

「你要證據也行………。」

握上刀柄、粉唇一抿她就想直接將刀刺入腹中證明這把刀…能直接癱瘓她這個赤血操術使用者,是禪院直哉眼疾手快發動術式、用力握住她的手不讓其動作,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太過接近、禪院直哉此刻才發現加茂澪的頭發長長了些、好像還瘦了點…。

難道她在這裏待得不好嗎?

「幹什麽!沒必要做這種事情吧!」

「你不是不相信我嗎?那我證明給你看、這就真的是我從你手上搶來的天逆鉾啊!」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妳到底想做什麽?如果妳只是要借用天逆鉾大可跟我說一下、當時找我商量不就好了嘛?」

「那時候…真的沒辦法、抱歉。」

無力地將頭抵在他的肩上、她已經太累太累了,這場戲總算要來到尾聲、她總算能開啟新的章節…可是願意配合她演出的人究竟有幾個?願意接受她的「愛」的人究竟又有幾個?

乙骨憂太接受不了她的「愛」所以離經叛道、加茂澪便失去了那把比命還重要的太刀;因為沒有把握禪院直哉能夠相信她的「愛」、加茂澪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奪走天逆鉾。

用謊言包裝而成的、最為崇高的愛意,即使自己雙手奉上一切了還是沒有人願意接受對嗎?

終究還是只能孤軍前行嗎?可是她能夠再試一次吧?

「已經沒有時間了、我只能把他們托付給你,除了你之外誰都沒辦法、這件事情就只有你能幫我。」

「…就這次了,直哉你相信我好嗎?在事情結束之後要殺要剮隨便你、但是我實在沒辦法讓他們去死。」

加茂澪的聲音聽上去沙啞了不少、就連擡頭的一瞬間都還有些哽咽,禪院直哉蹙眉看著她眼角的淚,他上一次也是這樣被騙的對吧?那自己還要再上一次當嗎?

其實他也不怎麽在乎那些,謊言也好真話也罷、禪院直哉唯一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妳那時候說的在乎我、是認真的?」

「……我當時在別館說的話,就沒有一句是假的。」

煩死了…為什麽明明知道加茂澪絕對在說謊、他還是會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啊?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帳,既然那兩個特級對加茂澪而言一點用也沒有、既然加茂澪只同意讓自己進入這道帳…那代表這絕對只有自己能辦到吧?

牙一咬、禪院直哉覺得自己還真沒用。

「…所以妳要我做什麽?非術師不是能直接越過帳嗎?」

「不是非術師、但我需要你的超高速和天逆鉾,總之……。」

粉唇一開一合之間都是禪院直哉沒想過的發展、原來在這近半個月內帳裏頭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嗎?而加茂澪居然拖到現在才肯讓他幫忙嗎?

這女的到底是看他沒有還是看得起他啊?

「還有…直哉你聽清楚了。」

澪踮起腳在他耳邊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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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不能覆生、所以你這一次做事情要利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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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稍早,在將乙骨憂太留在原地後加茂澪打算回到房裏休息、沒能睡好也沒能吃飽的這幾天已經讓她的血糖低得可怕,晚點還得去替虎杖悠仁解毒、更別說那幾道結界快耗盡她的咒力,沒準自己的死因會是過勞死。

而且還是以特級詛咒師的身份。

「乙骨憂太提出的要求、為什麽妳沒有答應?」

然而這些話多的混蛋就沒有一個要放過她,在回到藏身處門口時、澪便被擋在門外的絹索給攔了下來。

「因為那樣會影響游戲進行、這不是你要求的嗎?」

「他都願意當妳的忠犬了…又怎麽會影響游戲本身呢?妳是害怕我對乙骨憂太下手嗎?」

「隨便你怎麽解讀、就我看來那種要求沒有答應的必要,而且我才不需要什麽忠犬!滾開、我快累死了…。」

「等等…。」

她才剛握上門把、絹索便從她身後按住了門,天與暴君的力氣本來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更何況加茂澪又不是力量型的。

「我話還沒說完、別急著走嘛。」

一手環上她的腰間將人轉向、他刻意將距離拉得很近。

「妳一定沒聽懂我昨天那句話對吧?都能將那三個特級拿捏在手掌心裏頭了、怎麽就聽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拜托別跟我說那是告白用的爛招、這種伎倆我小學時就玩過了,快、放、開、我!」

「我不懂、這具身/體是我特別為妳挑的,妳不是喜歡黑發的男孩子嗎?這肉/體很不錯吧、我還想著妳應該會喜歡才對。」

「身/體確實不錯、發色也對了,但很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還請你行行好放開我!我可沒有跟詛咒師談戀愛的癖好。」柳眉緊蹙、她非常不悅地抱怨道。

「性癖這種東西可以接地氣但不能接地府,你到底哪來的想法覺得我能接受你這身/體啊?就說了放手啊!」

「哦?看來妳對這具身/體還有點概念呢,嘶…沒道理呀?妳應該沒看過他才對啊。」

「不過那也無所謂,看來妳更喜歡乙骨憂太那種類型的呢、因為他會反轉術式?」

「誰喜歡那家夥啊!瘋起來要人命、跟你一樣不聽人話就算了還吵得要死!」

澪就不明白絹索沒事跟她說這些幹嘛?這只老狐貍不可能單憑這幾個月的相處就想和自己談戀愛吧、肯定有詐!但他到底要幹嘛…?

哪裏…有哪裏不對勁。

「咒靈操使妳不喜歡、乙骨憂太妳不喜歡、我這肉/體妳也不喜歡,如果說是黑發的話……。」

帶有傷疤的嘴角扯了扯、他也不怎麽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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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那個十影對吧?」

「……要你這麽說、我確實很喜歡惠沒錯,他不像你又吵又失聰、如果聽得懂人話的話就給我滾…唔?!」

一手握上她纖細的脖頸、微微使力就能將人提起按在門板上,絹索笑的肆意張揚、而天與暴君的力氣可不是鬧著玩的、感受著透過皮膚傳來的脈搏跳動、看著她逐漸潮紅的小臉。

他是真的很喜歡。

「原來妳就真喜歡那個十影啊?還是不考慮我嗎?真要說的話…我這副肉/體才算是原版吧。」

「…嗚、咳咳…放、放手!」

「禪院甚爾,這名字妳知道對吧?所以才那麽戒備我的肉/體嗎?放心吧…我怎麽舍得用這種身/體欺負妳呢?」

「……放、放手…要沒氣…!」

他的臉逐漸逼近、任由那些生理性不適的淚水滾落、劃過起伏的肌肉線條時看上去格外賞心悅目,澪急得用手想撐開他的、無奈那可是天與暴君、她根本動不了他!

所以…他在幹什麽?為什麽要這樣?

棕眸閃過一絲不安、她馬上掏出左輪手槍對著他的太陽穴:「……不是禪院!」

「什麽…?」

「就、不是禪院…!」

手下的力道越來越重、加茂澪一時虛軟垂了手、槍口直直對著地板,她已經快要無法呼吸了、再這樣被掐下去她肯定要歸西,不過在下地獄之前她死也要拉個人下去墊背!

用力開保險、將槍口對準地板。

「砰——!」地開了一槍、就開在他們融為一體的影子旁邊,氣勢磅礴地打斷了他的加壓。

「他姓伏黑!我不準你在我面前篡改他的姓氏!」

「妳還真喜歡那個十影啊、居然連這種事情也知道嗎?是六眼告訴妳的?」

小心翼翼地替她抹去一邊的淚水、他松了松手下的力道:「……為什麽?」

「為什麽是十影、他對妳而言就那麽重要?」

「因為惠最聽我的話了…。」

無論絹索現在的刻意觸碰和質疑是出於什麽目的、但此時此刻她的計劃必須執行到底,澪馬上又朝著地板「砰—!砰—!」地開了兩槍。

「惠!他最聽我的話了、就只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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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快放開她你這家夥!!!」

伏黑惠馬上從影子之中現身、快速召喚出不知井底想將女孩給扯回來,他才剛伸手要揍向那個一臉痞氣的王八蛋、便直接讓那人穩穩接下了拳頭。

滿意、這種發展實在讓人欣喜。

「惠你搞什麽!我不是讓你不準出來的嗎!」

那她剛剛誇的那些是什麽?這群兔崽子怎麽在自己叛逃之後越來越不聽話了!她過去辛苦教出來的孩子到底是誰啊、猴子嗎?

「我再不出現的話前輩妳就要被掐死了、怎麽可能真的一直待著啊!」

黑發男人滿意地直接將加茂澪丟到一旁、下一秒澪就被不知井底牢牢接住,確認女孩無礙後伏黑惠馬上召喚出大蛇和滿象應戰、誰讓這垃圾居然敢這樣對待他的加茂澪!

「喔呀喔呀、還挺熟練的嘛,不過你這樣不行啊…只會這幾招是不夠的哦?」迅速躲過式神的攻擊,天與暴君的速度快到伏黑惠根本也沒辦法用肉眼看清楚!

絹索一手一拳就打殘了他兩只戰鬥型式神,正當伏黑惠想再召喚出鵺使用雷擊、卻在一瞬感覺到身後的冰冷…身後?

「…惠!小心!」

「唔……這什麽?」

身後傳來一瞬的寒氣馬上包裹了全身、等伏黑惠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堅硬的寒冰給凍住!只剩下頭部可以活動!失去了戰鬥能力的伏黑惠只得看著不知井底被來人祓除、加茂澪馬上又讓那個黑發男子給抓住雙手限制活動。

「快放開他!不準你們這樣對他!」

「妳給我閉嘴、就知道是妳在搞事,才會讓宿儺大人等了這麽久!」

裏梅朝著加茂澪瞪了一眼、幸虧絹索發現異象、不然他的宿儺大人還要等多久啊…?

「不可以…等等、我求你們了,不可以是惠啊!」

「裏梅、你先帶十影去牢房吧,剩下的我處理就好。」

「等等!就說了不行啊———!不可以是惠、我求你們了…換個人選吧?外頭那麽多泳者隨便抓一個都很強、能不能別是他…嗚…。」

被絹索牽制雙手背在身後、澪哭得難受又自責,她不停哭喊著要裏梅放人、甚至放下了一貫的游刃有餘和自傲對身後的絹索乞求。

「我求你…不可以是惠!你要那個乙骨憂太嗎…?只要我開口的話他一定會願意的!我求你了…嗚…。」

「妳就那麽喜歡十影啊…都哭成這樣了呢。」

他假好意地欠身用手指蹭了蹭她的眼角、嫣紅襯的她膚色更白了些,但他也不在乎這種莫名的破壞欲、加茂澪的哭顏確實很可愛…那三大特級還真是變態啊、原來是為此而心動嗎?

「我和你談條件吧?你換個人、不要是惠…我求你…。」

「妳確實很可愛呢、早點這樣對我不就好了嘛?可惜已經太遲了哦?」

擡眸示意裏梅將人帶走、手下的女孩還在不停掙紮想將人要回來:「不行———!不可以是惠、絹索拜托…別這樣、好嗎?」

這應該也是她的招數之一、不然那幾個特級也不會被加茂澪騙成那副德性了,但能看到那個高傲的女孩這樣低聲下氣確實很爽,如果…就是如果當時她也這麽對他就好了…。

「前輩…你快放手啊混蛋——!不準讓她哭、快放開她!」

「嗯?讓澪哭成這樣的可是你喲、還真是沒長進啊十影,帶他下去吧裏梅。」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少在那邊使喚我!」

裏梅發動術式就將人帶走、無論澪怎麽在後頭哭喊也沒能替伏黑惠換來一個更好的結局,所以最後她還是得二擇一嗎?

伏黑惠…還是虎杖悠仁?

眼睜睜看著自家後輩被帶走、澪難受地哭坐在地上,無視絹索還站在身後打量著自己、她忽然覺得好委屈、怎麽想守下來的一個也守不住?為什麽她都做這麽多了還沒能保下伏黑惠…?

「……不可以是惠啊…。」

絹索看著她的崩潰若有所思、原來是他賭錯了嗎?原來加茂澪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伏黑惠啊…還真讓人驚訝呢。

擡手拍了拍她的背、就連他自己都很驚訝自己的憐憫:「去休息一下吧,明天晚上的子夜時分就要進行浴了。」

她沒有再回話、隨著淚水落在影子之上,也沒有再向絹索搖尾乞憐、只因這一切都沒有用。

於是在這樣的沈寂之下、有個人的心為此判若兩人,她終究成為不了她、但他依然抱著一絲絲期待希望能再看一次那樣美好且殘酷的選擇。

抱著失望開了門要入內、撇了一眼還癱坐在地上獨自崩潰的加茂澪,原來失望是這種感覺啊…還挺難受的。

不過就像他一開始說過的那樣,她成為不了她。

所以再多的相像最後都會成為矛盾、人是不可能真正做到博愛世人的,而像加茂澪這樣將偏愛做到極致徹底的人又怎麽可能成為她呢?

絹索關上了門。

—— 被關在裏面的人、被關在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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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

—— 被關在裏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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