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 「是說…禪院少主還沒結婚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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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是說…禪院少主還沒結婚對吧？」
在那一晚之後，加茂澪和夏油傑之間微妙的距離感看得五條悟一楞一楞的、可他也沒能從這兩人嘴裏問出什麽來？
這還不是最讓他憂心的、再怎麽說夏油傑也算是他明面上的情敵、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這種發展他也覺得樂見其成。
不過加茂澪散發出的距離感、並不只針對夏油傑一人而已，五條悟發現、她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
由於加茂澪騙不過六眼、於是當她什麽都不肯說的時候…就代表有鬼了。
「我說妳呀、最近也接太多關西地區的任務了吧？就算再怎麽想去見翔太、也沒必要把京都校的任務都給接走啊？」
「這還好吧？京都校那裏能做一級任務的只有東堂前輩和憲紀而已，況且有一部分還是委員會轉介來的任務。」
五條悟想抱怨的很多、偏偏最近他自己手上的特級任務也不少，只得看著加茂澪收拾行李又要去大阪出任務。
「是說上次給老師帶的琥珀糖吃完了嗎？我再去買一些？」
她面無表情地說著好意、明明不久之前五條悟還覺得能在加茂澪臉上看到更多不同的變化，卻又像日月盈缺那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像是用什麽也證明不了澪曾那樣鮮活過。
試圖撒嬌裝可憐、大白貓喵喵叫著自己的孤單寂寞、要女孩別總把他一個人丟在高專裏，可過去還算有用的手段沒能在此刻換來更多特權。
「我會再帶其他土產回來、下周也會留時間陪老師去買你想要的電玩。」
是在加茂澪意識到對方的沈默後、才回頭認真補充道：「我說到做到。」
「………哎、我也不是那意思。」
撓了撓後腦、五條悟一時間還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她才好？全因澪看上去總是一意孤行、過去那些嬌柔依賴永遠只交付給加茂翔太。
但明明、她已經向過去告別了不是嗎？
「澪…。」
受不了她這樣貫徹始終的拒人千裏、將還跪坐在地上整理盥洗包的女孩抱入懷裏，五條悟輕輕將下巴倚在她肩窩、確認對方也許可自己的作為後、才蹭了蹭試圖留下他的氣味。
「五條老師今天心情不好嗎？」
「才不是這樣、心情不好的是妳才對吧？」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稍稍用力了一些。
「妳就不能也依賴我一點嗎？是發生了什麽讓妳很煩惱的事情嗎？明明有五條悟這個最強的存在就站在澪面前、為什麽妳就是不肯讓我分擔一點呢？」
試圖軟聲講道理、夜裏的獨處總會讓五條悟卸下白日的教師風範、雖然加茂澪覺得那也所剩無幾了，可即使「最強」直面擺在她面前、她卻怎麽也不願意開口求助。
女孩抿了抿嘴，在他看不到的視角裏澪看上去有些委屈、卻下意識地掩飾了一切的無可奈何。不能說的、無法傾訴的，至少加茂澪知道她並不能依賴這個人。
擡手覆上環在腰間的大手、輕輕拍了幾下安撫對方：「很快就處理好了、我保證。」
「………………。」
人啊…在被愛的時候總有些不知好歹。
縱然六眼神子能給予她密不透風且黏稠的愛意、縱然點點頭便能得到咒術最強的一切寵愛，她也不想拿。
只因為那都不是她的，於是加茂澪不能任性妄為、五條悟的愛並不是可以讓她肆意揮霍的資本，那些神明垂憐人間的恩賜不是籠中鳥可以伸手拿取的。
而加茂翔太之於她、還能用束縛或是婚約好好綁定，正因為從小就缺乏安全感才會做出一切瘋狂的舉動、若只是折斷羽翼舍棄自我便能被收為己有，那加茂澪甘之如飴。
他與她之間有著束縛、有著婚約、有婚戒做綁定，加茂澪是加茂翔太的籠中鳥、只有達成這件事情才能讓她感到一絲絲安心。
然而，加茂翔太最後還是離開她了。
清楚明白這一點的加茂澪、試圖在未能水落石出的此刻將這些好意全數歸還，這場以愛為名的游行得孤軍奮戰才可以。
總之這個人給的，她不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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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澪最近在做個實驗，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想、她最近才會刻意接不同地區的任務來做、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被監視了？
但在做完大阪的任務、開心跳上前往京都的電車的這一點，其實也不是什麽實驗、就單純是她想他了。
「你為什麽在這裏、誰準你來的？」
想抽刀、但在這人面前她覺得不適合用翔太那把太刀，只得冷眼瞪著禪院直哉：「怎麽？禪院少主終於是啞了嗎？」
好好祭拜後他才起身看向女孩、一臉認真又找不到破綻。
「在祭祀的時候要保持安靜、這是基本常識吧？」
「那你來翔太的墓做什麽？」
「也沒什麽、在妳這傻女人穿越到別的平行世界後我就還挺常來的，作為禪院家少主來祭祀已故的加茂家前少主、怎麽想都很合理吧？」
「隨便你、別在翔太面前說些什麽垃圾話就好，不然我絕對…沒事。」意識到自己還在加茂翔太墳前、澪趕緊撇頭收回那些惡趣味。
蹲下擺好蛋糕鮮花、她也不在乎身旁的禪院直哉。
澪恢覆了過往的可愛模樣、軟聲向那人傾訴日常、抱怨兩位班主任的垃圾事跡、那些被留下的不滿、最近任務的繁重，總之…她很想他。
於是身無旁騖的加茂澪在無意識間、緊緊揪住了禪院直哉掩飾過的心律、慌忙的心臟隨著她嬌聲起伏跌宕，穆然之際都是著迷。
原來她能這麽說話、原來在平板裏看過的那些表情是真的存在、原來…那些都屬於加茂翔太，而他妄想擁有這些。
「所以你怎麽還在這裏啊…？」偏偏回頭後才發現這人居然還沒離開。
「妳就不能用剛剛那種方式跟我說話嗎？為什麽妳對我總是那麽兇啊？」
「………少主在跟我開玩笑吧？想毒死我不說、你三番兩次挑釁我、還搶走我的刀欸？」
加茂澪掰著手指細數禪院直哉的惡行、是在他終於受不了才開口反駁：「禪院家的夥食早就改善了、上次那個真的只是意外！我還進了一大堆漫畫在主院、我們禪院家才沒妳說的那麽糟糕好嗎？」
「隨便你～反正我也不會再踏入禪院家一次、你們怎麽改革都與我無關。」她是想多待一會、但禪院直哉看上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拍拍裙子起身就要走，加茂澪想將這人也給帶離開翔太的墳前、誰知道這個王八蛋說了什麽垃圾話汙染翔太的耳朵？
「老實說我挺羨慕妳的、至少還能來墳前掃墓致意。」
擡眸對上那人好看的臉、澪難得能在禪院直哉的臉上捕捉到一絲憂愁，這還讓她挺好奇的：「為什麽這麽說？禪院家不會連家族墓園都沒有吧…？」
「怎麽可能沒有、而且比妳加茂家大多了好嗎～？不過…我想甚爾堂兄應該也不願意葬在禪院家就是了。」
「………。」
在語句中捕捉到熟悉的名字，加茂澪這才想起禪院直哉畢竟姓禪院、再怎麽排斥他也無法改變這件事情，於是她開始有些好奇…惠的親生父親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
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加茂澪擡眸詢問對方吃過飯了沒有？她不是很介意帶禪院少主在京都吃一次人能吃的食物。
「…妳這是在約我吃飯嗎？」
「少主吃不慣普通食物想回家吃垃圾我也不介意、我只是看在你來祭拜翔太的份上才請吃飯的。」
禪院直哉受寵若驚、但再多說什麽加茂澪肯定會改變主意，見他點點頭後女孩才欠身吻了下加茂翔太的墓碑：「那我走啦！會再來看你的、今天也最喜歡你啰～」
「要等我啊、翔太。」
眼眸之際的溺愛和不舍都讓他收在眼底、即使這好像是早已知道的事實也一樣、很傷人…也讓人向往。
收回那些可愛，加茂澪面無表情地領著禪院直哉來到京都車站後方的一處日式家常料理、她也不怎麽在意禪院家大少爺吃不吃的習慣平民美食？畢竟她也不知道京都哪裏有垃圾可以吃、就幹脆選了自己喜歡的餐廳。
「你想吃什麽就點吧，要推薦的話…老板娘的手作漢堡肉排和家常咖喱很好吃。」
「那就各來一個吧，妳點什麽都無所謂、我不怎麽忌口的。」
擡眸冷冷地看了一眼禪院直哉，加茂澪也沒想到自己會跟這人單獨用餐、說出去大概會被真希揍…所以這件事情得保密才可以。
「妳幹嘛那樣看我啊？！」
「沒什麽…只覺得不愧是從小吃垃圾長大的人，難怪什麽都不忌口。」
「嘖、都說了上次是意外！妳下一次來絕對不是那樣的，我換了一批主廚和甜品師、那可都是從法國請來的頂尖廚師！」
「我絕對不會再踏入你禪院家的、放心吧。」
在餐點送上後加茂澪才恢覆了良好的心情，這家店是初中時翔太帶著她和憲紀、在放課後很常來的家常料理，送入口的是佳肴、可她吃的卻是回憶。
於是禪院直哉好像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女孩吃東西時的表情這麽多、甚至不亞於在加茂翔太墳前的表現，原來她這麽在意食物口味嗎…？
「是說作為請客的回報、能和我多說說那位甚爾先生的事情嗎？」
才挖了口咖喱的禪院直哉老眼瞪大：「妳為什麽想知道甚爾堂兄的事情…？你們沒交集才對吧？」
「是沒交集，但惠是我很重要的後輩、我聽五條老師說過惠的親生父親名叫伏黑甚爾、所以才想知道他的故事。」
他看加茂澪也沒在說謊的樣子、就是有些疑惑為什麽這女人要為了自家後輩做這麽多事情？不過綜合過去伏黑惠所有的表現來看…禪院直哉不得不懷疑加茂澪是真的很疼愛伏黑惠。
然而說到他的偶像禪院甚爾他可開心了、畢竟除了炳成員之外就沒幾個人願意聽他說、更別說是主動提起此人。
「在我心裏甚爾堂兄還是姓禪院的、怎麽能為了個女人就入贅改姓呢？不過…我倒是真的很不理解甚爾堂兄最後為什麽…。」他撇了撇嘴、才從小時候的故事講起。
禪院直哉小時候耳聞父親提及這位堂兄，是個0咒力、又不會使用術式的猴子，和自己這種得到祖傳術式的天選之人完全不同、於是他想到別院看一看那人到底該有多麽落魄？
落魄是沒有的、卻在他身上看見完美的爆發力與暴君的自傲，那樣氣勢凜然、只是擦肩而過便會被他的氣場所震懾，就那麽一眼…禪院直哉認定對方才是真正的強者。
然而…在這個腐朽的禦三家裏，禪院甚爾是一個無法被認可的存在。
排擠、歧視、數落、嘲弄，日覆一日地發生在禪院甚爾身上、也都看在禪院直哉眼裏，於是他決心要成立「家族直屬武裝部隊 - 炳」、只要有能力便能加入炳、他企圖重整禪院家這樣無藥可救的觀念。
本來一切都上軌道了…但甚爾堂兄還是離開禪院家了，在得知此事後的禪院直哉甚至一蹶不振了好一陣子、畢竟在成為這人的小粉絲後他可是三天兩頭纏著禪院甚爾，卻在長大後忙於重整禪院家時…永遠與此人分道揚鑣。
禪院直哉最後只能得到堂兄為愛自伐的消息、就連屍體也不知在何處、即使他想找回天與暴君的遺骸好好安葬也做不到，就連為他做點什麽…都沒辦法。
「甚爾堂兄後來在暗網上闖出名號、人稱術師殺手、只要落在他手上的術師就沒有一個能夠幸免，我猜堂兄沒回頭抹滅禪院家大概也只是看他心情如何罷了？」
可想起五條老師說過的故事、加茂澪抱持的觀點不大相同：「沒準他只是不想做沒錢拿的事情、更何況抹滅禪院家也沒好處吧？」
「要是我也不會想抹滅加茂家的、即使翔太已經不在了也一樣…那裏也還有像憲紀這樣值得我去保護的人。」
她也沒怎麽多想、虎牙下的湯匙咬的喀喀響，這應該是非常有失禮儀的習慣、但禪院直哉卻也沒糾正她。
「或許是知道你也還在禪院家、甚至可能可以重整腐朽的家族，才特意將你留在禪院家的吧？」東西難吃恐怕才是離家出走的主要原因、但加茂澪覺得此刻還是別懟他好了。
然而這樣的言論卻輕輕揉開了禪院直哉藏得好好的那份痛楚，輕柔地、不帶任何惡意地、直面地將他那些過往的哀愁給化開。
「………可那又能如何呢？堂兄最後居然為了個女人自伐！絕代天與暴君就此殞落…怎麽想都不合理。」
「怎麽會不合理？我倒是能理解他的選擇。」放下湯匙、她擡手指著自己的左胸：「翔太死後、我就曾經拿著玻璃碎片，嗯…是這位置吧？我就這樣用力刺下去、劃開一道傷口，直接把心臟給掏出來了欸？」
她笑的荒誕、搭配肢體動作說著可怕的故事：「雖然後來被憂太救回來了…但我不會後悔那個決定。」
「因為被留下來很痛苦啊、翔太之於我就像唯一的太陽一樣，我想甚爾先生一定也是這樣看待惠的母親、才會走上這條路。」
知曉這些故事的禪院直哉沒能接上話，他也沒想過這故事由她本人說出口居然會如此輕描淡寫。
「你知道嗎？在這世界上最美好的愛情並不是長相廝守、而是共赴黃泉，天與暴君最後不是死在比他更強大的術師或咒靈手上、而是為愛自伐，這怎麽聽都浪漫多了好吧？」
看女孩笑的肆意、而這樣荒謬的言論讓禪院直哉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我倒沒這樣想過，也是呢…。」
「甚爾堂兄這樣的強者…就不該死在誰的手上才對。」語氣裏帶了點欣慰、好似這樣才能與這些年的自己和解，就是沒想到這個心結是讓加茂澪給解開的。
但她、確實很有立場說這種話呢。
「是說…禪院少主還沒結婚對吧？」
此話一出弄得禪院直哉一臉懵、怎麽也想不到話題會被帶來這裏，所以加茂澪沒事問這個做什麽……她不是不想當主母嗎？
可看她一臉認真在發問、他才紅著臉若無其事地點點頭、還表示正室側室目前都沒有、就只排了幾位其他家族的嫡女人選。
「我想也是、你的名字明明叫做直哉…可你卻是彎的呢。」說完她還擠眉弄眼了一下：「不過沒關系，現在的時代很開放、性取向都是自由的。」
「…………我還想著妳沒事問這幹嘛？才不是那樣！我對堂兄是景仰之情、少給我貼上什麽奇怪的標簽！」
「隨便…我不在乎你禪院少主的性取向，是說我能看看那個甚爾先生的照片嗎？」她倒是很好奇惠的父親是長什麽模樣？既然是天與暴君……那還會跟鹽系美男子伏黑惠長得像嗎？
作為禪院甚爾毒唯的禪院直哉很快就忘記方才的荒謬言論、馬上掏出他珍藏的照片遞給對方，難得有人能這樣和自己討論堂兄的事情、禪院直哉老開心了：「這是堂兄刊載在暗網上的委托自介、怎麽樣？看起來就是君臨天下、唯我獨尊的存在吧！」
加茂澪細細琢磨了一下照片上的人，是說胸…好大啊…不過好像除了發色之外、伏黑甚爾的外型完全跟自家後輩不像呢？
「看起來……挺難對付的，該說真不愧是天與暴君的肉/體嗎？」感覺這人手一擰自己的脖子就斷了。
「那當然！我說過了吧、就沒有任何術師能從甚爾堂兄手上活下來！」
但自家班主任只是掏錢就解決命懸一線的危機、想到這裏她才覺得大白貓是知道怎麽用錢的、雖然也就這一次罷了。
而一瞬想起那個平行世界的伏黑甚爾、萬一當時真讓五條老師和伏黑甚爾對上的話，加茂澪猜大概還是五條老師會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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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次的外地任務後，加茂澪確定了自己又讓人給盯上了、而且還不是加茂本家那個詛咒師、盯上她的另有其人。
就連前天禪院直哉送她到京都車站時、還在她耳邊低語警告自己：「最近小心一點、妳被人跟蹤了，下次來關西地區先聯絡我、我會派人追查並保護妳的。」
這倒是讓禪院直哉順利要到了加茂澪的聯系方式、而她才加了對方不過兩天就想拉黑他，煩不煩啊這個人？老纏著自己誇讚禪院甚爾、或是發翔太墳前的打卡照給她、加茂澪差點沒把手機給摔了。
「………請問、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惠、我能摸看看你的頭發嗎？」
加茂澪時不時就有這種莫名其妙的舉動、已經是常態了，但伏黑惠每一次都會被自家前輩嚇得不輕。
交誼廳餐桌上因此話而心生不滿的還有其他人，卻只能看著獲得許可的加茂澪起身站在伏黑惠身後、白皙的小手就放在那看上去紮人卻意外柔軟的黑發上磨蹭。
頭發是黑的、臉是紅的，但反正身後的澪前輩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倒是坐在他斜對面的虎杖悠仁一臉苦瓜、讓伏黑惠看得很滿意。
「澪妳這是在幹嘛？想擼動物的話不是有熊貓嗎？」禪院真希沒看明白、而一旁的熊貓已經在展示他那柔軟的肚皮。
而加茂澪只是喃喃自語像是在思考什麽那樣：「也就是說黑發才是顯性基因嗎？」
先不說胸肌這種後天練就的事情、加茂澪第二眼只覺得很奇怪怎麽伏黑甚爾的頭發是貼順的、跟自家後輩的海膽頭完全不一樣？
「我沒聽懂…顯性基因又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我最近在研究遺傳學。」
她一臉無所謂的模樣看得男生組莫名雙頰發熱、這是什麽言論？為什麽加茂澪要研究遺傳學？等等…結合她之前的言論。
「澪前輩！妳不是說過不一定要黑發的嗎！？」小老虎慌得一批、難道粉色頭發就這麽不值錢嗎？
「但就優生學來看黑發應該是顯性基因沒錯、也就是說孩子遺傳到黑發的機率高一些…所以小孩通常都會像爸爸啊…原來是這樣。」嚼著雞肉丸、加茂澪感覺自己悟出新的方向了。
然而加茂澪內心深處的各種糟心事居然都跟黑發有關、她感覺自己要對此PTSD了，所以才沒能註意到虎杖悠仁和狗卷棘兩人已經徹底白化。
「澪、小孩子會像爸爸是真的！親戚都說我和優奈像爸爸多一點呢！」
雖然搞不懂為什麽、但乙骨憂太馬上斷定加茂澪想要的是和她一樣的黑發孩子！畢竟如果生下來的孩子跟自己不同發色大概會很難過吧？那同為黑發的乙骨憂太完全是最棒的選擇才對、他還會反轉術式呢！
「像是挺像的，是說你趕快去跟優奈解釋！下個月就是黃金周了、會很忙的！」
「是……。」對了、他還沒告白呢。
看乙骨憂太吃癟、禪院真希開心死了，替女孩夾了點菜後才詢問為什麽要研究這個？畢竟澪不是不怎麽想生小孩嗎？
「生不生是其次、但生了就得好好養育孩子才行，要我就會好好負責！而且真希妳看翔陽很適合這頂帽子吧？」
總歸加茂澪就只是個笨蛋父母、禪院真希沒好氣地誇了幾句後才哄著她趕快吃飯回房休息，畢竟加茂澪這陣子一直忙於外地任務、比起這些無聊瑣事禪院真希更在乎她的身/體狀況。
不能再失去了、不能再弄丟了，加茂澪這樣燦爛燃燒生命的活法、看在禪院真希眼裏卻透明飄渺，好似女孩隨時都會出事離開她那樣…禪院真希總覺得自己留不下這個人，卻也不知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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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伏黑惠久違的和加茂澪單獨任務，不枉費他三天兩頭到夜蛾校長那裏刷存在、才能申請來這樣的組合任務；而地點正好是他們相識的埼玉縣、由於鄰近東京今日的任務不需要外宿、可以當天往返。
做完任務後伏黑惠馬上提議吃晚餐、因為加茂澪今天一整天看上去都有些心神不寧，伏黑惠猜測女孩估計午餐沒吃飽才會這樣、便想著提早用餐好了。
可加茂澪難得拒絕了這份好意，只淡淡詢問起惠姐姐的事情、她記得憂太說過津美紀是在這附近的醫院休養。
「是的、前輩想去探望的話我們一起去吧？」
她猜伏黑惠應該也很想去探望姐姐、才主動提了這件事情、反正今天也沒別的任務，而且…她想知道那人是不是會繼續跟著？
在來到埼玉縣某處私立醫院，他們一踏入津美紀的病房後、加茂澪馬上感覺到奇特的咒力殘穢…？說是咒力殘穢還有些不準確、但就是很熟悉。
「惠的姐姐很漂亮呢…但她額頭上的是？詛咒嗎？」
面前棕髪少女安靜地躺在床上、歲月靜好的模樣很難讓人與詛咒做聯想，伏黑惠有些為難地點點頭：「五條老師只說是很覆雜的詛咒、而這樣的被咒者在日本境內至少有一千名…至今都還沒能找到施咒者。」
連大白貓都束手無策、這樣的消息聽在加茂澪耳裏也不怎麽好受，既然連五條老師都沒能找出施咒者了、那肯定是非常棘手的對象吧？更何況目的都還不明確呢。
「原來津美紀和我同年啊…如果她能醒來的話就好了、耽誤青春可是罪不可赦的呢。」
「我覺得前輩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惠、我覺得你最近越來越…怎麽說、你叛逆期到了嗎？」
翻了翻白眼，告知自己早就過了叛逆期後、他才看著姐姐恬靜的睡臉介紹起津美紀這個人；個性溫柔善良、是典型的善人代表、沒有術式，本該享有青春的校園生活、可這樣的姐姐卻莫名其妙被人詛咒陷入昏迷、於是伏黑惠才會為了解開詛咒選擇成為咒術師。
咒術界既迂腐又不平等、全看天賦夠不夠強便能決定自己是否不會被洪流吞噬，一失足便會迷失自我的瘋狂世界，在這種世界裏津美紀唯一能平等享有的只有不平等的現實。
於是伏黑惠決定自己要不平等地去救人。
這與加茂翔太完全不同、男孩知道也許自己在闡述這些事實的同時便會被澪前輩扣分，但那依然是他的理念。
然而津美紀之於伏黑惠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大概就像加茂翔太對加茂澪那樣的程度，但伏黑惠再一次強調自己並沒有什麽繼姐情節。
「其實我剛剛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澪前輩和津美紀不一樣…津美紀是很認真活在當下的人，可前輩…。」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才好？總覺得多說一句都會錯、卻又想打破這樣的窘境。
「我覺得我挺活在當下的啊、原來在惠眼裏不是這樣嗎？」
她有點失落、但反正伏黑惠早已暴露了他的真面目、只是加茂澪還不怎麽習慣就是了…兩個月前那個乖巧聽話的好後輩到底去哪了啊？
「不是的、在我看來前輩十分認真在生活，就是…有些不計較後果的感覺讓人看了很難受。」
擡手摸了摸脖子，見對方很認真在聽他才開始細細數著加茂澪每一次擋在自己面前的表現、就算能以保護後輩的名義去做解釋、卻總讓他十分難受。
「我並沒有那麽弱小、也希望能夠幫上前輩的忙，但妳總是用以命換命的方式在保護我們…這實在讓我很煩躁啊。」
「這樣啊…。」
垂眸、她一時半會也接不上話，只得看著津美紀的睡臉、沈寂了半晌才楞楞地開口。
「如果我的作法讓你難受了我很抱歉、但我並不是以命換命的方式在保護你們。」
反省了一瞬、她才想起自己在伏黑惠面前好像真的都是那樣，總歸都是保護他人、可原來看在後輩眼裏那麽讓人難受嗎？
但這是她愛著這個世界的方式沒錯了。
澪笑得真摯、眼裏的星辰大海照的伏黑惠錯愕不已：「以命換命和以命搏命是不一樣的，比起犧牲自己、我更喜歡拼盡全力去守下我在乎的人…。」
「總之、我不想再失去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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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親手將伏黑惠放在加茂澪身邊的，卻在親眼看著黑發少年一臉羞澀、伸手拉住女孩的一瞬間勾起怒火。
「嗯？惠怎麽了嗎？」
在結束埼玉縣的任務與探望後、加茂澪和伏黑惠準時在就寢之前就趕回高專了，為此加茂澪還慶幸了一下、萬一帶著自家後輩外宿還讓人跟蹤就不好了。
不過也因此她更確定了，目前監視自己的除了上次那個本家的詛咒師之外另有其人、而且至今都沒有在她面前現身過。
「澪前輩……那個、上一次妳生日的時候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以為妳想吃看看麻辣鍋才會……。」伏黑惠老早就想道歉了、可一直找不到能單獨占有加茂澪的時間。
看他臉上誠懇的模樣、加茂澪馬上就心軟了，她就說嘛！惠可是她帶出來最聽話最靠譜的好後輩呢！怎麽可能會做那種缺德事呢？
慈愛的老母親擡手示意對方低頭、她輕輕揉著那看起來紮人的海膽頭，眼裏滿是柔軟。
「我知道了～惠不可能做那種事情的對吧？但如果你以後再不聽話、或是對其他長輩沒禮貌的話，我還是會生氣的哦？」
「好的，但是……澪前輩妳該不會是認真的？」
「認真什麽？」
「………妳對那個非術師是認真的嗎？」
加茂澪沒聽懂、是說她覺得自己做任何事情都很認真啊？但結合之前三浦優提過的問題、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兩人之間大概有什麽誤會才是。
「如果惠指的是男女情愛、三浦前輩並不在我的選項內，是說你們之間有什麽…過節嗎？怎麽你也問了差不多的問題啊？」
「差不多的問題……？」
看對方歪頭困惑、加茂澪緩緩道來前陣子與三浦優吃飯時的聊天內容，她還提了一下那家餐廳的肉醬意大利面是真的很好吃、甚至說周末演出結束可以請伏黑惠一起去吃看看。
而這樣的好意沒能換來後輩的回應，伏黑惠看上去更陰冷了一些、眼裏的漠然和冷酷一瞬讓加茂澪覺得還是很像的畢竟惠的親生父親可是天與暴君啊。
「我還以為前輩不喜歡吃肉醬的……原來是這樣…。」
伏黑惠想確認的還有別的、例如三浦優已經知道加茂澪還是單身的這件事情，那麽自己也不能再停滯不前了。
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將距離縮的再更短一些，要再更近一點…要怎麽做才能真正走入妳的心裏？
輕易跨出這一步是對的嗎？是否應該更從長計議比較好？但反正自己是特別的那一個、那他任性一點其實也無所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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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有在前輩的選項裏嗎？」
「澪～這麽晚了怎麽還站在外頭呀～？」
五條老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澪還沒能聽明白後輩剛剛的問題為何、就察覺到身後大白貓一身怒氣…搞什麽啊這人？
仰頭看向身後的瘋子、加茂澪不明所以但她希望能活過今晚：「五條老師、我說過了不可以直接把手搭上來，這樣翔陽會沒地方待的。」
「遵命、老婆大人～」收回壓在她肩上的手、五條悟好聲好氣地哄著女孩先回房休息。
理由是、他還有任務得交派給伏黑惠。
在支開加茂澪後，宿舍樓門口忽然一陣強烈的殺氣環繞、五條悟有些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卻也沒特別先開口講述所謂的「任務內容」
「五條老師有什麽任務要指派嗎？單獨任務？」
「怎麽啦～惠很失望不是跟師母一起出任務嗎？」
男人語氣裏的意圖毫不掩飾、伏黑惠好像是這十年來第一次被自己的監護人給威脅。
「我記得五條老師還沒結婚才對、也就是說在我們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老師你已經結婚了嗎？」
「少裝蒜了～惠是很聰明的孩子、不可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吧？」五條悟甚至做作地用手指抵在唇邊、用著與年紀不符的JK語氣：「嗚啊…只是沒想到惠的性癖這麽特別，原來喜歡義母Play是真的嗎？」
他裝作驚訝、實則內心也算是有些驚訝，該說加茂澪還真是什麽妖精般的存在嗎？怎麽連自己養出來的伏黑惠都敗在此人手上了呢？
啊…真是煩躁，能不能別再增加更多黑發的競爭者啦？
「澪前輩並不是我的義母、請五條老師別說這麽荒謬的言論，還有澪前輩目前單身、我並沒有將她當成我的師母。」
「也就是說…惠對自己的前輩抱有那種骯臟的想法嗎？還真是可愛呢、所以你剛剛不會是想告白吧？」
他語帶嘲弄、卻還真的有些擔心方才伏黑惠是真的要告白，畢竟跟乙骨憂太比起來、澪是真的很疼愛伏黑惠，而且這人又是個黑發、年紀也確實…和加茂澪比較相襯呢？
意識到自己居然會在這種地方拘泥不已、唯我獨尊的五條悟甚至在心裏嘲諷了一下自己的卑怯，人在愛情面前會無所適從是真的呢。
「老師你才是吧？不對學生出手是為人師的基本原則、這應該不用我提醒你，澪前輩之所以沒說什麽單純是因為她太過善良、請五條老師別誤會才好。」
「居然學會頂嘴了嗎？老師我好傷心啊…我們家惠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叛逆啦～？」
「如果五條老師沒有別的任務要指派的話、我就先回房休息了，告辭。」
五條悟擡手壓上伏黑惠的肩、在他回頭前就感覺到身後冰冷的殺氣，男人微微低頭在他耳邊輕語了什麽、濃密的墨睫顫了顫、可那人卻又在伏黑惠想反駁之前就瞬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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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惠的任務就是、離澪遠一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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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真希是那種敢作敢當、想到什麽就做、想到什麽就說的人，偏偏加茂澪輕而易舉就將其攻破、以至於禪院真希在懂得人情世故以來…第一次覺得這不知所措。
「妳還真是難得、居然會跑來要我幫妳吹頭發，是怎麽啦？」
「………因為真希很擅長整理頭發不是嗎？野薔薇是短發啊、我總不能麻煩她吧？」
這根本就不是主因、而禪院真希多少也能猜到緣由，懷裏背對著自己的加茂澪正微微發抖、大概是與窗外響徹雲霄的春雷有關，才會試圖用吹風機的聲音做掩蓋吧？
簡單地梳理好後她才將下巴抵在澪頭上、擡手摀住她的耳朵示意她冷靜：「妳今天就睡下吧、反正回去妳自己也睡不好吧？」
澪乖巧點頭、在得到許可後她才放下心來，畢竟此刻她還真不想自己待在房裏跟閃雷大眼瞪小眼、更不想在此刻被大白貓給堵到，誰讓她騙不過六眼？
靜謐的夜被春雷給劃破寂靜、一聲一響都打在了加茂澪無法釋懷的傷疤上，下意識的恐慌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著她。
—— 加茂澪與加茂翔太是不同世界的人。
即使用愛意包裝、用束縛捆綁，即使她再怎麽不在乎籠中鳥的身份…也無法改變這件事情；然而讓她得到接近翔太機會的赤血操術、在最後卻成了殺死加茂翔太的利刃。
於是她再也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再也沒有故人展開雙臂接納自己，所以不同世界的人到底該怎麽在一起才好？
而放在被褥上的手機也隨著雷聲一閃一閃、禪院真希還想著女孩這麽晚了怎麽還有任務？便擡眼瞄了一瞬。
這不看還好、看了她直接火冒三丈。
「澪！為什麽妳有禪院直哉的聯系方式啊？是妳給他的嗎？快給我刪了！」
這禪院直哉還真要命！早該把他的消息給關噤聲的！加茂澪暗道不妙、只得趕緊在真希面前直接拉黑禪院直哉。
「因為我這陣子不是很多關西地區的任務嗎！我在翔太墳前遇到這家夥、是他硬把聯系方式塞給我的！」雖然省略了很多、但加茂澪可沒說謊。
「這個垃圾、不管他想做什麽都離他遠一點！總之妳絕對不可以跟禪院家扯上關系！」
「可是…我跟真希很好不是嗎？」
「我跟禪院家那些垃圾不一樣，總之妳聽話、別做會讓我生氣的事情！」
除了加茂翔太、加茂澪最怕的就是禪院真希生氣了，她連忙點頭答應還示好地軟聲撒嬌：「真希別生氣啊…我最聽妳的話了不是嗎？」
可這樣的矯揉造作沒能讓禪院真希服氣、畢竟禪院直哉那個王八蛋老纏著加茂澪不放，偏偏女孩總將這些蒼蠅的意圖視為普通的挑釁。
因為加茂澪依舊沒能察覺、那些王八蛋眼裏骯臟的意圖為何？
「別以為這樣就能蒙混過去、這招對加茂前輩或許有用，但在我這裏是沒用的！」
眼看真希是認真的、加茂澪撅了撅嘴，怎麽每一次都是禪院直哉害她被罵啊？煩死了這人！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禪院直哉那家夥自己貼上來的欸！難道真希妳覺得是我主動跟他要聯系方式的嗎？怎麽想都不可能吧？」
見加茂澪還是沒有反省的意圖、禪院真希嘆口氣後擡手用虎口拤著她的下巴、示意女孩看著自己：「那澪知道…禪院直哉幹嘛老在妳身邊晃悠嗎？」
「想報仇吧？畢竟我在京都當著一堆觀光客的面把他踩在腳下欸。」
微微發力將女孩拉近、禪院真希試圖喚起她的危機意識：「在我看來不是那樣、澪怎麽就看不出那些異性對妳有什麽意圖呢？」
「……真希…妳不會覺得禪院直哉在追我吧？這也太惡心了、妳再說一次我會吐出來喔。」
琥珀色的瞳孔裏閃過幾瞬不該有的欲/望、這讓她有些懊惱，既然加茂澪是能將異性與追求劃上等號的…那同性之間呢？
輕輕將人往後放倒在被褥裏，原先抵在下巴的手此刻落在她耳旁。澪就這樣被困在自己的臂間，卻並沒有真正的抵抗。兩人呼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暧昧得讓人心慌。
所以，這些對妳來說，都只是友誼嗎？
「那些垃圾想對澪做的，是很過分的事情……例如這樣。」
語畢的一瞬間，理智與界線都被真希壓下。她的手從澪的腰間緩緩上移，動作帶著侵略意味。面對這樣的舉動，澪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她的冷靜、她的無所謂，讓禪院真希心底的憤怒越發濃烈。
「還有……像這樣的……」
聲音低沈，帶著克制不住的顫抖。那份力道落在澪胸前時，已不再是單純的玩笑，而是一種矛盾的示威與告白。
她俯身在澪的頸側落下輕吻，同樣的洗發水香氣溢滿鼻腔，讓禪院真希的心安定了幾分。
懷裏的觸感真實而炙熱，她並不在意是否逾矩，因為抱著的，是自己喜歡的人。偏偏澪卻始終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甚至沒有意識到這種舉動意味著什麽。
「唔、真希妳等等…這樣很癢啊！」
澪試著推開她，卻沒能掙脫。此時她才想起，禪院真希可是天與咒縛的存在，力量之上幾乎無人能敵。
「所以…妳覺得那些垃圾會因為澪的拒絕就停下嗎？」真希的語氣沈下去，帶著一種冷冽的警醒，「男人的力氣，可比我大得多。」
「不是吧、我覺得真希妳的力氣更大好嗎！」
「妳是說這樣嗎？」她半是惡作劇半是挑釁般，伸手在澪胸前輕輕捏了一下。
「哈啊…！等等、我就說了很癢啊別這樣！」
澪依舊笑得無憂無慮，把這一切當作尋常的打鬧，眼底沒有一絲慌亂，更沒有那種羞澀的紅暈。
禪院真希望著她，胸口卻悶得發緊。那笑容太過幹凈，幹凈得像是在提醒自己——無論如何，她和澪不一樣。
在最初的時候，她就該明白。
取向不同，心意不同，註定不會重疊。
於是，她只能把手縮回去，像是把心也一並收了回來。
總而言之，她們並不一樣。
無奈地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身體的燥熱卻分明提醒著禪院真希——自己有多麽喜歡加茂澪。可她只能將方才的舉動，生硬地披上一層「課程」的外衣，好讓那份不堪的心意看似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如果今天壓在妳身上的不是我，而是某個男人，事情就不會這麽輕易結束了。」禪院真希冷聲說道，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掩飾。
「我知道啦……所以我不是很認真在鍛煉自己了嗎？」澪眨眨眼，語氣輕快得近乎無辜，「認真一點沒準還能打敗禪院直哉呢！」
好好爬起來後、加茂澪閃亮亮的棕眸裏滿是傲氣：「真希妳等著！我總有一天會踩爛禪院直哉那張好看的臉！」
無奈地收回自己的/齷齪想法、禪院真希戴回好閨蜜的面具、看著加茂澪表演她去年是怎麽識破禪院直哉的投射咒法、然後把人踩在自己腳下。
單手撐在腿上、禪院真希沒好氣地開口問道：「妳就這麽喜歡他那張臉啊？所以才想踩它嗎？」
「才不是、是因為他那張臭嘴老說一些真希的壞話！不過…他那張臉確實很好看。」加茂澪想了想、意識到真希的落寞後澪才示好地撲進她懷裏。
擡眸閃耀著光、即使那應該是房內日光燈的反射罷了，但禪院真希此刻覺得這都屬於她。
「但我覺得最好看的還是真希！禪院家出美女是真的呢～」
「所以妳只喜歡我的臉是吧？妳這家夥！」
澪嘟起嘴有些抱怨地：「我哪有啊…真希妳怎麽可以這麽說呢？」
「我喜歡的是全部的真希哦！這不是很早之前就說過了嗎？」
是的，她都說過了啊。
那自己又怎麽能為此鬧別扭呢？
是在澪沈沈睡去的夜裏、在外頭的春雷總算停下了喧囂、在禪院真希重覆咀嚼過那句「喜歡」之後。
精致的臉龐劃過一滴熱淚、被灰白色的枕套給好好接住，愛意隨著那顆淚珠一同陷入其中…明明就不該張揚自己的愛情、可她還是有些忍不住。
那就在這裏放棄吧？
加茂澪未來待在誰的身邊都無所謂、只要還能看見她笑著、還能聽見她對自己敘述僅止於友誼的喜歡…那這樣禪院真希就可以滿足了。
吻上的是愛意、是道別。
暗戀本就是一個人的事情，縱使心裏有一場海嘯、可島上的人並不知道，怕她知道、怕她不知道、怕她知道又假裝不知道…。
這樣的心酸實在太過痛苦、本來就不是所有的暗戀都能窺見天光，只得將這些喜歡藏在欲言又止裏。
她也知道自己很狡猾、占據了「友誼」的位置好讓自己成為最接近澪的人，仗著加茂前輩對自己的信任、就妄想接手能照顧澪的職責。
可那又不是她要的、本來就不是。
縱使假裝看不見、偏偏餘光千萬遍，她對加茂澪的喜愛可不亞於那些垃圾、但又能如何呢…？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的愛戀、就該在這裏結束，是時候讓她與她的喜歡都成為…一樣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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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晚之後，加茂澪和夏油傑之間微妙的距離感看得五條悟一楞一楞的、可他也沒能從這兩人嘴裏問出什麽來？
這還不是最讓他憂心的、再怎麽說夏油傑也算是他明面上的情敵、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這種發展他也覺得樂見其成。
不過加茂澪散發出的距離感、並不只針對夏油傑一人而已，五條悟發現、她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
由於加茂澪騙不過六眼、於是當她什麽都不肯說的時候…就代表有鬼了。
「我說妳呀、最近也接太多關西地區的任務了吧？就算再怎麽想去見翔太、也沒必要把京都校的任務都給接走啊？」
「這還好吧？京都校那裏能做一級任務的只有東堂前輩和憲紀而已，況且有一部分還是委員會轉介來的任務。」
五條悟想抱怨的很多、偏偏最近他自己手上的特級任務也不少，只得看著加茂澪收拾行李又要去大阪出任務。
「是說上次給老師帶的琥珀糖吃完了嗎？我再去買一些？」
她面無表情地說著好意、明明不久之前五條悟還覺得能在加茂澪臉上看到更多不同的變化，卻又像日月盈缺那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像是用什麽也證明不了澪曾那樣鮮活過。
試圖撒嬌裝可憐、大白貓喵喵叫著自己的孤單寂寞、要女孩別總把他一個人丟在高專裏，可過去還算有用的手段沒能在此刻換來更多特權。
「我會再帶其他土產回來、下周也會留時間陪老師去買你想要的電玩。」
是在加茂澪意識到對方的沈默後、才回頭認真補充道：「我說到做到。」
「………哎、我也不是那意思。」
撓了撓後腦、五條悟一時間還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她才好？全因澪看上去總是一意孤行、過去那些嬌柔依賴永遠只交付給加茂翔太。
但明明、她已經向過去告別了不是嗎？
「澪…。」
受不了她這樣貫徹始終的拒人千裏、將還跪坐在地上整理盥洗包的女孩抱入懷裏，五條悟輕輕將下巴倚在她肩窩、確認對方也許可自己的作為後、才蹭了蹭試圖留下他的氣味。
「五條老師今天心情不好嗎？」
「才不是這樣、心情不好的是妳才對吧？」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稍稍用力了一些。
「妳就不能也依賴我一點嗎？是發生了什麽讓妳很煩惱的事情嗎？明明有五條悟這個最強的存在就站在澪面前、為什麽妳就是不肯讓我分擔一點呢？」
試圖軟聲講道理、夜裏的獨處總會讓五條悟卸下白日的教師風範、雖然加茂澪覺得那也所剩無幾了，可即使「最強」直面擺在她面前、她卻怎麽也不願意開口求助。
女孩抿了抿嘴，在他看不到的視角裏澪看上去有些委屈、卻下意識地掩飾了一切的無可奈何。不能說的、無法傾訴的，至少加茂澪知道她並不能依賴這個人。
擡手覆上環在腰間的大手、輕輕拍了幾下安撫對方：「很快就處理好了、我保證。」
「………………。」
人啊…在被愛的時候總有些不知好歹。
縱然六眼神子能給予她密不透風且黏稠的愛意、縱然點點頭便能得到咒術最強的一切寵愛，她也不想拿。
只因為那都不是她的，於是加茂澪不能任性妄為、五條悟的愛並不是可以讓她肆意揮霍的資本，那些神明垂憐人間的恩賜不是籠中鳥可以伸手拿取的。
而加茂翔太之於她、還能用束縛或是婚約好好綁定，正因為從小就缺乏安全感才會做出一切瘋狂的舉動、若只是折斷羽翼舍棄自我便能被收為己有，那加茂澪甘之如飴。
他與她之間有著束縛、有著婚約、有婚戒做綁定，加茂澪是加茂翔太的籠中鳥、只有達成這件事情才能讓她感到一絲絲安心。
然而，加茂翔太最後還是離開她了。
清楚明白這一點的加茂澪、試圖在未能水落石出的此刻將這些好意全數歸還，這場以愛為名的游行得孤軍奮戰才可以。
總之這個人給的，她不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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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澪最近在做個實驗，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想、她最近才會刻意接不同地區的任務來做、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被監視了？
但在做完大阪的任務、開心跳上前往京都的電車的這一點，其實也不是什麽實驗、就單純是她想他了。
「你為什麽在這裏、誰準你來的？」
想抽刀、但在這人面前她覺得不適合用翔太那把太刀，只得冷眼瞪著禪院直哉：「怎麽？禪院少主終於是啞了嗎？」
好好祭拜後他才起身看向女孩、一臉認真又找不到破綻。
「在祭祀的時候要保持安靜、這是基本常識吧？」
「那你來翔太的墓做什麽？」
「也沒什麽、在妳這傻女人穿越到別的平行世界後我就還挺常來的，作為禪院家少主來祭祀已故的加茂家前少主、怎麽想都很合理吧？」
「隨便你、別在翔太面前說些什麽垃圾話就好，不然我絕對…沒事。」意識到自己還在加茂翔太墳前、澪趕緊撇頭收回那些惡趣味。
蹲下擺好蛋糕鮮花、她也不在乎身旁的禪院直哉。
澪恢覆了過往的可愛模樣、軟聲向那人傾訴日常、抱怨兩位班主任的垃圾事跡、那些被留下的不滿、最近任務的繁重，總之…她很想他。
於是身無旁騖的加茂澪在無意識間、緊緊揪住了禪院直哉掩飾過的心律、慌忙的心臟隨著她嬌聲起伏跌宕，穆然之際都是著迷。
原來她能這麽說話、原來在平板裏看過的那些表情是真的存在、原來…那些都屬於加茂翔太，而他妄想擁有這些。
「所以你怎麽還在這裏啊…？」偏偏回頭後才發現這人居然還沒離開。
「妳就不能用剛剛那種方式跟我說話嗎？為什麽妳對我總是那麽兇啊？」
「………少主在跟我開玩笑吧？想毒死我不說、你三番兩次挑釁我、還搶走我的刀欸？」
加茂澪掰著手指細數禪院直哉的惡行、是在他終於受不了才開口反駁：「禪院家的夥食早就改善了、上次那個真的只是意外！我還進了一大堆漫畫在主院、我們禪院家才沒妳說的那麽糟糕好嗎？」
「隨便你～反正我也不會再踏入禪院家一次、你們怎麽改革都與我無關。」她是想多待一會、但禪院直哉看上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拍拍裙子起身就要走，加茂澪想將這人也給帶離開翔太的墳前、誰知道這個王八蛋說了什麽垃圾話汙染翔太的耳朵？
「老實說我挺羨慕妳的、至少還能來墳前掃墓致意。」
擡眸對上那人好看的臉、澪難得能在禪院直哉的臉上捕捉到一絲憂愁，這還讓她挺好奇的：「為什麽這麽說？禪院家不會連家族墓園都沒有吧…？」
「怎麽可能沒有、而且比妳加茂家大多了好嗎～？不過…我想甚爾堂兄應該也不願意葬在禪院家就是了。」
「………。」
在語句中捕捉到熟悉的名字，加茂澪這才想起禪院直哉畢竟姓禪院、再怎麽排斥他也無法改變這件事情，於是她開始有些好奇…惠的親生父親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
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加茂澪擡眸詢問對方吃過飯了沒有？她不是很介意帶禪院少主在京都吃一次人能吃的食物。
「…妳這是在約我吃飯嗎？」
「少主吃不慣普通食物想回家吃垃圾我也不介意、我只是看在你來祭拜翔太的份上才請吃飯的。」
禪院直哉受寵若驚、但再多說什麽加茂澪肯定會改變主意，見他點點頭後女孩才欠身吻了下加茂翔太的墓碑：「那我走啦！會再來看你的、今天也最喜歡你啰～」
「要等我啊、翔太。」
眼眸之際的溺愛和不舍都讓他收在眼底、即使這好像是早已知道的事實也一樣、很傷人…也讓人向往。
收回那些可愛，加茂澪面無表情地領著禪院直哉來到京都車站後方的一處日式家常料理、她也不怎麽在意禪院家大少爺吃不吃的習慣平民美食？畢竟她也不知道京都哪裏有垃圾可以吃、就幹脆選了自己喜歡的餐廳。
「你想吃什麽就點吧，要推薦的話…老板娘的手作漢堡肉排和家常咖喱很好吃。」
「那就各來一個吧，妳點什麽都無所謂、我不怎麽忌口的。」
擡眸冷冷地看了一眼禪院直哉，加茂澪也沒想到自己會跟這人單獨用餐、說出去大概會被真希揍…所以這件事情得保密才可以。
「妳幹嘛那樣看我啊？！」
「沒什麽…只覺得不愧是從小吃垃圾長大的人，難怪什麽都不忌口。」
「嘖、都說了上次是意外！妳下一次來絕對不是那樣的，我換了一批主廚和甜品師、那可都是從法國請來的頂尖廚師！」
「我絕對不會再踏入你禪院家的、放心吧。」
在餐點送上後加茂澪才恢覆了良好的心情，這家店是初中時翔太帶著她和憲紀、在放課後很常來的家常料理，送入口的是佳肴、可她吃的卻是回憶。
於是禪院直哉好像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女孩吃東西時的表情這麽多、甚至不亞於在加茂翔太墳前的表現，原來她這麽在意食物口味嗎…？
「是說作為請客的回報、能和我多說說那位甚爾先生的事情嗎？」
才挖了口咖喱的禪院直哉老眼瞪大：「妳為什麽想知道甚爾堂兄的事情…？你們沒交集才對吧？」
「是沒交集，但惠是我很重要的後輩、我聽五條老師說過惠的親生父親名叫伏黑甚爾、所以才想知道他的故事。」
他看加茂澪也沒在說謊的樣子、就是有些疑惑為什麽這女人要為了自家後輩做這麽多事情？不過綜合過去伏黑惠所有的表現來看…禪院直哉不得不懷疑加茂澪是真的很疼愛伏黑惠。
然而說到他的偶像禪院甚爾他可開心了、畢竟除了炳成員之外就沒幾個人願意聽他說、更別說是主動提起此人。
「在我心裏甚爾堂兄還是姓禪院的、怎麽能為了個女人就入贅改姓呢？不過…我倒是真的很不理解甚爾堂兄最後為什麽…。」他撇了撇嘴、才從小時候的故事講起。
禪院直哉小時候耳聞父親提及這位堂兄，是個0咒力、又不會使用術式的猴子，和自己這種得到祖傳術式的天選之人完全不同、於是他想到別院看一看那人到底該有多麽落魄？
落魄是沒有的、卻在他身上看見完美的爆發力與暴君的自傲，那樣氣勢凜然、只是擦肩而過便會被他的氣場所震懾，就那麽一眼…禪院直哉認定對方才是真正的強者。
然而…在這個腐朽的禦三家裏，禪院甚爾是一個無法被認可的存在。
排擠、歧視、數落、嘲弄，日覆一日地發生在禪院甚爾身上、也都看在禪院直哉眼裏，於是他決心要成立「家族直屬武裝部隊 - 炳」、只要有能力便能加入炳、他企圖重整禪院家這樣無藥可救的觀念。
本來一切都上軌道了…但甚爾堂兄還是離開禪院家了，在得知此事後的禪院直哉甚至一蹶不振了好一陣子、畢竟在成為這人的小粉絲後他可是三天兩頭纏著禪院甚爾，卻在長大後忙於重整禪院家時…永遠與此人分道揚鑣。
禪院直哉最後只能得到堂兄為愛自伐的消息、就連屍體也不知在何處、即使他想找回天與暴君的遺骸好好安葬也做不到，就連為他做點什麽…都沒辦法。
「甚爾堂兄後來在暗網上闖出名號、人稱術師殺手、只要落在他手上的術師就沒有一個能夠幸免，我猜堂兄沒回頭抹滅禪院家大概也只是看他心情如何罷了？」
可想起五條老師說過的故事、加茂澪抱持的觀點不大相同：「沒準他只是不想做沒錢拿的事情、更何況抹滅禪院家也沒好處吧？」
「要是我也不會想抹滅加茂家的、即使翔太已經不在了也一樣…那裏也還有像憲紀這樣值得我去保護的人。」
她也沒怎麽多想、虎牙下的湯匙咬的喀喀響，這應該是非常有失禮儀的習慣、但禪院直哉卻也沒糾正她。
「或許是知道你也還在禪院家、甚至可能可以重整腐朽的家族，才特意將你留在禪院家的吧？」東西難吃恐怕才是離家出走的主要原因、但加茂澪覺得此刻還是別懟他好了。
然而這樣的言論卻輕輕揉開了禪院直哉藏得好好的那份痛楚，輕柔地、不帶任何惡意地、直面地將他那些過往的哀愁給化開。
「………可那又能如何呢？堂兄最後居然為了個女人自伐！絕代天與暴君就此殞落…怎麽想都不合理。」
「怎麽會不合理？我倒是能理解他的選擇。」放下湯匙、她擡手指著自己的左胸：「翔太死後、我就曾經拿著玻璃碎片，嗯…是這位置吧？我就這樣用力刺下去、劃開一道傷口，直接把心臟給掏出來了欸？」
她笑的荒誕、搭配肢體動作說著可怕的故事：「雖然後來被憂太救回來了…但我不會後悔那個決定。」
「因為被留下來很痛苦啊、翔太之於我就像唯一的太陽一樣，我想甚爾先生一定也是這樣看待惠的母親、才會走上這條路。」
知曉這些故事的禪院直哉沒能接上話，他也沒想過這故事由她本人說出口居然會如此輕描淡寫。
「你知道嗎？在這世界上最美好的愛情並不是長相廝守、而是共赴黃泉，天與暴君最後不是死在比他更強大的術師或咒靈手上、而是為愛自伐，這怎麽聽都浪漫多了好吧？」
看女孩笑的肆意、而這樣荒謬的言論讓禪院直哉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我倒沒這樣想過，也是呢…。」
「甚爾堂兄這樣的強者…就不該死在誰的手上才對。」語氣裏帶了點欣慰、好似這樣才能與這些年的自己和解，就是沒想到這個心結是讓加茂澪給解開的。
但她、確實很有立場說這種話呢。
「是說…禪院少主還沒結婚對吧？」
此話一出弄得禪院直哉一臉懵、怎麽也想不到話題會被帶來這裏，所以加茂澪沒事問這個做什麽……她不是不想當主母嗎？
可看她一臉認真在發問、他才紅著臉若無其事地點點頭、還表示正室側室目前都沒有、就只排了幾位其他家族的嫡女人選。
「我想也是、你的名字明明叫做直哉…可你卻是彎的呢。」說完她還擠眉弄眼了一下：「不過沒關系，現在的時代很開放、性取向都是自由的。」
「…………我還想著妳沒事問這幹嘛？才不是那樣！我對堂兄是景仰之情、少給我貼上什麽奇怪的標簽！」
「隨便…我不在乎你禪院少主的性取向，是說我能看看那個甚爾先生的照片嗎？」她倒是很好奇惠的父親是長什麽模樣？既然是天與暴君……那還會跟鹽系美男子伏黑惠長得像嗎？
作為禪院甚爾毒唯的禪院直哉很快就忘記方才的荒謬言論、馬上掏出他珍藏的照片遞給對方，難得有人能這樣和自己討論堂兄的事情、禪院直哉老開心了：「這是堂兄刊載在暗網上的委托自介、怎麽樣？看起來就是君臨天下、唯我獨尊的存在吧！」
加茂澪細細琢磨了一下照片上的人，是說胸…好大啊…不過好像除了發色之外、伏黑甚爾的外型完全跟自家後輩不像呢？
「看起來……挺難對付的，該說真不愧是天與暴君的肉/體嗎？」感覺這人手一擰自己的脖子就斷了。
「那當然！我說過了吧、就沒有任何術師能從甚爾堂兄手上活下來！」
但自家班主任只是掏錢就解決命懸一線的危機、想到這裏她才覺得大白貓是知道怎麽用錢的、雖然也就這一次罷了。
而一瞬想起那個平行世界的伏黑甚爾、萬一當時真讓五條老師和伏黑甚爾對上的話，加茂澪猜大概還是五條老師會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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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次的外地任務後，加茂澪確定了自己又讓人給盯上了、而且還不是加茂本家那個詛咒師、盯上她的另有其人。
就連前天禪院直哉送她到京都車站時、還在她耳邊低語警告自己：「最近小心一點、妳被人跟蹤了，下次來關西地區先聯絡我、我會派人追查並保護妳的。」
這倒是讓禪院直哉順利要到了加茂澪的聯系方式、而她才加了對方不過兩天就想拉黑他，煩不煩啊這個人？老纏著自己誇讚禪院甚爾、或是發翔太墳前的打卡照給她、加茂澪差點沒把手機給摔了。
「………請問、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惠、我能摸看看你的頭發嗎？」
加茂澪時不時就有這種莫名其妙的舉動、已經是常態了，但伏黑惠每一次都會被自家前輩嚇得不輕。
交誼廳餐桌上因此話而心生不滿的還有其他人，卻只能看著獲得許可的加茂澪起身站在伏黑惠身後、白皙的小手就放在那看上去紮人卻意外柔軟的黑發上磨蹭。
頭發是黑的、臉是紅的，但反正身後的澪前輩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倒是坐在他斜對面的虎杖悠仁一臉苦瓜、讓伏黑惠看得很滿意。
「澪妳這是在幹嘛？想擼動物的話不是有熊貓嗎？」禪院真希沒看明白、而一旁的熊貓已經在展示他那柔軟的肚皮。
而加茂澪只是喃喃自語像是在思考什麽那樣：「也就是說黑發才是顯性基因嗎？」
先不說胸肌這種後天練就的事情、加茂澪第二眼只覺得很奇怪怎麽伏黑甚爾的頭發是貼順的、跟自家後輩的海膽頭完全不一樣？
「我沒聽懂…顯性基因又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我最近在研究遺傳學。」
她一臉無所謂的模樣看得男生組莫名雙頰發熱、這是什麽言論？為什麽加茂澪要研究遺傳學？等等…結合她之前的言論。
「澪前輩！妳不是說過不一定要黑發的嗎！？」小老虎慌得一批、難道粉色頭發就這麽不值錢嗎？
「但就優生學來看黑發應該是顯性基因沒錯、也就是說孩子遺傳到黑發的機率高一些…所以小孩通常都會像爸爸啊…原來是這樣。」嚼著雞肉丸、加茂澪感覺自己悟出新的方向了。
然而加茂澪內心深處的各種糟心事居然都跟黑發有關、她感覺自己要對此PTSD了，所以才沒能註意到虎杖悠仁和狗卷棘兩人已經徹底白化。
「澪、小孩子會像爸爸是真的！親戚都說我和優奈像爸爸多一點呢！」
雖然搞不懂為什麽、但乙骨憂太馬上斷定加茂澪想要的是和她一樣的黑發孩子！畢竟如果生下來的孩子跟自己不同發色大概會很難過吧？那同為黑發的乙骨憂太完全是最棒的選擇才對、他還會反轉術式呢！
「像是挺像的，是說你趕快去跟優奈解釋！下個月就是黃金周了、會很忙的！」
「是……。」對了、他還沒告白呢。
看乙骨憂太吃癟、禪院真希開心死了，替女孩夾了點菜後才詢問為什麽要研究這個？畢竟澪不是不怎麽想生小孩嗎？
「生不生是其次、但生了就得好好養育孩子才行，要我就會好好負責！而且真希妳看翔陽很適合這頂帽子吧？」
總歸加茂澪就只是個笨蛋父母、禪院真希沒好氣地誇了幾句後才哄著她趕快吃飯回房休息，畢竟加茂澪這陣子一直忙於外地任務、比起這些無聊瑣事禪院真希更在乎她的身/體狀況。
不能再失去了、不能再弄丟了，加茂澪這樣燦爛燃燒生命的活法、看在禪院真希眼裏卻透明飄渺，好似女孩隨時都會出事離開她那樣…禪院真希總覺得自己留不下這個人，卻也不知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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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伏黑惠久違的和加茂澪單獨任務，不枉費他三天兩頭到夜蛾校長那裏刷存在、才能申請來這樣的組合任務；而地點正好是他們相識的埼玉縣、由於鄰近東京今日的任務不需要外宿、可以當天往返。
做完任務後伏黑惠馬上提議吃晚餐、因為加茂澪今天一整天看上去都有些心神不寧，伏黑惠猜測女孩估計午餐沒吃飽才會這樣、便想著提早用餐好了。
可加茂澪難得拒絕了這份好意，只淡淡詢問起惠姐姐的事情、她記得憂太說過津美紀是在這附近的醫院休養。
「是的、前輩想去探望的話我們一起去吧？」
她猜伏黑惠應該也很想去探望姐姐、才主動提了這件事情、反正今天也沒別的任務，而且…她想知道那人是不是會繼續跟著？
在來到埼玉縣某處私立醫院，他們一踏入津美紀的病房後、加茂澪馬上感覺到奇特的咒力殘穢…？說是咒力殘穢還有些不準確、但就是很熟悉。
「惠的姐姐很漂亮呢…但她額頭上的是？詛咒嗎？」
面前棕髪少女安靜地躺在床上、歲月靜好的模樣很難讓人與詛咒做聯想，伏黑惠有些為難地點點頭：「五條老師只說是很覆雜的詛咒、而這樣的被咒者在日本境內至少有一千名…至今都還沒能找到施咒者。」
連大白貓都束手無策、這樣的消息聽在加茂澪耳裏也不怎麽好受，既然連五條老師都沒能找出施咒者了、那肯定是非常棘手的對象吧？更何況目的都還不明確呢。
「原來津美紀和我同年啊…如果她能醒來的話就好了、耽誤青春可是罪不可赦的呢。」
「我覺得前輩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惠、我覺得你最近越來越…怎麽說、你叛逆期到了嗎？」
翻了翻白眼，告知自己早就過了叛逆期後、他才看著姐姐恬靜的睡臉介紹起津美紀這個人；個性溫柔善良、是典型的善人代表、沒有術式，本該享有青春的校園生活、可這樣的姐姐卻莫名其妙被人詛咒陷入昏迷、於是伏黑惠才會為了解開詛咒選擇成為咒術師。
咒術界既迂腐又不平等、全看天賦夠不夠強便能決定自己是否不會被洪流吞噬，一失足便會迷失自我的瘋狂世界，在這種世界裏津美紀唯一能平等享有的只有不平等的現實。
於是伏黑惠決定自己要不平等地去救人。
這與加茂翔太完全不同、男孩知道也許自己在闡述這些事實的同時便會被澪前輩扣分，但那依然是他的理念。
然而津美紀之於伏黑惠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大概就像加茂翔太對加茂澪那樣的程度，但伏黑惠再一次強調自己並沒有什麽繼姐情節。
「其實我剛剛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澪前輩和津美紀不一樣…津美紀是很認真活在當下的人，可前輩…。」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才好？總覺得多說一句都會錯、卻又想打破這樣的窘境。
「我覺得我挺活在當下的啊、原來在惠眼裏不是這樣嗎？」
她有點失落、但反正伏黑惠早已暴露了他的真面目、只是加茂澪還不怎麽習慣就是了…兩個月前那個乖巧聽話的好後輩到底去哪了啊？
「不是的、在我看來前輩十分認真在生活，就是…有些不計較後果的感覺讓人看了很難受。」
擡手摸了摸脖子，見對方很認真在聽他才開始細細數著加茂澪每一次擋在自己面前的表現、就算能以保護後輩的名義去做解釋、卻總讓他十分難受。
「我並沒有那麽弱小、也希望能夠幫上前輩的忙，但妳總是用以命換命的方式在保護我們…這實在讓我很煩躁啊。」
「這樣啊…。」
垂眸、她一時半會也接不上話，只得看著津美紀的睡臉、沈寂了半晌才楞楞地開口。
「如果我的作法讓你難受了我很抱歉、但我並不是以命換命的方式在保護你們。」
反省了一瞬、她才想起自己在伏黑惠面前好像真的都是那樣，總歸都是保護他人、可原來看在後輩眼裏那麽讓人難受嗎？
但這是她愛著這個世界的方式沒錯了。
澪笑得真摯、眼裏的星辰大海照的伏黑惠錯愕不已：「以命換命和以命搏命是不一樣的，比起犧牲自己、我更喜歡拼盡全力去守下我在乎的人…。」
「總之、我不想再失去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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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親手將伏黑惠放在加茂澪身邊的，卻在親眼看著黑發少年一臉羞澀、伸手拉住女孩的一瞬間勾起怒火。
「嗯？惠怎麽了嗎？」
在結束埼玉縣的任務與探望後、加茂澪和伏黑惠準時在就寢之前就趕回高專了，為此加茂澪還慶幸了一下、萬一帶著自家後輩外宿還讓人跟蹤就不好了。
不過也因此她更確定了，目前監視自己的除了上次那個本家的詛咒師之外另有其人、而且至今都沒有在她面前現身過。
「澪前輩……那個、上一次妳生日的時候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以為妳想吃看看麻辣鍋才會……。」伏黑惠老早就想道歉了、可一直找不到能單獨占有加茂澪的時間。
看他臉上誠懇的模樣、加茂澪馬上就心軟了，她就說嘛！惠可是她帶出來最聽話最靠譜的好後輩呢！怎麽可能會做那種缺德事呢？
慈愛的老母親擡手示意對方低頭、她輕輕揉著那看起來紮人的海膽頭，眼裏滿是柔軟。
「我知道了～惠不可能做那種事情的對吧？但如果你以後再不聽話、或是對其他長輩沒禮貌的話，我還是會生氣的哦？」
「好的，但是……澪前輩妳該不會是認真的？」
「認真什麽？」
「………妳對那個非術師是認真的嗎？」
加茂澪沒聽懂、是說她覺得自己做任何事情都很認真啊？但結合之前三浦優提過的問題、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兩人之間大概有什麽誤會才是。
「如果惠指的是男女情愛、三浦前輩並不在我的選項內，是說你們之間有什麽…過節嗎？怎麽你也問了差不多的問題啊？」
「差不多的問題……？」
看對方歪頭困惑、加茂澪緩緩道來前陣子與三浦優吃飯時的聊天內容，她還提了一下那家餐廳的肉醬意大利面是真的很好吃、甚至說周末演出結束可以請伏黑惠一起去吃看看。
而這樣的好意沒能換來後輩的回應，伏黑惠看上去更陰冷了一些、眼裏的漠然和冷酷一瞬讓加茂澪覺得還是很像的畢竟惠的親生父親可是天與暴君啊。
「我還以為前輩不喜歡吃肉醬的……原來是這樣…。」
伏黑惠想確認的還有別的、例如三浦優已經知道加茂澪還是單身的這件事情，那麽自己也不能再停滯不前了。
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將距離縮的再更短一些，要再更近一點…要怎麽做才能真正走入妳的心裏？
輕易跨出這一步是對的嗎？是否應該更從長計議比較好？但反正自己是特別的那一個、那他任性一點其實也無所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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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有在前輩的選項裏嗎？」
「澪～這麽晚了怎麽還站在外頭呀～？」
五條老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澪還沒能聽明白後輩剛剛的問題為何、就察覺到身後大白貓一身怒氣…搞什麽啊這人？
仰頭看向身後的瘋子、加茂澪不明所以但她希望能活過今晚：「五條老師、我說過了不可以直接把手搭上來，這樣翔陽會沒地方待的。」
「遵命、老婆大人～」收回壓在她肩上的手、五條悟好聲好氣地哄著女孩先回房休息。
理由是、他還有任務得交派給伏黑惠。
在支開加茂澪後，宿舍樓門口忽然一陣強烈的殺氣環繞、五條悟有些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卻也沒特別先開口講述所謂的「任務內容」
「五條老師有什麽任務要指派嗎？單獨任務？」
「怎麽啦～惠很失望不是跟師母一起出任務嗎？」
男人語氣裏的意圖毫不掩飾、伏黑惠好像是這十年來第一次被自己的監護人給威脅。
「我記得五條老師還沒結婚才對、也就是說在我們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老師你已經結婚了嗎？」
「少裝蒜了～惠是很聰明的孩子、不可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吧？」五條悟甚至做作地用手指抵在唇邊、用著與年紀不符的JK語氣：「嗚啊…只是沒想到惠的性癖這麽特別，原來喜歡義母Play是真的嗎？」
他裝作驚訝、實則內心也算是有些驚訝，該說加茂澪還真是什麽妖精般的存在嗎？怎麽連自己養出來的伏黑惠都敗在此人手上了呢？
啊…真是煩躁，能不能別再增加更多黑發的競爭者啦？
「澪前輩並不是我的義母、請五條老師別說這麽荒謬的言論，還有澪前輩目前單身、我並沒有將她當成我的師母。」
「也就是說…惠對自己的前輩抱有那種骯臟的想法嗎？還真是可愛呢、所以你剛剛不會是想告白吧？」
他語帶嘲弄、卻還真的有些擔心方才伏黑惠是真的要告白，畢竟跟乙骨憂太比起來、澪是真的很疼愛伏黑惠，而且這人又是個黑發、年紀也確實…和加茂澪比較相襯呢？
意識到自己居然會在這種地方拘泥不已、唯我獨尊的五條悟甚至在心裏嘲諷了一下自己的卑怯，人在愛情面前會無所適從是真的呢。
「老師你才是吧？不對學生出手是為人師的基本原則、這應該不用我提醒你，澪前輩之所以沒說什麽單純是因為她太過善良、請五條老師別誤會才好。」
「居然學會頂嘴了嗎？老師我好傷心啊…我們家惠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叛逆啦～？」
「如果五條老師沒有別的任務要指派的話、我就先回房休息了，告辭。」
五條悟擡手壓上伏黑惠的肩、在他回頭前就感覺到身後冰冷的殺氣，男人微微低頭在他耳邊輕語了什麽、濃密的墨睫顫了顫、可那人卻又在伏黑惠想反駁之前就瞬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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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惠的任務就是、離澪遠一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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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真希是那種敢作敢當、想到什麽就做、想到什麽就說的人，偏偏加茂澪輕而易舉就將其攻破、以至於禪院真希在懂得人情世故以來…第一次覺得這不知所措。
「妳還真是難得、居然會跑來要我幫妳吹頭發，是怎麽啦？」
「………因為真希很擅長整理頭發不是嗎？野薔薇是短發啊、我總不能麻煩她吧？」
這根本就不是主因、而禪院真希多少也能猜到緣由，懷裏背對著自己的加茂澪正微微發抖、大概是與窗外響徹雲霄的春雷有關，才會試圖用吹風機的聲音做掩蓋吧？
簡單地梳理好後她才將下巴抵在澪頭上、擡手摀住她的耳朵示意她冷靜：「妳今天就睡下吧、反正回去妳自己也睡不好吧？」
澪乖巧點頭、在得到許可後她才放下心來，畢竟此刻她還真不想自己待在房裏跟閃雷大眼瞪小眼、更不想在此刻被大白貓給堵到，誰讓她騙不過六眼？
靜謐的夜被春雷給劃破寂靜、一聲一響都打在了加茂澪無法釋懷的傷疤上，下意識的恐慌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著她。
—— 加茂澪與加茂翔太是不同世界的人。
即使用愛意包裝、用束縛捆綁，即使她再怎麽不在乎籠中鳥的身份…也無法改變這件事情；然而讓她得到接近翔太機會的赤血操術、在最後卻成了殺死加茂翔太的利刃。
於是她再也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再也沒有故人展開雙臂接納自己，所以不同世界的人到底該怎麽在一起才好？
而放在被褥上的手機也隨著雷聲一閃一閃、禪院真希還想著女孩這麽晚了怎麽還有任務？便擡眼瞄了一瞬。
這不看還好、看了她直接火冒三丈。
「澪！為什麽妳有禪院直哉的聯系方式啊？是妳給他的嗎？快給我刪了！」
這禪院直哉還真要命！早該把他的消息給關噤聲的！加茂澪暗道不妙、只得趕緊在真希面前直接拉黑禪院直哉。
「因為我這陣子不是很多關西地區的任務嗎！我在翔太墳前遇到這家夥、是他硬把聯系方式塞給我的！」雖然省略了很多、但加茂澪可沒說謊。
「這個垃圾、不管他想做什麽都離他遠一點！總之妳絕對不可以跟禪院家扯上關系！」
「可是…我跟真希很好不是嗎？」
「我跟禪院家那些垃圾不一樣，總之妳聽話、別做會讓我生氣的事情！」
除了加茂翔太、加茂澪最怕的就是禪院真希生氣了，她連忙點頭答應還示好地軟聲撒嬌：「真希別生氣啊…我最聽妳的話了不是嗎？」
可這樣的矯揉造作沒能讓禪院真希服氣、畢竟禪院直哉那個王八蛋老纏著加茂澪不放，偏偏女孩總將這些蒼蠅的意圖視為普通的挑釁。
因為加茂澪依舊沒能察覺、那些王八蛋眼裏骯臟的意圖為何？
「別以為這樣就能蒙混過去、這招對加茂前輩或許有用，但在我這裏是沒用的！」
眼看真希是認真的、加茂澪撅了撅嘴，怎麽每一次都是禪院直哉害她被罵啊？煩死了這人！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禪院直哉那家夥自己貼上來的欸！難道真希妳覺得是我主動跟他要聯系方式的嗎？怎麽想都不可能吧？」
見加茂澪還是沒有反省的意圖、禪院真希嘆口氣後擡手用虎口拤著她的下巴、示意女孩看著自己：「那澪知道…禪院直哉幹嘛老在妳身邊晃悠嗎？」
「想報仇吧？畢竟我在京都當著一堆觀光客的面把他踩在腳下欸。」
微微發力將女孩拉近、禪院真希試圖喚起她的危機意識：「在我看來不是那樣、澪怎麽就看不出那些異性對妳有什麽意圖呢？」
「……真希…妳不會覺得禪院直哉在追我吧？這也太惡心了、妳再說一次我會吐出來喔。」
琥珀色的瞳孔裏閃過幾瞬不該有的欲/望、這讓她有些懊惱，既然加茂澪是能將異性與追求劃上等號的…那同性之間呢？
輕輕將人往後放倒在被褥裏，原先抵在下巴的手此刻落在她耳旁。澪就這樣被困在自己的臂間，卻並沒有真正的抵抗。兩人呼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暧昧得讓人心慌。
所以，這些對妳來說，都只是友誼嗎？
「那些垃圾想對澪做的，是很過分的事情……例如這樣。」
語畢的一瞬間，理智與界線都被真希壓下。她的手從澪的腰間緩緩上移，動作帶著侵略意味。面對這樣的舉動，澪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她的冷靜、她的無所謂，讓禪院真希心底的憤怒越發濃烈。
「還有……像這樣的……」
聲音低沈，帶著克制不住的顫抖。那份力道落在澪胸前時，已不再是單純的玩笑，而是一種矛盾的示威與告白。
她俯身在澪的頸側落下輕吻，同樣的洗發水香氣溢滿鼻腔，讓禪院真希的心安定了幾分。
懷裏的觸感真實而炙熱，她並不在意是否逾矩，因為抱著的，是自己喜歡的人。偏偏澪卻始終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甚至沒有意識到這種舉動意味著什麽。
「唔、真希妳等等…這樣很癢啊！」
澪試著推開她，卻沒能掙脫。此時她才想起，禪院真希可是天與咒縛的存在，力量之上幾乎無人能敵。
「所以…妳覺得那些垃圾會因為澪的拒絕就停下嗎？」真希的語氣沈下去，帶著一種冷冽的警醒，「男人的力氣，可比我大得多。」
「不是吧、我覺得真希妳的力氣更大好嗎！」
「妳是說這樣嗎？」她半是惡作劇半是挑釁般，伸手在澪胸前輕輕捏了一下。
「哈啊…！等等、我就說了很癢啊別這樣！」
澪依舊笑得無憂無慮，把這一切當作尋常的打鬧，眼底沒有一絲慌亂，更沒有那種羞澀的紅暈。
禪院真希望著她，胸口卻悶得發緊。那笑容太過幹凈，幹凈得像是在提醒自己——無論如何，她和澪不一樣。
在最初的時候，她就該明白。
取向不同，心意不同，註定不會重疊。
於是，她只能把手縮回去，像是把心也一並收了回來。
總而言之，她們並不一樣。
無奈地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身體的燥熱卻分明提醒著禪院真希——自己有多麽喜歡加茂澪。可她只能將方才的舉動，生硬地披上一層「課程」的外衣，好讓那份不堪的心意看似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如果今天壓在妳身上的不是我，而是某個男人，事情就不會這麽輕易結束了。」禪院真希冷聲說道，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掩飾。
「我知道啦……所以我不是很認真在鍛煉自己了嗎？」澪眨眨眼，語氣輕快得近乎無辜，「認真一點沒準還能打敗禪院直哉呢！」
好好爬起來後、加茂澪閃亮亮的棕眸裏滿是傲氣：「真希妳等著！我總有一天會踩爛禪院直哉那張好看的臉！」
無奈地收回自己的/齷齪想法、禪院真希戴回好閨蜜的面具、看著加茂澪表演她去年是怎麽識破禪院直哉的投射咒法、然後把人踩在自己腳下。
單手撐在腿上、禪院真希沒好氣地開口問道：「妳就這麽喜歡他那張臉啊？所以才想踩它嗎？」
「才不是、是因為他那張臭嘴老說一些真希的壞話！不過…他那張臉確實很好看。」加茂澪想了想、意識到真希的落寞後澪才示好地撲進她懷裏。
擡眸閃耀著光、即使那應該是房內日光燈的反射罷了，但禪院真希此刻覺得這都屬於她。
「但我覺得最好看的還是真希！禪院家出美女是真的呢～」
「所以妳只喜歡我的臉是吧？妳這家夥！」
澪嘟起嘴有些抱怨地：「我哪有啊…真希妳怎麽可以這麽說呢？」
「我喜歡的是全部的真希哦！這不是很早之前就說過了嗎？」
是的，她都說過了啊。
那自己又怎麽能為此鬧別扭呢？
是在澪沈沈睡去的夜裏、在外頭的春雷總算停下了喧囂、在禪院真希重覆咀嚼過那句「喜歡」之後。
精致的臉龐劃過一滴熱淚、被灰白色的枕套給好好接住，愛意隨著那顆淚珠一同陷入其中…明明就不該張揚自己的愛情、可她還是有些忍不住。
那就在這裏放棄吧？
加茂澪未來待在誰的身邊都無所謂、只要還能看見她笑著、還能聽見她對自己敘述僅止於友誼的喜歡…那這樣禪院真希就可以滿足了。
吻上的是愛意、是道別。
暗戀本就是一個人的事情，縱使心裏有一場海嘯、可島上的人並不知道，怕她知道、怕她不知道、怕她知道又假裝不知道…。
這樣的心酸實在太過痛苦、本來就不是所有的暗戀都能窺見天光，只得將這些喜歡藏在欲言又止裏。
她也知道自己很狡猾、占據了「友誼」的位置好讓自己成為最接近澪的人，仗著加茂前輩對自己的信任、就妄想接手能照顧澪的職責。
可那又不是她要的、本來就不是。
縱使假裝看不見、偏偏餘光千萬遍，她對加茂澪的喜愛可不亞於那些垃圾、但又能如何呢…？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的愛戀、就該在這裏結束，是時候讓她與她的喜歡都成為…一樣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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