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 「這樣啊…但我其實已經說過了。」
關燈
小
中
大
57 - 「這樣啊…但我其實已經說過了。」
十二月初旬，加茂澪來此已經半個月了、而她非常不能明白為什麽還沒人來找她啊！！
「是我高估了我的重要性嗎…還是其實根本沒人在乎我啊？」她咬著大拇指沈思、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
這裏的五條悟可是天天派人滿世界的替她找獄門疆欸！可為什麽自己的世界卻完全沒消沒息啊？她真要崩潰了…就連翔太的墳前也回不去，萬一自己真在這裏過完終生了、那她特意留在翔太身旁的空地要幹嘛？
…埋憲紀嗎？！
「沒道理呀…就算五條老師跟夏油老師只是玩玩的、但悠仁還需要我的血液不是嗎？」
「不會連惠都覺得我不重要吧…我那麽疼他欸！還是其實只有我自己這麽想？畢竟一直擺前輩架子確實挺討厭的……。」
她腦海閃過了各種陰謀論，會不會其實自己根本不重要…？左思右想加茂澪覺得只剩下真希可以依靠了、真希一定會來救她的！畢竟她們還約好了三年後要一起去死啊！
「澪…妳還好嗎？從剛剛開始就在碎碎念什麽的、是身/體不舒服嗎？」
五條悟總算忙完枯燥的工作、他這才心滿意足地帶著替女孩準備的現代服回到別院，雖然他非常喜歡看澪穿著五條家徽的正裝、可這樣走在路上實在太招搖，於是他緩了兩天才能帶女孩出門，卻看見加茂澪神色緊張在喃喃自語。
而女孩淚眼汪汪地轉過頭看著自己、看得他都要化了：「悟…為什麽他們都沒人來找我啊！我就這麽不重要嗎…？」
原來是在煩惱這個嗎？這可把五條悟心疼壞了、他欠身坐在女孩身旁揉了揉髪頂，這兩周來加茂澪都沒能將長發紮起、只因五條悟有些強勢地這麽要求過她。
而她是來者、一切悉聽尊便。
「澪很重要的、對我非常重要，所以別這麽想了、嗯？」
「謝謝你安慰我…可我還是很納悶怎麽連我的同期後輩們都沒來啊？是我做人很失敗嗎…？」看她一臉煩惱的樣子、五條悟想笑卻又覺得自己這樣很過分、只得盡力憋著。
「悟想笑就笑吧、而且你這表情好可怕啊…。」
「哈哈哈哈哈、抱歉…這麽明顯嗎？我只是覺得澪好可愛啊居然會煩惱這種事情。」
「怎麽可能不煩惱啊！我對大家都很好欸…除了乙骨憂太以外我覺得我待人處事還行啊？但那也是憂太先惹我的。」
「澪和那裏的乙骨憂太有過節是嗎？」
「也不能說是過節？但憂太說過我很弱、而我最聽不得這種話了！就算他是特級又怎樣啊！好說歹說我也是個一級…！但我又不會反轉術式…。」
她抱著腦袋低頭發牢騷，軟糯糯的嗓音惹得五條悟覺得可愛死了、他正想將人抱起好好哄下、可加茂澪在他的手即將碰觸上之前又驚地擡起頭：「悟！我問你！」
「…嗯？！」
「就算我不會反轉術式、但也沒有很弱吧？六眼能看出來的對吧？」
「哎…？不會啊、怎麽了嗎？」
「我少說也有一級的實力啊、在這個世界裏應該也能找工作的吧？！再不行…我的血可以控制兩面宿儺的、我還用生芥末擊退過他哦！我沒有那麽無能啊！」
不行…五條悟受夠了，雖然他確實挺想問問兩面宿儺跟生芥末是怎麽一回事？
止不住笑意的嘴角不斷顫抖、他擡手將人拉進懷裏好好安撫著：「澪不需要做這些、不需要證明自己的實力，我會一直保護妳、澪只需要待在我身邊就好、知道了嗎？」
懷裏的女孩楞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後才點點頭，而這話倒是讓加茂澪冷靜下來了、可卻沒能安慰到她；墨色的睫顫了顫、明明是一句動聽的承諾卻沒能讓她感到安心。
.
.
『澪還真是膽小啊…但沒關系、我會保護澪一輩子的。』
『我這麽做都只是為了保護妳！為什麽妳就是不肯理解啊？』
—— 因為會說這種話的人，最後都沒選擇她啊。
「悟、抱歉我沒事、只是有點慌了、謝謝你。」她出奇的淡然、也看不出多餘的情緒變化。
六眼沒能看出女孩是否因自己的話而動心、只因她的咒力流動和心律平常的要命，全然沒有方才的高昂…是他說錯什麽了嗎？還是他不該這樣擁抱她？
「別道歉，澪先換上衣服吧？我帶妳出去走走。」
女孩接過衣服點點頭、一切乖巧的不像話；留下神子獨自站在院落裏思考著自己是哪一步棋下錯了，五條悟不太確定是自己的舉動還是言語冒犯了她、可是加茂澪看來也沒有生氣的樣子？
於是五條悟猜想自己大概說了什麽與「五條悟」接近的話、然而那個「五條悟」並沒能完成、才會導致澪看起來有些落寞；絕對是這樣、因為那個人沒能做到的才會讓女孩受傷並抗拒！真是不知好歹的混蛋、不過他覺得這樣也好、就像一開始說的那樣。
—— 他並不是那個「五條悟」。
「悟的眼光很好耶、這是你替我挑選的嗎？」拉門一開，身穿天藍色長洋裝與白色毛絨短外套的女孩就這樣呈現在他面前；不能大張旗鼓地用五條家徽標明主權也沒關系、因為此刻的加茂澪已屬於五條悟所有。
「是的，澪這樣穿很好看、我覺得這個顏色很適合妳。」
凝神註視、他想著還能用什麽方式去證明她是他的呢？明明都做到這地步了、五條悟還是沒能在加茂澪手上再拿到更多特權，他只得端著客氣、疏離、一派溫柔敦厚的氣度先離開去換裝，得再想想該怎麽將自己從安全線外渡到內側去。
換上米白色翻領毛衣、搭配黑色長版西服外套，五條悟還將長發高高紮起、不然在遇見加茂澪之後他幾乎是放下來讓女孩替自己梳理的。
而這一身打扮加茂澪明明也在五條老師身上看過、可她覺得這個世界的五條悟和五條老師全然不同、不是外表上的那種差別，面前的五條悟給人的感覺更加冷漠無情、更加矛然一身…。
原來只是因為沒能遇見志同道合的摯友、夥伴，就能讓一個人相差懸殊嗎？這讓加茂澪感覺更加寂寞了，這裏的五條悟大概一直都很孤單吧？
「澪，妳接下來絕對不可以離開我、要一直待在我身邊、知道了嗎？」
在坐上高級轎車、準備駛出五條家大門之前，五條悟一臉嚴肅地補了這句話。
加茂澪頓了一下，但凡對咒術師或咒術界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不能隨意說出「一直」、「絕對」、「永遠」這種字眼，或是「愛」、「恨」…因為那會直接詛咒對方或自己。
—— 於是加茂翔太才從不對她說這句話。
可面前的人卻輕易地說出了這種話…？還是說這裏的咒術界並不是這樣運作的、這裏並沒有契闊這種束縛嗎？
她應該要相信他，畢竟來此之後五條悟幾乎是為了她天天開會找獄門疆、為了照顧自己的心情移動寢室不說、他幾乎所有時間都耗在自己身上了。
而在加茂澪停頓的這幾秒內、五條悟的腦內時間已經跑完了過去半個月來所有相處的畫面，他猜想加茂澪還是對自己有些戒心的、而這樣的戒心是出於對自己地位的忌憚，雖然這並不是他希望的且手段不對、但步驟卻是對的。
於是五條悟反過來利用了這一點、在日常中的部分小事上他總會表現的很強硬、以此獲取更多特權。
就如他想的那樣、加茂澪很聽話，無論是出於信任還是因為地位落差、總之她都會照做。
「好、我知道了。」
原先的視線收回了逃跑的意圖、棕瞳堅定地看著六眼神子，加茂澪也沒感覺到立下契闊的連結、她想著是自己多疑了、畢竟詛咒的話全看對方有無將此話當真；這反而讓她心虛了一下、平常倒是無所謂，可面前的人偏偏是五條悟、偏偏不是她那個有些不靠譜的五條老師。
將罪惡感拋諸腦後、在出了五條家大門後加茂澪十分好奇地趴在車窗上不停張望，她本來還想過會不會這個世界非常高科技？就像電影演的那樣落差感很大之類的？
.
.
嗯…倒是挺平常的。
「澪在找什麽嗎？」
「沒有、我只是想著這個世界的京都會不會跟我的世界差很多？結果看來都一樣呢。」
「這裏不是京都、是奈良哦，原來在澪那裏五條家是在京都嗎？」
「是這樣嗎！因為在我那裏禦三家都坐落在京都呢、原來還是有差啊…。」不過想想也是、這已經比夏油老師跑去當邪教教主好多了。
「只有五條家是在奈良的、在這裏加茂家和禪院家是在京都沒錯。」
也就是說這裏的禪院直哉每天得搭車往返開會嗎？笑死她了、等回去後可以拿出來給真希笑笑。而加茂澪想也許這裏的五條悟是無法瞬移的、所以才不是直接帶自己前往目的地，仔細想想上帝還挺公平？
由於已是十二月初、關西地區還是挺寒冷的，怕冷的加茂澪上車後還不小心打了幾個噴嚏、五條悟才趕緊降下隔板讓司機將暖氣調高。
而這舉動也讓車內的玻璃窗上了層濃濃的霧、起了玩心的加茂澪在那上頭畫了畫，粉嫩的指尖輕輕擦過水珠、勾勒出的線條不是非常平整、卻也足夠在五條悟心上刻下痕跡。
「澪在畫什麽呢？」
「是貓喔～怎麽樣很像吧？」
五條悟這才找到了理由靠過去女孩那一側、不然上車後她便好奇地趴在窗邊張望、就是沒能往自己這裏靠；清冷的味道從背後抱住了她、澪還覺得奇怪明明暖氣就挺溫暖的、怎麽一瞬冷了下來？
「澪在那個世界裏有養貓嗎？為什麽還戴著墨鏡呢？」
「啊……不是我養的、我只負責教？墨鏡的話倒是我私心加上去的。」畢竟她已經將五條老師看做一只大貓了、可畫上眼罩的話又太過明顯？於是她才改成畫五條老師偶爾戴的墨鏡。
說到這個，加茂澪這時才註意到五條悟今天並沒有將六眼給遮起來、應該說初識之後五條悟便沒有在她面前遮住六眼，可這樣他不是會很難受嗎？
五條悟沒看懂這操作、但如果澪以後想養貓他也不反對，就是註意力得在自己身上就好。
在司機示意已到達目的地後，加茂澪才發現五條悟將自己帶來了京都嵐山、她其實也只去過自己世界的嵐山一次而已、還是憲紀吵著要一起去看楓葉才去的。
「是嵐山！這裏也有渡月橋呢、好有趣啊！」
考慮到季節、現在正是楓葉飄落的時候，應該是希望讓自己能看看滿紅的嵐山景色吧？
加茂澪本就是那種收到他人的好意便會加倍奉還的類型、主要也是不喜歡欠人情，總之加茂翔太以外的人她都不怎麽愛麻煩。
刻意將手溫暖了一些後才拉上五條悟冰冷的手、她有些意外這人的體溫這麽低：「悟也很怕冷嗎？」
「不會哦、我的體溫本來就偏低，但澪很怕冷對嗎？」說是這樣說，可在女孩主動牽上手的瞬間五條悟先是開心了一瞬、而後才詫異於她手心的溫度，非常溫暖。
「我的話是因為術式的關系、體溫會跟著環境變化，所以我既怕冷也怕熱、赤血操術很麻煩對吧～」
可她的表情卻一點也不嫌麻煩、反而笑嘻嘻地帶著男人直接走向商店街，她猜這個世界的嵐山應該也跟自己的差不了多少？那麽記憶中去過的那些店家應該都還在才對。
「悟！你有喜歡的嗎？」
加茂澪拿起了幾副墨鏡比劃了幾下、雖然她覺得以五條悟這個人的顏值、就算戴上全員逃走中的獵人墨鏡大概都會很好看才對…。
「澪這是…要買墨鏡嗎？」
「是的！啊、但我現在沒錢，我先跟你借！等我能回去時再還給悟、反正五條老師身上都會帶現金。」既然要欠就欠同一個人、因為她實在很討厭欠人情。
一提到那個「五條悟」、五條悟臉色和語氣忽然變得很差：「我說過了、我不在乎錢。」
傲慢與自大不小心一傾而下、撲面而來，可五條悟這樣的模式轉換加茂澪早已習慣。
「……對不起…可是我想買給你呀！如果是用悟的錢買的話就不是我買給你了不是嗎？」
「為什麽澪要買墨鏡給我呢？」
她才想知道為什麽這人不把眼睛遮起來吧？難道這裏的五條悟不知道眼罩可以訂制的嗎？
擡手勾了勾示意對方欠身、在男人彎腰將冰冷的蒼天之眼直擺在她面前後，加茂澪才擡手輕輕碰了他的眼角滿眼心疼地：「因為悟今天沒有把眼睛遮起來呀！平常在五條家就算了、在外頭人這麽多會很不舒服吧？為什麽不遮住呢？」
話一說出口、五條悟就覺得自己似乎太急了，所以他才會感動的直接將人抱入懷裏、所以才會無視周遭非術師的眼光，堂堂五條家主的威嚴與神性在此被加茂家的籠中鳥一把拽下神壇、可他卻是自願的。
全因女孩突如其來的偏愛並不在他的預料之內、在他設想的計劃裏這應該還不會發生才對，即使知道這也是歸功於「五條悟」、可那又怎麽樣？現在加茂澪是屬於他的、這份例外是屬於他的，而且以後也會是如此。
這樣失態的樣子也不在他的預期裏，五條悟的每一瞬垂眸都是謀策過的、嘴角該要有的角度、手擡起的速度與動作、甚至連語氣該要有幾分顫抖都是他盡善盡美得來的模樣，卻讓加茂澪一舉給打破了。
「……悟果然很不舒服對嗎？還是我們先回去呢？」
「不是的…澪挑的我都喜歡，只要是妳選的都可以、謝謝妳。」
—— 原來再怎麽裝模作樣，五條悟還是會輸給加茂澪的真誠。
.
.
加茂澪很想惡作劇，但這裏的五條悟雷點實在太難抓、不然她還真想挑那副上頭鑲滿水鉆的可怕墨鏡給他。
不過偏偏這人戴什麽都挺好看的、也似乎真的很喜歡自己挑的普通款墨鏡，加茂澪只得收起玩心拉著他繼續逛和菓子店、治愈六眼很難但其實也很簡單、總之好好地包起來然後塞甜食就對了！
「悟、我能進這家店看看嗎？」
她剛才就註意到旁人的心不在焉、難不成這時候還心系會議嗎？果然還是別再麻煩這人帶自己出來好了。
「這些給妳、澪想買什麽都可以，我在外頭等妳。」
「………………？！」
看著手上拿一疊厚厚的現金、加茂澪一瞬不知道該吐槽這人到底是把這麽厚的錢放在哪一個口袋？還是該吐槽這個世界是不是沒有信用卡這件事情…她手上拿著的大概有一百萬日圓吧？
誰家好人沒事會帶一百萬現金在身上啊？
這樣看來自家班主任還比較正常、現金帶的不多但大白貓知道可以用黑卡。
最離了個大譜的則是五條悟甚至在她轉身走進店裏後、就在外頭下了一層結界，加茂澪對結界術倒是挺有天賦的、才剛落下便感覺到強大的咒力包覆和威力，總之和她不是一個級別。
「有需要這樣嗎…我只是想買盒和菓子啊…。」
.
.
.
「你來做什麽？」
五條悟拉下方才得到的寶貝墨鏡、殺氣騰騰地看著半跪在地的來人，在六眼的審視下對方動彈不得、也毫無反抗意圖。
「回五條大人，小的只是接獲通報您親臨京都、便想來邀請您到寒舍歇息，畢竟這麽冷的天還有傷您的身/體才是。」
「你讓人跟蹤我不說、還覺得我會冷死是嗎？」
他笑得冷漠無情、方才心軟的神再一次立足於天殿之上，繼續用寒冰般的六眼俯視人間。
「誰給你的膽子、禪院直哉。」
「不是的…小的單純只是…？！」
感受到咒力流動、禪院直哉一擡頭便看見血紅色的赫旋轉在男人蒼白的指尖上，他嚇得正想發動術式逃跑、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此地已被結界包圍。
「悟…？」
於是當加茂澪拿著收據和土產出現在他身後時、便看見禪院直哉驚慌失措癱坐在地上的畫面，她一瞬還想上去給個幾腳、然後才想起這個禪院直哉不是那個王八蛋。
但這都不是重點，為什麽五條悟看起來這麽生氣啊？
收起赫，五條悟恢覆方才的柔情接過那袋土產、可他還是蹙了眉心、只因他發現女孩手上那疊現金居然沒怎麽動？
「我只是想買一盒草莓大福給你吃…用不了多少錢的，還有禪院直哉怎麽在這裏？」
這倒新鮮了，五條悟應該沒和加茂澪提過禪院直哉才對、也就是說澪在那個世界也認識禪院直哉；他笑得更加陰冷了些、將人圈入懷中後才瞪著禪院直哉質問道：「直哉、所以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小的馬上告辭！」意識到結界已解除、禪院直哉才趕緊發動術式離開！
本來禪院直哉只是想著來抱抱五條家大腿、畢竟五條家主基本足不出戶，可他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讓五條夫人給救了、看來得巴結一下對方了，不過禪院直哉也覺得很奇怪…他總感覺自己不是第一次見到五條家主母、但五條澪明明是半個月前才第一次出席禦三大家大會啊？
「悟！這裏很多非術師的、你不可以這樣隨便發動術式啊？」
「澪為什麽認識禪院直哉呢？」
接過草莓大福、五條悟捏起來端詳了一下、還可惜著這是沒辦法讓女孩投餵的甜品，可加茂澪只氣的要他正面回答問題、她怕一個沒弄好連這裏的五條悟也想殺光非術師。
「我是為了澪哦、畢竟禪院直哉讓人跟蹤我們呢。」將大福拆吃入腹後、清冷的氣息再一次撲向女孩。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妳。」
跑不了、躲不掉，至少沒辦法在這人手上逃開。
加茂澪示好地點點頭、可還是有些止不住後怕，畢竟她確實無法對自己保證這個五條悟不會傷害她。
「該澪回答我了、為什麽妳認識禪院直哉？」
「我…我也是在五條家時第一次遇上他的、不過也是段孽緣…嗯…悟能別生氣嗎？」她不確定步驟該怎麽做、但求饒肯定沒錯。
「我不會生氣、總之澪要離他越遠越好，知道了嗎？」
「知道了…。」他絕對在生氣。
禪院直哉絕對是她人生中的一堵墻、而且還是道圍墻！為什麽往哪走都能撞上啊？害得她莫名其妙要被兇、看來不管哪個世界的禪院直哉都跟加茂澪過不去。
見女孩順從的模樣、五條悟覺得此時可以用用別的手段了，牽起女孩熱乎的小手後他才拾回溫柔的面具、開始聊起其他話題。
他想知道更多加茂澪的事情、更多他沒能看到的模樣、更多…他沒能看到的。
於是加茂澪只得耐心一一回答他的問題，而他問的大部分都是自己小時候的事、或是籠中鳥的事，連半點高專生活或自己那個同位體「五條悟」沒能過問三分。
而提起之時、只有指責。
「這些五條悟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五條老師沒特別問，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這些。」
可澪無所謂的態度卻讓五條悟看得怒發沖冠、他不滿那個「五條悟」毫無作為，並且不停在這一點上做文章、瘋狂指責那個「五條悟」的不是。
「悟是不是累了？」
「……嗯？」
棕瞳眨了眨歪頭有些疑惑、擡手示意對方彎腰後才替他摘下墨鏡揉了揉太陽穴：「是因為累了才鬧的脾氣嗎？要不要找地方休息呢？」
感受到掌心的溫熱、他情不自禁地蹭了下對方的手心，眼裏的憐愛無恥地要求更多、讓冬日的冷涼照入天空的延伸、閃亮亮的藍眸看得她更心軟了些。
「澪的手一直都很溫暖、不像是怕冷的人呢。」覆上小手汲取更多的熱意、試圖將此占為己有。
「是用咒力控制的、但我也只做得到調節雙手的溫度而已。」
「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確認對方安穩下來後、加茂澪才將那只大手牽起，笑容誠摯可愛地：「因為這樣牽著的人就會覺得溫暖了不是嗎？」
那是、她一直以來愛著加茂翔太的方式，而後才成為了她去愛這個世界的方式。
可五條悟沒能知曉女孩失去過什麽？他只能看見加茂澪小小的肩上扛著世界給予她的痛苦、那些是一出生後就背負著的、而那個六眼神子拯救了蒼生卻沒能拯救她。
即使如此她依然愛著他、愛著「五條悟」。
他應該要順著她的話、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步執行，要在這時候強調女孩現在與未來只會為自己這麽做、要繼續讓加茂澪為自己心疼為自己難受，這樣才對、必須讓她做出更多的承諾。
然而嫉妒、妒/火將他全身上下都給燒了一次。
只因這可愛的習慣全為「五條悟」所有、加茂澪是為了讓那個「五條悟」能感受到溫暖才有了這份心意和舉動，一想到自己只是沾光的那個他就不爽！
她的親近都來源於「五條悟」，這讓他想鬧、鬧個天翻地覆都無所謂、只因他絕對可以做得更好、五條悟絕對可以完美取代「五條悟」，憑什麽那個連加茂澪都沒能保護好的廢物可以得到女孩一切的愛啊？
六眼之下的狂暴虐氣肆意橫行、俊冷的面容上掛著不齒、完美的下顎線棱角分明地可怕。
「謝謝、這樣真的很溫暖。」
「嗯！有讓悟覺得舒服一些就好。」
而女孩眼裏看見的卻是笑得滿懷、柔情似水、依然沈穩內斂的五條悟，因為這才是他想讓加茂澪看見的模樣。
—— 與謊言。
嵐山這條竹林小徑非常有名、畢竟穿過去之後就是一片溫暖艷色的楓葉林，可在加茂澪與五條悟談天說地聊著一些芝麻小事、在男人被女孩的生活趣事逗笑後，澪臉上的嘻笑忽然變得僵硬。
.
.
.
只因綠葉的盡頭，滿是故人的顏色。
-
「我厘清一下，你們三個喜歡的都是那孩子？」
「是的。」、「怎麽了嗎？」、「澪說過她是接受師生戀的喔。」
九十九由基接過家入硝子遞來的酒杯、咕咚一聲喝得幹凈，看得家入硝子想著自己之後的酒友能再多一個了。
「等等、傑你問過了？」
「嗯，澪說她不介意年齡差或師生戀。」
「你們到底聊了什麽…怎麽聊到這個的？」
想起自己問過的那些問題全都是誤會後、夏油傑才想知道他們當時聊的到底是什麽吧！為什麽他當時就沒看出來加茂澪想的跟自己完全不一樣啊？
「別說了…我光用想的頭就痛。」
乙骨憂太這才知道原來自家兩位班主任早就告白了、結果他居然是賽道上最落後的那個嗎？難怪師傅會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自己，不過現在多說無益、就算想告白他也找不到人可以告白啊！
「那孩子還真是可憐…所以她人呢？居然被三個特級給盯上了、要不我也來追求那孩子算了。」
反正麻將這種東西也是得湊四個人才能玩。
「勸妳不要、會輸喔。」家入硝子拍了拍九十九的肩膀、畢竟得感謝一下這人的出現讓她能無視師德直接開喝：「我敢說在場所有人沒一個能贏過翔太的、誰讓你們方法都用錯了呢？真是沒用。」
「硝子妳怎麽能這麽說啊！澪當時選擇救我欸！」
「就是救了你、結果那孩子反而被你沒保管好的獄門疆給封印了！真是、怎麽會帶著那種東西到處跑啊？」
「等等！你們說什麽———？五條君你是玩捆綁Play的類型嗎？還強制愛把那孩子給封印了？」
「師傅…拜托妳別再說了、哎…。」
九十九由基還在感嘆日本國內已經玩到這麽開了嗎？這幾個特級是怎麽把咒言跟特級咒具拿來當作求愛手段的啊？
乙骨憂太聽得都快發瘋了、這才趕緊說出事情的始末以及他們現在一籌莫展的窘境。
而在聽完一系列的故事、包括澀谷事變的全貌，九十九由基真心覺得現場三位男性包括自己的徒弟都是廢物。
「我說啊…你們兩個當年接下星漿體任務時、絕對沒把任務內容看完吧？」
「什麽意思？不就是讓小理子與天元大人順利同化嗎？」
金發女人深深地嘆了口氣，才緩緩解釋道整個星漿體與同化任務的後續處置。
其實天元大人的星漿體同化是遵照每一位星漿體的意願才會執行，如果真出現了不願意同化的星漿體、該世界也沒有第二位星漿體願意執行的話，天元大人便會使用獄門疆與其他的平行世界做聯系交換、尋找自願的星漿體來執行任務。
「等等…妳在說什麽我完全聽不懂，平行世界是存在的？」
「虧你的術式是由數理規則運作的、居然不知道平行世界是存在的嗎？！」
然而獄門疆這東西是一體兩面的，既然橋梁這東西是雙向的、那麽獄門疆也會有正門和後門。
正門是他們從娟索手上拿來的獄門疆、主要功能為封印與交換指定同位體至其他平行世界，而後門則一直保管在薨星宮、由天元大人指派的術師日夜看守、主要功能與正門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只有後門可以交換任意有機物；而此事只有部分高層、兩校高專校長、經手星漿體任務的術師可以知情。
「………………。」*2
「所以你們都沒把任務內容看完、就殺去痛扁Q了嗎？」
「是………。」*2
「我的老天…天元怎麽會指派你們兩個人渣執行啊？萬一當時那個理子不願意同化的話你們打算怎麽做啊？」
「放小理子自由。」、「然後與天元開戰啊、就這麽簡單。」
家入硝子笑得不行、她甚至替九十九再倒滿酒杯爽快一口幹了：「我就說嘛、連任務內容都只看一半的人渣，你們兩個活該成為魔法師。」
「你們兩個…要成為魔法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沒用！要不幫你們介紹我國外的朋友呀？保證滿意？」
「師傅、那就拜托妳了。」
「你這臭小子給我閉嘴！總而言之只要去天元那裏用後門就可以過去了對吧？澪現在就在平行世界裏沒錯吧？」
五條悟聽完起身就要走、可夏油傑覺得沒這麽簡單、至少這一次他覺得該把話聽明白：「九十九小姐、妳的好意就不用了，但能告訴我們實際該怎麽操作嗎？」
「夏油君不錯唷、很專情呢～」九十九差不多喝開了、她直接站上椅子鄙視在場三位沒用的男人：「聽好啦、同化之所以得在滿月執行是因為只有在月圓之夜才能達成真正的連結！連結的不只是天元和星漿體、還有所有的平行世界。」
這下可好了，五條悟原本想好的浪漫觀星賞月約會、竟然就這樣促成了讓加茂澪穿越平行世界，可他不明白條件就這麽簡單嗎？那豈不是所有人都能穿越了？
「照理來說得要說好交換時間、讓兩位星漿體在月圓之夜同時使用正門才能穿越至另一個世界，所以那個世界的加茂澪並沒有傳送過來嗎？」
「沒有、而且獄門疆裏頭是空的…」五條悟認真回憶起當時的狀況後、他忽然有個猜想：「餵、我問妳，觸碰過或是被獄門疆封印過的人是不是能連結到平行世界？至少部分的感官可以？」
「……五條君、夢行者知道吧？那是指可以優游在夢境中，清理、改變、並連結多維度的世界的一種能力，我確實聽天元說過獄門疆能讓人短暫得到或運用這個能力…只要足夠強大的話。」
聽到這裏、結合之前做過的那些可怕惡夢、還有最後一次…加茂澪出現的那個美好夢境，五條悟一臉錯愕：「澪…她身上有我的咒力標記。」
「你在說些什麼很糟糕的東西嗎…？」
他用力地一把捶在桌上、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得在場所有人不敢吱聲。
「是我讓加茂澪穿越過去的…那個世界的我、把澪給帶過去了！！」
「悟…你是說有個平行世界的你、利用獄門疆把澪帶過去了嗎？」
「不然呢？如果我做的那些惡夢是那個混蛋的現實生活、那麽他肯定也透過夢境看到我這裏的了！所以才設局把澪給帶走的吧？」
五條悟說的雖然還有些地方不太合理、但確實在那之後加茂澪才出現在夢境裏，分析結束、三位特級決定馬上前往那個平行世界把人給帶回來。
「都給我冷靜一點、就說了只有滿月之夜可以穿越平行世界！就算成功穿越了也會被那個世界的看守術師阻撓、而且每一次穿越都只有月亮高掛夜裏的三小時可以完成，如果錯過了就只能等下一次滿月了。」
「妳這是要我再等半個月嗎？我做不到、就是手撕那該死的獄門疆也要現在把加茂澪給帶回來！」
「悟、你聽我說，我們得計劃一下、我猜那個五條悟一定也會透過夢境確認我們是否知情並作出應對，既然他知道的情報比我們多、還能刻意不讓你再看見他的現實…那我們就更不能魯莽行事。」
九十九很滿意、她決定替夏油傑加個分：「很好很好、夏油君在這方面想得很齊全呢？」
「五條君，就你對自己的認知、把那孩子帶來自己的世界之後你會做些什麽呢？」
「占為己有啊不然呢？」
「……好吧、看來那孩子應該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但其他方面堪憂就是了。
於是在九十九的分析下，他們確認了幾個狀況。
.
.
第一，加茂澪正處在某一個平行世界裏。
第二，我方目前無法透過夢境去確認加茂澪的現況、但是敵方也許可以。
第三，既然對方是預謀犯案、那他肯定也有對策了。
.
.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目前他們確實處在弱勢且資訊不全的情況、只得等候半個月後的月圓之夜靠後門開啟時去救回加茂澪，在這之前他們得研究出如何在三個小時之內將人帶回、並且殲滅那個「五條悟」。
五條悟能保證的只有、他相信「五條悟」不會傷害加茂澪，可就他對自己的了解、「五條悟」同樣不會放棄加茂澪。
「看來會是場硬仗呢…。」
-
看著滿山的暖黃，加茂澪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此時的銀杏樹該是雕落的時節沒錯、一旦微風輕拂便會落得滿城黃意。
—— 那是她最喜歡的模樣過。
「……澪、妳怎麽在發抖呢？很冷是嗎？」察覺到女孩的手有些顫抖、五條悟想應該是因為此處空曠吹的她寒涼。
於是男人將她的手連同自己的一並塞入他的外套口袋、確認女孩沒有多餘的反應後才拉著人坐在一旁的石椅上。
她在楞神、可他不明白為何？
只得將人包入自己的外套之中、抱在腿上讓她取暖，這應該是目前為止五條悟做過最光明正大的親密舉動了、至少加茂澪此刻的心律絮亂得不行、他猜想也許是太感動了才有此表現。
可為什麽…澪看起來快要哭了呢？
「原來這裏的嵐山種的是銀杏啊…。」
「澪那裏不是嗎？」
她苦澀地搖搖頭說著不同、卻沒告知她為何憂愁？只是淡然地看著滿山黃澄澄的回憶深陷其中。
幸好這裏並不是新宿禦苑、幸好這裏並沒有加茂翔太…幸好…。
「幸好是悟陪我來的。」
不然她不敢看、她一定會哭出來，全因加茂澪決定得在這個五條悟面前將過往的美好一並藏起、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獲得過幸福、只因為這樣會讓她對五條悟產生愧疚感。
她已經幸福過了、可是五條悟沒有，於是加茂澪無法用那副模樣告訴這個人「你以後也會幸福的。」那也太沒有說服力了。
五條悟還沒得到過、所以他不會明白失去的痛苦，那她又怎麽能將其展現出來、讓五條悟替她傷神呢？
「能和澪一起來看妳喜歡的銀杏、我也很開心。」
「嗯…謝謝你。」
他好像沒看過她哭、可五條悟覺得此時的加茂澪臉上的悲慟比哭還要痛徹心扉。
「澪為什麽這麽喜歡銀杏呢？」
.
.
為什麽呢…？
對了、是因為那一日的暖黃。
還有她的一見鐘情、她的一眼萬年、她的…。
—— 從來就不屬於她的加茂翔太。
加茂翔太會選擇拯救弱者、於是她裝作弱者，加茂翔太會選擇拯救蒼生、於是她假裝平凡。
可那都不是她、不是「加茂澪」。
所以加茂翔太才沒有選擇加茂澪。
.
.
「沒什麽…只是覺得銀杏的寓意挺不錯的。」
「永恒的愛對嗎？」
他想啊，加茂澪一定非常非常喜歡「五條悟」。
是愛之入骨的、於是恨之入骨。
因為越是得不到的東西、一旦輕易地放在眼前、任誰也不敢輕易拿取吧？更何況還是神子給的一切寵愛。
但沒關系、畢竟五條悟不是「五條悟」。
因為他一開始就愛上加茂澪了、所以不需要加茂澪苦苦追求或等候，他不會犯那種低級的錯誤、他絕對不會放開她的手讓她獨自面對一切。
「是的…那也是它的寓意。」
她很努力地收回了想說下去的沖動、試圖把自己拉回方才的活潑和善解人意，加茂澪想將話題丟回五條悟身上、於是她若無其事地詢問對方是否也有喜歡的季節或植物？
「我喜歡冬天。」因為我在冬天遇見了澪。
五條悟低頭吻上女孩的髪頂、輕如鴻毛的力道是他占有欲的表現、是他克制了破壞欲後才能有的表現，而將這一切都徹底標記之後、他決定再繼續入侵加茂澪的安全線。
「我喜歡紫藤花。」因為那是我想對澪說的話。
「紫藤花…？」
「是的、澪知道紫藤花的花語嗎？」
薄唇下的女孩輕輕搖搖頭、搔得他一陣癢意卻只得按耐。
.
.
.
「這樣啊…但我其實已經說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十二月初旬，加茂澪來此已經半個月了、而她非常不能明白為什麽還沒人來找她啊！！
「是我高估了我的重要性嗎…還是其實根本沒人在乎我啊？」她咬著大拇指沈思、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
這裏的五條悟可是天天派人滿世界的替她找獄門疆欸！可為什麽自己的世界卻完全沒消沒息啊？她真要崩潰了…就連翔太的墳前也回不去，萬一自己真在這裏過完終生了、那她特意留在翔太身旁的空地要幹嘛？
…埋憲紀嗎？！
「沒道理呀…就算五條老師跟夏油老師只是玩玩的、但悠仁還需要我的血液不是嗎？」
「不會連惠都覺得我不重要吧…我那麽疼他欸！還是其實只有我自己這麽想？畢竟一直擺前輩架子確實挺討厭的……。」
她腦海閃過了各種陰謀論，會不會其實自己根本不重要…？左思右想加茂澪覺得只剩下真希可以依靠了、真希一定會來救她的！畢竟她們還約好了三年後要一起去死啊！
「澪…妳還好嗎？從剛剛開始就在碎碎念什麽的、是身/體不舒服嗎？」
五條悟總算忙完枯燥的工作、他這才心滿意足地帶著替女孩準備的現代服回到別院，雖然他非常喜歡看澪穿著五條家徽的正裝、可這樣走在路上實在太招搖，於是他緩了兩天才能帶女孩出門，卻看見加茂澪神色緊張在喃喃自語。
而女孩淚眼汪汪地轉過頭看著自己、看得他都要化了：「悟…為什麽他們都沒人來找我啊！我就這麽不重要嗎…？」
原來是在煩惱這個嗎？這可把五條悟心疼壞了、他欠身坐在女孩身旁揉了揉髪頂，這兩周來加茂澪都沒能將長發紮起、只因五條悟有些強勢地這麽要求過她。
而她是來者、一切悉聽尊便。
「澪很重要的、對我非常重要，所以別這麽想了、嗯？」
「謝謝你安慰我…可我還是很納悶怎麽連我的同期後輩們都沒來啊？是我做人很失敗嗎…？」看她一臉煩惱的樣子、五條悟想笑卻又覺得自己這樣很過分、只得盡力憋著。
「悟想笑就笑吧、而且你這表情好可怕啊…。」
「哈哈哈哈哈、抱歉…這麽明顯嗎？我只是覺得澪好可愛啊居然會煩惱這種事情。」
「怎麽可能不煩惱啊！我對大家都很好欸…除了乙骨憂太以外我覺得我待人處事還行啊？但那也是憂太先惹我的。」
「澪和那裏的乙骨憂太有過節是嗎？」
「也不能說是過節？但憂太說過我很弱、而我最聽不得這種話了！就算他是特級又怎樣啊！好說歹說我也是個一級…！但我又不會反轉術式…。」
她抱著腦袋低頭發牢騷，軟糯糯的嗓音惹得五條悟覺得可愛死了、他正想將人抱起好好哄下、可加茂澪在他的手即將碰觸上之前又驚地擡起頭：「悟！我問你！」
「…嗯？！」
「就算我不會反轉術式、但也沒有很弱吧？六眼能看出來的對吧？」
「哎…？不會啊、怎麽了嗎？」
「我少說也有一級的實力啊、在這個世界裏應該也能找工作的吧？！再不行…我的血可以控制兩面宿儺的、我還用生芥末擊退過他哦！我沒有那麽無能啊！」
不行…五條悟受夠了，雖然他確實挺想問問兩面宿儺跟生芥末是怎麽一回事？
止不住笑意的嘴角不斷顫抖、他擡手將人拉進懷裏好好安撫著：「澪不需要做這些、不需要證明自己的實力，我會一直保護妳、澪只需要待在我身邊就好、知道了嗎？」
懷裏的女孩楞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後才點點頭，而這話倒是讓加茂澪冷靜下來了、可卻沒能安慰到她；墨色的睫顫了顫、明明是一句動聽的承諾卻沒能讓她感到安心。
.
.
『澪還真是膽小啊…但沒關系、我會保護澪一輩子的。』
『我這麽做都只是為了保護妳！為什麽妳就是不肯理解啊？』
—— 因為會說這種話的人，最後都沒選擇她啊。
「悟、抱歉我沒事、只是有點慌了、謝謝你。」她出奇的淡然、也看不出多餘的情緒變化。
六眼沒能看出女孩是否因自己的話而動心、只因她的咒力流動和心律平常的要命，全然沒有方才的高昂…是他說錯什麽了嗎？還是他不該這樣擁抱她？
「別道歉，澪先換上衣服吧？我帶妳出去走走。」
女孩接過衣服點點頭、一切乖巧的不像話；留下神子獨自站在院落裏思考著自己是哪一步棋下錯了，五條悟不太確定是自己的舉動還是言語冒犯了她、可是加茂澪看來也沒有生氣的樣子？
於是五條悟猜想自己大概說了什麽與「五條悟」接近的話、然而那個「五條悟」並沒能完成、才會導致澪看起來有些落寞；絕對是這樣、因為那個人沒能做到的才會讓女孩受傷並抗拒！真是不知好歹的混蛋、不過他覺得這樣也好、就像一開始說的那樣。
—— 他並不是那個「五條悟」。
「悟的眼光很好耶、這是你替我挑選的嗎？」拉門一開，身穿天藍色長洋裝與白色毛絨短外套的女孩就這樣呈現在他面前；不能大張旗鼓地用五條家徽標明主權也沒關系、因為此刻的加茂澪已屬於五條悟所有。
「是的，澪這樣穿很好看、我覺得這個顏色很適合妳。」
凝神註視、他想著還能用什麽方式去證明她是他的呢？明明都做到這地步了、五條悟還是沒能在加茂澪手上再拿到更多特權，他只得端著客氣、疏離、一派溫柔敦厚的氣度先離開去換裝，得再想想該怎麽將自己從安全線外渡到內側去。
換上米白色翻領毛衣、搭配黑色長版西服外套，五條悟還將長發高高紮起、不然在遇見加茂澪之後他幾乎是放下來讓女孩替自己梳理的。
而這一身打扮加茂澪明明也在五條老師身上看過、可她覺得這個世界的五條悟和五條老師全然不同、不是外表上的那種差別，面前的五條悟給人的感覺更加冷漠無情、更加矛然一身…。
原來只是因為沒能遇見志同道合的摯友、夥伴，就能讓一個人相差懸殊嗎？這讓加茂澪感覺更加寂寞了，這裏的五條悟大概一直都很孤單吧？
「澪，妳接下來絕對不可以離開我、要一直待在我身邊、知道了嗎？」
在坐上高級轎車、準備駛出五條家大門之前，五條悟一臉嚴肅地補了這句話。
加茂澪頓了一下，但凡對咒術師或咒術界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不能隨意說出「一直」、「絕對」、「永遠」這種字眼，或是「愛」、「恨」…因為那會直接詛咒對方或自己。
—— 於是加茂翔太才從不對她說這句話。
可面前的人卻輕易地說出了這種話…？還是說這裏的咒術界並不是這樣運作的、這裏並沒有契闊這種束縛嗎？
她應該要相信他，畢竟來此之後五條悟幾乎是為了她天天開會找獄門疆、為了照顧自己的心情移動寢室不說、他幾乎所有時間都耗在自己身上了。
而在加茂澪停頓的這幾秒內、五條悟的腦內時間已經跑完了過去半個月來所有相處的畫面，他猜想加茂澪還是對自己有些戒心的、而這樣的戒心是出於對自己地位的忌憚，雖然這並不是他希望的且手段不對、但步驟卻是對的。
於是五條悟反過來利用了這一點、在日常中的部分小事上他總會表現的很強硬、以此獲取更多特權。
就如他想的那樣、加茂澪很聽話，無論是出於信任還是因為地位落差、總之她都會照做。
「好、我知道了。」
原先的視線收回了逃跑的意圖、棕瞳堅定地看著六眼神子，加茂澪也沒感覺到立下契闊的連結、她想著是自己多疑了、畢竟詛咒的話全看對方有無將此話當真；這反而讓她心虛了一下、平常倒是無所謂，可面前的人偏偏是五條悟、偏偏不是她那個有些不靠譜的五條老師。
將罪惡感拋諸腦後、在出了五條家大門後加茂澪十分好奇地趴在車窗上不停張望，她本來還想過會不會這個世界非常高科技？就像電影演的那樣落差感很大之類的？
.
.
嗯…倒是挺平常的。
「澪在找什麽嗎？」
「沒有、我只是想著這個世界的京都會不會跟我的世界差很多？結果看來都一樣呢。」
「這裏不是京都、是奈良哦，原來在澪那裏五條家是在京都嗎？」
「是這樣嗎！因為在我那裏禦三家都坐落在京都呢、原來還是有差啊…。」不過想想也是、這已經比夏油老師跑去當邪教教主好多了。
「只有五條家是在奈良的、在這裏加茂家和禪院家是在京都沒錯。」
也就是說這裏的禪院直哉每天得搭車往返開會嗎？笑死她了、等回去後可以拿出來給真希笑笑。而加茂澪想也許這裏的五條悟是無法瞬移的、所以才不是直接帶自己前往目的地，仔細想想上帝還挺公平？
由於已是十二月初、關西地區還是挺寒冷的，怕冷的加茂澪上車後還不小心打了幾個噴嚏、五條悟才趕緊降下隔板讓司機將暖氣調高。
而這舉動也讓車內的玻璃窗上了層濃濃的霧、起了玩心的加茂澪在那上頭畫了畫，粉嫩的指尖輕輕擦過水珠、勾勒出的線條不是非常平整、卻也足夠在五條悟心上刻下痕跡。
「澪在畫什麽呢？」
「是貓喔～怎麽樣很像吧？」
五條悟這才找到了理由靠過去女孩那一側、不然上車後她便好奇地趴在窗邊張望、就是沒能往自己這裏靠；清冷的味道從背後抱住了她、澪還覺得奇怪明明暖氣就挺溫暖的、怎麽一瞬冷了下來？
「澪在那個世界裏有養貓嗎？為什麽還戴著墨鏡呢？」
「啊……不是我養的、我只負責教？墨鏡的話倒是我私心加上去的。」畢竟她已經將五條老師看做一只大貓了、可畫上眼罩的話又太過明顯？於是她才改成畫五條老師偶爾戴的墨鏡。
說到這個，加茂澪這時才註意到五條悟今天並沒有將六眼給遮起來、應該說初識之後五條悟便沒有在她面前遮住六眼，可這樣他不是會很難受嗎？
五條悟沒看懂這操作、但如果澪以後想養貓他也不反對，就是註意力得在自己身上就好。
在司機示意已到達目的地後，加茂澪才發現五條悟將自己帶來了京都嵐山、她其實也只去過自己世界的嵐山一次而已、還是憲紀吵著要一起去看楓葉才去的。
「是嵐山！這裏也有渡月橋呢、好有趣啊！」
考慮到季節、現在正是楓葉飄落的時候，應該是希望讓自己能看看滿紅的嵐山景色吧？
加茂澪本就是那種收到他人的好意便會加倍奉還的類型、主要也是不喜歡欠人情，總之加茂翔太以外的人她都不怎麽愛麻煩。
刻意將手溫暖了一些後才拉上五條悟冰冷的手、她有些意外這人的體溫這麽低：「悟也很怕冷嗎？」
「不會哦、我的體溫本來就偏低，但澪很怕冷對嗎？」說是這樣說，可在女孩主動牽上手的瞬間五條悟先是開心了一瞬、而後才詫異於她手心的溫度，非常溫暖。
「我的話是因為術式的關系、體溫會跟著環境變化，所以我既怕冷也怕熱、赤血操術很麻煩對吧～」
可她的表情卻一點也不嫌麻煩、反而笑嘻嘻地帶著男人直接走向商店街，她猜這個世界的嵐山應該也跟自己的差不了多少？那麽記憶中去過的那些店家應該都還在才對。
「悟！你有喜歡的嗎？」
加茂澪拿起了幾副墨鏡比劃了幾下、雖然她覺得以五條悟這個人的顏值、就算戴上全員逃走中的獵人墨鏡大概都會很好看才對…。
「澪這是…要買墨鏡嗎？」
「是的！啊、但我現在沒錢，我先跟你借！等我能回去時再還給悟、反正五條老師身上都會帶現金。」既然要欠就欠同一個人、因為她實在很討厭欠人情。
一提到那個「五條悟」、五條悟臉色和語氣忽然變得很差：「我說過了、我不在乎錢。」
傲慢與自大不小心一傾而下、撲面而來，可五條悟這樣的模式轉換加茂澪早已習慣。
「……對不起…可是我想買給你呀！如果是用悟的錢買的話就不是我買給你了不是嗎？」
「為什麽澪要買墨鏡給我呢？」
她才想知道為什麽這人不把眼睛遮起來吧？難道這裏的五條悟不知道眼罩可以訂制的嗎？
擡手勾了勾示意對方欠身、在男人彎腰將冰冷的蒼天之眼直擺在她面前後，加茂澪才擡手輕輕碰了他的眼角滿眼心疼地：「因為悟今天沒有把眼睛遮起來呀！平常在五條家就算了、在外頭人這麽多會很不舒服吧？為什麽不遮住呢？」
話一說出口、五條悟就覺得自己似乎太急了，所以他才會感動的直接將人抱入懷裏、所以才會無視周遭非術師的眼光，堂堂五條家主的威嚴與神性在此被加茂家的籠中鳥一把拽下神壇、可他卻是自願的。
全因女孩突如其來的偏愛並不在他的預料之內、在他設想的計劃裏這應該還不會發生才對，即使知道這也是歸功於「五條悟」、可那又怎麽樣？現在加茂澪是屬於他的、這份例外是屬於他的，而且以後也會是如此。
這樣失態的樣子也不在他的預期裏，五條悟的每一瞬垂眸都是謀策過的、嘴角該要有的角度、手擡起的速度與動作、甚至連語氣該要有幾分顫抖都是他盡善盡美得來的模樣，卻讓加茂澪一舉給打破了。
「……悟果然很不舒服對嗎？還是我們先回去呢？」
「不是的…澪挑的我都喜歡，只要是妳選的都可以、謝謝妳。」
—— 原來再怎麽裝模作樣，五條悟還是會輸給加茂澪的真誠。
.
.
加茂澪很想惡作劇，但這裏的五條悟雷點實在太難抓、不然她還真想挑那副上頭鑲滿水鉆的可怕墨鏡給他。
不過偏偏這人戴什麽都挺好看的、也似乎真的很喜歡自己挑的普通款墨鏡，加茂澪只得收起玩心拉著他繼續逛和菓子店、治愈六眼很難但其實也很簡單、總之好好地包起來然後塞甜食就對了！
「悟、我能進這家店看看嗎？」
她剛才就註意到旁人的心不在焉、難不成這時候還心系會議嗎？果然還是別再麻煩這人帶自己出來好了。
「這些給妳、澪想買什麽都可以，我在外頭等妳。」
「………………？！」
看著手上拿一疊厚厚的現金、加茂澪一瞬不知道該吐槽這人到底是把這麽厚的錢放在哪一個口袋？還是該吐槽這個世界是不是沒有信用卡這件事情…她手上拿著的大概有一百萬日圓吧？
誰家好人沒事會帶一百萬現金在身上啊？
這樣看來自家班主任還比較正常、現金帶的不多但大白貓知道可以用黑卡。
最離了個大譜的則是五條悟甚至在她轉身走進店裏後、就在外頭下了一層結界，加茂澪對結界術倒是挺有天賦的、才剛落下便感覺到強大的咒力包覆和威力，總之和她不是一個級別。
「有需要這樣嗎…我只是想買盒和菓子啊…。」
.
.
.
「你來做什麽？」
五條悟拉下方才得到的寶貝墨鏡、殺氣騰騰地看著半跪在地的來人，在六眼的審視下對方動彈不得、也毫無反抗意圖。
「回五條大人，小的只是接獲通報您親臨京都、便想來邀請您到寒舍歇息，畢竟這麽冷的天還有傷您的身/體才是。」
「你讓人跟蹤我不說、還覺得我會冷死是嗎？」
他笑得冷漠無情、方才心軟的神再一次立足於天殿之上，繼續用寒冰般的六眼俯視人間。
「誰給你的膽子、禪院直哉。」
「不是的…小的單純只是…？！」
感受到咒力流動、禪院直哉一擡頭便看見血紅色的赫旋轉在男人蒼白的指尖上，他嚇得正想發動術式逃跑、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此地已被結界包圍。
「悟…？」
於是當加茂澪拿著收據和土產出現在他身後時、便看見禪院直哉驚慌失措癱坐在地上的畫面，她一瞬還想上去給個幾腳、然後才想起這個禪院直哉不是那個王八蛋。
但這都不是重點，為什麽五條悟看起來這麽生氣啊？
收起赫，五條悟恢覆方才的柔情接過那袋土產、可他還是蹙了眉心、只因他發現女孩手上那疊現金居然沒怎麽動？
「我只是想買一盒草莓大福給你吃…用不了多少錢的，還有禪院直哉怎麽在這裏？」
這倒新鮮了，五條悟應該沒和加茂澪提過禪院直哉才對、也就是說澪在那個世界也認識禪院直哉；他笑得更加陰冷了些、將人圈入懷中後才瞪著禪院直哉質問道：「直哉、所以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小的馬上告辭！」意識到結界已解除、禪院直哉才趕緊發動術式離開！
本來禪院直哉只是想著來抱抱五條家大腿、畢竟五條家主基本足不出戶，可他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讓五條夫人給救了、看來得巴結一下對方了，不過禪院直哉也覺得很奇怪…他總感覺自己不是第一次見到五條家主母、但五條澪明明是半個月前才第一次出席禦三大家大會啊？
「悟！這裏很多非術師的、你不可以這樣隨便發動術式啊？」
「澪為什麽認識禪院直哉呢？」
接過草莓大福、五條悟捏起來端詳了一下、還可惜著這是沒辦法讓女孩投餵的甜品，可加茂澪只氣的要他正面回答問題、她怕一個沒弄好連這裏的五條悟也想殺光非術師。
「我是為了澪哦、畢竟禪院直哉讓人跟蹤我們呢。」將大福拆吃入腹後、清冷的氣息再一次撲向女孩。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妳。」
跑不了、躲不掉，至少沒辦法在這人手上逃開。
加茂澪示好地點點頭、可還是有些止不住後怕，畢竟她確實無法對自己保證這個五條悟不會傷害她。
「該澪回答我了、為什麽妳認識禪院直哉？」
「我…我也是在五條家時第一次遇上他的、不過也是段孽緣…嗯…悟能別生氣嗎？」她不確定步驟該怎麽做、但求饒肯定沒錯。
「我不會生氣、總之澪要離他越遠越好，知道了嗎？」
「知道了…。」他絕對在生氣。
禪院直哉絕對是她人生中的一堵墻、而且還是道圍墻！為什麽往哪走都能撞上啊？害得她莫名其妙要被兇、看來不管哪個世界的禪院直哉都跟加茂澪過不去。
見女孩順從的模樣、五條悟覺得此時可以用用別的手段了，牽起女孩熱乎的小手後他才拾回溫柔的面具、開始聊起其他話題。
他想知道更多加茂澪的事情、更多他沒能看到的模樣、更多…他沒能看到的。
於是加茂澪只得耐心一一回答他的問題，而他問的大部分都是自己小時候的事、或是籠中鳥的事，連半點高專生活或自己那個同位體「五條悟」沒能過問三分。
而提起之時、只有指責。
「這些五條悟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五條老師沒特別問，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這些。」
可澪無所謂的態度卻讓五條悟看得怒發沖冠、他不滿那個「五條悟」毫無作為，並且不停在這一點上做文章、瘋狂指責那個「五條悟」的不是。
「悟是不是累了？」
「……嗯？」
棕瞳眨了眨歪頭有些疑惑、擡手示意對方彎腰後才替他摘下墨鏡揉了揉太陽穴：「是因為累了才鬧的脾氣嗎？要不要找地方休息呢？」
感受到掌心的溫熱、他情不自禁地蹭了下對方的手心，眼裏的憐愛無恥地要求更多、讓冬日的冷涼照入天空的延伸、閃亮亮的藍眸看得她更心軟了些。
「澪的手一直都很溫暖、不像是怕冷的人呢。」覆上小手汲取更多的熱意、試圖將此占為己有。
「是用咒力控制的、但我也只做得到調節雙手的溫度而已。」
「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確認對方安穩下來後、加茂澪才將那只大手牽起，笑容誠摯可愛地：「因為這樣牽著的人就會覺得溫暖了不是嗎？」
那是、她一直以來愛著加茂翔太的方式，而後才成為了她去愛這個世界的方式。
可五條悟沒能知曉女孩失去過什麽？他只能看見加茂澪小小的肩上扛著世界給予她的痛苦、那些是一出生後就背負著的、而那個六眼神子拯救了蒼生卻沒能拯救她。
即使如此她依然愛著他、愛著「五條悟」。
他應該要順著她的話、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步執行，要在這時候強調女孩現在與未來只會為自己這麽做、要繼續讓加茂澪為自己心疼為自己難受，這樣才對、必須讓她做出更多的承諾。
然而嫉妒、妒/火將他全身上下都給燒了一次。
只因這可愛的習慣全為「五條悟」所有、加茂澪是為了讓那個「五條悟」能感受到溫暖才有了這份心意和舉動，一想到自己只是沾光的那個他就不爽！
她的親近都來源於「五條悟」，這讓他想鬧、鬧個天翻地覆都無所謂、只因他絕對可以做得更好、五條悟絕對可以完美取代「五條悟」，憑什麽那個連加茂澪都沒能保護好的廢物可以得到女孩一切的愛啊？
六眼之下的狂暴虐氣肆意橫行、俊冷的面容上掛著不齒、完美的下顎線棱角分明地可怕。
「謝謝、這樣真的很溫暖。」
「嗯！有讓悟覺得舒服一些就好。」
而女孩眼裏看見的卻是笑得滿懷、柔情似水、依然沈穩內斂的五條悟，因為這才是他想讓加茂澪看見的模樣。
—— 與謊言。
嵐山這條竹林小徑非常有名、畢竟穿過去之後就是一片溫暖艷色的楓葉林，可在加茂澪與五條悟談天說地聊著一些芝麻小事、在男人被女孩的生活趣事逗笑後，澪臉上的嘻笑忽然變得僵硬。
.
.
.
只因綠葉的盡頭，滿是故人的顏色。
-
「我厘清一下，你們三個喜歡的都是那孩子？」
「是的。」、「怎麽了嗎？」、「澪說過她是接受師生戀的喔。」
九十九由基接過家入硝子遞來的酒杯、咕咚一聲喝得幹凈，看得家入硝子想著自己之後的酒友能再多一個了。
「等等、傑你問過了？」
「嗯，澪說她不介意年齡差或師生戀。」
「你們到底聊了什麽…怎麽聊到這個的？」
想起自己問過的那些問題全都是誤會後、夏油傑才想知道他們當時聊的到底是什麽吧！為什麽他當時就沒看出來加茂澪想的跟自己完全不一樣啊？
「別說了…我光用想的頭就痛。」
乙骨憂太這才知道原來自家兩位班主任早就告白了、結果他居然是賽道上最落後的那個嗎？難怪師傅會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自己，不過現在多說無益、就算想告白他也找不到人可以告白啊！
「那孩子還真是可憐…所以她人呢？居然被三個特級給盯上了、要不我也來追求那孩子算了。」
反正麻將這種東西也是得湊四個人才能玩。
「勸妳不要、會輸喔。」家入硝子拍了拍九十九的肩膀、畢竟得感謝一下這人的出現讓她能無視師德直接開喝：「我敢說在場所有人沒一個能贏過翔太的、誰讓你們方法都用錯了呢？真是沒用。」
「硝子妳怎麽能這麽說啊！澪當時選擇救我欸！」
「就是救了你、結果那孩子反而被你沒保管好的獄門疆給封印了！真是、怎麽會帶著那種東西到處跑啊？」
「等等！你們說什麽———？五條君你是玩捆綁Play的類型嗎？還強制愛把那孩子給封印了？」
「師傅…拜托妳別再說了、哎…。」
九十九由基還在感嘆日本國內已經玩到這麽開了嗎？這幾個特級是怎麽把咒言跟特級咒具拿來當作求愛手段的啊？
乙骨憂太聽得都快發瘋了、這才趕緊說出事情的始末以及他們現在一籌莫展的窘境。
而在聽完一系列的故事、包括澀谷事變的全貌，九十九由基真心覺得現場三位男性包括自己的徒弟都是廢物。
「我說啊…你們兩個當年接下星漿體任務時、絕對沒把任務內容看完吧？」
「什麽意思？不就是讓小理子與天元大人順利同化嗎？」
金發女人深深地嘆了口氣，才緩緩解釋道整個星漿體與同化任務的後續處置。
其實天元大人的星漿體同化是遵照每一位星漿體的意願才會執行，如果真出現了不願意同化的星漿體、該世界也沒有第二位星漿體願意執行的話，天元大人便會使用獄門疆與其他的平行世界做聯系交換、尋找自願的星漿體來執行任務。
「等等…妳在說什麽我完全聽不懂，平行世界是存在的？」
「虧你的術式是由數理規則運作的、居然不知道平行世界是存在的嗎？！」
然而獄門疆這東西是一體兩面的，既然橋梁這東西是雙向的、那麽獄門疆也會有正門和後門。
正門是他們從娟索手上拿來的獄門疆、主要功能為封印與交換指定同位體至其他平行世界，而後門則一直保管在薨星宮、由天元大人指派的術師日夜看守、主要功能與正門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只有後門可以交換任意有機物；而此事只有部分高層、兩校高專校長、經手星漿體任務的術師可以知情。
「………………。」*2
「所以你們都沒把任務內容看完、就殺去痛扁Q了嗎？」
「是………。」*2
「我的老天…天元怎麽會指派你們兩個人渣執行啊？萬一當時那個理子不願意同化的話你們打算怎麽做啊？」
「放小理子自由。」、「然後與天元開戰啊、就這麽簡單。」
家入硝子笑得不行、她甚至替九十九再倒滿酒杯爽快一口幹了：「我就說嘛、連任務內容都只看一半的人渣，你們兩個活該成為魔法師。」
「你們兩個…要成為魔法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沒用！要不幫你們介紹我國外的朋友呀？保證滿意？」
「師傅、那就拜托妳了。」
「你這臭小子給我閉嘴！總而言之只要去天元那裏用後門就可以過去了對吧？澪現在就在平行世界裏沒錯吧？」
五條悟聽完起身就要走、可夏油傑覺得沒這麽簡單、至少這一次他覺得該把話聽明白：「九十九小姐、妳的好意就不用了，但能告訴我們實際該怎麽操作嗎？」
「夏油君不錯唷、很專情呢～」九十九差不多喝開了、她直接站上椅子鄙視在場三位沒用的男人：「聽好啦、同化之所以得在滿月執行是因為只有在月圓之夜才能達成真正的連結！連結的不只是天元和星漿體、還有所有的平行世界。」
這下可好了，五條悟原本想好的浪漫觀星賞月約會、竟然就這樣促成了讓加茂澪穿越平行世界，可他不明白條件就這麽簡單嗎？那豈不是所有人都能穿越了？
「照理來說得要說好交換時間、讓兩位星漿體在月圓之夜同時使用正門才能穿越至另一個世界，所以那個世界的加茂澪並沒有傳送過來嗎？」
「沒有、而且獄門疆裏頭是空的…」五條悟認真回憶起當時的狀況後、他忽然有個猜想：「餵、我問妳，觸碰過或是被獄門疆封印過的人是不是能連結到平行世界？至少部分的感官可以？」
「……五條君、夢行者知道吧？那是指可以優游在夢境中，清理、改變、並連結多維度的世界的一種能力，我確實聽天元說過獄門疆能讓人短暫得到或運用這個能力…只要足夠強大的話。」
聽到這裏、結合之前做過的那些可怕惡夢、還有最後一次…加茂澪出現的那個美好夢境，五條悟一臉錯愕：「澪…她身上有我的咒力標記。」
「你在說些什麼很糟糕的東西嗎…？」
他用力地一把捶在桌上、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得在場所有人不敢吱聲。
「是我讓加茂澪穿越過去的…那個世界的我、把澪給帶過去了！！」
「悟…你是說有個平行世界的你、利用獄門疆把澪帶過去了嗎？」
「不然呢？如果我做的那些惡夢是那個混蛋的現實生活、那麽他肯定也透過夢境看到我這裏的了！所以才設局把澪給帶走的吧？」
五條悟說的雖然還有些地方不太合理、但確實在那之後加茂澪才出現在夢境裏，分析結束、三位特級決定馬上前往那個平行世界把人給帶回來。
「都給我冷靜一點、就說了只有滿月之夜可以穿越平行世界！就算成功穿越了也會被那個世界的看守術師阻撓、而且每一次穿越都只有月亮高掛夜裏的三小時可以完成，如果錯過了就只能等下一次滿月了。」
「妳這是要我再等半個月嗎？我做不到、就是手撕那該死的獄門疆也要現在把加茂澪給帶回來！」
「悟、你聽我說，我們得計劃一下、我猜那個五條悟一定也會透過夢境確認我們是否知情並作出應對，既然他知道的情報比我們多、還能刻意不讓你再看見他的現實…那我們就更不能魯莽行事。」
九十九很滿意、她決定替夏油傑加個分：「很好很好、夏油君在這方面想得很齊全呢？」
「五條君，就你對自己的認知、把那孩子帶來自己的世界之後你會做些什麽呢？」
「占為己有啊不然呢？」
「……好吧、看來那孩子應該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但其他方面堪憂就是了。
於是在九十九的分析下，他們確認了幾個狀況。
.
.
第一，加茂澪正處在某一個平行世界裏。
第二，我方目前無法透過夢境去確認加茂澪的現況、但是敵方也許可以。
第三，既然對方是預謀犯案、那他肯定也有對策了。
.
.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目前他們確實處在弱勢且資訊不全的情況、只得等候半個月後的月圓之夜靠後門開啟時去救回加茂澪，在這之前他們得研究出如何在三個小時之內將人帶回、並且殲滅那個「五條悟」。
五條悟能保證的只有、他相信「五條悟」不會傷害加茂澪，可就他對自己的了解、「五條悟」同樣不會放棄加茂澪。
「看來會是場硬仗呢…。」
-
看著滿山的暖黃，加茂澪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此時的銀杏樹該是雕落的時節沒錯、一旦微風輕拂便會落得滿城黃意。
—— 那是她最喜歡的模樣過。
「……澪、妳怎麽在發抖呢？很冷是嗎？」察覺到女孩的手有些顫抖、五條悟想應該是因為此處空曠吹的她寒涼。
於是男人將她的手連同自己的一並塞入他的外套口袋、確認女孩沒有多餘的反應後才拉著人坐在一旁的石椅上。
她在楞神、可他不明白為何？
只得將人包入自己的外套之中、抱在腿上讓她取暖，這應該是目前為止五條悟做過最光明正大的親密舉動了、至少加茂澪此刻的心律絮亂得不行、他猜想也許是太感動了才有此表現。
可為什麽…澪看起來快要哭了呢？
「原來這裏的嵐山種的是銀杏啊…。」
「澪那裏不是嗎？」
她苦澀地搖搖頭說著不同、卻沒告知她為何憂愁？只是淡然地看著滿山黃澄澄的回憶深陷其中。
幸好這裏並不是新宿禦苑、幸好這裏並沒有加茂翔太…幸好…。
「幸好是悟陪我來的。」
不然她不敢看、她一定會哭出來，全因加茂澪決定得在這個五條悟面前將過往的美好一並藏起、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獲得過幸福、只因為這樣會讓她對五條悟產生愧疚感。
她已經幸福過了、可是五條悟沒有，於是加茂澪無法用那副模樣告訴這個人「你以後也會幸福的。」那也太沒有說服力了。
五條悟還沒得到過、所以他不會明白失去的痛苦，那她又怎麽能將其展現出來、讓五條悟替她傷神呢？
「能和澪一起來看妳喜歡的銀杏、我也很開心。」
「嗯…謝謝你。」
他好像沒看過她哭、可五條悟覺得此時的加茂澪臉上的悲慟比哭還要痛徹心扉。
「澪為什麽這麽喜歡銀杏呢？」
.
.
為什麽呢…？
對了、是因為那一日的暖黃。
還有她的一見鐘情、她的一眼萬年、她的…。
—— 從來就不屬於她的加茂翔太。
加茂翔太會選擇拯救弱者、於是她裝作弱者，加茂翔太會選擇拯救蒼生、於是她假裝平凡。
可那都不是她、不是「加茂澪」。
所以加茂翔太才沒有選擇加茂澪。
.
.
「沒什麽…只是覺得銀杏的寓意挺不錯的。」
「永恒的愛對嗎？」
他想啊，加茂澪一定非常非常喜歡「五條悟」。
是愛之入骨的、於是恨之入骨。
因為越是得不到的東西、一旦輕易地放在眼前、任誰也不敢輕易拿取吧？更何況還是神子給的一切寵愛。
但沒關系、畢竟五條悟不是「五條悟」。
因為他一開始就愛上加茂澪了、所以不需要加茂澪苦苦追求或等候，他不會犯那種低級的錯誤、他絕對不會放開她的手讓她獨自面對一切。
「是的…那也是它的寓意。」
她很努力地收回了想說下去的沖動、試圖把自己拉回方才的活潑和善解人意，加茂澪想將話題丟回五條悟身上、於是她若無其事地詢問對方是否也有喜歡的季節或植物？
「我喜歡冬天。」因為我在冬天遇見了澪。
五條悟低頭吻上女孩的髪頂、輕如鴻毛的力道是他占有欲的表現、是他克制了破壞欲後才能有的表現，而將這一切都徹底標記之後、他決定再繼續入侵加茂澪的安全線。
「我喜歡紫藤花。」因為那是我想對澪說的話。
「紫藤花…？」
「是的、澪知道紫藤花的花語嗎？」
薄唇下的女孩輕輕搖搖頭、搔得他一陣癢意卻只得按耐。
.
.
.
「這樣啊…但我其實已經說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