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 回憶的千軍萬馬她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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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回憶的千軍萬馬她躲不過
加茂澪發誓，在完成加茂翔太的詛咒之前、她絕對要把乙骨憂太這混蛋給揍一頓！
這人又在發什麽瘋啊？單純的生理欲/望她可以理解、畢竟她也看過翔太的這種反應，可乙骨憂太沒頭沒腦的誇自己可愛又是怎麽了？
真是夠了、這次任務她沒拿個八成不行！
「乙骨憂太、我不管你腦子又再抽什麽風？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任務目標給找出來！」
澪氣的轉身就要走、可乙骨憂太大概還沒瘋完，少年一把拉過女孩將人置於面前不讓走、那雙棕瞳都要冒火了！而乙骨憂太還是止不住描繪著這張讓他魂牽夢系的臉龐、還過分地摸上了那張小臉。
他頓時覺得喉嚨哽咽、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幾下、薄唇終於止不住地哆嗦起來，那雙帶著水霧的孔雀藍變得冷靜且暴虐：「澪…妳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愛…。」
感受到臉上有些冰冷的溫度、加茂澪此時覺得毛骨悚然，因為他現在笑的樣子就跟那晚一樣…她第一次覺得乙骨憂太這人是個瘋子的那一晚！
他明明在說稱讚的話、可眼底的幽暗只讓她覺得病態且瘋狂，女孩忽然止不住自己的恐懼、掩飾性地吞了口口水。
此刻她還在思索該出什麽對策才不會死在自己的同期手上，可還沒等她細究現在的情況、兩人就同時感受到窗戶外的強烈咒力波動。
他們馬上往窗外看、加茂澪趕緊開窗一躍而下，乙骨憂太見狀馬上讓裏香飛到一樓穩穩接住女孩。
「在那裏！」雖然穿著細跟高跟鞋、可加茂澪跑起來的速度絲毫沒有減弱。
追蹤咒力波動來到一樓花園的某處長椅旁、只看到他們的任務目標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加茂澪上前確認發現此人已氣絕身亡、她氣的都要爆炸了！今天到底是怎樣啊？就沒有一件事情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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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直哉、我只給你十秒解釋。」乙骨憂太快速抽出裏香交給他的太刀架在那人脖子上。
「你要我解釋什麽？我不覺得你會相信我。」
加茂澪確認完狀況後、面無表情地站起身看著乙骨憂太：「憂太、把刀收起來。」
可對方堅持不肯罷休、他不明白澪為什麽要放過禪院直哉？明明他們一抵達現場就看到禪院直哉站在屍體旁了、他手上甚至還有血欸！
「澪、我不能！」
「乙骨憂太、你今天真的讓我覺得很煩！快給我把刀放下！人不是禪院直哉殺的！」
「…………？！」
她居然為了禪院直哉兇他！為什麽啊？就因為澪很喜歡禪院直哉這張臉嗎？
可加茂澪只是走近禪院直哉身旁、並擡手撇開刀身：「你和對方交手過了嗎？是什麽人？」
「妳相信我？」
他楞楞地看著女孩、其實在察覺到這兩人靠近現場後禪院直哉就做好被誤會的心理準備了，畢竟這現場怎麽看人都是他殺的、反正事後讓禪院家的法律團隊處理就好他也無所謂，可加茂澪居然相信他嗎？
「那不是廢話嗎？用看的也知道、快回答我。」
「……沒有，我到的時候這人就死了、可他身上的傷口太奇怪了我才會用手確認的。」
「真是…屍體不要亂摸啊！你都沒在看漫畫的嗎？」
「漫畫……？」
「名偵探柯南之類的看一下吧？禪院家難道連買本JUMP的錢都沒有嗎？難怪真希待不下去…。」
可這還是踩到了禪院直哉的痛腳、到底為什麽加茂澪老覺得禪院家很糟糕啊？
「我禪院家怎麽可能買不起！妳這女人真的很沒禮貌、活該會被退婚！」
「哎…真是夠了，憂太你先聯絡一下輔助監督來善後吧？看來任務失敗了…可惡、虧我還這麽用心！冷得要死還不如窩在房間裏彈吉他！」
澪一邊碎碎念一邊下了一個簡易的帳覆蓋在屍體上，她真的覺得今天爛透了！又冷又餓還拿不到任務報酬、剛才披在身上的外套也不知道扔哪去了？早知道跳窗之前就先從儲藏櫃偷一件外套走。
可在她轉過身之前肩上卻多了一件寬大的黑色西服外套：「……你們東京校不會窮得連外套都沒配給妳吧？」
哦？這倒是挺新鮮的。
「少主這是發瘋了？禪院家的高級外套不是我這種籠中鳥能碰的吧？」
「妳就安心穿下吧、這等級的衣服我隨便拿一件都有。」禪院直哉有些沒好氣地撇撇嘴、他難得對人這麽友善欸！這女的就不能感激一下嗎？
看對方還挺識相的、加茂澪決定今天就別再欺負他了、只可惜頭上那只發簪今天沒有用武之地；而乙骨憂太才打完電話回到女孩身旁、就看到澪身上披著禪院直哉的外套，偏偏他今天也沒再多準備一件！失策…居然讓這垃圾搶到機會嗎？
「澪，等等委員會的人就來了、我們先離開吧？」
「嗯、不過這邊叫不到車吧？」
「沒事的，還有裏香啊！」
加茂澪想了想也是、雖然有點冷但她還是很喜歡變成式神的裏香，點點頭後便向禪院直哉道過謝、並表示外套她之後會歸還回去。
「妳要這樣坐著咒靈回去？打算凍死是不是！我怎麽可能讓妳穿著禪院家的外套去死啊？」
「……那我現在還給你。」
「真是…走吧、我送你們一程。」
乙骨憂太正想拒絕、誰知道禪院直哉在打什麽主意？可女孩其實挺怕冷的、便馬上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澪…？妳認真的？」
「認真啊、而且我快餓死了！我想趕快回去吃點熱的。」她可是餓了一整晚，再不讓她吃飯她可能會活活餓死。
於是上車後乙骨憂太馬上讓女孩坐在靠窗、總之盡可能避免禪院直哉的肢體接觸，可不知道為什麽這人的嘴就是停不下來！
「原來加茂家還讓你們讀漫畫那種沒營養的東西啊？難怪妳這麽沒教養。」
「原來禪院家還讓少主吃餿水那種沒營養的東西啊？難怪你的嘴這麽臭。」
夾在中間的乙骨憂太都要煩死了。
「妳說什麽！？」
「你才說什麽吧？能不能一天就好了閉上你那張嘴！虧禪院家的基因不錯給了你一張好看的臉、怎麽嘴就這麽可惜！」
「…………。」
看著映在玻璃車窗上的女孩倒影，禪院直哉倒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麽有興趣、雖然他覺得這女人實在蠻沒禮貌的。
可是加茂澪確實長得不錯、至少完美踩在禪院直哉的審美之上、身形好看胸也大，是說她今天穿得也太暴露了吧？就這麽想嫁豪門嗎？
「妳今天會來是因為任務？」
「不然呢…？我沒事在這麽冷的天來郊區幹什麽？而且誰知道你們禪院家有沒有投毒、多虧是你邀請的、我連一塊餅幹都不敢碰，可餓死我了。」
加茂澪其實挺喜歡懟禪院直哉的，一方面是欺負這張好看的臉讓她覺得很爽！另一方面是能替真希出口氣，所以只要遇上禪院直哉她的話就很多、雖然都是批評。
「禪院家雖然是主辦之一沒錯、但不可能在那種場合投毒好嗎？妳有沒有一點常識啊？」
「有啊、我知道命案現場不能碰屍體。」
「嘖。」
乙骨憂太察覺到澪已經在亂發脾氣了、大概是因為肚子餓吧？他已經在思考等等該煮什麽暖暖女孩的胃了，畢竟剛才…他還挺失禮的。
不但被誤會自己有一夜情的癖好、還在那種場合下暴露了他占有欲/望爆表的那一面…怎麽想都太扣分了！也不知道此時自己在加茂澪心中是幾分…？
「澪、回去我馬上煮好吃的給妳！」
「嗯…但我還是打算揍哭你、今天的帳等我吃飽了再跟你算！」
「好的…。」
而禪院直哉就是看不懂這兩人之間的關系了，乙骨憂太這是在追求加茂澪嗎？揍哭又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加茂澪還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癖好嗎？
結合之前她所有的行徑和三大特級在她面前都乖的跟什麽一樣…禪院直哉不得不推測加茂澪有什麽虐待狂屬性、而那三位特級…原來連那個五條家主也有這種被虐傾向嗎？
太可怕了，他還是離這女的遠一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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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禪院直哉將這兩人送回東京校、看到女孩揚著好看的笑容向他道謝時，禪院直哉覺得…其實被踩個幾下也沒什麽、誰讓加茂澪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外套我洗好再還給你、今天謝啦！」
「……嗯、要還給我喔。」
禪院直哉才不缺一件西服外套、可女孩若是願意為此來到京都找他的話…那感覺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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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夜晚雖然對加茂澪來說很難熬、但對於五條悟則是開心的不得了，畢竟作為第一個知道加茂澪誤會自家兩位同期在交往的人、他可是非常期待夏油傑告白呢！
「所以～你今天如何呀？傑～」而在看到加茂澪今天傍晚對夏油傑的態度變得微妙且閃躲後、他更加確定摯友也告白了。
「把你那惡心的笑容收起來吧悟、又還沒成定局。」
看著五條悟那詭異到不行的笑容、家入硝子其實沒有很好奇事情是怎麽展開的，但在聽到夏油傑那句語帶保留後她也點了煙跟著聽。
時間倒轉回當天下午，加茂澪依約來到了家入硝子的診間、而家入硝子則是窩在手術室裏解剖咒靈，在確認過自己沒有再一次成為電燈泡後、加茂澪才安心抱起衣服去更換。
而夏油傑則非常驚喜女孩一身美艷動人的打扮、雖然本來就想著今天告白挺適合的，不過在他眼裏看來或許加茂澪也希望自己在今天告白吧？
畢竟澪曾說過她很在意要打扮的漂亮才去給翔太掃墓的、基於這點她甚至覺得悟非常不理解少女情懷；對告白感到十拿九穩的夏油傑還是送上了誇獎、便開始著手替女孩梳妝打扮。
「原來夏油老師也會替女孩子化妝嗎？」
「嗯、畢竟硝子還蠻常參加醫學講座，她也不怎麽上心這種事情、大多都是讓我幫忙的。」
真是貼心，這點跟翔太還挺像的、畢竟加茂澪也是從小就煩著讓翔太替自己打理頭發，看來看來夏油老師是真的很喜歡家入老師呢！
想起這樣的回憶後加茂澪笑得開心、這看得夏油傑更覺得勝券在握了，他溫柔地替女孩打上底妝、舉手投足之間還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他記得加茂澪好像很在意味道這件事情、於是出門前還特意補了下香水。
「這點很加分呢、我倒無法想象翔太替我化妝是怎麽樣的…但翔太也非常會梳理長發喔！」
「澪的長發、也是因為翔太才留的嗎？」
「是唷！因為翔太喜歡長頭發的女孩子、可是留長發真的超～麻煩的啊！」
「所以現在才都綁起來嗎？我本來還打算替妳弄個好看的波浪卷呢。」
提到加茂翔太時夏油傑總會有些煩躁、他用手指捏起女孩的下巴後將視線直直對了上去，語氣低沈道：「澪要試試看嗎？」
她感覺夏油老師忽然又散發著很危險的氣息、可是為什麽？家入老師又不在這裏？
女孩怯怯吞了口口水：「我還是想盤一個公主頭的！因為不能帶武器、我覺得改用發簪挺適合？」
這確實是她的本意之一沒錯、不過其實是夏油老師曾三番兩次詢問自己要不要試試看頭發放下來的造型後、加茂澪才趕緊向野薔薇借了一只能當武器的發簪，這甚至惹得野薔薇更加崇拜自己的前輩了！居然連這種時候還心系任務嗎？
「也是、畢竟憂太應該無法保全妳，他還得逼供嫌犯呢。」
「我其實能保護自己的，夏油老師不用擔心。」
看著夏油老師那張笑得險惡的模樣、加茂澪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弱？不然夏油老師為什麽要用看獵物的眼神盯著她啊？
要不明天的體術課請假好了…。
「哈哈哈、我並不是質疑澪的能力哦？只是單純在擔心妳而已。」
「……可是老師你這樣說、會讓我覺得我好像真的很弱啊。」
他笑了笑便示意女孩閉上眼、柔軟的刷毛掃過眼皮時的觸感癢得她有些緊張，全因對方的氣場實在太強、她感覺自己快溺死在這片檀香中。
「但我會擔心澪是正常的吧？」
上好眼妝後、夏油傑才示意女孩擡眸，澪的睫毛本身就挺濃密的、可夏油傑還是帶了點睫毛膏上去。
「我真的不會再自殺了，夏油老師不用擔心。」
可對方並沒有接下這句承諾、只是維持一如既往的優等生笑容，他的指尖碰上了女孩的嘴角、帶著一絲強制地將其按住、卻又輕輕地覆蓋上了濃色的唇彩，那是他刻意挑選的顏色、不只能襯的黑發少女的皮膚白皙、主要是…能標記些什麽。
擡眸、女孩不知為何有些遲疑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的動作卻又過於明顯，近乎不存在的癢意惹得她想逃、卻又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做些什麽回應才好？
可她應該要證明什麽才對。
加茂澪輕輕垂下了眼瞼、任由對方替自己打理：「還是說…夏油老師並不相信我？」
「為什麽這麽問呢？」
啊啊啊啊她真的很不會應付夏油老師啊！誰都好能不能有人來診間救她啊？
可那人執意地擡起她的臉使其對上視線，琥珀色的瞳盛滿了不懷好意的癲狂、卻又讓人覺得…他好像在傾訴什麽？
「澪還記不記得、妳在進入那層帳之前我問過什麽？」
女孩直覺起是那道關於選擇的問題、雖然她也不明白為何在此時提起這件事情？只敢輕輕點頭不再多說什麽。
「我現在可以告訴澪，如果是我的話會怎麽選、妳想知道嗎？」
「嗯。」
她很乖巧、這讓夏油傑滿意地笑了出來，他示意女孩將眼睛閉上好讓他再補一下眼影、說是剛才睫毛膏沾上了。
可隨之而來的並不是方才掃在眼皮上的癢意，而是唇上多了一道軟熱的、有些強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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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吻了嗎？
「我會選擇妳，夏油傑會選擇加茂澪、而不是蒼生。」
男人的眼神堅定而強硬、絲毫不容許拒絕那樣，等等、可這是什麽意思？這句話沒有任何一個字能扯上夏油老師吻了自己的這件事吧！
「……哎？」
那雙濕潤的暖瞳瞪的老大、加茂澪根本沒搞清楚現在發生了什麽事？而夏油傑還想著女孩不會是希望自己再說明白一點吧？
黑色狐貍有些為難地笑了笑、刻意用拇指的指腹蹭了下薄唇上沾染的唇彩、此刻唇紅齒白的不像話，夏油傑明明用著十分蠱惑人心的嗓音、卻又拿出一副羞澀靦腆的表情去訴說他的感情。
「這是…我也喜歡澪的意思哦？」
加茂澪整個人都白了、仿佛方才上的所有彩妝品都一瞬卸除了那樣，她還在思考自己剛剛聽了什麽、也是什麽意思？可一切字句拼湊出來的意思都只指向一個！
「夏油老師！你不可以做這種事情！」她嚇得大聲喝斥這個行為、誰還管面前的人是不是特級啊？
「嗯？可是澪不是能接受師生戀嗎？」黑色狐貍有些錯愕、這不是他預想的反應。
不行、她絕對不能破壞其他人的感情！別說她自己也是個妥妥的純愛了、更何況家入老師還這麽照顧她！
是因為自己當時在大家面前哭得很慘的原因嗎？所以夏油老師想用這種方式照顧她的心情？可這也太詭異了吧！
「我可以接受師生戀、但這不代表我能接受腳踏兩條船啊！」
「所以…澪不打算走出翔太的事情嗎？」
「這跟我願不願意走出來無關啊！我確實希望未來能有人能夠接受翔太的存在、可是我並不想當小三啊！」
「小三……？」
夏油傑不是很明白加茂澪在生什麽氣，不是這孩子希望自己告白的嗎？可為何澪看上去像是在教育自己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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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老師！你這麽做的話家入老師會很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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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擰熄了手上的煙，並起身從櫃子裏拿了上好的清酒出來、打算慶祝夏油傑人生第一次的滑鐵盧。
「夏油、沒想到你的賽道是條岔路啊？」
「這不好笑哦硝子？怎麽說妳都有一半的責任呢。」
「什麽責任？我不會做實這件事情的，所以呢？後來怎麽了？」
可一旁的五條悟則是笑到直接將眼罩拿下來擦淚了、他確實很期待這一刻，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傑！我就說你怎麽可能比我早交到女朋友！」
「悟沒資格說我、你不過是送出了一條項鏈又怎麽樣？你連告白都沒有吧？」
可五條悟則是笑得一臉篤定：「我早就告白了哦～怎麽可能讓你搶先嘛！」
「……啊？真的成了？」*2
「沒成、但也還在賽道上！反正我不聽的話澪就拒絕不了我啦！」
「嘖、是掩耳盜鈴啊。」家入硝子嘆了口氣、幹脆直接將清酒拿起來灌。
她想著下次等那孩子來診間時還是給她做個心理諮商好了？畢竟澪也挺難的、才失去翔太沒多久就讓兩個人渣給盯上。
「結果澪是怎麽拒絕你的？」可五條悟還是很在意這件事情、怎麽說他也有點陰影。
「真遺憾我們兩個的作法居然是一樣的，我也不聽喔、所以也沒打算退出賽道呢。」
「切…還想說能少一個對手呢。」
「悟、你想都別想。」
家入硝子曾想過、就算這個世界天旋地轉她也絕對不可能愛上這兩個人渣的其中一個，可卻沒想到他們居然會盯上同一只兔子呢…還真是可怕。
翔太啊、你最好保佑保佑澪能度過這難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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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好像不該這樣、不止這樣。
卻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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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已是初冬、加茂澪總算是熬過了那個深秋、熬過了第二次沒有加茂翔太的秋季，可那片銀杏依然黃潤而溫暖、她不想去看也不敢去看。
反正活在回憶裏也不錯，只要別再有人來逼迫她走出來、她其實是願意隨著時間的流逝將這份愛意持續深埋的。
不想忘記的、不想放棄的，再一下就好。
既然回憶的千軍萬馬她躲不過、既然這個世界裏到處都是他的痕跡，那請讓她再沈淪一下吧？
「果然還是不行呢…。」
她嘗試了好幾次、可在握上太刀的一瞬間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痛苦，再也無法逃離的惡夢依舊持續放映、重覆的片段不停上演在沒有加茂翔太的夜晚。
別說揮刀了，就連抱起這把刀睡覺也做不到、這樣她豈不是再也無法感受到附著在太刀上的、加茂翔太的咒力了嗎？
這世界有需要這樣對待她嗎？
加茂澪有些撒氣地抱起翔太的外套趴倒在沙發上、她感覺今天過得太魔幻了，先是莫名其妙被夏油老師告白、還讓那瘋子乙骨憂太耍得團團轉、不過宵夜他倒是做得很好吃。
「什麽嘛…怎麽除了翔太之外的人都能輕易說出喜歡呢？那我耗這麽久豈不是跟笨蛋一樣？」
將臉埋在外套裏，女孩依然不是很明白夏油老師怎麽就這樣告白了、沒準是看自己可憐吧？而且今天也太讓人崩潰了、一整天下來最順眼的居然是那個禪院直哉？
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那件西服外套、加茂澪想還是花錢送洗好了，省得那張臭嘴又來找她麻煩。
「外套…沒味道了呢。」
意識到自己依然忘不了翔太身上的味道、她忽然寂寞的好想哭，都是那該死的乙骨憂太沒事用手指蹭自己的臉，害得她想起那些親密觸感、想起翔太那些霸道而任性的作為…。
她也好想他，可想念只能成為念想、無法化為實際的觸碰或親吻，只能在每個夜裏的夢境中回憶起那些虛華的戀色、再這樣下去沒準瘋的會是她自己。
所以乙骨憂太時而清醒時而瘋癲是因為這樣嗎？因為失去裏香太過痛苦、幹脆靠一夜情來緩解寂寞？！
「所以人才會需要一夜情吧…？原來是這樣嗎？」
「啪！」的一聲。
澪起身轉過頭只看到她那便宜的數學老師呆楞地站在門口、還有掉在地上的甜品袋，希望裏頭不是蛋糕、要不然她現在確實想吃個什麽？
「五條老師，你為什麽又不敲門？」她明明有鎖門啊？
可那人則是氣紅了臉直直沖進來、擡手抓著加茂澪的肩膀不停搖晃：「傑跟妳說了什麽、為什麽妳會說這種話？我不準、不準妳隨便搞什麽一夜情！」
「…女孩子要矜持一點啊澪！！」
她翻了翻白眼，這樣也好、剛剛還覺得被加茂翔太弄得有些寂寞，而加茂澪現在只剩下想殺人的沖動。
「哎…老師我今天真的沒心情哄你欸，能讓我安靜過完今晚嗎？」她按了一下手機、都已經快淩晨一點了欸！這人怎麽還能提著甜點出現在這裏啊？
「不行！妳跟誰搞一夜情了、快說！」
「第一、老師你這樣隨便進女孩子房間是不對的，第二、我才不會做一夜情這種事，只是憂太讓我有感而發罷了。」
六眼判斷此話無欺、五條悟這才安心地打開那一袋巧克力，加茂澪探頭看了下發現是Bonbon sweet的新品耶！很好、今天的大白貓很乖。
「不過為什麽又是憂太啊？他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畢竟每個人的性癖不一樣。」加茂澪本來還打算替自家同期維護一下形象、不過一想到今天差點沒被乙骨憂太氣死，她還是決定爆他料：「反正我沒辦法接受憂太那種、失去裏香後靠一夜情振作起來的作法！」
抓起巧克力她一口燜、嚼著粘膩的音調確認今天沒有數學習題後澪才安心地松了口氣；五條悟猜想加茂澪這奇特的腦回路大概又誤解什麽了、但反正能讓乙骨憂太倒退跑他也無所謂。
「澪～那妳的～？」
「不準問！我知道老師想問什麽、無可奉告！」
「哎、這麽堅持啊？又是怕騙不了六眼？」
可加茂澪難得慌了神、在六眼之下女孩的心跳確實加速了，可惡、這樣讓他更想知道了啊！
不過那並不是五條悟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於是他左右蹭了蹭懶骨頭後才若無其事地問道：「那妳今天怎麽拒絕傑的？」
「………說到這個，為什麽五條老師你知情不報啊！看我一個人這樣很好玩嗎？」
「別這麽生氣嘛～傑可是我的情敵耶、我怎麽可能跟妳說實話呢？」
「我當初到底為什麽要救你啊…怎麽覺得兩位老師這是合起來在戲弄我？」
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感覺自己悟出的才是真理，這兩人果然都是人渣！肯定是來騙自己的少女心！
「餵！這話太過分咯、妳都選擇了我就不準反悔！」
「五條老師，那你現在想知道我的答案嗎？」
此話一出，大貓貓馬上裝聾作啞表示他聽不見、澪看著這人有些鄙視：「說是摯友還真的是摯友、連這種時候的做法都一模一樣。」
女孩有些無力地躺在沙發上，這還是五條悟養成宵夜習慣後第一次看到澪碰那張沙發、而他可好奇這張沙發了。
「妳今天…是怎麽了？」
「我想想，莫名其妙被自己的另一位班主任告白、多虧同期發瘋搞得任務失敗收尾、一整天下來最順眼的居然是好心送我們回來的禪院直哉…五條老師你想我還能怎麽了！？」
聽完這一系列的抱怨五條悟也沒敢說什麽，而加茂澪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撒氣到了五條老師身上、才坐起身認真的：「抱歉、我就是…想他了。」
她將頭埋在外套裏柳眉蹙得難受、低頭緩了一會，她才接著擡眸悶聲道：「老師別生氣？」
這模樣可把五條悟迷壞了，他還真想就這樣把女孩直接抱進懷裏、可偏偏這道題不是這樣解的。
「這樣吧、妳應該明天也不想去上傑的課？」
此話一出加茂澪馬上揚起閃亮亮的眼神點點頭、期待著五條老師能帶她做些什麽特級任務。
「那就翹課，我帶妳去見個人。」
「人……？是要去京都給翔太掃墓嗎？」這樣的話她得把可愛的衣服翻出來才行。
可大貓貓卻伸出食指擺了擺：「不對喔～總之明天跟老師去約會！這樣澪就不寂寞了對吧～？」
她想想這樣也行，不然自己還真的不知道怎麽面對夏油老師、至少在五條老師這裏她已經將立場放的清楚明白、相處起來也沒什麽壓力，只要這人別發瘋就好。
「嗯！」
這一次他會做對的，五條悟絕對要把這道題用正確的方式給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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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五條悟一早就將加茂澪給扒拉出來，澪還想著會過勞死的應該是自己才對、她又沒有反轉術式！這人能不能別一早就這麽嗨啊！
「五條老師…你走慢一點、我跟不上啊！」
「澪想要老師抱抱可以直接說喔～！」
這人存心的吧！加茂澪只好小跑步跟上那名無良教師、她還想著要去什麽神秘的地方，結果這不是咒術委員會的大樓嗎！
「是又有改造人救援任務嗎？可是我沒帶刀啊！」
「才不是呢～都說了是來看個人的。」
五條悟伸手牽起她，他早就發現加茂澪不敢拿刀這件事情了、估計是澀谷事變的陰影吧？所以他也沒打算逼加茂澪馬上面對這件事情、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而他想這次自己該是那個解鈴的人。
本以為又是要到地下室那道陰暗的走廊、卻沒想到她直接被五條老師帶上樓，來到一處看起來像是會議室的地方、而裏頭正坐著一個有些眼熟的黑發男孩…？
「加茂澪、妳應該不記得我了。」
「給我坐下，誰準你碰她的？」
那人才正起身想向女孩握手示好、卻又被五條悟給罵了回去，而澪也是這時候才發現他手上還戴著電子手銬…難道是囚犯？
「嗯…抱歉確實沒什麽印象，請問你是？」
「與幸吉，妳比較有印象的名字應該是機械丸、京都校二年級的。」
「………！！！！」
「原來你是真的人嗎？我還以為是咒骸呢。」加茂澪瞪大眼不敢相信、可她應該沒看過機械丸的肉身才對，為什麽總覺得有點眼熟啊？
五條悟將女孩安在自己身旁、才示意對方開始解釋。
與幸吉有些抱歉地開始自首這一次澀谷事變中他所扮演的叛徒一角、而加茂澪也是這時才想起自己當時救治的嫌疑人就是面前的校友！
他敘述了這一年多以來觀察與監視加茂澪的行徑、邊說還邊讓五條悟用六眼殺了好幾百次，而加茂澪只得反省自己的註意力、原來一年級開始她就被人跟蹤了嗎？都怪一年級她總是拉著小夥伴往外跑…那時候的她根本不熱衷於提升實力啊！
「我真的對此很抱歉…都怪我為恢覆肉身這件事情太過執著。」
「沒什麽好抱歉的，害翔太被絹索盯上的人是我、與你無關。」澪想了想還有些難受地笑了：「至少…這一次我能將翔太完整地葬入那裏，沒有讓他再一次失去身/體了…。」
她眼裏滿是遺憾和不舍，克制地將思念吞回覆中、卻也沒能掩蓋住先聲奪人的泣音：「我…我很高興這一次咒術界沒有人傷亡…謝謝你最後的幫忙，沒有你的話大家也沒辦法來到月臺。」
點點頭致謝的瞬間、眼淚還是止不著地落下。
整場澀谷事變意外的沒有任何人員傷亡，配置得宜加上有兩位反轉術式持有者幫忙、咒術師方的傷害基本上為零。
唯一受傷的、只有加茂澪，唯一身亡的、只有加茂翔太。
擡手拍了拍女孩的背、五條悟示意對方將東西交出來，與幸吉便趕緊打開手上的平板展示過去一年來、他靠咒骸搜集來的所有照片，那是他事先挑選過的、裏頭都是加茂澪和加茂翔太的合照、雖然絕大部分只是背影，但應該也足夠讓女孩開心了？
「還有…因為要了解加茂翔太這個人，我也整理出了他的照片和影片、我猜這一段妳應該會很喜歡的？」
與幸吉放出的是加茂翔太在結束任務後來到銀座區的畫面、她心愛的男孩在下午踏入了一家婚戒專賣店、可等他離開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的事情了。
「翔太…他在裏頭待了這麽久嗎？」
「嗯，應該是為了挑妳手上的戒指吧？這一份是他一個月後回到店裏取貨的片段…只不過在那之後…。」
澪看了一下影片上的時間，那是2017年10月29日…是翔太出事的前兩天。
「………笨蛋、為什麽就不早點…嗚……。」她還是崩潰了、即使她也聽乙骨憂太說過這枚戒指的由來，可在真的看到翔太為自己做的這一切後還是破防了。
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她呢？她一定會馬上答應的…明明不用等銀杏暖黃了才告訴她啊，無論是什麽時候她一定…一定會。
「對不起…我…。」
「這一整份資料我都會給妳、希望能帶給妳一些安慰…還有就是…我能問個問題嗎？」
她忍著淚水點點頭、接過那一份存有過去一年來翔太身影的隨身碟後，與幸吉才有些膽怯地開口問道：「為什麽…那時候妳選擇了去救五條先生呢？」
「………哎？」
坐在一旁沈默的五條悟此時也有些緊張，他老早就想問了、可自己的立場實在尷尬，他只得雙腿伸直雙手插口袋裝作泰然自若的模樣、實則耳朵都豎起來聽了。
「就我對妳的了解和我私心這麽推測，我認為妳當時會選擇讓加茂翔太回到妳身邊、而背叛咒術界，可為什麽妳會…？」
與幸吉是認真覺得加茂澪一定會選擇加茂翔太、所以才設下了當時的通信器，卻沒想到最後會透過通信器看到加茂澪將匕首刺入…加茂翔太心臟的畫面。
「這很簡單啊…因為我知道那不是翔太。」她擦了擦淚水、笑得苦澀又甜美：「翔太已經離開我了，我最喜歡的加茂翔太再也不會用那個生氣的表情替我療傷、再也不會帶著巧克力回到交誼廳接受我的擁抱、再也沒有機會對我…對我說詛咒的話。」
「即使真的能讓人死而覆生，我相信那也不是翔太要的、他想要的是讓我去愛這個世界、是讓我替他保護我們所珍視的一切…所以我做出了選擇。」
她轉頭看向五條悟、非常認真地：「而我做的選擇是有意義的。」
五條悟激動地吞了口口水、他只得抿直唇線保持自己表面的從容不迫，將想擁抱女孩的沖動給壓了回去，黑布下的六眼此刻滿是柔情、卻無法直接告訴她。
「所以呢？你喜歡的那孩子是誰？」加茂澪擦了擦眼淚、換上狡詐的面具看著與幸吉。
「……嗯？」
「少裝了、你會這麽推測代表你也有喜歡的人才對？」
她垂了垂眼看著面前的黑發校友，大概是受熊貓影響、她開始覺得八卦挺好玩的！至少明年姐妹校交流會時可以拿出來說嘴吧？
「等等、為什麽忽然這麽問？」
「不然你那麽努力要回肉/體要做什麽？」
「…………有是有、但不能告訴妳。」
「哈？你的身/體可是我吐了一堆血換來的欸！」
可對方則是紅了臉有些倔強地：「總之，我不能說。」
「因為第一個知道的人必須要是她、在我準備好之前誰也不能知道！而且…我猜加茂翔太也會這麽做的。」盯著面前的與幸吉，女孩眼裏鋪天蓋地的都是驚喜、她怎麽就給忘了呢…。
是啊、加茂翔太那個笨蛋一定會這麽做的，所以自己才會那麽晚才能聽到他那一句喜歡嗎？
「哈…也是呢？那你可要趕快告白啊！別讓那孩子跟我一樣等這麽久喔！」
「我…等我回學校就會這麽做了，少管我！」
.
.
在離開咒術委員會大樓告別與幸吉後、加茂澪和五條悟之間一度陷入了沈默、可澪不是很明白這人怎麽忽然掉入了這麽低沈的情緒？她剛剛也沒說什麽很過分的話吧？
不過五條老師好歹也替自己拿到了這些重要的紀錄、加茂澪伸手拉了拉對方的衣角、試圖想哄個貓，她刻意地放軟了聲音、擡起彎彎的杏眼：「五條老師，與幸吉什麽時候能回學校呀？」
「………妳居然是為了那家夥跟我撒嬌？加茂澪妳真的很有種欸！」
「這才不是撒嬌、五條老師你對撒嬌有什麽奇怪的誤解啊？」
「誰叫妳從來也沒真的對我撒嬌啊！除了用計劃A之外都沒有欸！」
「計劃A…？這、這樣啊，那還真是抱歉。」仔細想想她好像還真沒這麽對五條老師過？了不起就只有以前想坑這人高級和牛的時候而已、是說計劃A是什麽？
「所以呢？妳為什麽這麽問？」
可澪只是笑了笑，擡頭看向五條老師：「沒什麽、只是希望他也能幸福而已。」
女孩隨後加快腳程往前走了幾步。
她試圖將方才的遺憾和苦澀留在兩步以外、留在兩周以前、留在兩人還甜蜜美好的過往，因為如果不這麽做的話她永遠也前進不了。
加茂澪必須往前走才行、不然沒辦法走向他啊。
「那妳呢？」伸手牽住對方、五條悟不明白為什麽這人就是不肯向誰伸手索要些什麽？
他什麽都可以給、什麽都願意給，只要加茂澪想要的五條悟能將一切都給她！
所以開口啊、開口說妳希望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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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幸福過了，所以沒有關系的。」
她並沒有松手、也沒有接受這份好意、可此刻女孩臉上的笑容卻是真摯且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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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澪發誓，在完成加茂翔太的詛咒之前、她絕對要把乙骨憂太這混蛋給揍一頓！
這人又在發什麽瘋啊？單純的生理欲/望她可以理解、畢竟她也看過翔太的這種反應，可乙骨憂太沒頭沒腦的誇自己可愛又是怎麽了？
真是夠了、這次任務她沒拿個八成不行！
「乙骨憂太、我不管你腦子又再抽什麽風？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任務目標給找出來！」
澪氣的轉身就要走、可乙骨憂太大概還沒瘋完，少年一把拉過女孩將人置於面前不讓走、那雙棕瞳都要冒火了！而乙骨憂太還是止不住描繪著這張讓他魂牽夢系的臉龐、還過分地摸上了那張小臉。
他頓時覺得喉嚨哽咽、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幾下、薄唇終於止不住地哆嗦起來，那雙帶著水霧的孔雀藍變得冷靜且暴虐：「澪…妳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愛…。」
感受到臉上有些冰冷的溫度、加茂澪此時覺得毛骨悚然，因為他現在笑的樣子就跟那晚一樣…她第一次覺得乙骨憂太這人是個瘋子的那一晚！
他明明在說稱讚的話、可眼底的幽暗只讓她覺得病態且瘋狂，女孩忽然止不住自己的恐懼、掩飾性地吞了口口水。
此刻她還在思索該出什麽對策才不會死在自己的同期手上，可還沒等她細究現在的情況、兩人就同時感受到窗戶外的強烈咒力波動。
他們馬上往窗外看、加茂澪趕緊開窗一躍而下，乙骨憂太見狀馬上讓裏香飛到一樓穩穩接住女孩。
「在那裏！」雖然穿著細跟高跟鞋、可加茂澪跑起來的速度絲毫沒有減弱。
追蹤咒力波動來到一樓花園的某處長椅旁、只看到他們的任務目標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加茂澪上前確認發現此人已氣絕身亡、她氣的都要爆炸了！今天到底是怎樣啊？就沒有一件事情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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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直哉、我只給你十秒解釋。」乙骨憂太快速抽出裏香交給他的太刀架在那人脖子上。
「你要我解釋什麽？我不覺得你會相信我。」
加茂澪確認完狀況後、面無表情地站起身看著乙骨憂太：「憂太、把刀收起來。」
可對方堅持不肯罷休、他不明白澪為什麽要放過禪院直哉？明明他們一抵達現場就看到禪院直哉站在屍體旁了、他手上甚至還有血欸！
「澪、我不能！」
「乙骨憂太、你今天真的讓我覺得很煩！快給我把刀放下！人不是禪院直哉殺的！」
「…………？！」
她居然為了禪院直哉兇他！為什麽啊？就因為澪很喜歡禪院直哉這張臉嗎？
可加茂澪只是走近禪院直哉身旁、並擡手撇開刀身：「你和對方交手過了嗎？是什麽人？」
「妳相信我？」
他楞楞地看著女孩、其實在察覺到這兩人靠近現場後禪院直哉就做好被誤會的心理準備了，畢竟這現場怎麽看人都是他殺的、反正事後讓禪院家的法律團隊處理就好他也無所謂，可加茂澪居然相信他嗎？
「那不是廢話嗎？用看的也知道、快回答我。」
「……沒有，我到的時候這人就死了、可他身上的傷口太奇怪了我才會用手確認的。」
「真是…屍體不要亂摸啊！你都沒在看漫畫的嗎？」
「漫畫……？」
「名偵探柯南之類的看一下吧？禪院家難道連買本JUMP的錢都沒有嗎？難怪真希待不下去…。」
可這還是踩到了禪院直哉的痛腳、到底為什麽加茂澪老覺得禪院家很糟糕啊？
「我禪院家怎麽可能買不起！妳這女人真的很沒禮貌、活該會被退婚！」
「哎…真是夠了，憂太你先聯絡一下輔助監督來善後吧？看來任務失敗了…可惡、虧我還這麽用心！冷得要死還不如窩在房間裏彈吉他！」
澪一邊碎碎念一邊下了一個簡易的帳覆蓋在屍體上，她真的覺得今天爛透了！又冷又餓還拿不到任務報酬、剛才披在身上的外套也不知道扔哪去了？早知道跳窗之前就先從儲藏櫃偷一件外套走。
可在她轉過身之前肩上卻多了一件寬大的黑色西服外套：「……你們東京校不會窮得連外套都沒配給妳吧？」
哦？這倒是挺新鮮的。
「少主這是發瘋了？禪院家的高級外套不是我這種籠中鳥能碰的吧？」
「妳就安心穿下吧、這等級的衣服我隨便拿一件都有。」禪院直哉有些沒好氣地撇撇嘴、他難得對人這麽友善欸！這女的就不能感激一下嗎？
看對方還挺識相的、加茂澪決定今天就別再欺負他了、只可惜頭上那只發簪今天沒有用武之地；而乙骨憂太才打完電話回到女孩身旁、就看到澪身上披著禪院直哉的外套，偏偏他今天也沒再多準備一件！失策…居然讓這垃圾搶到機會嗎？
「澪，等等委員會的人就來了、我們先離開吧？」
「嗯、不過這邊叫不到車吧？」
「沒事的，還有裏香啊！」
加茂澪想了想也是、雖然有點冷但她還是很喜歡變成式神的裏香，點點頭後便向禪院直哉道過謝、並表示外套她之後會歸還回去。
「妳要這樣坐著咒靈回去？打算凍死是不是！我怎麽可能讓妳穿著禪院家的外套去死啊？」
「……那我現在還給你。」
「真是…走吧、我送你們一程。」
乙骨憂太正想拒絕、誰知道禪院直哉在打什麽主意？可女孩其實挺怕冷的、便馬上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澪…？妳認真的？」
「認真啊、而且我快餓死了！我想趕快回去吃點熱的。」她可是餓了一整晚，再不讓她吃飯她可能會活活餓死。
於是上車後乙骨憂太馬上讓女孩坐在靠窗、總之盡可能避免禪院直哉的肢體接觸，可不知道為什麽這人的嘴就是停不下來！
「原來加茂家還讓你們讀漫畫那種沒營養的東西啊？難怪妳這麽沒教養。」
「原來禪院家還讓少主吃餿水那種沒營養的東西啊？難怪你的嘴這麽臭。」
夾在中間的乙骨憂太都要煩死了。
「妳說什麽！？」
「你才說什麽吧？能不能一天就好了閉上你那張嘴！虧禪院家的基因不錯給了你一張好看的臉、怎麽嘴就這麽可惜！」
「…………。」
看著映在玻璃車窗上的女孩倒影，禪院直哉倒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麽有興趣、雖然他覺得這女人實在蠻沒禮貌的。
可是加茂澪確實長得不錯、至少完美踩在禪院直哉的審美之上、身形好看胸也大，是說她今天穿得也太暴露了吧？就這麽想嫁豪門嗎？
「妳今天會來是因為任務？」
「不然呢…？我沒事在這麽冷的天來郊區幹什麽？而且誰知道你們禪院家有沒有投毒、多虧是你邀請的、我連一塊餅幹都不敢碰，可餓死我了。」
加茂澪其實挺喜歡懟禪院直哉的，一方面是欺負這張好看的臉讓她覺得很爽！另一方面是能替真希出口氣，所以只要遇上禪院直哉她的話就很多、雖然都是批評。
「禪院家雖然是主辦之一沒錯、但不可能在那種場合投毒好嗎？妳有沒有一點常識啊？」
「有啊、我知道命案現場不能碰屍體。」
「嘖。」
乙骨憂太察覺到澪已經在亂發脾氣了、大概是因為肚子餓吧？他已經在思考等等該煮什麽暖暖女孩的胃了，畢竟剛才…他還挺失禮的。
不但被誤會自己有一夜情的癖好、還在那種場合下暴露了他占有欲/望爆表的那一面…怎麽想都太扣分了！也不知道此時自己在加茂澪心中是幾分…？
「澪、回去我馬上煮好吃的給妳！」
「嗯…但我還是打算揍哭你、今天的帳等我吃飽了再跟你算！」
「好的…。」
而禪院直哉就是看不懂這兩人之間的關系了，乙骨憂太這是在追求加茂澪嗎？揍哭又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加茂澪還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癖好嗎？
結合之前她所有的行徑和三大特級在她面前都乖的跟什麽一樣…禪院直哉不得不推測加茂澪有什麽虐待狂屬性、而那三位特級…原來連那個五條家主也有這種被虐傾向嗎？
太可怕了，他還是離這女的遠一點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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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禪院直哉將這兩人送回東京校、看到女孩揚著好看的笑容向他道謝時，禪院直哉覺得…其實被踩個幾下也沒什麽、誰讓加茂澪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外套我洗好再還給你、今天謝啦！」
「……嗯、要還給我喔。」
禪院直哉才不缺一件西服外套、可女孩若是願意為此來到京都找他的話…那感覺也不錯。
-
而這個夜晚雖然對加茂澪來說很難熬、但對於五條悟則是開心的不得了，畢竟作為第一個知道加茂澪誤會自家兩位同期在交往的人、他可是非常期待夏油傑告白呢！
「所以～你今天如何呀？傑～」而在看到加茂澪今天傍晚對夏油傑的態度變得微妙且閃躲後、他更加確定摯友也告白了。
「把你那惡心的笑容收起來吧悟、又還沒成定局。」
看著五條悟那詭異到不行的笑容、家入硝子其實沒有很好奇事情是怎麽展開的，但在聽到夏油傑那句語帶保留後她也點了煙跟著聽。
時間倒轉回當天下午，加茂澪依約來到了家入硝子的診間、而家入硝子則是窩在手術室裏解剖咒靈，在確認過自己沒有再一次成為電燈泡後、加茂澪才安心抱起衣服去更換。
而夏油傑則非常驚喜女孩一身美艷動人的打扮、雖然本來就想著今天告白挺適合的，不過在他眼裏看來或許加茂澪也希望自己在今天告白吧？
畢竟澪曾說過她很在意要打扮的漂亮才去給翔太掃墓的、基於這點她甚至覺得悟非常不理解少女情懷；對告白感到十拿九穩的夏油傑還是送上了誇獎、便開始著手替女孩梳妝打扮。
「原來夏油老師也會替女孩子化妝嗎？」
「嗯、畢竟硝子還蠻常參加醫學講座，她也不怎麽上心這種事情、大多都是讓我幫忙的。」
真是貼心，這點跟翔太還挺像的、畢竟加茂澪也是從小就煩著讓翔太替自己打理頭發，看來看來夏油老師是真的很喜歡家入老師呢！
想起這樣的回憶後加茂澪笑得開心、這看得夏油傑更覺得勝券在握了，他溫柔地替女孩打上底妝、舉手投足之間還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他記得加茂澪好像很在意味道這件事情、於是出門前還特意補了下香水。
「這點很加分呢、我倒無法想象翔太替我化妝是怎麽樣的…但翔太也非常會梳理長發喔！」
「澪的長發、也是因為翔太才留的嗎？」
「是唷！因為翔太喜歡長頭發的女孩子、可是留長發真的超～麻煩的啊！」
「所以現在才都綁起來嗎？我本來還打算替妳弄個好看的波浪卷呢。」
提到加茂翔太時夏油傑總會有些煩躁、他用手指捏起女孩的下巴後將視線直直對了上去，語氣低沈道：「澪要試試看嗎？」
她感覺夏油老師忽然又散發著很危險的氣息、可是為什麽？家入老師又不在這裏？
女孩怯怯吞了口口水：「我還是想盤一個公主頭的！因為不能帶武器、我覺得改用發簪挺適合？」
這確實是她的本意之一沒錯、不過其實是夏油老師曾三番兩次詢問自己要不要試試看頭發放下來的造型後、加茂澪才趕緊向野薔薇借了一只能當武器的發簪，這甚至惹得野薔薇更加崇拜自己的前輩了！居然連這種時候還心系任務嗎？
「也是、畢竟憂太應該無法保全妳，他還得逼供嫌犯呢。」
「我其實能保護自己的，夏油老師不用擔心。」
看著夏油老師那張笑得險惡的模樣、加茂澪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弱？不然夏油老師為什麽要用看獵物的眼神盯著她啊？
要不明天的體術課請假好了…。
「哈哈哈、我並不是質疑澪的能力哦？只是單純在擔心妳而已。」
「……可是老師你這樣說、會讓我覺得我好像真的很弱啊。」
他笑了笑便示意女孩閉上眼、柔軟的刷毛掃過眼皮時的觸感癢得她有些緊張，全因對方的氣場實在太強、她感覺自己快溺死在這片檀香中。
「但我會擔心澪是正常的吧？」
上好眼妝後、夏油傑才示意女孩擡眸，澪的睫毛本身就挺濃密的、可夏油傑還是帶了點睫毛膏上去。
「我真的不會再自殺了，夏油老師不用擔心。」
可對方並沒有接下這句承諾、只是維持一如既往的優等生笑容，他的指尖碰上了女孩的嘴角、帶著一絲強制地將其按住、卻又輕輕地覆蓋上了濃色的唇彩，那是他刻意挑選的顏色、不只能襯的黑發少女的皮膚白皙、主要是…能標記些什麽。
擡眸、女孩不知為何有些遲疑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的動作卻又過於明顯，近乎不存在的癢意惹得她想逃、卻又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做些什麽回應才好？
可她應該要證明什麽才對。
加茂澪輕輕垂下了眼瞼、任由對方替自己打理：「還是說…夏油老師並不相信我？」
「為什麽這麽問呢？」
啊啊啊啊她真的很不會應付夏油老師啊！誰都好能不能有人來診間救她啊？
可那人執意地擡起她的臉使其對上視線，琥珀色的瞳盛滿了不懷好意的癲狂、卻又讓人覺得…他好像在傾訴什麽？
「澪還記不記得、妳在進入那層帳之前我問過什麽？」
女孩直覺起是那道關於選擇的問題、雖然她也不明白為何在此時提起這件事情？只敢輕輕點頭不再多說什麽。
「我現在可以告訴澪，如果是我的話會怎麽選、妳想知道嗎？」
「嗯。」
她很乖巧、這讓夏油傑滿意地笑了出來，他示意女孩將眼睛閉上好讓他再補一下眼影、說是剛才睫毛膏沾上了。
可隨之而來的並不是方才掃在眼皮上的癢意，而是唇上多了一道軟熱的、有些強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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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吻了嗎？
「我會選擇妳，夏油傑會選擇加茂澪、而不是蒼生。」
男人的眼神堅定而強硬、絲毫不容許拒絕那樣，等等、可這是什麽意思？這句話沒有任何一個字能扯上夏油老師吻了自己的這件事吧！
「……哎？」
那雙濕潤的暖瞳瞪的老大、加茂澪根本沒搞清楚現在發生了什麽事？而夏油傑還想著女孩不會是希望自己再說明白一點吧？
黑色狐貍有些為難地笑了笑、刻意用拇指的指腹蹭了下薄唇上沾染的唇彩、此刻唇紅齒白的不像話，夏油傑明明用著十分蠱惑人心的嗓音、卻又拿出一副羞澀靦腆的表情去訴說他的感情。
「這是…我也喜歡澪的意思哦？」
加茂澪整個人都白了、仿佛方才上的所有彩妝品都一瞬卸除了那樣，她還在思考自己剛剛聽了什麽、也是什麽意思？可一切字句拼湊出來的意思都只指向一個！
「夏油老師！你不可以做這種事情！」她嚇得大聲喝斥這個行為、誰還管面前的人是不是特級啊？
「嗯？可是澪不是能接受師生戀嗎？」黑色狐貍有些錯愕、這不是他預想的反應。
不行、她絕對不能破壞其他人的感情！別說她自己也是個妥妥的純愛了、更何況家入老師還這麽照顧她！
是因為自己當時在大家面前哭得很慘的原因嗎？所以夏油老師想用這種方式照顧她的心情？可這也太詭異了吧！
「我可以接受師生戀、但這不代表我能接受腳踏兩條船啊！」
「所以…澪不打算走出翔太的事情嗎？」
「這跟我願不願意走出來無關啊！我確實希望未來能有人能夠接受翔太的存在、可是我並不想當小三啊！」
「小三……？」
夏油傑不是很明白加茂澪在生什麽氣，不是這孩子希望自己告白的嗎？可為何澪看上去像是在教育自己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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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老師！你這麽做的話家入老師會很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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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擰熄了手上的煙，並起身從櫃子裏拿了上好的清酒出來、打算慶祝夏油傑人生第一次的滑鐵盧。
「夏油、沒想到你的賽道是條岔路啊？」
「這不好笑哦硝子？怎麽說妳都有一半的責任呢。」
「什麽責任？我不會做實這件事情的，所以呢？後來怎麽了？」
可一旁的五條悟則是笑到直接將眼罩拿下來擦淚了、他確實很期待這一刻，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傑！我就說你怎麽可能比我早交到女朋友！」
「悟沒資格說我、你不過是送出了一條項鏈又怎麽樣？你連告白都沒有吧？」
可五條悟則是笑得一臉篤定：「我早就告白了哦～怎麽可能讓你搶先嘛！」
「……啊？真的成了？」*2
「沒成、但也還在賽道上！反正我不聽的話澪就拒絕不了我啦！」
「嘖、是掩耳盜鈴啊。」家入硝子嘆了口氣、幹脆直接將清酒拿起來灌。
她想著下次等那孩子來診間時還是給她做個心理諮商好了？畢竟澪也挺難的、才失去翔太沒多久就讓兩個人渣給盯上。
「結果澪是怎麽拒絕你的？」可五條悟還是很在意這件事情、怎麽說他也有點陰影。
「真遺憾我們兩個的作法居然是一樣的，我也不聽喔、所以也沒打算退出賽道呢。」
「切…還想說能少一個對手呢。」
「悟、你想都別想。」
家入硝子曾想過、就算這個世界天旋地轉她也絕對不可能愛上這兩個人渣的其中一個，可卻沒想到他們居然會盯上同一只兔子呢…還真是可怕。
翔太啊、你最好保佑保佑澪能度過這難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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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好像不該這樣、不止這樣。
卻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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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已是初冬、加茂澪總算是熬過了那個深秋、熬過了第二次沒有加茂翔太的秋季，可那片銀杏依然黃潤而溫暖、她不想去看也不敢去看。
反正活在回憶裏也不錯，只要別再有人來逼迫她走出來、她其實是願意隨著時間的流逝將這份愛意持續深埋的。
不想忘記的、不想放棄的，再一下就好。
既然回憶的千軍萬馬她躲不過、既然這個世界裏到處都是他的痕跡，那請讓她再沈淪一下吧？
「果然還是不行呢…。」
她嘗試了好幾次、可在握上太刀的一瞬間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痛苦，再也無法逃離的惡夢依舊持續放映、重覆的片段不停上演在沒有加茂翔太的夜晚。
別說揮刀了，就連抱起這把刀睡覺也做不到、這樣她豈不是再也無法感受到附著在太刀上的、加茂翔太的咒力了嗎？
這世界有需要這樣對待她嗎？
加茂澪有些撒氣地抱起翔太的外套趴倒在沙發上、她感覺今天過得太魔幻了，先是莫名其妙被夏油老師告白、還讓那瘋子乙骨憂太耍得團團轉、不過宵夜他倒是做得很好吃。
「什麽嘛…怎麽除了翔太之外的人都能輕易說出喜歡呢？那我耗這麽久豈不是跟笨蛋一樣？」
將臉埋在外套裏，女孩依然不是很明白夏油老師怎麽就這樣告白了、沒準是看自己可憐吧？而且今天也太讓人崩潰了、一整天下來最順眼的居然是那個禪院直哉？
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那件西服外套、加茂澪想還是花錢送洗好了，省得那張臭嘴又來找她麻煩。
「外套…沒味道了呢。」
意識到自己依然忘不了翔太身上的味道、她忽然寂寞的好想哭，都是那該死的乙骨憂太沒事用手指蹭自己的臉，害得她想起那些親密觸感、想起翔太那些霸道而任性的作為…。
她也好想他，可想念只能成為念想、無法化為實際的觸碰或親吻，只能在每個夜裏的夢境中回憶起那些虛華的戀色、再這樣下去沒準瘋的會是她自己。
所以乙骨憂太時而清醒時而瘋癲是因為這樣嗎？因為失去裏香太過痛苦、幹脆靠一夜情來緩解寂寞？！
「所以人才會需要一夜情吧…？原來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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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起身轉過頭只看到她那便宜的數學老師呆楞地站在門口、還有掉在地上的甜品袋，希望裏頭不是蛋糕、要不然她現在確實想吃個什麽？
「五條老師，你為什麽又不敲門？」她明明有鎖門啊？
可那人則是氣紅了臉直直沖進來、擡手抓著加茂澪的肩膀不停搖晃：「傑跟妳說了什麽、為什麽妳會說這種話？我不準、不準妳隨便搞什麽一夜情！」
「…女孩子要矜持一點啊澪！！」
她翻了翻白眼，這樣也好、剛剛還覺得被加茂翔太弄得有些寂寞，而加茂澪現在只剩下想殺人的沖動。
「哎…老師我今天真的沒心情哄你欸，能讓我安靜過完今晚嗎？」她按了一下手機、都已經快淩晨一點了欸！這人怎麽還能提著甜點出現在這裏啊？
「不行！妳跟誰搞一夜情了、快說！」
「第一、老師你這樣隨便進女孩子房間是不對的，第二、我才不會做一夜情這種事，只是憂太讓我有感而發罷了。」
六眼判斷此話無欺、五條悟這才安心地打開那一袋巧克力，加茂澪探頭看了下發現是Bonbon sweet的新品耶！很好、今天的大白貓很乖。
「不過為什麽又是憂太啊？他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畢竟每個人的性癖不一樣。」加茂澪本來還打算替自家同期維護一下形象、不過一想到今天差點沒被乙骨憂太氣死，她還是決定爆他料：「反正我沒辦法接受憂太那種、失去裏香後靠一夜情振作起來的作法！」
抓起巧克力她一口燜、嚼著粘膩的音調確認今天沒有數學習題後澪才安心地松了口氣；五條悟猜想加茂澪這奇特的腦回路大概又誤解什麽了、但反正能讓乙骨憂太倒退跑他也無所謂。
「澪～那妳的～？」
「不準問！我知道老師想問什麽、無可奉告！」
「哎、這麽堅持啊？又是怕騙不了六眼？」
可加茂澪難得慌了神、在六眼之下女孩的心跳確實加速了，可惡、這樣讓他更想知道了啊！
不過那並不是五條悟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於是他左右蹭了蹭懶骨頭後才若無其事地問道：「那妳今天怎麽拒絕傑的？」
「………說到這個，為什麽五條老師你知情不報啊！看我一個人這樣很好玩嗎？」
「別這麽生氣嘛～傑可是我的情敵耶、我怎麽可能跟妳說實話呢？」
「我當初到底為什麽要救你啊…怎麽覺得兩位老師這是合起來在戲弄我？」
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感覺自己悟出的才是真理，這兩人果然都是人渣！肯定是來騙自己的少女心！
「餵！這話太過分咯、妳都選擇了我就不準反悔！」
「五條老師，那你現在想知道我的答案嗎？」
此話一出，大貓貓馬上裝聾作啞表示他聽不見、澪看著這人有些鄙視：「說是摯友還真的是摯友、連這種時候的做法都一模一樣。」
女孩有些無力地躺在沙發上，這還是五條悟養成宵夜習慣後第一次看到澪碰那張沙發、而他可好奇這張沙發了。
「妳今天…是怎麽了？」
「我想想，莫名其妙被自己的另一位班主任告白、多虧同期發瘋搞得任務失敗收尾、一整天下來最順眼的居然是好心送我們回來的禪院直哉…五條老師你想我還能怎麽了！？」
聽完這一系列的抱怨五條悟也沒敢說什麽，而加茂澪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撒氣到了五條老師身上、才坐起身認真的：「抱歉、我就是…想他了。」
她將頭埋在外套裏柳眉蹙得難受、低頭緩了一會，她才接著擡眸悶聲道：「老師別生氣？」
這模樣可把五條悟迷壞了，他還真想就這樣把女孩直接抱進懷裏、可偏偏這道題不是這樣解的。
「這樣吧、妳應該明天也不想去上傑的課？」
此話一出加茂澪馬上揚起閃亮亮的眼神點點頭、期待著五條老師能帶她做些什麽特級任務。
「那就翹課，我帶妳去見個人。」
「人……？是要去京都給翔太掃墓嗎？」這樣的話她得把可愛的衣服翻出來才行。
可大貓貓卻伸出食指擺了擺：「不對喔～總之明天跟老師去約會！這樣澪就不寂寞了對吧～？」
她想想這樣也行，不然自己還真的不知道怎麽面對夏油老師、至少在五條老師這裏她已經將立場放的清楚明白、相處起來也沒什麽壓力，只要這人別發瘋就好。
「嗯！」
這一次他會做對的，五條悟絕對要把這道題用正確的方式給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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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五條悟一早就將加茂澪給扒拉出來，澪還想著會過勞死的應該是自己才對、她又沒有反轉術式！這人能不能別一早就這麽嗨啊！
「五條老師…你走慢一點、我跟不上啊！」
「澪想要老師抱抱可以直接說喔～！」
這人存心的吧！加茂澪只好小跑步跟上那名無良教師、她還想著要去什麽神秘的地方，結果這不是咒術委員會的大樓嗎！
「是又有改造人救援任務嗎？可是我沒帶刀啊！」
「才不是呢～都說了是來看個人的。」
五條悟伸手牽起她，他早就發現加茂澪不敢拿刀這件事情了、估計是澀谷事變的陰影吧？所以他也沒打算逼加茂澪馬上面對這件事情、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而他想這次自己該是那個解鈴的人。
本以為又是要到地下室那道陰暗的走廊、卻沒想到她直接被五條老師帶上樓，來到一處看起來像是會議室的地方、而裏頭正坐著一個有些眼熟的黑發男孩…？
「加茂澪、妳應該不記得我了。」
「給我坐下，誰準你碰她的？」
那人才正起身想向女孩握手示好、卻又被五條悟給罵了回去，而澪也是這時候才發現他手上還戴著電子手銬…難道是囚犯？
「嗯…抱歉確實沒什麽印象，請問你是？」
「與幸吉，妳比較有印象的名字應該是機械丸、京都校二年級的。」
「………！！！！」
「原來你是真的人嗎？我還以為是咒骸呢。」加茂澪瞪大眼不敢相信、可她應該沒看過機械丸的肉身才對，為什麽總覺得有點眼熟啊？
五條悟將女孩安在自己身旁、才示意對方開始解釋。
與幸吉有些抱歉地開始自首這一次澀谷事變中他所扮演的叛徒一角、而加茂澪也是這時才想起自己當時救治的嫌疑人就是面前的校友！
他敘述了這一年多以來觀察與監視加茂澪的行徑、邊說還邊讓五條悟用六眼殺了好幾百次，而加茂澪只得反省自己的註意力、原來一年級開始她就被人跟蹤了嗎？都怪一年級她總是拉著小夥伴往外跑…那時候的她根本不熱衷於提升實力啊！
「我真的對此很抱歉…都怪我為恢覆肉身這件事情太過執著。」
「沒什麽好抱歉的，害翔太被絹索盯上的人是我、與你無關。」澪想了想還有些難受地笑了：「至少…這一次我能將翔太完整地葬入那裏，沒有讓他再一次失去身/體了…。」
她眼裏滿是遺憾和不舍，克制地將思念吞回覆中、卻也沒能掩蓋住先聲奪人的泣音：「我…我很高興這一次咒術界沒有人傷亡…謝謝你最後的幫忙，沒有你的話大家也沒辦法來到月臺。」
點點頭致謝的瞬間、眼淚還是止不著地落下。
整場澀谷事變意外的沒有任何人員傷亡，配置得宜加上有兩位反轉術式持有者幫忙、咒術師方的傷害基本上為零。
唯一受傷的、只有加茂澪，唯一身亡的、只有加茂翔太。
擡手拍了拍女孩的背、五條悟示意對方將東西交出來，與幸吉便趕緊打開手上的平板展示過去一年來、他靠咒骸搜集來的所有照片，那是他事先挑選過的、裏頭都是加茂澪和加茂翔太的合照、雖然絕大部分只是背影，但應該也足夠讓女孩開心了？
「還有…因為要了解加茂翔太這個人，我也整理出了他的照片和影片、我猜這一段妳應該會很喜歡的？」
與幸吉放出的是加茂翔太在結束任務後來到銀座區的畫面、她心愛的男孩在下午踏入了一家婚戒專賣店、可等他離開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的事情了。
「翔太…他在裏頭待了這麽久嗎？」
「嗯，應該是為了挑妳手上的戒指吧？這一份是他一個月後回到店裏取貨的片段…只不過在那之後…。」
澪看了一下影片上的時間，那是2017年10月29日…是翔太出事的前兩天。
「………笨蛋、為什麽就不早點…嗚……。」她還是崩潰了、即使她也聽乙骨憂太說過這枚戒指的由來，可在真的看到翔太為自己做的這一切後還是破防了。
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她呢？她一定會馬上答應的…明明不用等銀杏暖黃了才告訴她啊，無論是什麽時候她一定…一定會。
「對不起…我…。」
「這一整份資料我都會給妳、希望能帶給妳一些安慰…還有就是…我能問個問題嗎？」
她忍著淚水點點頭、接過那一份存有過去一年來翔太身影的隨身碟後，與幸吉才有些膽怯地開口問道：「為什麽…那時候妳選擇了去救五條先生呢？」
「………哎？」
坐在一旁沈默的五條悟此時也有些緊張，他老早就想問了、可自己的立場實在尷尬，他只得雙腿伸直雙手插口袋裝作泰然自若的模樣、實則耳朵都豎起來聽了。
「就我對妳的了解和我私心這麽推測，我認為妳當時會選擇讓加茂翔太回到妳身邊、而背叛咒術界，可為什麽妳會…？」
與幸吉是認真覺得加茂澪一定會選擇加茂翔太、所以才設下了當時的通信器，卻沒想到最後會透過通信器看到加茂澪將匕首刺入…加茂翔太心臟的畫面。
「這很簡單啊…因為我知道那不是翔太。」她擦了擦淚水、笑得苦澀又甜美：「翔太已經離開我了，我最喜歡的加茂翔太再也不會用那個生氣的表情替我療傷、再也不會帶著巧克力回到交誼廳接受我的擁抱、再也沒有機會對我…對我說詛咒的話。」
「即使真的能讓人死而覆生，我相信那也不是翔太要的、他想要的是讓我去愛這個世界、是讓我替他保護我們所珍視的一切…所以我做出了選擇。」
她轉頭看向五條悟、非常認真地：「而我做的選擇是有意義的。」
五條悟激動地吞了口口水、他只得抿直唇線保持自己表面的從容不迫，將想擁抱女孩的沖動給壓了回去，黑布下的六眼此刻滿是柔情、卻無法直接告訴她。
「所以呢？你喜歡的那孩子是誰？」加茂澪擦了擦眼淚、換上狡詐的面具看著與幸吉。
「……嗯？」
「少裝了、你會這麽推測代表你也有喜歡的人才對？」
她垂了垂眼看著面前的黑發校友，大概是受熊貓影響、她開始覺得八卦挺好玩的！至少明年姐妹校交流會時可以拿出來說嘴吧？
「等等、為什麽忽然這麽問？」
「不然你那麽努力要回肉/體要做什麽？」
「…………有是有、但不能告訴妳。」
「哈？你的身/體可是我吐了一堆血換來的欸！」
可對方則是紅了臉有些倔強地：「總之，我不能說。」
「因為第一個知道的人必須要是她、在我準備好之前誰也不能知道！而且…我猜加茂翔太也會這麽做的。」盯著面前的與幸吉，女孩眼裏鋪天蓋地的都是驚喜、她怎麽就給忘了呢…。
是啊、加茂翔太那個笨蛋一定會這麽做的，所以自己才會那麽晚才能聽到他那一句喜歡嗎？
「哈…也是呢？那你可要趕快告白啊！別讓那孩子跟我一樣等這麽久喔！」
「我…等我回學校就會這麽做了，少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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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咒術委員會大樓告別與幸吉後、加茂澪和五條悟之間一度陷入了沈默、可澪不是很明白這人怎麽忽然掉入了這麽低沈的情緒？她剛剛也沒說什麽很過分的話吧？
不過五條老師好歹也替自己拿到了這些重要的紀錄、加茂澪伸手拉了拉對方的衣角、試圖想哄個貓，她刻意地放軟了聲音、擡起彎彎的杏眼：「五條老師，與幸吉什麽時候能回學校呀？」
「………妳居然是為了那家夥跟我撒嬌？加茂澪妳真的很有種欸！」
「這才不是撒嬌、五條老師你對撒嬌有什麽奇怪的誤解啊？」
「誰叫妳從來也沒真的對我撒嬌啊！除了用計劃A之外都沒有欸！」
「計劃A…？這、這樣啊，那還真是抱歉。」仔細想想她好像還真沒這麽對五條老師過？了不起就只有以前想坑這人高級和牛的時候而已、是說計劃A是什麽？
「所以呢？妳為什麽這麽問？」
可澪只是笑了笑，擡頭看向五條老師：「沒什麽、只是希望他也能幸福而已。」
女孩隨後加快腳程往前走了幾步。
她試圖將方才的遺憾和苦澀留在兩步以外、留在兩周以前、留在兩人還甜蜜美好的過往，因為如果不這麽做的話她永遠也前進不了。
加茂澪必須往前走才行、不然沒辦法走向他啊。
「那妳呢？」伸手牽住對方、五條悟不明白為什麽這人就是不肯向誰伸手索要些什麽？
他什麽都可以給、什麽都願意給，只要加茂澪想要的五條悟能將一切都給她！
所以開口啊、開口說妳希望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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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幸福過了，所以沒有關系的。」
她並沒有松手、也沒有接受這份好意、可此刻女孩臉上的笑容卻是真摯且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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