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8 - 23:36 澀谷車站B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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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23:36 澀谷車站B5F

天平的兩側,一端是解救蒼生、一端是心愛之人。而加茂澪連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該將真意放在天平的哪一端。

這是一種殘忍的美,一種將悲劇藏在未來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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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8.10.31

21:51 澀谷車站B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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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條件是什麽?」

「嗯?澪這麽快就決定了嗎?」

加茂澪這還是第一次在加茂翔太臉上看到這種表情、有點狡猾的還帶了一點使壞;好煩喔…怎麽這麽迷人?

耳根瞬間紅透,明明想板著臉卻完全做不到,雙手甚至還在裙擺邊緣輕輕抓著布料,像是要掩蓋自己快要失控的心跳。

別這樣啊,她會淪陷的…算了她早就淪陷了。

「沒辦法吧…還有、別這樣看我了…。」她吞了口口水、試圖掩蓋此刻的小鹿亂撞,可撇開視線的一瞬間還是讓絹索得意地捧起小臉給轉了回來。

「原來妳是真的喜歡被這樣對待啊?還真可愛呢、我倒是不介意替即將歸來的加茂翔太…多做一點這種事情哦?」

澪一下子瞪大眼睛,臉頰瞬間炸開似的通紅,急得連呼吸都打結,連連擺手:「才不要…你快點說啦!條件是什麽!」

賭對了、加茂澪真的是個戀愛腦,只要在加茂翔太面前她總是一敗塗地且百依百順。

絹索拉著女孩坐在長椅上、見對方乖順的跟只綿羊一樣、他這才開始說起自己的條件和目的。

澪卻忍不住偷偷垂下視線,指尖在膝蓋上繞啊繞,完全無法專心,心裏只剩下「好近、太近了」的混亂。

無法專心…但他還在說話。

眼前這人是活了千年的神秘詛咒師、其術式能力為更換大腦以奪取他人肉/體的術式能力、甚至可以繼承該肉/體的一切記憶。

「………純粹好玩?你就為了這個?」

「嘛、妳暫時可以這麽理解,所以我才需要五條悟的肉/體、澪只需要幫我封印他就可以啰。」

「五條老師不會上當的、他有六眼欸!老師一看就知道你的術式了、怎麽會相信你啊?你在整我嗎?」加茂澪氣得撅嘴、卻連她自己也沒發現自己的下意識動作。

「我不需要獲得他的信任、只需要讓他的腦內時間停止運作一分鐘即可。」

「………那更不可能了,我勸你放棄吧。」

可絹索卻笑得滿懷:「怎麽不可能?就像妳對加茂翔太完全沒轍一樣、五條悟同樣對妳束手無策。」

「很諷刺吧…?當代最強的六眼居然會為一個加茂家的籠中鳥亂了分寸。」

「哎…該說是你想得太簡單了嗎?五條老師才沒那麽喜歡我、難道你就沒想過我們兩個都會被五條老師轟成渣渣嗎?我就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喔!」她說完還氣呼呼地別過頭、生怕被他看穿自己心虛。

這兩人明明正在商討一件可怕的大事:封印當代最強咒術師五條悟,卻搞得像是一對情侶在拌嘴那樣甜蜜可愛。

但加茂澪確實無法拒絕他、至少現在看著這張臉…她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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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此與你立下束縛,以協助封印五條悟為代價、換取加茂翔太的肉/身。」

「我在此與妳立下束縛,以加茂翔太的肉/身為代價、換取協助封印五條悟。」

在兩人立下束縛後,絹索才欠身在加茂澪耳邊低頭細語著什麽、説完還吹了一下她的耳側,惹得女孩一臉通紅只得趕緊點頭答應。

真要命…明明知道面前這人不是加茂翔太,自己卻甘願被騙欸?可是她真的也沒讓翔太用這種方式對待過…就還挺開心的。

澪擡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瓣、感受此刻心臟慌忙不已的絮亂,她賭氣似地:「別再這樣對我了!」

「為什麽呢…?澪不是喜歡嗎?」絹索饒有興致地捏了捏她的臉蛋。

「我喜歡的是加茂翔太啊!總之你閉嘴快解開帳啦…煩死了…別讓我看著翔太的臉說這種話啊!」

拒絕的話從粉唇間繾綣而出,可臉上的紅暈跟熱度還是出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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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22 澀谷車站 通往B5F的樓梯口

在解決完所有改造人、並甩了個無良空處讓那該死的縫合臉變成廢物之後,五條悟便一直等候在帳外。

他還在思索著該怎麽處理、處理他和加茂澪之間尚存的所有尷尬,明明剛才手撕1000名改造人時他都沒能這麽煩躁、卻在此時看著面前不停拒絕自己進入的帳焦慮不已。

條件到底是什麽?裏面現在是什麽情況?六眼無法判明帳拒絕自己的進入原因、也判明不了女孩真實的心意。

不對,他知道的…六眼早就明確告訴他了。

昨晚的加茂澪並沒有說謊、她是真的打算獻上一切的愛意來換取最後一次的道別、可他拒絕了、他因善意的謊言而拒絕了澪,所以這場拉鋸戰依然是自己輸了嗎?最後將加茂澪推開的人居然是五條悟嗎?

而在五條悟還在煩惱的同時、面前的帳居然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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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妳在哪?」

五條悟趕緊沖了進去、環顧四周卻看不到任何加茂澪的身影,只有長椅旁的那一灘鮮血…可這個出血量應該不會致死才對、但人呢?

整個月臺靜悄悄的,連鐵道縫隙間竄出的冷風都帶著血腥味,刺得鼻腔一陣發酸。燈光因為老舊而微微閃爍,投下的影子不斷拉長、收縮,仿佛每一個角落都藏著會撲上來的東西。

這裏並沒有開啟任何生得領域、也沒有任何咒力殘穢,而月臺和軌道上的戰鬥痕跡…也不多啊?只有幾道淩亂的裂縫與血跡殘留在地上、看起來更像是有人刻意掩蓋過的痕跡。

那人呢…?加茂澪被帶走了嗎?!

可在他轉過身打算往後搜索時、卻看到地上放置了一個…特級咒具?這是什麽時候放在這裏的…?

咒具的表面反射著冷冽的光、上頭還有看起來凹凸不平的…眼睛?在搖晃的燈影下宛如獰笑、仿佛它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陷阱的宣告

「五條老師、好久不見!」

「你……?」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這是誰的聲音。

白發男子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來人,正是一年前死於非命的……加茂翔太。

月臺的冷風忽然加重、帶著鐵銹與血腥的味道,燈光在頭頂搖晃,仿佛也在嘲弄他的錯愕,死寂的空間裏、只有那熟悉卻詭異的聲音回蕩,讓人背脊發涼。

五條悟馬上發動術式、指尖上的蒼已經蓄勢待發,可他不能理解……為什麽?

六眼告訴他眼前這人是貨真價實的加茂翔太,外表、血液、咒力波動,全都無可挑剔;可另一股陌生又惡意的氣息卻混雜在其間,像是披著皮囊的雜質、讓人無法忽視。

他必須確認、既然加茂翔太的肉/身會出現在此、那她肯定……澪她……。

「你誰啊!?」

「我是翔太啊老師已經忘了嗎?好難過啊。」

瞪著面前笑嘻嘻的、他最中意最疼愛的、他唯一的情敵……五條悟這才明白為什麽加茂翔太的墳墓會被撬開盜取遺骨,可為什麽?這又是什麽術式?

「肉/體和咒力、這雙六眼所獲得的情報都顯示你是加茂翔太,但我的靈魂否定這一點。」

畢竟人不能起死回生啊?!

但因為有加茂翔太的肉/身做掩蓋、六眼暫時無法判明混雜在裏頭的是何許詛咒。

「快回答我、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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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翔太喔。」

「………………哈?」

加茂澪面無表情地從一旁的柱子後方走出來、十分淡然地看著對方:「他是翔太沒錯…。」

「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加茂翔太。」

「澪、妳聽我說…他不是翔太!別被騙了!」

「騙我的是五條老師才對吧!明明就能讓翔太回到我身邊、明明我就不需要承受這些痛苦!老師為什麽要騙我啊…?!」

女孩委屈地哭了出來、可五條悟卻無法反駁她說的任何一句話,只得試圖說服她。

「澪!這不可能的、人是無法死而覆生的!」

她的聲音終於破碎,哽咽像利刃劃過靈魂,少女的肩膀微微顫抖,淚水止不住地墜落,卻又在一瞬間強硬地抹去。

可對方非但不聽,抹掉淚水後澪只是一臉嚴肅地看著五條悟。

「為什麽不可能?明明翔太早就被盜墓了、你卻什麽也不肯告訴我!你就這麽害怕翔太回到我身邊嗎?」

「澪…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要處理好再告訴妳、相信我!」

「相信你…?哈、像那些從來沒能做到的保證嗎?五條老師對我保證過的一切、你究竟做到過幾次啊?」

她牽起了『加茂翔太』的手,扯開笑容看著對方。

「五條老師……你想知道答案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

好像應該要面對了、但五條悟沒想到得這麽快,他真的可以等的!他可以等澪斬斷一切愛意和思念、可以等她願意接納自己,所以…請不要。

—— 他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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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茂翔太和五條悟之間,我永遠只會選擇翔太。」

而她說的是真的。

隨即五條悟腦內浮現出了過去加茂澪在自己面前的一切模樣,可愛的、狡詐的、冷淡的、得意的…那些全都是真的。

至始至終,加茂澪從未對五條悟說過一次謊話。

連一句善意的謊言也沒有、連一次矯揉造作的撒謊耍賴都沒有,五條悟從來就沒能在兩人日常的相處中、暧昧的糾纏中,得到過來自加茂澪的任何一絲虛假。

可在此刻,五條悟希望加茂澪對他說一次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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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門疆·開門 】

忽然之間,五條悟感受不到身/體裏的咒力、取而代之的只有肉/體上的束縛,他簡直不敢相信……!五條悟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身後的特級咒具給箝制住了。

到此為止了嗎…?

「………我這麽相信妳。」他發狠地瞪著她、眼裏都是不敢置信。

「五條老師相信我、卻不願意對我說實話,少說這麽狂妄自大的話了!為什麽不肯告訴我?你大可直接告訴我事情的真相、不必把我關起來啊!」

可加茂澪不知道、正因為自己從不對他有所保留、正因為她從來只讓五條悟看見自己的真面目…全因她對愛的定義只來自於謊言。

「那是因為妳從來都不對我說謊、妳只為了加茂翔太才如此裝模作樣!就一次也好、也對我說謊啊!」

—— 他才試著用這個方式去愛她。

澪擡手擦去了淚水,她換回了最初的模樣、最真實的…加茂澪。

「…你說你喜歡我、可喜歡的卻不是真正的我,你對我做過那麽多次保證、可一次也沒能做到!」

這場對峙十分精彩、至少絹索看得很開心,『加茂翔太』笑得非常滿意、他甚至刻意親昵地拉過女孩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你這家夥不許碰她———!」

「為什麽呢?澪本來就是我的未婚妻才對哦?」

可五條悟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加茂澪揚起過去的可愛笑容、女孩眼裏的那份嬌柔、那個他從未能得到的模樣…。

她就這樣為此紅了臉、為此心跳加速,暖棕色裏清楚映著『加茂翔太』的臉龐,粉唇抿的有些緊張卻帶著甜笑;虛假的不得了…卻也真實的不得了。

可是,他真的好喜歡。

也對他說謊啊…為什麽從來都不這樣對待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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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7 澀谷車站B5F

在十分鐘前,那層只允許加茂澪和五條悟進入的帳忽然解除了!高專一行人全員按照機械丸的指示進入澀谷車站、一路趕往地下第五層月臺。

而這一路上滿是『加茂澪』的屍體殘渣、與加茂澪如出一徹的頭顱遍地都是!掛在月臺上的、躺在血跡裏的、倒在軌道上的…到處都是加茂澪。

「這到底…我快吐了…!」

「別再看了虎杖!我們快走!」伏黑惠趕緊拉著虎杖悠仁繼續前進。

可在來到地下第五層後、他們才發現居然還有一層帳!而這層帳卻是透明的、裏頭的狀態清晰可見,裏頭的…。

空氣比前幾層還要沈悶,濕冷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透明帳像是一面巨大的水晶壁,將內外徹底隔開,裏面的一切卻清晰到令人毛骨悚然。

他們看見五條悟被奇形怪狀的咒具給箝制、而他面前的是加茂澪和…那是…?

「這怎麽…怎麽可能?」

「那是、加茂前輩嗎…?」、「木魚花…!」

在二年級所有人的震懾表情之中、其他人才意識到賬內那個牽著澪前輩的黑發少年……是已故的加茂前輩?

月臺深處傳來的風聲呼嘯,像是哭嚎、讓人心底一陣發寒。

眾人簡直不敢相信、所以機械丸說的…澪真的封印了五條老師嗎?是為了加茂前輩嗎?但為什麽!

他不是已經死在去年的萬聖節了嗎!!

乙骨憂太趕忙揮刀試圖劈開帳、依然被拒絕了!刀刃劃在透明屏障上只迸出刺耳的尖鳴,卻連一絲裂痕也沒有,這種異樣的反饋讓他背脊發涼。

為什麽這層帳是透明的…?他總覺得很熟悉、這層帳究竟是誰下的?交換條件到底是什麽?是誰……?

「澪———!妳聽得到嗎!快離那家夥遠一點!」

禪院真希大概了解狀況了、那一定是幻術!加茂前輩怎麽可能還活在這世界上?她可是親眼看著前輩的屍體被乙骨憂太扛回來的啊!

「悟!不會吧、真的被封印了嗎?」

看著五條悟被獄門疆困住的背影、夏油傑這才相信自己那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摯友、居然真的被封印了!可為什麽、怎麽可能做到?那可是五條悟啊!

但裏頭的人卻無法聽見他們的聲音、高專眾人只得看著裏頭的變化幹著急,而在聽見裏頭的交談聲後乙骨憂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因為那個聲音真的是加茂前輩!

最讓他們毛骨悚然的是…澪居然在此刻看起來和去年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孩如出一徹!她不可能對加茂翔太以外的人這樣啊…所以那到底是?

他們不停拍打著帳試圖想要進入、卻沒有任何人可以被帳所接納,因為那是加茂澪在確認封印住五條悟後才拉下的帳!

絹索早就發現加茂澪具有高超的結界術了、礙於加茂翔太身/體裏的咒力量不足以讓他再開啟第四層帳、才讓加茂澪完成了最後這道手續。

「澪,妳還真是受歡迎呢?要不是我只能奪取一具肉身、不然我本來想要的是乙骨憂太的身/體呢…。」

加茂澪有些驚訝地看著『加茂翔太』,而那人用著十分爽朗的笑容說出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早在2017年6月,絹索便盯上了擁有『特級過咒怨靈-祈本裏香 』的乙骨憂太。

而當他發現加茂澪的術式能夠操控祈本裏香之後、他便將目標轉向奪舍加茂澪的肉/體,可在那一場試圖殺死加茂澪的任務當中他才驚覺…加茂澪居然對乙骨憂太和祈本裏香都很重要、甚至能夠激發出乙骨憂太更大的潛能!

於是他便開始布局、慢慢地將蜘蛛網編織好等待時機,在籠絡高層之後、在與各種詛咒師勾結之後,他終於對加茂翔太下手了。

一切只因為,在這世界上只有加茂翔太對加茂澪很重要。

「那場任務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乙骨憂太、而是加茂翔太才對喔。」

『加茂翔太』得意地攬過女孩的腰身、可那人卻絲毫不敢反抗,只是靜靜地聽著。

「但是啊、澪真的讓我很驚喜呢?沒想到最後我還發現…妳對五條悟居然也很重要。」

在得知五條悟將加茂澪歸順為五條家唯一的主母之後,絹索便暫時將蜘蛛網給收了起來靜觀其變、殊不知事情的變化遠超過他的想像,因為五條悟竟然真的對加茂澪動心了!

那可是百年來難得一見的六眼、當代最強的咒術師啊!他想要這具肉/體想要的不行!只要能夠得到五條悟的肉/身,他便能成為當代最強的術師、好實現他的大義。

「加茂翔太、是為了妳而死的,是妳親手殺了加茂翔太…。」

惡魔的呢喃在加茂澪耳邊輕訴、可說的卻是她無法面對的事實,但那又如何呢?她本來就是為了加茂翔太而生的、為了戀人她什麽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了、那就讓我贖罪吧。」

女孩淡淡地回應了對方甜美的笑容、聲音聽起來輕飄飄的,像是被蠱惑一般沒有重量,隨後便抽出腿上的匕首、冰冷的寒光在昏暗燈影中一閃,就這樣直直指著面前的自家班主任。

空氣瞬間緊繃,寂靜得仿佛連呼吸聲都被剝奪。

加茂澪無情地舉著刀、臉上絲毫沒有任何溫度,仿佛所有悲喜都已經被剝奪。

「妳真的要對我下手…?」白發男子笑得有些無力、可他現在確實是刀俎魚肉。

「五條老師…我只是想要跟翔太永遠在一起,這還是你保證過的。」

「哈…所以妳要強行逼我完成這件事情嗎?」

「我就只是!想要跟翔太永遠在一起!為什麽連這一點小小的願望都不肯讓我實現啊……?」

她的怒吼聲在地下空間裏回蕩,顫抖著卻足以震顫人心。眼眶裏滾落的淚珠濕潤了臉頰,劃出一道道晶亮的痕跡,卻怎麽也洗不去她的痛苦。

即使如此,也還是很可愛——五條悟不合時宜地這麽想著。

他看著澪的細眉蹙的忙碌、粉唇抿的那麽無辜,這樣的畫面他在此前不知道看了幾次?可澪每一次都是為了加茂翔太才這麽難受。

那這一次呢?這一次的淚水,是為了翔太,還是因為要殺了自己?

這樣想想、竟讓人心口泛起一種說不出的快感與滿足,如果是死在加茂澪手上的話…。

五條悟覺得、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五條老師你知道嗎…?翔太本來要在銀杏樹下向我求婚的!我們都約好了…約好要一起去看銀杏的!明明…本來該是這樣的…!」

「我們只差一點就可以幸福快樂!只差一點就可以廝守終生!」

「………可是、我後來才知道…。」

她逼自己扯出了一抹笑、可看起來卻比哭還要難受,泣音黏膩的不像話、甚至讓人誤以為也許她只是在撒嬌耍賴、手上的匕首也許只是玩具刀,她也許根本沒打算要殺人。

「銀杏的寓意……是生與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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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會痛的,相信我。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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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太!!!」

加茂澪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將匕首直直刺入『加茂翔太』的心臟、讓『加茂翔太』順勢靠上一旁站牌。

在對方一臉震驚下、澪快速抽開他太陽穴上的細線、將裏頭那顆惡心的白色腦袋給扯了出來,一把丟到剛踏入帳內的乙骨憂太面前!

「…………!!!!」

那瞬間,空氣像是凝固了。所有人眼睛瞪得渾圓,腦子裏一片空白,誰也沒有料到澪會在這時候親手刺穿「加茂翔太」;就像夢境被突然撕碎,留下的只有荒謬與驚駭。

當高專眾人還在震驚之餘,乙骨憂太快速地用結界包裹住了那顆腦袋、並交給裏香吞入腹中,一切行雲流水合作無間、仿佛他們早就說好了那樣。

於此同時擋住所有人的那層帳也解開來了、夏油傑也趕緊上前替五條悟解開特級咒具的束縛,可就是…就是沒有人敢靠近…。

因為此刻、眾人心底同樣浮起一個令人顫栗的念頭:

—— 加茂澪,到底是什麽時候決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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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翔太對不起!請原諒我、對不起啊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嗚…我真的很抱歉…可我真的不能讓你…不能讓你回到這個地獄裏!!」

「不會痛的…我試過了!真、真的不會痛的!對不起啊…對不起、翔太……。」

女孩無助地倒靠在那人懷裏、淚水打濕了握著匕首的手、那上頭的血淚早已交融的一塌糊塗,刀上還沾滿了鮮血、那是她戀人的血,卻是她下的手。

她的身/體顫抖到幾乎無法握穩刀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撕裂,從胸腔到喉嚨充斥著刺痛。嗓音嘶啞到破碎,已經不像是能求得原諒的祈求,而只是被撕扯出的慟哭。

四周的空氣冰冷壓抑,卻比不上她心頭的絕望。她每喊一次「對不起」,就像是往自己心口再捅一刀,直到靈魂也被劈裂。

—— 對不起啊…翔太,我馬上就去陪你。

「翔太………?」

澪瞪大眼錯愕地看著面前的黑發少年,他揚著十分溫柔、卻很苦澀的笑容看著自己。

那人緊緊抓住了加茂澪握著匕首的那只手腕,力氣大的像是在拒絕什麽、像是在阻止什麽,可即使他手上的力道如此堅定、臉上的表情卻還是那麽地不舍。

「我等妳。」

「……好。」

女孩傻楞地點點頭、即使她再怎麽不願意,可是加茂澪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尤其她最害怕加茂翔太生氣了!

翔太會生氣的、如果滿身傷痕地去見他的話一定會被罵的!她得要漂漂亮亮的出現在他面前才行啊、因為如果不對翔太裝可愛的話…他就不會喜歡自己了啊!

所以要把真實的模樣藏起來才可以、因為翔太喜歡的是那樣的自己,所以在去見到加茂翔太之前…加茂澪得要完成這份詛咒好好活著才可以,用她最真實的模樣。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她只對加茂翔太一個人裝可愛。

澪擡手輕輕覆上了對方的眼瞼、在確認那抹暖棕失去光采後才不舍地將其蓋下。

非常輕柔、非常緩慢,女孩吻了上去、像是世上最美好的祝福都將給予此人那樣,即使那唇已逐漸喪失溫度。

那個動作輕柔的不可理喻、淚水滾燙的令人抓狂,可她的心卻比任何人都還要炙熱難耐。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加茂翔太你這個大笨蛋———!不要老做這種事情!都已…已經、嗚……。」

「都已經最後了啊!在最後說一次詛咒我的話啊…!」

「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不肯說!你不告訴我的話、我不知道啊!不要……嗚。」

「不要這樣…我求你、為什麽?為什麽沒有人願意留下來陪我!那不然…不然你帶我走啊…別讓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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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推開我了…不然你把我也帶走啊…。

也許,再也沒有人能替她治愈這份傷痛了。

因為那個人再一次離開了她。

至少加茂澪倒在加茂翔太懷裏哭成淚人的此時此刻、他們沒有一個人敢上前給予任何承諾或安慰,全因這份傷痛早已渲染在所有人心中、隨著呼吸蔓延至胸肺、巨大的悲痛滲入了每一顆細胞再也沒能消散。

月臺間只有她的哭聲回蕩、淚水與鮮血的味道混雜在一塊,壓得所有人心口發疼、卻又無人能伸手,因為這是她獨屬的煉獄。

……如果愛情真的能具現化,那也許加茂澪真的做到了吧?

因為她的愛意太過炙熱、太過耀眼,她總說加茂翔太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太陽、可此刻女孩的淚水和哭喊聲卻燒的每個人都片體鱗傷。

所有人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個總是背負著悲傷的女孩,徹底崩潰在自己最愛之人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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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個人能救她。

沒有一個人能把她從這場地獄裏拉回來。

也許這個世界對她而言真的是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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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6 澀谷車站B5F

澀谷事變落幕

東京都立咒術高專全員生還

日本咒術委員會約聘人員全員生還

—— 紀錄2018/10/31 原準一級術師·加茂翔太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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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家入老師,我真的不希望在翔太臉上留下那種疤痕。」

「沒事、不用謝。」家入硝子揉了揉女孩的發頂,雖然替死人覆原肉/身她是第一次做、但如果能帶給她一絲安慰…。

加茂澪擡手摸上了戀人冰冷的臉頰,手是熱乎的、手心下是無溫的,可她感覺很滿足。

澀谷事變結束後一周內,由日本境內三大特級咒術師為首、咒術委員會以極快的速度將咒術高層裏參與協助『絹索』的所有涉案人逮捕監禁、並且活捉所有協助此案的詛咒師,一切等候審判執刑。

在澀谷車站B4F層、受無量空處影響的所有生還非術師也在委員會的處置下,預計能在兩個月後恢覆正常生活。

雖然委員會已經盡全力將所有非術師安置好、將消息封鎖住了,但社會輿論還是壓垮了咒術高層、目前是否需要向全日本公開咒術界一事還有待商榷。

而加茂澪曾協助絹索封印五條悟一事傳開後、便迅速地讓五條悟給壓下來了,事實的真相已透過五條家布達至咒術界的每一個角落、連帶的還有…。

【五條悟自此解除與加茂澪的婚約關系、加茂澪恢覆自由之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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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妳真的沒問題嗎?」

「嗯、放心吧,因為我已經答應翔太了…而且這次我有好好送他一程啊!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在加茂澪的要求之下、由她本人和自願協助此事的加茂憲紀一起處理加茂翔太的後事,澪在加茂家的墓園裏選了一塊更為寬敞的綠地、她私心似地在那塊地留下了未來自己的位置。

「妳就沒想過也替我留個位子嗎?」

「少主大人想葬在哪裏都可以吧?你硬要葬在我旁邊我也不介意、反正翔太會對你生氣又不是對我。」

「哈…那大概會像小時候那樣吧?我們三個一起睡午覺的時候…?」

澪聽完後笑了笑:「會吧!你們一定會吵起來,然後讓我一手牽著一個、三個人都牽在一起才肯入睡…真好啊那時候。」

加茂憲紀欠身蹲下,看著加茂翔太的墓碑、他十分誠摯地獻上了自己的祝福與悼念:「翔太,別擔心加茂家、我會替你好好善盡一切的。」

在他向澪致意後便離開此地,將剩下的時間全都留給了加茂澪。

「你們覺得…澪真的能走出來嗎?」

在墓園後方石鳥居等候的是高專一行人、他們在加茂翔太的悼念儀式結束後還是很擔心加茂澪的狀況。

畢竟…當時他們真的覺得澪會殺了五條老師。

「可以的,我們會陪她一起走出來的。」

然而、在當下唯一能進入帳的乙骨憂太也是事後詢問了澪才知道,加茂澪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封印五條老師、她只希望能奪回加茂翔太的肉/身罷了,可她還是得完成與絹索的束縛。

加茂澪設下帳的交換條件是:以信任作為交換、只有真正相信加茂澪的人能夠進入帳內。

因為加茂澪從一開始就在賭了!她早已將一切真相都放在眾人面前、唯一被欺騙的就只有『加茂翔太』,可當時卻沒有任何人相信她…只有乙骨憂太。

乙骨憂太確認帳無法劈開後就在想,澪下的帳一定還有其他交換條件!於是他才在眾人不註意時繞到了加茂澪身後伺機而動。

在聽見加茂澪的那一句:「銀杏的寓意……是生與死啊。」後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而他也因自己全心的信任得以進入帳內、替女孩將那顆腦袋給困住,澪事後甚至還誇他:「我還怕憂太會直接斬了他呢!幸好你沒有。」

「因為我猜澪應該會想砍最後一刀的。」而這句話換來了女孩在第二次失去戀人之後的、第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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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你還好嗎?」

「嗯,沒什麽感覺…不過有件事情倒讓你說對了。」

「……?」

在澀谷事變結束之後,五條悟只有和加茂澪在診間內談話過一次、然後兩人便再沒有交談過了,可五條悟還在等…等女孩能再釋懷一些。

「五條老師當時真的覺得…我會殺了你嗎?」

「妳都那樣拿刀指著我了欸…。」

女孩垂了垂眼有些抱怨地:「我都還沒說五條老師居然真的用蒼來對付我!」

「那又不是!哎…總之很抱歉…我應該相信妳的。」

「沒關系的,我就當作五條老師非常努力地配合我演出吧?」

因為總是這樣、五條悟永遠是加茂澪最好的陪演者,可他從來都只能在維護加茂翔太的這齣戲裏獲得演出機會、而澀谷事變那一次卻是加茂澪為了維護五條悟才演出的戲碼,縱使他其實讀錯了劇本、縱使他是謝幕後才知道自己的角色為何?可他想當的卻是這場電影的唯一男主角。

「………澪,如果那時候我帶妳一起離開、沒有放手讓妳自己去的話…。」

五條悟猜想、加茂澪那天的那句答案應該就是這樣了,那他大概也沒有機會能讓女孩成為自己的所有物了吧?於是他才幹脆將婚約撤除、還加茂澪自由。

她知道他想問什麽、只得笑著哄哄貓:「那是五條老師的選擇、你的選擇都有意義,就跟翔太一樣。」

「嗯…但如果那晚你真的答應了我的條件,我就會說到做到、我會努力去喜歡上五條老師的…雖然我還是騙不過你、而且跟五條老師過招真的太麻煩了…。」

澪想了想還不懷好意地補了句:「放心吧、五條老師不會變成魔法師的~」

「……哈!!??妳再給我說一次!」

「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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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想想還笑了出來,轉頭看著夏油傑:「翔太那招還真的沒用呢、所以我要用別招試試看。」

「嘖、還以為能少一個對手呢,不過話說回來…你撤掉婚約之後還真的招來不少蒼蠅呢。」

「禪院直哉是吧?傑要跟我同陣線、先鏟除這家夥嗎?」

黑色狐貍與白色貓貓難得達成共識,總之臭蟲必須盡速抹消。

女孩心滿意足地背起太刀回到眾人面前、她盡力扯了個笑容給大家:「加茂澪、歸來!」

「……妳這笨蛋!快給我過來!」

「真、真希…要沒氣!」

她絕對會因為這種原因死掉的!可禪院真希還是不肯放手、隨之而來的還有其他一二年級生不停疊了上來,壓得加茂澪感覺自己可能等等就得葬在翔太身邊了。

「你們快起來!澪前輩都要窒息了!」

「伏黑~你也想抱的吧!少裝了、給我過來!」野薔薇一把扯過伏黑惠、石鳥居下方忽然變成了大型抱抱現場。

—— 翔太,你一定要等我啊。

我會好好地完成這份詛咒、然後去迎接你的下一份詛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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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前輩……前輩?」

「嗯?抱歉、惠怎麽了?」接過伏黑惠倒的熱茶、澪才發現自己又在發呆了。

在安葬完加茂翔太之後、東京校眾人得到了三天兩夜能待在京都放松的日子,在五條老師的招待下、東京校眾人才第一次住進了五條家的大宅。

雖然五條菊是腫著雙眼去招待所有學生、可大家玩得依然很開心,眾人才剛結束好幾輪的游戲、主要他們還是挺擔心加茂澪的心理狀況。

因為她總會看著自己的手掌發呆。

「沒……沒什麽,只是很擔心妳。」

這是一年級生第一次與前輩們一起度過秋冬,野薔薇已經在計劃著冬季的溫泉之旅了;而伏黑惠則是最近才發現加茂澪其實挺怕冷的,於是在女孩回歸之後、他便更加上心於替對方倒熱茶或叮囑保暖之類的事情。

「別小看前輩了、而且我不是已經答應過了嗎?」

加茂澪揉了揉探頭過來撒嬌的虎杖悠仁的髪頂、也不知道為什麽在澀谷事變之後這些後輩們變得更黏她了?

「我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啊。」

「哦!因為澪前輩真的是說到做到的人啊!」

她似笑非笑地捏了捏虎杖悠仁的臉頰:「可是悠仁卻不相信前輩呢?真難過啊……。」

「我、我才沒有!」加茂澪倒是真的挺喜歡虎杖悠仁這樣、無論什麽心情都寫在臉上的模樣。

「明明就有啊……最後通過考驗的居然只有憂太耶?」

被點名的乙骨憂太趕緊起身想刷存在、卻一把被禪院真希給拉了下來:「澪、我們不是不相信妳!只是怕妳真的會……會……。」

「會殺了五條老師嗎?我才不會做這種事情呢。」

可她卻忘不了,忘不了將刀刺入翔太心臟裏的那份觸感、忘不了翔太的鮮血濺上皮膚的滾燙……。

「但我答應過的……就一定會做到的。」

女孩垂下睫毛、她已經在努力調適了,可沒想到原來絹索的致幻劑並不會因此失去效力嗎?還是說自己其實真的生病了?

「虎杖你滾開、少黏著前輩了!」

雖然在野薔薇抱著加茂澪瘋狂撒嬌、詢問明天的京都景點行程後加茂澪看起來才好了一些,可女孩眼裏的憂愁還是濃得化不開。

只能交給時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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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時間不饒人,並不會因為加茂翔太的再一次出現而停下、並不會因為同情女孩的第二次失去而停下……。

趁著真希和野薔薇都熟睡了,加茂澪才自己偷溜出來、照著記憶走到了五條家別院的那處銀杏樹下;因為她想著十一月初的此刻……應該是見黃了。

「果然、銀杏還是很臭啊。」

十一月初旬一直是她最喜歡的季節、全因那是與男孩相識的開端,可如今加茂澪沒敢去看盛黃的銀杏、因為那會讓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幻想……她想知道他會用怎麽樣的方式求婚?他會對她說詛咒的話嗎?

於是她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睹物思人,只得涼著身偷偷跑到樹下挑了兩片黃澄澄的葉、然後坐在木廊上曬著月色發著呆。

左繞一圈然後打個結、那是加茂翔太教她的,他用同樣的方式在她的心上也打了個結、卻沒教過她該怎麽解。

「…………明明就能說完再走啊、笨蛋。」

是不是將兩片黃葉綁在一起便永遠不會分離呢?

應該不會的、因為她每一年都這麽做過。除了去年自己沒能看見銀杏的暖黃之外……加茂澪每一年都能從加茂翔太手上得到一只黃澄澄的蝴蝶。

但、之後卻也沒人替她這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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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晚了、怎麽還在這發呆不睡覺……?」

來人將身上的羽織披蓋給單薄的女孩、他其實也沒怎麽睡好,在發現自己得習慣獨自入眠的夜之後、五條悟基本都是靠著反轉術式在維持體力的。

「五條老師才是吧?而且這裏是別院欸。」

「這是我家、我想待在哪裏都可以吧?」

啊……一瞬間幻視了那個禪院直哉,加茂澪忽然一陣惡寒、卻惹的五條悟誤會女孩早已冷得不行:「怕冷的話就別自己待在這裏、快回房吧。」

「不、我只是忽然想起禪院直哉,哎……。」

「哈——?妳居然看著我說這種話?加茂澪、妳是不是真的想讓我用蒼啊?」

「拜托別、我還不想死。」這倒是讓貓貓聽得開心了。

五條老師還是第一次這麽久沒來煩她了、加茂澪一時還有些忘了該怎麽哄貓?不過看五條老師一臉沒事地坐在自己身旁、她倒也沒怎麽不適應。

可她錯了,因為五條老師又開始散發著不耐煩的氣息。

「菊好像很難過,前幾天是她這二十年來第一次請病假。」

「五條家的雇傭不受勞基法保障嗎?」

「………………澪,我是真的會考慮用蒼喔。」

女孩趕緊伸手做了個將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看得五條悟無奈地笑了出來:「我才不會這樣對妳……。」

「那菊小姐還好嗎?我看她今天臉色不太好、而且好像不太想和我說話的樣子。」

「應該不好吧……畢竟她是真的很期待妳嫁來五條家。」

也許是因為月已爬上夜幕正中央、讓光華映著的樹影蓋在五條悟臉上、顯得六眼在此刻的光芒更加明顯……但那應該只是那雙藍眸的璀璨罷了、因為五條悟從來也沒有哭過。

「我也…挺期待的。」

棕瞳閃過了一絲猶豫,可她還是將立場清楚明白地放在了五條老師手上:「這是銀杏做的蝴蝶,翔太第一次送我的禮物就是這個。」

澪見對方沒多說什麽、便淡淡地說起與加茂翔太的初識,那日下午的暖陽、那日銀杏的暖黃、那日初見的男孩她再也不能忘。

「可是,我卻弄丟了那只蝴蝶。」

在夏油老師提醒她之後,加茂澪才想起自己為什麽會被關入那個舊倉庫、自己為什麽會害怕打雷,還有……自己和翔太是不同世界的人。

「夏油老師並沒有說錯、我和翔太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是我卻妄想用盡各種手段站在他身旁。」

她說著說著還苦澀地笑了出來,仿佛過往十年的一切暗戀、那十年她付出的一切假相、她用盡的各種伎倆都跟笑話一樣。

「即使我真的已經很努力走向他了、即使我已經不在意地位和能力了,但翔太最後依舊沒有選擇我,也許終將無法避免的還是會發生、我們永遠也無法在一起,至少在這一世是沒辦法了……。」

女孩盡可能地將先聲奪人的泣音收了回去:「我和五條老師、畢竟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

「等等……別說。」

五條悟擡手拉過她,男人的力道大的像是要將人揉入身/體裏、像是再也不想分離那樣發洩著不安,他給的箝制不容反駁、可卻是他在祈求對方不要說……。

在她要說出什麽很傷自己的心、或許也很傷她的心的那種話之前,五條悟下意識地用擁抱擋下了這把即將刺入心臟的刀。

可懷裏那人沒打算罷休。

「五條老師喜歡上的、是喜歡著加茂翔太的加茂澪,但那並不是真正的我啊……我沒有辦法在你面前說謊、沒有辦法騙過六眼……。」

「別說了、我求妳……。」男人的聲音啞的不像話,明明告白的人是他、不肯聽那句回覆的還是他。

加茂澪試圖在此打住這份好意,只因那一日看著五條老師離去的身影真的傷害到她了、即使他什麽也沒做錯……但她知道五條老師依然會做出和加茂翔太相同的選擇。

—— 總之……都不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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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的是全部的妳…和加茂翔太一樣、五條悟喜歡的是全部的加茂澪。」

「可和他不一樣的是我會留下來!如果妳希望的話我也會將妳也一起帶走、不會再放妳一個人…所以……。」

感受到懷裏的顫抖、他猶豫了一下、才將女孩的臉輕輕捧起,認真地用視線描摹了一次她的臉龐:「澪現在的難過、是因為我嗎…?」

「嗯,是的……。」

而這樣的回答卻讓他非常開心、比女孩用盡一切手段來哄他還要開心,在怦怦作響的心跳聲和過分絮亂的呼吸聲裏、五條悟已經無法再掩飾自己的窘迫、他甚至有些忐忑不安。

「那這一次讓我用對的方式好嗎?我會等……。」

澪擡手覆上已經有些發抖的那只寬大的手掌,卻沒能如願地親吻上他的掌心。

「等我的人已經有翔太了,不能讓五條老師也等我啊?那樣菊小姐會更難過的。」

「所以請五條老師別等我了,我還得完成翔太的詛咒才行、可我沒辦法去喜歡一個我騙不了的人啊。」

女孩笑得甜美而真實、他知道她肯定會拒絕的,可他已經不想再回到那樣冰冷的夜裏了。

而五條悟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自己購置的那張沙發真的太大了、原來那張訂制的床墊還得再多放加茂澪才能完整、原來他並不只想要占有那顆懶骨頭,原來他的心裏在過去都是空蕩蕩的……。

「妳說謊、妳明明就騙過我啊!」

「…………啊?什麽時候、我哪有啊!」

加茂澪忽然氣不打一處來,這人在說什麽啊?她怎麽可能騙得過六眼?

她可是第一次這麽認真在拒絕別人的告白欸!連憲紀都沒讓她這麽費工夫、這家夥能不能認真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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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的寓意,明明就是永恒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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