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 「這樣一來、他就會自己走入陷阱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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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這樣一來、他就會自己走入陷阱裏了。」
躁郁。
接近九月中旬，已經進入秋季的日本少了蟬鳴的嬉鬧和酷熱的氣溫、位處東京郊區山腰上的咒術高專裏理應涼爽宜人，可加茂澪卻煩躁不已。
因為她已經被關在高專一個月了、她真要發瘋了！既不能揮刀斬咒靈賺錢、也不能去京都看看翔太！這是什麽新型的拷問方式嗎？這種一成不變的生活真的快逼瘋她了！
可不管她怎麽向兩位班主任吵也沒用、五條老師甚至還會笑嘻嘻地：「讓我養妳不就好了嘛？」調侃她，就連夏油老師也十分讚同這種軟禁方式、因為這樣加茂澪才能乖乖待在學校上體術課、畢竟澪還是五條悟的專任學生。
由於申請外出都得搭配三位特級術師的其中一人、看著他們臉上各個可怕又不懷好意的神情，加茂澪都快把五條悟辦公室的門給甩壞了。
「………。」
「……我說、有沒有人能勸勸她啊？」
「木魚花…芥菜。」
還算聽人話的夏油老師是她目前唯一的港灣，加茂澪向夏油老師借了只比較沒那麽常用的一級咒靈、美其名是舒壓但根本是拿來虐著玩，因為乙骨憂太從不認真跟她打、真希又不是很擅長使用太刀的人，她只得另外找其他方式解壓。
而同期們看著面露兇狠、手起刀落絲毫沒有猶豫的加茂澪感到一陣雞皮疙瘩，因為待咒靈被虐的快要消散之時，澪還會扯開嘴角、虎牙利的像是要直接撕裂咒靈那樣尖銳。
「想解脫嗎？我可沒那麽好心哦。」
然後一腳踩著咒靈等待牠恢覆後再繼續揮刀、既不讓生也不讓死，看似虐待狂的模樣惹得一年級四人嚇到直往真希前輩旁邊靠、因為整個高專目前只有禪院真希的話加茂澪還稍微願意聽、即使天塌下來都還有禪院真希頂著。
「伏黑、你看過澪前輩這樣嗎…？」
「完全沒有…。」
可他們就是誰也不敢上去阻止女孩殘暴肆虐的行徑，因為剛才乙骨憂太試圖上前替澪治療被咒靈劃開的傷口……然後那人現在已經蹲在同期身旁憂慮到快自殺了。
那是因為加茂澪方才兇惡的表情、可怕到直接嚇退了特級術師乙骨憂太，她一絲情感也沒有的：「滾開，不需要。」冰冷的拒絕直直插在了乙骨憂太時常碎裂的心上。
「澪…妳的臉上有傷口啊！讓我替妳治療好嗎？」
「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次。」
「我！不！需！要！」她憤怒地瞪大了水靈的雙眼、明明那麽好看的眼睛此刻卻滿是殺意。
「澪不需要我…是我沒用…。」乙骨憂太都快將地上的小草給薅禿了，熊貓怎麽勸也勸不回失去色彩的同期、他老淚縱橫、人類真的好麻煩哦！
眼見這兩人一個發狠一個發瘋，禪院真希總算看不下去了、她雙手抱胸站在加茂澪身後、即使面前的女孩眼裏滿是肆虐還在痛宰咒靈、禪院真希依舊酷酷地：「餵、澪！」
「加茂前輩說過，妳的臉上不能留疤。」
澪一聽見這話馬上冷靜了下來，她踩在奄奄一息的咒靈身上、伸手摸了摸臉發現真的有傷口後，才轉頭向真希點點頭示好。
—— 加茂前輩，謝謝你的保佑。
她徑直走向乙骨憂太後欠身蹲下、非常誠懇地：「憂太、剛才很抱歉，能麻煩你替我治療嗎？」
這讓乙骨憂太一瞬恢覆了色彩、身後還開著無數小花，這人變化的速度快到熊貓這才發現…原來黑白的只有他自己。
「嗯！讓我替妳治療吧！」他馬上擡起右手替女孩覆上湛藍色的反轉術式，即使加茂澪準許他用之後、乙骨憂太也只對她使用這個屬於加茂前輩的反轉術式，只有她、從來就只有她可以用。
雖然咒力並不相同，但感受到臉頰上那個熟悉的反轉術式、很溫暖的很像陽光剛曬過的感覺…澪不由自主地向他的手心靠了上去、瞇上眼有些享受的樣子。
乙骨憂太欣喜若狂、因為從來都是女孩讓他情緒起伏跌宕，可此刻的滿足感讓他試圖索求更多、如果也能看到澪為自己有所波瀾就好了…
.
.
「澪。」
可這樣美好的碰觸持續不了多久，一道陰影直直撲向了澪嬌小的身軀、遮住了乙骨憂太對她的美好向往。
擡頭看才發現來人是夏油老師、他揚著好看而溫潤的笑容看著兩人，加茂澪才起身：「夏油老師、我沒有祓除掉你的咒靈，請不用擔心。」
「哈哈哈、沒關系的，我可以再抓一些給妳玩、別太在意。」夏油傑其實能感受到自己降伏的咒靈生命征象、而借出去的那只則是不停徘徊在生死邊緣，逗得他坐在辦公室裏笑著將公文給批完了。
「心情有好一些嗎？」
夏油老師有些越界地、直接在大家面前雙手捧起加茂澪的小臉、左右確認方才的傷口、可女孩沒什麽反應也十分淡然。
「好點了、但能直接出任務會更好。」
夏油傑笑了笑，非常寵溺地拍了拍對方的頭：「那還不行、澪再忍耐一下吧？悟說今天讓伊地知送來了北海道的帝王蟹哦、澪喜歡吃螃蟹對嗎？」
「好的，謝謝老師們。」
只要五條老師別再讓自己連吃好幾餐的螃蟹，她姑且還算是喜歡吃螃蟹的。
「哇喔！！帝王蟹欸、釘崎妳聽見了嗎！」
「那個眼罩笨蛋還算是會做人嘛。」
「鮭魚！」
大家都十分期待晚上的螃蟹大餐、操場上彌漫著食欲之秋的氣息，可乙骨憂太卻覺得危機四伏、夏油老師剛才的舉動才不是為了確認傷勢，那是他刻意想覆蓋掉自己留下的咒力殘穢！
偏偏澪對兩位班主任的肢體接觸都沒怎麽排斥、對她而言好像鬧著玩的都沒關系，只有對乙骨憂太稍微有些排斥而已、但乙骨憂太從來就不懂原因為何？他都得經過澪同意才能觸碰她欸！為什麽啊！
「那麽大家先上完體術課、讓體力耗盡之後再享用螃蟹大餐吧。」
「是………。」*n
「鮭魚…。」
要先苦後樂、他們可以理解。
在一二年級幾乎都讓夏油老師的咒靈打趴在地上後、獨留乙骨憂太和加茂澪兩人還存活在操場上。
澪已經在瑟瑟發抖了、早知道下午還得上夏油老師的體術課剛剛就不該那樣虐咒靈玩…誰知道等等會被掛在樹上還是插入土裏？因為年初開始她就已經跟著五條老師一起行動了、她早忘記曾經被夏油老師體術課給支配的恐懼。
而乙骨憂太倒是難得面無表情、還略顯陰森，方才的狗狗眼早已化為死神般空洞的目光，他甚至詢問夏油老師能不能讓他獨自打完這回合？
加茂澪：………讓我當壓軸是吧？我謝謝你。
「憂太是想跟我的咒靈打呢？還是跟我打？」
「可以的話，我想直接和夏油老師對打。」
夏油傑滿意地點點頭後、從肩上的咒靈嘴裏拉出一把朱紅色的三節棍，一旁的加茂澪看得目瞪口呆、原來咒靈可以這樣用的嗎？！
而乙骨憂太也不甘示弱，他召出裏香後便讓裏香從灰白色的身軀中拉出一整排的咒具、那上頭掛的咒具大概夠買好幾套房了；嘖…這家夥到底多有錢啊？有需要這樣炫富嗎？
他有意無意地展露著自己的武器庫、隨意挑了把順手的刀具後便讓裏香守在加茂澪身旁，嗯、這人完全在看不起她！加茂澪氣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可她還是很喜歡作為式神的裏香的、而且看起來這個式神似乎還保留了一些裏香的情感意識。
於是一旁觀戰的傷兵們這才發現操場上的畫面非常奇特？夏油老師基本上是動了真格在痛毆乙骨憂太、就算對方有反轉術式也不用這樣吧！而乙骨憂太也沒打算認輸、一攻一防之間還真傷到了夏油老師的雙手。
但水深火熱的正中間，則是無所事事的加茂澪在後方陪（原特級過咒怨靈）式神裏香玩、兩人之間似乎還有著奇特的寶寶語對話？總之加茂澪完全是用對待小孩的方式在與裏香交流。
「憂太是不是對我的手有什麽意見呢？」
「夏油老師教過、對付咒具使最好的方式就是針對慣用手攻擊。」
說是這樣說、但乙骨憂太是針對夏油老師的兩只手在打啊！這兩人之間有什麽過節嗎？
「我說…夏油老師是不是太認真了點？」
「剛剛那一下如果乙骨前輩沒躲過的話、整只右手大概就沒了吧…？」
高專眾人真的看不太懂、因為夏油老師下手狠歸狠但都是點到為止、畢竟傳道授業嘛！可現在看起來他是認真的在下死手、操場上莫名揭露了一場特級 vs 特級的高端局。
兩位特級打的難分難舍、刀具斬在特級咒具上的聲音鏗鏘有力，而雙方閃過的攻擊不停落在可憐的操場上、一劈一響、砍的都是夜蛾校長心頭上的肉。
但夏油傑吃過的咒靈球畢竟比乙骨憂太吃過的米還多，最後是以乙骨憂太右手整只脫臼、夏油傑手掌雙雙挫傷做收尾。
「原來…特級的咒具使打起來是這種規模嗎？」
「完蛋了、我覺得正道會生氣的，你們看地上那些坑洞…。」
「木魚花…金槍魚美乃滋？」
待加茂澪回過神來發現高端局早已結束，她才剛用校長種出來的波斯菊給裏香做了個花圈呢！她本來還想著只偷幾朵應該沒差？在看到坑坑疤疤的操場後她完全不擔心自己的頭蓋骨了。
而且看樣子自己也不用繼續上體術課了耶！因為夏油老師正在將所有人都趕去醫務室報到。
「夏油老師、我應該不需要去醫務室吧？」
「嗯、今天體術課就到這裏吧，澪可以先去交誼廳等我們哦？」
「好的。」
眼看太陽已經被青山一把拽下、夕陽餘暉已經漸漸灑落，這是她最喜歡的時間、於是澪背起刀袋想直接前往一年級教室發呆，反正吃飯時間再回去交誼廳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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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這是什麽新型的惡作劇嗎？」家入硝子確實有聽見操場上的爆炸聲，可沒想到來的是整個學校的學生啊！
「抱歉硝子、我下次請妳喝酒吧？」
家入硝子不屑地補上了句還得請歌姬跟冥冥後、才趕緊動手接回乙骨憂太脫臼的右肩，畢竟她可是準備了上好的清酒要配等等的螃蟹大餐欸！
「憂太、你自己沒問題吧？」
「是的！」
「那一年級先交給你了、剩下的我等等回來處理。」
在加茂翔太離開後家入硝子的業務量一度大增，幸好乙骨憂太也是反轉術式的使用者、在他回國後醫務室的狀況才好一些、可最近卻又進了一大堆改造人的解剖實驗得做，這已經讓家入硝子一個頭兩個大了！
「我已經夠忙了、別在新學期就把所有學生打成這樣，人渣！」將人拉到隔壁診間後她才點了煙開始治療。
「硝子好過分啊，我已經很收手了喔？每個人的傷勢都在我的控制範圍內呢。」
家入硝子還想著夏油傑應該是個公平的人、但看傷員裏獨缺加茂澪之後才更認定人渣是不會成長的這件事。
「所以呢？怎麽連你也受傷了、真難得。」
「嗯～就是沒辦法看見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吧？」
「嘖、這是翔太要說的話才對吧？另一只手我看看。」
在這兩個人渣當老師後、家入硝子就沒替人渣組治療過了，結果居然是這種原因嗎？難怪乙骨憂太也受傷了、家入硝子還想著這孩子回國後就從沒讓自己治療過啊？
「你這道傷疤是？怎麽沒跟我說、這不都結痂了嗎！」
「餵、夏油你在聽嗎？」
可家入硝子的話卻讓夏油傑的思緒拉的有點遠、飄回來了那日在臺場的談話。
他不明白澪為何將自己關入名為加茂翔太的監牢？不惜犧牲一切也要傷害自己去完成的大愛嗎？
「請妳當作沒看見，別理它吧。」
大愛啊…還真讓人向往呢。
「硝子覺得我跟悟誰的勝算比較大呢？」
「我說過我不會參與你們的戰爭，你沒事了、我去忙學生那邊。」
「那…我跟翔太呢？」
「…啊？」
家入硝子還在思考夏油傑是不是讓乙骨憂太打到腦袋了？反轉術式不知道能不能治外力造成的腦細胞受損、她忽然手癢有點想試試看，可夏油傑則是笑了笑地擺擺手。
「沒什麽、當我沒說吧。」
看著夏油傑那認真的表情、她若有所思地擰熄手上的煙、眼下的烏青似乎更深了一些：「夏油你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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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並非一個人的終點、遺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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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次夜裏的試探後，五條悟忽然有些找不到與加茂澪之間的平衡點。
他感覺澪不是很在意自己這樣跨越雷池的行為、卻又不覺得對方是允許的？可五條悟不敢問，因為加茂澪從未在六眼面前說過謊、就連一次善意的謊言都不給他，那些裝模作樣或假意都只在需要的場合下他才能得到；所謂的需要的場合…就是在捍衛加茂翔太的這件事情上而已。
五條悟想要的是加茂澪對待加茂翔太那樣的刻意為之、那種自己曾經覺得非常惡心的矯揉造作；因為想知道被人用偏愛的方式去對待是什麽感受？想知道女孩願意為了讓自己也喜歡她能做到什麽地步？
明明覺得已經將加茂澪的各種面孔都看過一次了，可只有…只有加茂翔太看過的那些模樣他還沒見過。
再更加過分一點的、能讓她為自己六神無主的、棕瞳帶淚地央求自己的那種模樣…以後他是不是也能像加茂翔太那樣、讓加茂澪為五條悟奮不顧身呢？
五條悟光是用想象的就興奮不已、心跳莫名為此勃騰了一些，因為他知道加茂澪絕對可以做到這個地步！所以他想要再更加侵犯對方的界線、想知道自己還能推進到哪裏？
於是他正猶豫該不該上前打斷女孩此刻的沈澱。
加茂澪今天沒能來得及回房帶上吉他、只是待在一年級教室看著刀袋發呆。她想著這樣也不壞，反正沒人打擾自己時她才能讓思念肆意橫行、反正在回到地獄之前再把自己收拾好就行了。
可今天她意外地沈著冷靜、並非自己的悲傷已經隨著時間消散，不如說是越接近…越接近那一天她就各種撕心裂肺，原來人在最悲痛的情況下是冷靜至極而無法流淚的。
而近期最為困擾她的、是原先還能支撐她的那些幻想與幻覺逐漸嚴重了起來，她不只一次覺得自己看到翔太了？自從上次自己在澀谷認錯人之後狀況越發嚴重了起來…她總覺得翔太一直都在？
她要發瘋了…。
澪默默地將太刀抽出放置在桌上仔細端倪、在她精心的保養下、即使身經百戰的太刀也依然維持著翔太留下的狀態，她想將一切保留於此、可加茂翔太在逼她往前。
後方正拉扯的、是與戀人的回憶，前方在等她的，是戀人給的詛咒。
她進退兩難動彈不得，加茂澪偶爾會閃過放棄的念頭、偶爾會想著放棄那該死的詛咒就這樣落入另一個地獄吧？反正自己也不差這些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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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會說到做到嗎？」
五條悟迅速地坐上了加茂澪面前、那張她特意為翔太留的椅子，寬大的手掌直直壓在剛握住刀柄的小手上；他剛剛就在賭了、賭女孩會怎麽選？可沒想到在六眼判明女孩的咒力流動之前、自己就已經先動身壓住她的念想了。
「嗯、所以我才用刀確認身後的人是誰。」
她沒說謊，六眼看不出這句話參了任何一點虛假；可五條悟的大腦卻被她冰冷毫無感情的陳述弄得有些抽痛，為什麽不對自己說謊呢？明明說個謊話讓他識破、然後哭唧唧地討抱抱跟安慰不是很好嗎？
「澪什麽時候發現的？進步了哦～！」
「因為心跳聲很吵、我還以為是憂太呢。」
原來是靠這個啊？
五條悟沒怎麽在乎乙骨憂太這個對手、而且澪看起來討厭憂太討厭的要死，可他就是不喜歡澪身旁那麽多蒼蠅、更別說最近還多了個禪院直哉。
「澪今天看起來心情更差了耶～為什麽呢？等等可是要吃螃蟹大餐喔！如果不好吃的話我去替妳扇伊地知巴掌如何？」
「請別做這種事情…伊地知先生很辛苦的。」
光是專職負責五條老師的任務就夠崩潰了、還要處理一堆莫名其妙的甜品跑腿，伊地知先生如果提辭職的話加茂澪絕對舉雙手讚成。
「我對男人的苦勞沒興趣～澪要不要跟我說說為什麽妳今天心情這麽不好呢？」
加茂澪安靜地將太刀收回刀袋、她抓緊刀袋的力道大到上頭吊飾晃的顯眼，明明女孩臉上很沈悶、可五條悟看的賞心悅目。
「沒什麽…只是有點意外一年過得這麽快。」
她沒想到，自己能在沒有加茂翔太的世界裏茍延殘喘快一年的時間。
「接下來的日子還很長喔～怎麽樣？沒有翔太的這一年開心嗎？」
「跟地獄一樣。」
五條悟沒想到澪今天這麽經不起玩笑、平常明明都會冷淡地回應自己，可女孩卻失魂地整個人趴在桌面上、周遭滿是無生可戀的氛圍仿佛再多說一句話她都會抽刀自伐。
「……澪、妳今天狀況真的不太好欸。」
「那五條老師能放我靜靜嗎？」她面朝下趴在桌上、悶聲地詢問著。
「不可能喔～萬一澪怎麽了我不就要守寡了嗎？」
為什麽今天這人一直把刀子往自己心窩上桶啊！
加茂澪有些生氣但無力跟對方耗，反而在她這樣冷處理五條老師後、對方難得嘆了口氣、有些示好地：「這樣吧、明天老師帶妳翹課去京都看看翔太怎麽樣？」
他認為這招絕對有用了，因為六眼也看出澪此刻的心律波動、雖然不想承認但六眼騙不了人。
可澪卻因為這句話變得有些歇斯底裏，她將頭用手撐起後失神地看著桌面、眉心擠得要窒息那樣、聲音還不停顫抖著。
「我覺得我生病了…即使見了翔太也不會好！他無時無刻都在、卻又像是再也不會出現那樣！」
她氣憤地擡眼瞪向五條老師、瞳孔一顫一顫地無法對焦，像是在控訴誰那樣聲嘶力竭：「我到哪裏都能看到他！明明知道翔太不會再回來了…卻能一直感受到他存在，我真的快發瘋了！五條老師你知道嗎？我好幾次想放棄…好幾次想著算了就去死算了！！」
「………可每一次、那些幻覺都在關鍵時刻把我拉了回來，我已經不知道翔太到底是想逼瘋我還是想我活下去了……。」
他以為她會哭、可對方眼裏此刻只剩下疲憊，這是五條悟第一次看加茂澪這樣、果然還是不能將她軟禁在高專裏嗎？是因為這樣澪才逐漸抓狂的嗎？在自己也沒註意到的情況下、原來澪的心理狀態已經這麽差了？
「我帶妳去找硝子好嗎…？」
「…我試過了、吃藥也不會好的。」
「妳吃過藥了？！什麽時候、為什麽沒讓我知道？」
澪搖搖頭，淡淡的解釋自己一直有那類型的藥物、但因為情況日漸嚴重了起來，反而在幻覺頻繁出現之後自己就不再吃那些藥物了。
不過她想了想，澪深怕夏油老師會再用那些謬論來影響自己、還是慎重地要求五條老師替自己保密、總之誰都不能說！
五條悟難得被加茂澪這樣要求，而且這樣也只有自己能關心澪、澪也會像現在這樣只依賴他，於是他一口答應了這個要求；而總算在加茂澪這裏得到特權的五條悟、開始了他第二輪的試探。
「澪～妳就沒想過要試試看喜歡上老師我嗎？」
「……啊？」
「轉移註意力也好啊、澪試著喜歡上老師看看呢？搞不好可以甩開那些幻覺喔？」
加茂澪用失禮的表情去回應了這個愚蠢的問題，可皮皮悟不屈不撓：「雖然我不明白妳對黑發的堅持、但老師我很帥對吧～？」
「嗯、這倒是。」畢竟說謊是會被看出來的。
「那澪不想和五條老師這樣的大帥哥、談一場甜蜜蜜的戀愛嗎～？」
她不太確定該先吐槽五條老師的師德問題、還是自己算不算在守寡的問題？主要自己現在確實是對方的未婚妻、而且面前這人也確實告了白……。
看來得認真教育一下大貓貓了。
澪淺淺地嘆了口氣：「五條老師交過女朋友嗎…？」
對方笑嘻嘻地搖頭後她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那五條老師也沒暗戀過女孩子對吧？」
「沒有哦～我有命定的老婆啦！才不需要做這些呢。」
猜想正確，面前這個奔三的白發男子根本不理解戀愛是怎麽一回事、所以才稀裏糊塗跟自己告白了嗎？這人沒準也不懂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吧！
但畢竟孺子可教也、而且加茂澪可是暗戀了加茂翔太近十年呢！在加茂澪確認面前學生的問題所在後，決定因材施教、現場直接示範。
女孩擡手揉揉眉心換了個比較沈穩的表情、眼神帶著一絲不茍的嫵媚，可語氣卻十分輕松慵懶：「所謂的暗戀啊、分為兩種，一種是我喜歡你但不希望你知道、而另一種……。」
她用雙手攤開五條悟的右掌、一手托著手背、另一手用食指沿著他的指尖慢慢地一路推進、看似簡單的觸碰卻直搔至心窩，女孩的小手本就因為習慣而刻意熱著、此刻在五條悟寬大的手掌上帶來了明顯的溫差…弄得他好癢。
接著她在對方的掌心上描摹了幾下、明明指尖上還在進行刻意的挑逗、可目光卻不曾離開過黑布下的六眼，她甚至刻意放緩了速度希望對方能意識到掌心上的…那會是什麽意思呢？
「暗戀的那一方看似毫無選擇、但談戀愛本身就是一場攻防，所以必須掌握能控制那個人的方法…。」
五條悟有些失神地看著女孩動作、在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情況下似乎落入了什麽陷阱，卻也樂意深陷其中。
澪拉過那只方才被自己填滿了暧昧的手掌、緩緩將其覆上她的側臉、還無恥地往裏蹭了一下：「因為人啊…需要透過一些東西、才能去意識到另一些東西哦？」
六眼在等待判斷女孩的心律、心跳應該要加速才對，心跳…他的心跳聲怎麽忽然那麽吵？加速的是他的心跳嗎？
加茂澪從頭到尾都看著對方、絲毫沒有猶豫、五條悟甚至不確定現在的加茂澪是哪一個模式？因為此刻的她看起來明明是在乞求他人的憐愛、卻更像是主導一切布局的女王。
而且那雙杏眼還過分地彎了彎、試圖將面前這人的魂魄給勾出來；五條悟則仗著眼罩保持從容不迫、臉上也還掛著戲謔的笑容，事實上他的視線早已游移在女孩的粉唇和自己手心之間的距離。
而她…第一次如自己所願地親吻上了那塊本該開著無限的掌心，男子的喉結在同一瞬間無意識地上下滾動、他發現原來嘴唇吻在其他地方也是這麽柔軟的嗎？
「這樣一來、他就會自己走入陷阱裏了。」
語畢，澪無情地收起方才的眷戀、她緩緩將五條悟的手輕放回他面前，課程至此已經結束、還沈溺在陷阱裏的人輸得一塌糊塗。
五條悟是在加茂澪背起刀袋一臉沒事地問自己要不要去交誼廳等吃飯？當他跟上對方的腳步、看著刀袋上晃眼的吊飾，他才後知後覺想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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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 】
那是澪在自己手心寫下的，可他卻忘了用六眼去判明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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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澪看著面前一整大堆剝好的蟹腿忽然有些反胃、沒道理啊？！她超喜歡吃螃蟹的欸！
她還想著只要五條老師別發瘋又連吃兩天六餐的帝王蟹大餐、自己應該不會對此產生反感，可沒想到是被自家同期跟後輩投餵到要先吐了。
「等等…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澪、妳吃我剝的這盤，棘你剛剛沒洗手對吧？我看到了！」
「木魚花！！明太子、芥菜？！」
而伏黑惠在上一次和牛會戰時就分析過澪前輩臉上的表情變化，他早就另外叫好外賣、是適合搭配海鮮一起享用的菜品給對方，在看到惠推到自己面前的蔬食鹹派後加茂澪都快哭了、她擡起盛著水霧的雙眸看著懂事的後輩。
「惠…幸好還有你在。」
然後才滿懷感謝地吃起那份鹹派。
黑發少年擡手摸上了自己的脖子、有些害羞的低頭確認對方吃得滿足後才認真回覆道：「澪前輩喜歡就好。」
看著澪沒怎麽碰自己精心剝好的那盤蟹腿、乙骨憂太身後浮出一團黑霧，他不停在心裏給自己和伏黑惠進行比較，同為黑發、但他可是有反轉術式呢！雖然其中一個是覆制來的、但他只為女孩所用！而且自己眼裏從來都只有加茂澪，不可能會輸的！
但即使乙骨憂太做了再多心理建設，還是沒能逃過澪可愛吃相帶來的高下立判、她就真的很喜歡伏黑惠給她投餵的一切食物！
「惠怎麽還特地準備了鹹派呢？」夏油傑其實沒想到澪會喜歡吃這個、而更沒想到的是伏黑惠居然先準備好了嗎？
「夏油老師、因為伏黑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呢～！」
「……嗯？」
釘崎野薔薇一臉壞笑想再解釋些什麽、卻被伏黑惠一把塞了六只蟹腿：「閉上妳的嘴吃妳的蟹腿！」
「唔嗯！！呸、伏黑你這混蛋！」
隨後這兩人就打起來了。
引起這場風暴的加茂澪倒是無所謂，只要有好吃的她都好、反正現在的自己跟被軟禁在屠宰場的豬沒兩樣、那還不如吃的開心一點。
她也不想這麽自暴自棄，但自己既出不去也有些不想出去、加茂澪不想面對即將到來的秋天、不想去看沒有加茂翔太陪伴的銀杏樹。
也許是因為思念氾濫成災、自己的幻覺才會越來越重吧？
見沒法接近窩在同輩中、將腮幫子塞得鼓鼓的那只小倉鼠，夏油傑索性掏出手機發了訊息給加茂澪、察覺到訊息的女孩低頭看一眼後疑惑地探頭看向夏油老師、她甚至歪了頭表示疑問？可得到夏油老師往常的笑容後她也只得乖巧地點頭答應。
這畫面很可愛、像是自己圈養的小動物在尋求主人同意那樣，總之夏油傑非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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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訊息上的指示，加茂澪在聚會全部結束後才敲響了夏油老師的房門。
「夏油老師晚上好。」
「晚上好、澪進來吧？」
跟著進房後她乖巧地坐在早已放置熱茶的矮桌前，此時的加茂澪坐如針氈、她猜想肯定是五條老師大嘴巴把自己有幻覺的事情告訴夏油老師了、畢竟剛才的家人老師已經喝開，那自己絕對是被叫來這裏做心理輔導了。
真是失策、虧自己還那麽相信五條老師！她怎麽可以相信五條老師！除了實力之外那個人其他地方都不能相信才對啊！
「澪很緊張嗎？」夏油傑發現女孩今晚看起來格外緊繃、可這反而讓他很開心，看來澪總算將自己劃入異性的範圍了。
「沒什麽、只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了…。」
「哈哈哈哈、澪覺得我這是想把妳叫來罵嗎？為什麽呢？」
加茂澪膽顫地吞了口口水、她還在思考到底該不該自爆，可對方只是溫柔地拍女孩的頭頂要她放輕松、隨後才拿出一只精致的木盒子放在桌上，她疑惑地看著那只木盒，夏油傑也沒急著解釋什麽、淡淡地詢問對方。
「澪收過最喜歡的禮物是什麽呢？」
禮物…？
澪雙手抱胸非常認真地思考著、翔太這十年內送給自己非常多禮物、包括手上這枚無法摘下的戒指，但澪不認為那只戒指是份禮物、至少…送出的時機不太對，所以她願意給加茂翔太一次改正的機會。
於是對她而言她最喜歡的、是最初在銀杏樹下相識的那一日、翔太替她療傷後還用兩片銀杏葉做了只蝴蝶想哄她開心，她是想收好的…可在自己被關入那個舊倉庫後就不見去向了。
「目前沒有。」
夏油傑以為女孩會回答手上的鉆戒、可對方毫無念想的樣子讓他十分意外，不過這樣也好、他也不想再將話題帶往加茂翔太身上了。
而且她似乎也沒將悟的禮物放在心上、至少連做個樣子也沒有，那更能將悟排除在澪的異性選項內了。
「那我希望這份禮物、能有機會成為澪目前最喜歡的禮物哦？」
他將木盒打開展示給對方看，裏頭的絨布上安靜地躺著一把米白色小刀、長度非常短、大概比澪的手掌長一些而已，刀柄上還有精致的雕刻，看起來意外的典雅高貴。
「這是用珍珠制成的咒具、可以的話希望澪能收下，我找很久了呢。」
「咒具…？」澪仔細端詳後才發現刀身上確實流動著咒力。
「是的、這是專門用來暗殺的匕首，澪要猜猜看為什麽我想送這把咒具給妳嗎？」
又來了…夏油老師常做這種讓自己思考的事情。
這應該與自己的心理狀態無關吧？不然為什麽要送她刀呢？可是她並不缺刀、至少利器她完全不需要了，那代表這把匕首一定有其他用途才對？
在她苦思一陣後還是選擇放棄、只得搖搖頭請示答案，夏油傑笑了笑後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一些、他拿起那把刀放在對方手上，成熟而神秘的檀香味一並染上對方、像是在標記什麽那樣。
「被這把刀所割開的傷口都是毫無痛覺的、它的刀身長度甚至只夠刺入心臟，這是專門為了暗殺而設計的匕首。」
「我沒辦法像翔太那樣事後才替澪療傷，但至少在澪持續前進的時候、能讓妳不再感受到痛苦。」
意識到對方的善意後加茂澪有些意外，原來赤血操術的缺點還能這樣彌補嗎？有點開心啊。
澪彎起杏眼誠摯地表達自己的謝意、並表示自己會好好使用發揮咒具的實力的，可加茂澪這樣客套的回答、卻使自己掉入夏油傑早已埋伏好的圈套裏。
「澪很相信我呢、就完全沒有質疑過我的話嗎？」
「……質疑？」
「萬一我騙了妳、在妳用這把刀割開手掌時帶來更大的痛楚該怎麽辦呢？」
夏油傑想知道，她會不會慌張。
「可是這樣對夏油老師而言並沒有好處、那不是你的作風啊。」
而她總是不按照自己的劇本走呢。
「夏油老師不是那種想到什麽就去做的人，如果沒有利益驅使或是目標、你就絕對不會去做。」澪仔細地看著手上的小刀，在日光燈下還閃爍著美麗的珍珠光澤、折射在女孩的棕瞳裏揚起一片柔軟。
「而且老師是不能欺騙學生的，所以我相信你。」
夏油傑驚喜地笑了出來、笑得那麽真心，就像方才的隨堂測試被學生給盲猜中所有題目一樣那麽驚訝，但他很開心。
「嗯，澪可以一直相信我喔。」
因為他現在不會像加茂翔太那樣選擇大義了，他更想要的是女孩願意為自己付出一切的大愛。
他試圖將距離拉得更近了一些、甚至能透過女孩身上的制服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夏油傑伸出左手將袖口上卷、皮膚上蜿蜒著幾條明顯的青筋和肌肉線條、而在手腕上方…在那個與她一樣的位置。
澪看見了一條暗紅色的傷疤。
「我測試過了，真的不會痛呢。」他甚至面帶微笑，夏油傑是刻意等待傷口結痂、等待已經要形成疤痕的這時候才將女孩叫來房裏的。
看著對方那道與自己相同位置的傷疤、加茂澪不理解：「為什麽不讓家入老師治療呢？」
「因為澪在留下那條疤痕的時候，也沒有人替妳治療不是嗎？」
琥珀色的眸淺淺地瞇起來，有些危險、有些誘惑地，試圖讓女孩更加喜歡自己。
「雖然我無法體會妳當時的痛苦、但我希望能陪澪一起承擔喔。」
所以快點掉進來吧？掉進我替妳布置好的這個世界。
夏油傑會一步一步抹滅掉，那些屬於加茂翔太的痕跡、那把他的刀、想給他的愛、與他的回憶…然後在那個位置上完美覆蓋「夏油傑」這三個字。
待消滅完所有的「加茂翔太」，夏油傑便能抵達賽道的終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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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郁。
接近九月中旬，已經進入秋季的日本少了蟬鳴的嬉鬧和酷熱的氣溫、位處東京郊區山腰上的咒術高專裏理應涼爽宜人，可加茂澪卻煩躁不已。
因為她已經被關在高專一個月了、她真要發瘋了！既不能揮刀斬咒靈賺錢、也不能去京都看看翔太！這是什麽新型的拷問方式嗎？這種一成不變的生活真的快逼瘋她了！
可不管她怎麽向兩位班主任吵也沒用、五條老師甚至還會笑嘻嘻地：「讓我養妳不就好了嘛？」調侃她，就連夏油老師也十分讚同這種軟禁方式、因為這樣加茂澪才能乖乖待在學校上體術課、畢竟澪還是五條悟的專任學生。
由於申請外出都得搭配三位特級術師的其中一人、看著他們臉上各個可怕又不懷好意的神情，加茂澪都快把五條悟辦公室的門給甩壞了。
「………。」
「……我說、有沒有人能勸勸她啊？」
「木魚花…芥菜。」
還算聽人話的夏油老師是她目前唯一的港灣，加茂澪向夏油老師借了只比較沒那麽常用的一級咒靈、美其名是舒壓但根本是拿來虐著玩，因為乙骨憂太從不認真跟她打、真希又不是很擅長使用太刀的人，她只得另外找其他方式解壓。
而同期們看著面露兇狠、手起刀落絲毫沒有猶豫的加茂澪感到一陣雞皮疙瘩，因為待咒靈被虐的快要消散之時，澪還會扯開嘴角、虎牙利的像是要直接撕裂咒靈那樣尖銳。
「想解脫嗎？我可沒那麽好心哦。」
然後一腳踩著咒靈等待牠恢覆後再繼續揮刀、既不讓生也不讓死，看似虐待狂的模樣惹得一年級四人嚇到直往真希前輩旁邊靠、因為整個高專目前只有禪院真希的話加茂澪還稍微願意聽、即使天塌下來都還有禪院真希頂著。
「伏黑、你看過澪前輩這樣嗎…？」
「完全沒有…。」
可他們就是誰也不敢上去阻止女孩殘暴肆虐的行徑，因為剛才乙骨憂太試圖上前替澪治療被咒靈劃開的傷口……然後那人現在已經蹲在同期身旁憂慮到快自殺了。
那是因為加茂澪方才兇惡的表情、可怕到直接嚇退了特級術師乙骨憂太，她一絲情感也沒有的：「滾開，不需要。」冰冷的拒絕直直插在了乙骨憂太時常碎裂的心上。
「澪…妳的臉上有傷口啊！讓我替妳治療好嗎？」
「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次。」
「我！不！需！要！」她憤怒地瞪大了水靈的雙眼、明明那麽好看的眼睛此刻卻滿是殺意。
「澪不需要我…是我沒用…。」乙骨憂太都快將地上的小草給薅禿了，熊貓怎麽勸也勸不回失去色彩的同期、他老淚縱橫、人類真的好麻煩哦！
眼見這兩人一個發狠一個發瘋，禪院真希總算看不下去了、她雙手抱胸站在加茂澪身後、即使面前的女孩眼裏滿是肆虐還在痛宰咒靈、禪院真希依舊酷酷地：「餵、澪！」
「加茂前輩說過，妳的臉上不能留疤。」
澪一聽見這話馬上冷靜了下來，她踩在奄奄一息的咒靈身上、伸手摸了摸臉發現真的有傷口後，才轉頭向真希點點頭示好。
—— 加茂前輩，謝謝你的保佑。
她徑直走向乙骨憂太後欠身蹲下、非常誠懇地：「憂太、剛才很抱歉，能麻煩你替我治療嗎？」
這讓乙骨憂太一瞬恢覆了色彩、身後還開著無數小花，這人變化的速度快到熊貓這才發現…原來黑白的只有他自己。
「嗯！讓我替妳治療吧！」他馬上擡起右手替女孩覆上湛藍色的反轉術式，即使加茂澪準許他用之後、乙骨憂太也只對她使用這個屬於加茂前輩的反轉術式，只有她、從來就只有她可以用。
雖然咒力並不相同，但感受到臉頰上那個熟悉的反轉術式、很溫暖的很像陽光剛曬過的感覺…澪不由自主地向他的手心靠了上去、瞇上眼有些享受的樣子。
乙骨憂太欣喜若狂、因為從來都是女孩讓他情緒起伏跌宕，可此刻的滿足感讓他試圖索求更多、如果也能看到澪為自己有所波瀾就好了…
.
.
「澪。」
可這樣美好的碰觸持續不了多久，一道陰影直直撲向了澪嬌小的身軀、遮住了乙骨憂太對她的美好向往。
擡頭看才發現來人是夏油老師、他揚著好看而溫潤的笑容看著兩人，加茂澪才起身：「夏油老師、我沒有祓除掉你的咒靈，請不用擔心。」
「哈哈哈、沒關系的，我可以再抓一些給妳玩、別太在意。」夏油傑其實能感受到自己降伏的咒靈生命征象、而借出去的那只則是不停徘徊在生死邊緣，逗得他坐在辦公室裏笑著將公文給批完了。
「心情有好一些嗎？」
夏油老師有些越界地、直接在大家面前雙手捧起加茂澪的小臉、左右確認方才的傷口、可女孩沒什麽反應也十分淡然。
「好點了、但能直接出任務會更好。」
夏油傑笑了笑，非常寵溺地拍了拍對方的頭：「那還不行、澪再忍耐一下吧？悟說今天讓伊地知送來了北海道的帝王蟹哦、澪喜歡吃螃蟹對嗎？」
「好的，謝謝老師們。」
只要五條老師別再讓自己連吃好幾餐的螃蟹，她姑且還算是喜歡吃螃蟹的。
「哇喔！！帝王蟹欸、釘崎妳聽見了嗎！」
「那個眼罩笨蛋還算是會做人嘛。」
「鮭魚！」
大家都十分期待晚上的螃蟹大餐、操場上彌漫著食欲之秋的氣息，可乙骨憂太卻覺得危機四伏、夏油老師剛才的舉動才不是為了確認傷勢，那是他刻意想覆蓋掉自己留下的咒力殘穢！
偏偏澪對兩位班主任的肢體接觸都沒怎麽排斥、對她而言好像鬧著玩的都沒關系，只有對乙骨憂太稍微有些排斥而已、但乙骨憂太從來就不懂原因為何？他都得經過澪同意才能觸碰她欸！為什麽啊！
「那麽大家先上完體術課、讓體力耗盡之後再享用螃蟹大餐吧。」
「是………。」*n
「鮭魚…。」
要先苦後樂、他們可以理解。
在一二年級幾乎都讓夏油老師的咒靈打趴在地上後、獨留乙骨憂太和加茂澪兩人還存活在操場上。
澪已經在瑟瑟發抖了、早知道下午還得上夏油老師的體術課剛剛就不該那樣虐咒靈玩…誰知道等等會被掛在樹上還是插入土裏？因為年初開始她就已經跟著五條老師一起行動了、她早忘記曾經被夏油老師體術課給支配的恐懼。
而乙骨憂太倒是難得面無表情、還略顯陰森，方才的狗狗眼早已化為死神般空洞的目光，他甚至詢問夏油老師能不能讓他獨自打完這回合？
加茂澪：………讓我當壓軸是吧？我謝謝你。
「憂太是想跟我的咒靈打呢？還是跟我打？」
「可以的話，我想直接和夏油老師對打。」
夏油傑滿意地點點頭後、從肩上的咒靈嘴裏拉出一把朱紅色的三節棍，一旁的加茂澪看得目瞪口呆、原來咒靈可以這樣用的嗎？！
而乙骨憂太也不甘示弱，他召出裏香後便讓裏香從灰白色的身軀中拉出一整排的咒具、那上頭掛的咒具大概夠買好幾套房了；嘖…這家夥到底多有錢啊？有需要這樣炫富嗎？
他有意無意地展露著自己的武器庫、隨意挑了把順手的刀具後便讓裏香守在加茂澪身旁，嗯、這人完全在看不起她！加茂澪氣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可她還是很喜歡作為式神的裏香的、而且看起來這個式神似乎還保留了一些裏香的情感意識。
於是一旁觀戰的傷兵們這才發現操場上的畫面非常奇特？夏油老師基本上是動了真格在痛毆乙骨憂太、就算對方有反轉術式也不用這樣吧！而乙骨憂太也沒打算認輸、一攻一防之間還真傷到了夏油老師的雙手。
但水深火熱的正中間，則是無所事事的加茂澪在後方陪（原特級過咒怨靈）式神裏香玩、兩人之間似乎還有著奇特的寶寶語對話？總之加茂澪完全是用對待小孩的方式在與裏香交流。
「憂太是不是對我的手有什麽意見呢？」
「夏油老師教過、對付咒具使最好的方式就是針對慣用手攻擊。」
說是這樣說、但乙骨憂太是針對夏油老師的兩只手在打啊！這兩人之間有什麽過節嗎？
「我說…夏油老師是不是太認真了點？」
「剛剛那一下如果乙骨前輩沒躲過的話、整只右手大概就沒了吧…？」
高專眾人真的看不太懂、因為夏油老師下手狠歸狠但都是點到為止、畢竟傳道授業嘛！可現在看起來他是認真的在下死手、操場上莫名揭露了一場特級 vs 特級的高端局。
兩位特級打的難分難舍、刀具斬在特級咒具上的聲音鏗鏘有力，而雙方閃過的攻擊不停落在可憐的操場上、一劈一響、砍的都是夜蛾校長心頭上的肉。
但夏油傑吃過的咒靈球畢竟比乙骨憂太吃過的米還多，最後是以乙骨憂太右手整只脫臼、夏油傑手掌雙雙挫傷做收尾。
「原來…特級的咒具使打起來是這種規模嗎？」
「完蛋了、我覺得正道會生氣的，你們看地上那些坑洞…。」
「木魚花…金槍魚美乃滋？」
待加茂澪回過神來發現高端局早已結束，她才剛用校長種出來的波斯菊給裏香做了個花圈呢！她本來還想著只偷幾朵應該沒差？在看到坑坑疤疤的操場後她完全不擔心自己的頭蓋骨了。
而且看樣子自己也不用繼續上體術課了耶！因為夏油老師正在將所有人都趕去醫務室報到。
「夏油老師、我應該不需要去醫務室吧？」
「嗯、今天體術課就到這裏吧，澪可以先去交誼廳等我們哦？」
「好的。」
眼看太陽已經被青山一把拽下、夕陽餘暉已經漸漸灑落，這是她最喜歡的時間、於是澪背起刀袋想直接前往一年級教室發呆，反正吃飯時間再回去交誼廳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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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這是什麽新型的惡作劇嗎？」家入硝子確實有聽見操場上的爆炸聲，可沒想到來的是整個學校的學生啊！
「抱歉硝子、我下次請妳喝酒吧？」
家入硝子不屑地補上了句還得請歌姬跟冥冥後、才趕緊動手接回乙骨憂太脫臼的右肩，畢竟她可是準備了上好的清酒要配等等的螃蟹大餐欸！
「憂太、你自己沒問題吧？」
「是的！」
「那一年級先交給你了、剩下的我等等回來處理。」
在加茂翔太離開後家入硝子的業務量一度大增，幸好乙骨憂太也是反轉術式的使用者、在他回國後醫務室的狀況才好一些、可最近卻又進了一大堆改造人的解剖實驗得做，這已經讓家入硝子一個頭兩個大了！
「我已經夠忙了、別在新學期就把所有學生打成這樣，人渣！」將人拉到隔壁診間後她才點了煙開始治療。
「硝子好過分啊，我已經很收手了喔？每個人的傷勢都在我的控制範圍內呢。」
家入硝子還想著夏油傑應該是個公平的人、但看傷員裏獨缺加茂澪之後才更認定人渣是不會成長的這件事。
「所以呢？怎麽連你也受傷了、真難得。」
「嗯～就是沒辦法看見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吧？」
「嘖、這是翔太要說的話才對吧？另一只手我看看。」
在這兩個人渣當老師後、家入硝子就沒替人渣組治療過了，結果居然是這種原因嗎？難怪乙骨憂太也受傷了、家入硝子還想著這孩子回國後就從沒讓自己治療過啊？
「你這道傷疤是？怎麽沒跟我說、這不都結痂了嗎！」
「餵、夏油你在聽嗎？」
可家入硝子的話卻讓夏油傑的思緒拉的有點遠、飄回來了那日在臺場的談話。
他不明白澪為何將自己關入名為加茂翔太的監牢？不惜犧牲一切也要傷害自己去完成的大愛嗎？
「請妳當作沒看見，別理它吧。」
大愛啊…還真讓人向往呢。
「硝子覺得我跟悟誰的勝算比較大呢？」
「我說過我不會參與你們的戰爭，你沒事了、我去忙學生那邊。」
「那…我跟翔太呢？」
「…啊？」
家入硝子還在思考夏油傑是不是讓乙骨憂太打到腦袋了？反轉術式不知道能不能治外力造成的腦細胞受損、她忽然手癢有點想試試看，可夏油傑則是笑了笑地擺擺手。
「沒什麽、當我沒說吧。」
看著夏油傑那認真的表情、她若有所思地擰熄手上的煙、眼下的烏青似乎更深了一些：「夏油你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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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並非一個人的終點、遺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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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次夜裏的試探後，五條悟忽然有些找不到與加茂澪之間的平衡點。
他感覺澪不是很在意自己這樣跨越雷池的行為、卻又不覺得對方是允許的？可五條悟不敢問，因為加茂澪從未在六眼面前說過謊、就連一次善意的謊言都不給他，那些裝模作樣或假意都只在需要的場合下他才能得到；所謂的需要的場合…就是在捍衛加茂翔太的這件事情上而已。
五條悟想要的是加茂澪對待加茂翔太那樣的刻意為之、那種自己曾經覺得非常惡心的矯揉造作；因為想知道被人用偏愛的方式去對待是什麽感受？想知道女孩願意為了讓自己也喜歡她能做到什麽地步？
明明覺得已經將加茂澪的各種面孔都看過一次了，可只有…只有加茂翔太看過的那些模樣他還沒見過。
再更加過分一點的、能讓她為自己六神無主的、棕瞳帶淚地央求自己的那種模樣…以後他是不是也能像加茂翔太那樣、讓加茂澪為五條悟奮不顧身呢？
五條悟光是用想象的就興奮不已、心跳莫名為此勃騰了一些，因為他知道加茂澪絕對可以做到這個地步！所以他想要再更加侵犯對方的界線、想知道自己還能推進到哪裏？
於是他正猶豫該不該上前打斷女孩此刻的沈澱。
加茂澪今天沒能來得及回房帶上吉他、只是待在一年級教室看著刀袋發呆。她想著這樣也不壞，反正沒人打擾自己時她才能讓思念肆意橫行、反正在回到地獄之前再把自己收拾好就行了。
可今天她意外地沈著冷靜、並非自己的悲傷已經隨著時間消散，不如說是越接近…越接近那一天她就各種撕心裂肺，原來人在最悲痛的情況下是冷靜至極而無法流淚的。
而近期最為困擾她的、是原先還能支撐她的那些幻想與幻覺逐漸嚴重了起來，她不只一次覺得自己看到翔太了？自從上次自己在澀谷認錯人之後狀況越發嚴重了起來…她總覺得翔太一直都在？
她要發瘋了…。
澪默默地將太刀抽出放置在桌上仔細端倪、在她精心的保養下、即使身經百戰的太刀也依然維持著翔太留下的狀態，她想將一切保留於此、可加茂翔太在逼她往前。
後方正拉扯的、是與戀人的回憶，前方在等她的，是戀人給的詛咒。
她進退兩難動彈不得，加茂澪偶爾會閃過放棄的念頭、偶爾會想著放棄那該死的詛咒就這樣落入另一個地獄吧？反正自己也不差這些時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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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會說到做到嗎？」
五條悟迅速地坐上了加茂澪面前、那張她特意為翔太留的椅子，寬大的手掌直直壓在剛握住刀柄的小手上；他剛剛就在賭了、賭女孩會怎麽選？可沒想到在六眼判明女孩的咒力流動之前、自己就已經先動身壓住她的念想了。
「嗯、所以我才用刀確認身後的人是誰。」
她沒說謊，六眼看不出這句話參了任何一點虛假；可五條悟的大腦卻被她冰冷毫無感情的陳述弄得有些抽痛，為什麽不對自己說謊呢？明明說個謊話讓他識破、然後哭唧唧地討抱抱跟安慰不是很好嗎？
「澪什麽時候發現的？進步了哦～！」
「因為心跳聲很吵、我還以為是憂太呢。」
原來是靠這個啊？
五條悟沒怎麽在乎乙骨憂太這個對手、而且澪看起來討厭憂太討厭的要死，可他就是不喜歡澪身旁那麽多蒼蠅、更別說最近還多了個禪院直哉。
「澪今天看起來心情更差了耶～為什麽呢？等等可是要吃螃蟹大餐喔！如果不好吃的話我去替妳扇伊地知巴掌如何？」
「請別做這種事情…伊地知先生很辛苦的。」
光是專職負責五條老師的任務就夠崩潰了、還要處理一堆莫名其妙的甜品跑腿，伊地知先生如果提辭職的話加茂澪絕對舉雙手讚成。
「我對男人的苦勞沒興趣～澪要不要跟我說說為什麽妳今天心情這麽不好呢？」
加茂澪安靜地將太刀收回刀袋、她抓緊刀袋的力道大到上頭吊飾晃的顯眼，明明女孩臉上很沈悶、可五條悟看的賞心悅目。
「沒什麽…只是有點意外一年過得這麽快。」
她沒想到，自己能在沒有加茂翔太的世界裏茍延殘喘快一年的時間。
「接下來的日子還很長喔～怎麽樣？沒有翔太的這一年開心嗎？」
「跟地獄一樣。」
五條悟沒想到澪今天這麽經不起玩笑、平常明明都會冷淡地回應自己，可女孩卻失魂地整個人趴在桌面上、周遭滿是無生可戀的氛圍仿佛再多說一句話她都會抽刀自伐。
「……澪、妳今天狀況真的不太好欸。」
「那五條老師能放我靜靜嗎？」她面朝下趴在桌上、悶聲地詢問著。
「不可能喔～萬一澪怎麽了我不就要守寡了嗎？」
為什麽今天這人一直把刀子往自己心窩上桶啊！
加茂澪有些生氣但無力跟對方耗，反而在她這樣冷處理五條老師後、對方難得嘆了口氣、有些示好地：「這樣吧、明天老師帶妳翹課去京都看看翔太怎麽樣？」
他認為這招絕對有用了，因為六眼也看出澪此刻的心律波動、雖然不想承認但六眼騙不了人。
可澪卻因為這句話變得有些歇斯底裏，她將頭用手撐起後失神地看著桌面、眉心擠得要窒息那樣、聲音還不停顫抖著。
「我覺得我生病了…即使見了翔太也不會好！他無時無刻都在、卻又像是再也不會出現那樣！」
她氣憤地擡眼瞪向五條老師、瞳孔一顫一顫地無法對焦，像是在控訴誰那樣聲嘶力竭：「我到哪裏都能看到他！明明知道翔太不會再回來了…卻能一直感受到他存在，我真的快發瘋了！五條老師你知道嗎？我好幾次想放棄…好幾次想著算了就去死算了！！」
「………可每一次、那些幻覺都在關鍵時刻把我拉了回來，我已經不知道翔太到底是想逼瘋我還是想我活下去了……。」
他以為她會哭、可對方眼裏此刻只剩下疲憊，這是五條悟第一次看加茂澪這樣、果然還是不能將她軟禁在高專裏嗎？是因為這樣澪才逐漸抓狂的嗎？在自己也沒註意到的情況下、原來澪的心理狀態已經這麽差了？
「我帶妳去找硝子好嗎…？」
「…我試過了、吃藥也不會好的。」
「妳吃過藥了？！什麽時候、為什麽沒讓我知道？」
澪搖搖頭，淡淡的解釋自己一直有那類型的藥物、但因為情況日漸嚴重了起來，反而在幻覺頻繁出現之後自己就不再吃那些藥物了。
不過她想了想，澪深怕夏油老師會再用那些謬論來影響自己、還是慎重地要求五條老師替自己保密、總之誰都不能說！
五條悟難得被加茂澪這樣要求，而且這樣也只有自己能關心澪、澪也會像現在這樣只依賴他，於是他一口答應了這個要求；而總算在加茂澪這裏得到特權的五條悟、開始了他第二輪的試探。
「澪～妳就沒想過要試試看喜歡上老師我嗎？」
「……啊？」
「轉移註意力也好啊、澪試著喜歡上老師看看呢？搞不好可以甩開那些幻覺喔？」
加茂澪用失禮的表情去回應了這個愚蠢的問題，可皮皮悟不屈不撓：「雖然我不明白妳對黑發的堅持、但老師我很帥對吧～？」
「嗯、這倒是。」畢竟說謊是會被看出來的。
「那澪不想和五條老師這樣的大帥哥、談一場甜蜜蜜的戀愛嗎～？」
她不太確定該先吐槽五條老師的師德問題、還是自己算不算在守寡的問題？主要自己現在確實是對方的未婚妻、而且面前這人也確實告了白……。
看來得認真教育一下大貓貓了。
澪淺淺地嘆了口氣：「五條老師交過女朋友嗎…？」
對方笑嘻嘻地搖頭後她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那五條老師也沒暗戀過女孩子對吧？」
「沒有哦～我有命定的老婆啦！才不需要做這些呢。」
猜想正確，面前這個奔三的白發男子根本不理解戀愛是怎麽一回事、所以才稀裏糊塗跟自己告白了嗎？這人沒準也不懂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吧！
但畢竟孺子可教也、而且加茂澪可是暗戀了加茂翔太近十年呢！在加茂澪確認面前學生的問題所在後，決定因材施教、現場直接示範。
女孩擡手揉揉眉心換了個比較沈穩的表情、眼神帶著一絲不茍的嫵媚，可語氣卻十分輕松慵懶：「所謂的暗戀啊、分為兩種，一種是我喜歡你但不希望你知道、而另一種……。」
她用雙手攤開五條悟的右掌、一手托著手背、另一手用食指沿著他的指尖慢慢地一路推進、看似簡單的觸碰卻直搔至心窩，女孩的小手本就因為習慣而刻意熱著、此刻在五條悟寬大的手掌上帶來了明顯的溫差…弄得他好癢。
接著她在對方的掌心上描摹了幾下、明明指尖上還在進行刻意的挑逗、可目光卻不曾離開過黑布下的六眼，她甚至刻意放緩了速度希望對方能意識到掌心上的…那會是什麽意思呢？
「暗戀的那一方看似毫無選擇、但談戀愛本身就是一場攻防，所以必須掌握能控制那個人的方法…。」
五條悟有些失神地看著女孩動作、在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情況下似乎落入了什麽陷阱，卻也樂意深陷其中。
澪拉過那只方才被自己填滿了暧昧的手掌、緩緩將其覆上她的側臉、還無恥地往裏蹭了一下：「因為人啊…需要透過一些東西、才能去意識到另一些東西哦？」
六眼在等待判斷女孩的心律、心跳應該要加速才對，心跳…他的心跳聲怎麽忽然那麽吵？加速的是他的心跳嗎？
加茂澪從頭到尾都看著對方、絲毫沒有猶豫、五條悟甚至不確定現在的加茂澪是哪一個模式？因為此刻的她看起來明明是在乞求他人的憐愛、卻更像是主導一切布局的女王。
而且那雙杏眼還過分地彎了彎、試圖將面前這人的魂魄給勾出來；五條悟則仗著眼罩保持從容不迫、臉上也還掛著戲謔的笑容，事實上他的視線早已游移在女孩的粉唇和自己手心之間的距離。
而她…第一次如自己所願地親吻上了那塊本該開著無限的掌心，男子的喉結在同一瞬間無意識地上下滾動、他發現原來嘴唇吻在其他地方也是這麽柔軟的嗎？
「這樣一來、他就會自己走入陷阱裏了。」
語畢，澪無情地收起方才的眷戀、她緩緩將五條悟的手輕放回他面前，課程至此已經結束、還沈溺在陷阱裏的人輸得一塌糊塗。
五條悟是在加茂澪背起刀袋一臉沒事地問自己要不要去交誼廳等吃飯？當他跟上對方的腳步、看著刀袋上晃眼的吊飾，他才後知後覺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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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 】
那是澪在自己手心寫下的，可他卻忘了用六眼去判明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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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澪看著面前一整大堆剝好的蟹腿忽然有些反胃、沒道理啊？！她超喜歡吃螃蟹的欸！
她還想著只要五條老師別發瘋又連吃兩天六餐的帝王蟹大餐、自己應該不會對此產生反感，可沒想到是被自家同期跟後輩投餵到要先吐了。
「等等…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澪、妳吃我剝的這盤，棘你剛剛沒洗手對吧？我看到了！」
「木魚花！！明太子、芥菜？！」
而伏黑惠在上一次和牛會戰時就分析過澪前輩臉上的表情變化，他早就另外叫好外賣、是適合搭配海鮮一起享用的菜品給對方，在看到惠推到自己面前的蔬食鹹派後加茂澪都快哭了、她擡起盛著水霧的雙眸看著懂事的後輩。
「惠…幸好還有你在。」
然後才滿懷感謝地吃起那份鹹派。
黑發少年擡手摸上了自己的脖子、有些害羞的低頭確認對方吃得滿足後才認真回覆道：「澪前輩喜歡就好。」
看著澪沒怎麽碰自己精心剝好的那盤蟹腿、乙骨憂太身後浮出一團黑霧，他不停在心裏給自己和伏黑惠進行比較，同為黑發、但他可是有反轉術式呢！雖然其中一個是覆制來的、但他只為女孩所用！而且自己眼裏從來都只有加茂澪，不可能會輸的！
但即使乙骨憂太做了再多心理建設，還是沒能逃過澪可愛吃相帶來的高下立判、她就真的很喜歡伏黑惠給她投餵的一切食物！
「惠怎麽還特地準備了鹹派呢？」夏油傑其實沒想到澪會喜歡吃這個、而更沒想到的是伏黑惠居然先準備好了嗎？
「夏油老師、因為伏黑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呢～！」
「……嗯？」
釘崎野薔薇一臉壞笑想再解釋些什麽、卻被伏黑惠一把塞了六只蟹腿：「閉上妳的嘴吃妳的蟹腿！」
「唔嗯！！呸、伏黑你這混蛋！」
隨後這兩人就打起來了。
引起這場風暴的加茂澪倒是無所謂，只要有好吃的她都好、反正現在的自己跟被軟禁在屠宰場的豬沒兩樣、那還不如吃的開心一點。
她也不想這麽自暴自棄，但自己既出不去也有些不想出去、加茂澪不想面對即將到來的秋天、不想去看沒有加茂翔太陪伴的銀杏樹。
也許是因為思念氾濫成災、自己的幻覺才會越來越重吧？
見沒法接近窩在同輩中、將腮幫子塞得鼓鼓的那只小倉鼠，夏油傑索性掏出手機發了訊息給加茂澪、察覺到訊息的女孩低頭看一眼後疑惑地探頭看向夏油老師、她甚至歪了頭表示疑問？可得到夏油老師往常的笑容後她也只得乖巧地點頭答應。
這畫面很可愛、像是自己圈養的小動物在尋求主人同意那樣，總之夏油傑非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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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訊息上的指示，加茂澪在聚會全部結束後才敲響了夏油老師的房門。
「夏油老師晚上好。」
「晚上好、澪進來吧？」
跟著進房後她乖巧地坐在早已放置熱茶的矮桌前，此時的加茂澪坐如針氈、她猜想肯定是五條老師大嘴巴把自己有幻覺的事情告訴夏油老師了、畢竟剛才的家人老師已經喝開，那自己絕對是被叫來這裏做心理輔導了。
真是失策、虧自己還那麽相信五條老師！她怎麽可以相信五條老師！除了實力之外那個人其他地方都不能相信才對啊！
「澪很緊張嗎？」夏油傑發現女孩今晚看起來格外緊繃、可這反而讓他很開心，看來澪總算將自己劃入異性的範圍了。
「沒什麽、只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了…。」
「哈哈哈哈、澪覺得我這是想把妳叫來罵嗎？為什麽呢？」
加茂澪膽顫地吞了口口水、她還在思考到底該不該自爆，可對方只是溫柔地拍女孩的頭頂要她放輕松、隨後才拿出一只精致的木盒子放在桌上，她疑惑地看著那只木盒，夏油傑也沒急著解釋什麽、淡淡地詢問對方。
「澪收過最喜歡的禮物是什麽呢？」
禮物…？
澪雙手抱胸非常認真地思考著、翔太這十年內送給自己非常多禮物、包括手上這枚無法摘下的戒指，但澪不認為那只戒指是份禮物、至少…送出的時機不太對，所以她願意給加茂翔太一次改正的機會。
於是對她而言她最喜歡的、是最初在銀杏樹下相識的那一日、翔太替她療傷後還用兩片銀杏葉做了只蝴蝶想哄她開心，她是想收好的…可在自己被關入那個舊倉庫後就不見去向了。
「目前沒有。」
夏油傑以為女孩會回答手上的鉆戒、可對方毫無念想的樣子讓他十分意外，不過這樣也好、他也不想再將話題帶往加茂翔太身上了。
而且她似乎也沒將悟的禮物放在心上、至少連做個樣子也沒有，那更能將悟排除在澪的異性選項內了。
「那我希望這份禮物、能有機會成為澪目前最喜歡的禮物哦？」
他將木盒打開展示給對方看，裏頭的絨布上安靜地躺著一把米白色小刀、長度非常短、大概比澪的手掌長一些而已，刀柄上還有精致的雕刻，看起來意外的典雅高貴。
「這是用珍珠制成的咒具、可以的話希望澪能收下，我找很久了呢。」
「咒具…？」澪仔細端詳後才發現刀身上確實流動著咒力。
「是的、這是專門用來暗殺的匕首，澪要猜猜看為什麽我想送這把咒具給妳嗎？」
又來了…夏油老師常做這種讓自己思考的事情。
這應該與自己的心理狀態無關吧？不然為什麽要送她刀呢？可是她並不缺刀、至少利器她完全不需要了，那代表這把匕首一定有其他用途才對？
在她苦思一陣後還是選擇放棄、只得搖搖頭請示答案，夏油傑笑了笑後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一些、他拿起那把刀放在對方手上，成熟而神秘的檀香味一並染上對方、像是在標記什麽那樣。
「被這把刀所割開的傷口都是毫無痛覺的、它的刀身長度甚至只夠刺入心臟，這是專門為了暗殺而設計的匕首。」
「我沒辦法像翔太那樣事後才替澪療傷，但至少在澪持續前進的時候、能讓妳不再感受到痛苦。」
意識到對方的善意後加茂澪有些意外，原來赤血操術的缺點還能這樣彌補嗎？有點開心啊。
澪彎起杏眼誠摯地表達自己的謝意、並表示自己會好好使用發揮咒具的實力的，可加茂澪這樣客套的回答、卻使自己掉入夏油傑早已埋伏好的圈套裏。
「澪很相信我呢、就完全沒有質疑過我的話嗎？」
「……質疑？」
「萬一我騙了妳、在妳用這把刀割開手掌時帶來更大的痛楚該怎麽辦呢？」
夏油傑想知道，她會不會慌張。
「可是這樣對夏油老師而言並沒有好處、那不是你的作風啊。」
而她總是不按照自己的劇本走呢。
「夏油老師不是那種想到什麽就去做的人，如果沒有利益驅使或是目標、你就絕對不會去做。」澪仔細地看著手上的小刀，在日光燈下還閃爍著美麗的珍珠光澤、折射在女孩的棕瞳裏揚起一片柔軟。
「而且老師是不能欺騙學生的，所以我相信你。」
夏油傑驚喜地笑了出來、笑得那麽真心，就像方才的隨堂測試被學生給盲猜中所有題目一樣那麽驚訝，但他很開心。
「嗯，澪可以一直相信我喔。」
因為他現在不會像加茂翔太那樣選擇大義了，他更想要的是女孩願意為自己付出一切的大愛。
他試圖將距離拉得更近了一些、甚至能透過女孩身上的制服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夏油傑伸出左手將袖口上卷、皮膚上蜿蜒著幾條明顯的青筋和肌肉線條、而在手腕上方…在那個與她一樣的位置。
澪看見了一條暗紅色的傷疤。
「我測試過了，真的不會痛呢。」他甚至面帶微笑，夏油傑是刻意等待傷口結痂、等待已經要形成疤痕的這時候才將女孩叫來房裏的。
看著對方那道與自己相同位置的傷疤、加茂澪不理解：「為什麽不讓家入老師治療呢？」
「因為澪在留下那條疤痕的時候，也沒有人替妳治療不是嗎？」
琥珀色的眸淺淺地瞇起來，有些危險、有些誘惑地，試圖讓女孩更加喜歡自己。
「雖然我無法體會妳當時的痛苦、但我希望能陪澪一起承擔喔。」
所以快點掉進來吧？掉進我替妳布置好的這個世界。
夏油傑會一步一步抹滅掉，那些屬於加茂翔太的痕跡、那把他的刀、想給他的愛、與他的回憶…然後在那個位置上完美覆蓋「夏油傑」這三個字。
待消滅完所有的「加茂翔太」，夏油傑便能抵達賽道的終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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