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 「親手將羽翼折斷的人是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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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親手將羽翼折斷的人是我才對。」

出於無奈,加茂澪意外獲得了幾日悠哉的在校生活、但白天基本上都讓同期或後輩們給包圍,她只得在夜晚才能擁有自己的空間。

她都沒能在黃昏時分待在一年級教室發呆、因為總會有人來打擾自己,但她發現原來夏夜晚風其實也很舒服、原來夏蟬也會在夜晚吟唱,於是她開始會待在房間外的小陽臺曬著月色彈吉他。

陽臺面對著的是後山樹林、正好能聽清蟬鳴的聲音,而且高專裏其實沒多少人會使用陽臺、這樣也不會打擾到他人。

「嗯…感覺再加一個間奏比較好呢?」

加茂澪很清楚、自己該往前走了、因為翔太還在等她,可加茂翔太留給她的一切都太過美好、她的世界太多屬於加茂翔太的痕跡、她不想忘記也不能忘記、卻沒有人能陪自己抒發思念,於是她開始寄情於詞、至少…在彈奏吉他的時候、在哼唱歌曲的時候應該也能傳遞給他吧?

只想告訴你的、好想告訴你的。

『君と同じものが欲しいんだ

即使我想要得到與你相同的事物

でも僕には存在しないから

對我而言那種東西卻並不存在

じゃあせめて此処に來てよ

所以啊…至少希望你能來到這裏

君にどれだけ愛されても

就算我能被你如此疼愛

僕の心臓は一つだけ

我的心依然只有一個啊…

やめてよ、やめてよ、優しくしないでよ

住手吧、住手吧、不要對我那麽溫柔啊

どうしても僕には理解ができないよ

不論怎樣我都無法理解啊

痛いよ、痛いよ、言葉で教えてよ

好痛啊、好痛啊、請用言語告訴我吧

こんなの知らないよ、獨りにしないで

只是這樣的話我不懂啊、不要讓我獨自一人 』

—— 想要向你控訴、被獨自留在這個地獄裏的。

『酷いよ、酷いよ、もういっそ僕の體を

太殘酷了、太殘酷了、幹脆將我的身體

壊して、引き裂いて、好きなようにしてよ

破壞吧、撕裂吧、隨你喜歡地處置吧

叫んで、藻掻いて、瞼を腫らしても

不論怎樣呼喊、怎樣掙紮、怎樣哭腫雙眼也好

まだ君は僕の事を抱きしめて離さない

你還是緊抱著我永不分離

もういいよ

已經夠了啊… 』

—— 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啊…。

所以在五條悟眼裏、他所喜愛的那個女孩獨自一人待在陽臺,粉嫩的指尖刷著琴弦、明明該是一抹恬靜的畫面、可那人的表情卻那麽沈重,唇齒之間流轉的詞曲和情感依然那麽脆弱不堪、好似輕輕一推她便會碎裂,卻不肯讓任何人替她療傷。

他也是敲門後才發現女孩不在房裏、便狡猾地用瞬移的方式輕靠在她面前的欄桿,所幸女孩眉眼緊閉才沒能發現五條悟早已嫉妒的面目猙獰。

五條悟快速看了下小桌上的樂譜和詞、大概是澪自己填曲填詞的吧?所以一切依然只為了加茂翔太對嗎?明明現在澪的心裏也放了其他人、為什麽還是只有加茂翔太最特別?

他該知道的、倒不如說在與女孩初識之前就知道這一切了、可心裏的不滿還是止不住地湧上,五條悟不理解為什麽澪只願意沈浸在思念裏、為什麽不願意看看周圍呢?他是想幹脆打斷澪的思念、邀請她和自己一起吃甜品的…

可是…他好喜歡啊,澪這副脆弱的模樣。

他其實也弄不明白自己什麽時候有這份念想的,是因為澪哭起來很可愛嗎?還是因為澪總是能不斷開出驚喜、明明一身戲骨卻從不對他說謊?

可等五條悟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嫉妒加茂翔太了、嫉妒他可以獲得澪的愛意,可這明明是一開始就知道的啊?他本以為自己會有些罪惡感的、可每當加茂澪表露出思念潰堤的模樣時、五條悟總會覺得…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了。

「嗯?五條老師?」

曲畢、澪睜眼後才看見來人擦得發亮的黑色皮鞋,自己還是沒能察覺到五條老師的氣息欸、該說真不愧是特級嗎?

「澪、要吃宵夜嗎~?」

五條悟換上往日的嬉皮笑臉、可加茂澪還在生氣呢!

「老師覺得用夾心巧克力我就會消氣嗎?」

「是Bobon sweet的夏季限定商品哦!」

看來是伊地知先生去排來的吧…不吃的話有點對不起人家,加茂澪只好示意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老師有想聽的曲子嗎?托各位的福我最近學了不少新歌呢…」

對方笑嘻嘻地開了巧克力來吃、他試探性地問了句:「我能聽這首嗎?」

他抽取壓在筆記本下方那張紙、那張寫著【翔太的生日曲】的樂譜,澪探頭看了後有些驚訝但也沒說什麽:「可以、但這首是我自己寫的,可能沒那麽順暢就是了。」

女孩調整下琴弦後才刷了那首她特意為加茂翔太撰寫的生日歌曲,那是只在翔太面前彈奏過的、她最想傳達給他的心意。

澪淡然地望了望白月後才不舍地閉上眼、圓月掛在天上一如鑲嵌在墨夜裏、顯得格外皎潔,灰白色的月華流淌在她的眉目之際、冷色的光影交錯在他們之間,可那曲調明明很溫暖、一如夏夜晚風那般輕柔細膩,澪為他填寫的詞明明那麽深情、聽者卻不由自主地難受了起來。

『 もう一度あの頃に戻ろう

讓我們再一次回到那個時候吧

今度はきっと大丈夫

這次一定沒問題的

いつもそばで笑っていようあなたのすぐそばで…

因為我想一直待在你的身旁笑著啊…

あなたは今どこで何をしていますか?

你現在在何處、在做些什麽呢?

この空の続く場所にいますか?

在這片天空延續的所向嗎?

いつものように笑顔でいてくれますか?

能不能請你對我展露一如既往的笑容呢?

今はただそれを願い続ける…

那便是我唯一的願望了 』

澪在唱歌的時候都習慣閉上眼、她總會想象也許此刻翔太就在她身旁、大概會是偏頭托著腮一臉溫柔地看著自己的表情吧?然後等她擡眼望向對方時、他便會回應那個只屬於自己的笑顏。

即使每一次睜開眼她都會失望一次、卻也樂此不疲,只有這樣不斷地將希望與期待堆疊上去、再重重摔落地後才能更加清晰明了自己還活在地獄裏,因為如果不這麽做…她肯定會潰堤的。

「五條老師…?」

沒曾想自己睜眼看到的會是自家老師發楞的表情、雖然眼罩蓋著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感覺對方完全沒聽到自己的喊聲欸、是她作曲很爛嗎?那也不需要這副表情吧!有這麽難聽?

見他還是沒反應、澪放下吉他湊近對方面前揮了揮手,五條悟這才回過神來、他用力地一把將澪拉入懷中、女孩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對方的力氣大的嚇人、甚至比上周悠仁的力道還要大!知道自己掙脫不了加茂澪只好試圖拍打對方的背示意他快放手、可五條悟卻歇斯底裏地控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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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差不多、該喜歡上我了啊…!」

對方的不滿與委屈讓澪動彈不得、她猜此時的五條老師並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的表情、只好放棄掙紮乖順地被對方抱著,她用手輕輕拍著五條老師的背、像是翔太哄睡自己那樣;加茂澪清楚知道自己的想法和情感歸宿、但這種無法回應的感情…翔太當時有想過可能會被自己拒絕嗎?那是很害怕的心情嗎?

如果這會是一種很可怕的感受、那她並不想加諸在五條老師身上,至少現在還不行。

「五條老師不是說、讓我不要有壓力嗎?」

她輕輕推開那人、澪推測老師是任務量太多了所以在鬧脾氣,確認對方沒有抗拒後才伸手拉下他的眼罩、替他揉了揉太陽穴:「我給的精油老師是不是沒在用啊、你不是很累嗎?」

五條悟靜靜地看著女孩動作、像是貓咪被主人順毛那樣乖巧懂事,可明明自己剛剛才伸出利爪逼迫對方就範…她不生氣嗎?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再多索求一點?

思緒剛回籠、他傾身吻上方才還吟唱過對加茂翔太愛語的粉唇、擡手托住了對方的後腦勺不讓她逃走,舌尖強硬地竄入、像是要將人拆吃入腹那樣發狠,五條悟猜想自己還可以再更貪婪一點、便用力地探索每一個角落、他試圖覆蓋掉女孩對於親吻的認知…

—— 如果可以的話、請忘記加茂翔太是怎麽親吻妳的吧。

抵在他胸前的小手毫無作用、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停地拉近,加茂澪感覺自己快被吃了、味蕾上殘留的巧克力香甜早已被五條老師給抹消,即使她已經呼吸不過來、卻還是能意識到自己身上沾染了對方清冷的白松香。

「唔…嗚嗯!」

反抗不了、逃脫不了,大概會就這樣被吃下去。

加茂澪清楚知道、在五條老師面前自己根本沒有說不的餘地、無論是實力上還是名義上…她確實還被掛著五條家主母的名號,更別說她前陣子才以此威脅過那個禪院直哉呢!

她無法回應這個吻、只得無助地等待五條老師發洩完、將自己放開之後才能大口喘氣呼吸,之前翔太吻自己時也是這樣嗎?她覺得以前沒這麽難受啊?

「…老師好點了?」待她緩過來後才冷靜地看向還有些意猶未盡的五條老師。

為什麽明明是她被強吻、卻還得安慰他啊…

「妳不生氣…?」

「生氣的話能換回做任務的自由嗎?」

可她好像又再一次踩到五條悟的貓尾巴,因為對方聽完後將身體仰了回去、有些發笑居高臨下地低頭看著自己。

「澪就這麽想贖身嗎?」

「那是五條老師提出的條件、已經成交了就不能反悔。」雖然她差的還有點多就是了…不過看眼前的狀況更不可能說出自己想分期。

「我可不像妳、澪怎麽知道我是說到做到的人呢?」

五條悟將手撐在腿上、一臉戲謔地看著澪,他想看她驚慌失措、想看她為自己而心跳加速,畢竟都被自己用那麽粗魯的方式對待了欸!可加茂澪卻從沒讓自己如願過、就像現在也是。

「因為我相信你啊。」

哎…自己怎麽會栽在這丫頭手上啊?五條悟嘆口氣後才示意女孩坐回去、不然他還真想直接把人給帶走了;她怎麽會這麽分不清界限?別用那種眼神和語氣坐在男人的胯/下說這種話啊!難怪加茂翔太總拿加茂澪沒轍…五條悟現在終於懂了,可為什麽自己總是在嫉妒的邊緣迷失了呢?

「所以我還是不能恢覆自由嗎?」

五條悟一時不確定加茂澪在問什麽、可澪的這句疑問就像那天夏油傑對自己怒吼的那番話、狠狠地打在他臉上,和加茂翔太根本沒兩樣…是嗎?

「嗯~不行喔!不然澪讓我多親幾下我考慮看看?」

澪嘆了口氣後拿起吉他刷了幾個和弦:「五條老師想知道我的答案嗎?」

「如果不是答應的話我不聽喔~」

她真的很煩這個人總在關鍵時刻嬉皮笑臉、諒自己打不過也就隨他去了,如果是面對翔太的話至少還能張牙舞抓狠狠咬他幾口!好討厭這種無法掌握的感覺啊…明明以前都可以靠些小手段把翔太控制在手掌心的、只要自己想讓翔太害羞他就會害羞了欸!

加茂澪緊蹙眉頭還撅著嘴的樣子反而讓五條悟有些看不明白?這是害羞的表現還是生氣?看不懂啊…

「澪在想什麽~?」

「在想為什麽我身邊都是一堆強得離譜的人,像那個禪院直哉倒還能控制、但五條老師的話我根本打不過啊!也太不公平了吧…」

可一旁的五條悟則是精準抓到了關鍵字:「妳說誰?」

他笑得讓加茂澪冷汗直流、現在不是八月中下旬嗎!還沒入秋吧?可為什麽周圍的氣溫這麽低啊!

五條悟拿下掛在脖子上的眼罩起身站定她面前、擋去了原先印在女孩臉上的月暈,當代最強的壓迫感直直落在加茂澪身上、即使自己正擡頭與那人對視著、她感覺自己也只是一只弱小的獵物完全動彈不得。

「我那天在年中大會上說的是認真的。」

他彎腰將眼罩好好地戴在她臉上、遮去那雙盛著水霧的瞳,直至黑暗將加茂澪完整覆蓋後、她才感到後怕、耳邊也傳來了男人有些笑意卻十分冰冷的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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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看我以外的男人哦、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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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八月尾聲,即使眾人正期待著周末的花火大會、加茂澪依然表現得毫無興趣。可在她得知今天能久違地出任務、而且陪同人還是夏油老師之後她開心得不能自己!

「呼…。」

她拍了拍胸口表示安心、畢竟她前幾天真的要被五條老師嚇死了!雖然自己與夏油老師比較沒那麽熟、但至少對方還算通情達理也不會沒事嚇唬自己!

撇開那一次720度旋轉是自己闖的禍、她感覺夏油老師在體術課以外的情況下都挺和善的。

「澪…妳的反應有點失禮喔?不能看著別人的臉嘆氣啊。」

「不是的!我是松了口氣、很高興今天是與夏油老師一起執行任務。」

夏油傑倒是沒想到這個回答?他還想著澪應該跟悟比較熟一些、原來喜歡黑發的男孩子這件事情是真的嗎?再加上澪一直表明自己想揍哭乙骨憂太,那他大概可以肯定另外兩人已經落後自己了吧?

他揚起溫潤的微笑示意女孩上車,而加茂澪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也不再生氣自己沒有單獨任務能出了。

「澪今天心情很好?」

「畢竟我被關在高專一個多禮拜了啊…」

而且加茂澪好想好想揮刀啊!因為前陣子的任務基本上只需要使用赤血操術或開啟領域,最近除了跟乙骨憂太對練之外她根本用不上太刀、更別說乙骨那家夥還不停對自己放水、少在那邊瞧不起人了!

「今天只有一個任務、做完之後我帶妳出去走走吧?我在的話校長不會說什麽的。」

「好的、請問今天的任務也是五五分嗎?」

「哈哈哈、澪想要的話全都給妳,妳在存錢對吧?」

「不、我是有原則的人,謝謝夏油老師。」

婉拒對方的好意後他們才抵達任務現場、是在淺草區知名的淺草寺院內的委托、據情報是一只一級咒靈,在他們找到藏身於寺院天花板上梁柱之間的咒靈後加茂澪有些躍躍欲試、她轉頭詢問夏油老師是否能讓自己全權負責?夏油傑同意後還思考著她不是很堅持自己的原則嗎?

可在看澪特意將咒靈逼到戶外、並且還將咒靈玩弄於股掌之間、明明揮刀的手從未停過卻不肯下死手的樣子後,他這才明白了。

澪是想揮刀吧?為了加茂翔太。

夏油傑瞇起細長的眼眸後有些不滿、但在女孩祓除咒靈洋洋得意地轉身向自己邀功後、他才收回方才的冰冷給予對方肯定。

「澪很厲害喔!今天的任務報酬就算澪的吧?」

「不行、我說五五分就是五五分。」

還真是有原則呢?但他其實更希望替女孩早日存到十億贖金。

夏油傑見時間抓得差不多、他便詢問加茂澪要不要和自己去一趟臺場?早在知道今天的任務後他就將下午都空了下來、並安排好行程,他可不像悟那樣毫無計劃只知道撒氣味圈領地。

在他們坐上水上巴士後、澪便好奇地四處張望、因為這是她第一次搭水上巴士去臺場!雖然一直很想與翔太來一次臺場約會、可翔太有一陣子非常繁忙…啊、是為了存錢替自己買鉆戒的那時候吧?

想到這裏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放緩了些、嘴角也難得揚起甜笑,這看在夏油傑眼裏很滿足、他早說過在追女孩子這方面自己怎麽可能輸給悟呢?

「澪是第一次搭水上巴士嗎?」

「是的、還挺好玩的。」

而抵達臺場的沙灘後他們打算找個地方吃飯、便一路閑逛到購物商場的等身高達附近,這讓加茂澪想起一年級翹課那次、然後她看了看身旁的夏油老師,澪忽然一陣尷尬。

「夏油老師、今天這樣不算翹課!而且現在是暑假。」

「噗哈…我知道、還是我帶澪來的,怎麽會算翹課呢?我倒覺得…」

夏油傑欠身在女孩耳旁低語:「比較像約會呢。」

他想看看女孩會怎麽反應、以證明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而對方也不辜所望地開心點頭。

「嗯、是約會。」

反正不要被算成翹課她都好、加茂澪已經不想再回憶起夏油老師的懲處方式了。隨後她便拉著夏油傑到去年他們吃過的那家餐廳、她很喜歡那一次吃到的舒芙蕾!

「夏油老師、我非常推薦這裏的舒芙蕾!雖然老師不喜歡吃甜食、不過還是可以分一些讓老師嘗嘗味道。」

她是好意的、因為澪知道夏油老師喜歡清淡一點的食物,所幸這家餐廳的意大利面也挺清爽的;可夏油傑則是將這份好意當作是暧昧的提示、畢竟在夏油傑印象中、澪確實很喜歡用這種小心機去拉近她與加茂翔太之間的距離。

原來自己也能被對方用上這樣的伎倆嗎?有點開心啊,加茂翔太說的沒錯、這種刻意為之並且能看出來的裝模作樣真的很可愛。

「好啊、那我等等能吃澪的那一份看看嗎?」

「沒問題。」

待甜點送上桌,澪切好舒芙蕾分一盤給夏油老師後便自顧自地吃了起來、可對方非但沒動那一盤食物、還執意地探頭過來咬下澪叉子上那塊沾滿糖漿的糕體。

「夏油老師、這塊會很甜的!」她趕緊替對方倒水、可夏油傑則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嗯、真的很甜呢。」

這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算了特級好像都這樣…加茂澪還在內心斥責了一下自己的魯莽、她怎麽會忘了夏油老師跟五條老師可是摯友呢!

他們悠哉地聊著改造人的任務進度、或是咒術委員會繁忙的事務,加茂澪很高興夏油老師能放下與翔太一樣的正論、至少從言論中能看出夏油老師很明顯沒那麽刻意區分弱者和強者了。

「不過還是沒能找到那個詛咒師呢…到底是什麽樣的術式可以把人變成咒靈啊?而且目的是什麽?」

「至少我們知道澪的領域與對方的術式相克了、也因此澪妳更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喔?我猜對方一定聽到風聲了、萬一直接對妳下手就不好了。」夏油傑喝了口咖啡後繼續說道:「況且澪開啟領域改寫肉/體的代價太大了,為了抵銷對方的術式效果還會遭到反噬…」

「我是無所謂、反正用赤血操術去覆蓋對方的術式、奪回改造肉/體的優先權就可以了,就是有點廢血。」而且好痛啊!

夏油傑其實非常不希望讓澪再使用赤血操術了,可偏偏目前除了仰賴澪的領域、用術式操控血液循環好改寫肉/體之外沒有別的路可以走,而他也正在努力尋找能替澪減緩副作用的方法、他想如果能在澪的這份痛苦中提供一絲溫暖…會不會讓女孩更加在乎自己呢?

與此同時加茂澪註意到夏油老師也是個愛喝黑咖啡的人,她本來還以為是因為高專的自動販賣機只有咖啡跟綠茶兩種無糖飲料才選的咖啡、原來老師平常也喝黑咖啡啊?

她不由自主地陷入回憶,想起初中時翔太第一次帶自己到街上的喫茶館、翔太為了耍帥硬是點黑咖啡來喝、卻被苦到得吃一口自己的草莓聖代才能緩過來,那時翔太臉上羞恥又可愛的模樣、她從沒忘記過。

「澪在笑什麽呢?好像很開心?」

「沒什麽、只是發現夏油老師原來也是喜歡喝黑咖啡的人,我覺得這樣很帥氣。」澪咬湯匙的壞習慣總是改不過來、雖然小時候就讓翔太念到大了也一樣。

察覺到女孩用了連帶的語氣、夏油傑有些刻意地:「我記得翔太也很喜歡喝黑咖啡。」

確認過女孩在聽見這名字後的眼神閃爍後他更不滿了,可還是得掛上優等生的笑容讓女孩敞開心房。

「嗯、雖然翔太一開始只是想要耍帥就是了。」

澪笑了笑又補了一句:「但真的…很帥氣喔。」

他受不了、而且十分厭惡加茂澪一臉陷入回憶漩渦的樣子!

明明加茂翔太帶給她的只有不平等的婚約與加茂本家的傲慢偏見、為什麽還能獲得女孩從未間斷的愛意?

夏油傑並不討厭加茂翔太、他也覺得翔太是個可惜的孩子、若能活下來的話想必會是個優秀的咒術師;可在看過澪痛苦且無助的童年回憶後他非常不能理解…為什麽加茂澪不願意憎恨加茂翔太?為什麽還偏愛著加茂翔太?

加茂翔太可是親手將女孩關入牢籠的人啊!即使翔太用愛去包裝這個殘酷的事實又能如何?

想起澪為了證明自己能為翔太所用而不斷割開手掌、為了能站在他身旁努力挺過恐懼害怕的雷雨夜、明明…明明就是因為那個人才被關起來的啊。

他不覺得澪只是愚蠢的戀愛腦,不然她也不會把仇恨看得那麽涇渭分明、也不會還願意留在這個世界,但如果只是單純的欣賞加茂翔太這個人、又為什麽需要奉獻自己的一切呢?

如果這份愛只能徐徐圖之地轉移也沒關系,夏油傑想知道的是自己能不能頂替加茂翔太、去獲得加茂澪所有的偏愛。

夏油傑巧妙地迴避了所有能讓加茂澪將話題帶入回憶的可能性、巧妙地讓女孩的註意力集中在「未來」他們會一起做的所有事情;周末花火大會也好、冬天的溫泉之旅也好…只要能讓妳往前看他什麽都願意做。

他得慢慢來不能急、必須讓澪增加更多新的回憶去覆蓋加茂翔太給予過她的一切,而且這些回憶裏面都必須要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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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用完餐後正巧接近日落時分、加茂澪提出想到海濱公園走走、夏油傑欣喜地接受了。

兩人拎著鞋子踩在沙灘上漫步,大概是因為自己看過澪被雷聲嚇得害怕無助的模樣?又或是自己真的在澪有興趣的異性範圍內?夏油傑很意外加茂澪和自己之間的共同話題變多了些、又或是女孩本來就能與自己相處、只是礙於沒必要的師生隔閡罷了。

總之他很喜歡澪現在多話的模樣。

「澪也是第一次到這個海濱公園嗎?」

「………其實上次想來的、但被夏油老師和五條老師給抓回去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今天算是讓我補上了?」

「別這麽說…畢竟提出翹課的人是我,但既往不咎了對吧?」加茂澪緊張地擡頭看向夏油老師、不可能時隔一年自首了還得遭罰吧?

可夏油傑只是笑笑地拍了拍女孩的頭頂:「嗯,而我很高興…澪第一次來這個海灘是跟我一起喔。」

他們隨意坐在一塊幹凈的木棧道旁等候落日,夏油傑其實不是很明白為什麽澪那麽喜歡黃昏時分?但他不想多問了、反正都會和加茂翔太有關吧?

「謝謝夏油老師今天帶我出來走走、明明老師的工作那麽忙。」

「不會、我說過我挺開心的,這樣有讓澪增加一些新的美好回憶嗎?」

意識到夏油老師似乎還在關心自己的心理狀況後、加茂澪有些羞恥地點點頭,她已經很努力將思念給掩蓋住了、但原來還是很明顯嗎?

可夏油傑錯把夕陽印在女孩臉上的暖色當作嬌羞、錯把她低頭瞬間想掩飾的慌亂當作害臊,因為這就是他想要的畫面、這讓夏油傑一瞬掩蓋不住骨子裏流露出的狂妄。

「夏油老師其實不用這麽關心我的。」

「為什麽呢?」

澪想了想再補了句:「高專的學生也增加了不少、再加上最近改造人的事件這麽繁忙,我自己其實沒關系的、不能再…?!」

夏油傑輕輕地將女孩耳邊的碎發塞了回去、可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澪的雙眸;他猜想女孩是想確認什麽、想確認自己對他而言是最特別的那一個,這真的很可愛…原來被人這樣耍小伎倆會這麽開心嗎?這種毫不掩飾地做作他真的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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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澪跟其他人不一樣喔?對我而言。」

完蛋了、在夏油老師眼裏果然是問題學生?自己也就把心臟掏出來的那一次有點過分而已吧!需要這樣對她嗎?她最近沒有特別想尋死啊、只要能不被兩位特級班主任嚇死就阿彌陀佛了。

澪點點頭後便撇開視線、她感覺自己果然不太會應付夏油老師;雖然五條老師也很麻煩很可怕、但至少順個毛哄一哄還有機會能死裏逃生;但夏油老師不一樣、不能隨意用那些手段去解決,即使直球對決也會被打回來、然後陷入宛若毒蛇纏繞般的窒息感。

「我知道了、謝謝夏油老師。」

夏油傑很滿意地回覆了些場面話後、澪才將思緒拉回這個特級面前、因為她剛剛不小心被一旁街頭藝人的表演給吸引了,註意到加茂澪的視線後夏油傑才順著看過去:「要過去看看嗎?」

澪同意後夏油傑很幹脆地牽起她的手、將人拉起後順勢帶到自己身旁,他們近得就像情侶那樣、就像臺場這個地方不愧對於約會聖地的名號、他們是真的在約會才對。

她沒有松手。

這是夏油傑第一個直覺反應。

他本該欣喜的,可在看到女孩開心地跟著街頭藝人的演奏一同哼唱、鞋尖還在自己腳旁打著節奏,她擡眼望向自己一臉滿足的模樣,夏油傑這才發現自己早就落入名為加茂澪的圈套裏了。

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這孩子的呢?是因為那副滿懷善意的耳環嗎?還是因為發現女孩的信念如此堅強?

可他驚覺這本就沒有契機或原因,喜歡上一個人原來可以很簡單、對方的一顰一笑或是一份微小的好意便能讓人為此瘋狂。

那麽加茂澪喜歡上加茂翔太又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呢?

「澪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翔太的呢?」

「嗯…?」

一同哼著曲調的澪本來還有些遺憾沒把筆記本帶來、虧她剛剛還有個不錯的靈感說!可夏油老師忽然丟了一個超莫名其妙的問題。

不過看他還挺認真的、這讓加茂澪動了一點邪惡的念頭,反正夏油老師今天心情看起來很好、應該不會生氣才對?於是澪也就不假思索地提問了。

「夏油老師不是那種會一見鐘情的人吧?」

「嗯、不是喔,澪怎麽會知道呢?」

澪狡猾地看著面前的老師:「如果是的話夏油老師也不會單身到現在啦~?」

說完後她趕緊伸手將頭給護住、發覺自己還沒被咒靈吊起來打後才睜開一只眼睛看向夏油老師,可對方卻被加茂澪久違的惡作劇給逗笑了、他笑得有些不能自己,隨後擦了擦眼角的淚才冷靜下來低頭看著女孩。

「我確實不是會一見鐘情的類型、但會日久生情喔。」

他彎下身緩緩地將距離拉得更緊、只要再一些些便能親上,這瞬間夏油傑藏不住的熱意跟著呼吸一起灑落、他試圖想讓對方也落入自己的圈套。

「那澪呢?」

「嗯…我和夏油老師不一樣呢。」

「我對翔太是一見鐘情哦!」

偏偏對方從容不迫地站在陷阱之外、對自己鋪陳已久的劇本無動於衷,夏油傑一時間不確定該怎麽進展、可加茂澪的回答毫無破綻,一如女孩對加茂翔太炙熱的愛情一樣無法趁虛而入。

但是沒關系、他可以慢慢來,先一點一點瓦解女孩對初戀保持的純潔幻想、然後讓她面對現實。

「能和我說說那是什麽樣的場景嗎?」

他早就在回憶裏看過了、而人的記憶是會加油添醋的,夏油傑覺得加茂澪對加茂翔太的濾鏡太重了、以至於澪從未發現自己一直站在不平等的立場上。

而加茂澪則是很來勁!難得有人想聽自己的戀愛心事欸、她開始在心裏替夏油老師加分了;於是他們邊走邊聊,澪將那一日在銀杏樹下的初識、翔太宛若魔法師般替自己治療、再到後來自己為了能站在他身旁還跟本家的老東西立了束縛。

明明有部分的故事聽起來很駭人、可澪臉上的喜悅與羞澀從未間斷過。

「那翔太知道…澪怕打雷嗎?」

「當然咯!每一次翔太都會保護我呀、雖然那不是我刻意裝出來的…但我很喜歡看翔太擔心我的樣子、是不是很傻?」她笑得張揚、卻有些寂寞:「翔太最後都會笑笑地說我很膽小、還說會保護我一輩子呢…」

夏油傑很生氣、他氣女孩此刻如此分不清真相,他在忍耐了、因為他得一步一步來才行!

「可是,上一次是我保護澪的哦?」

「……。」澪臉上的笑容忽然僵持了一瞬、才趕忙恢覆成平日的禮節:「是的、上次真的非常謝謝夏油老師。」

「不過為什麽澪會怕打雷呢?」

—— 很好…繼續按照我鋪好的路走吧。

加茂澪有些無語、她忽然被拉入了一個黑暗的、會讓自己無法呼吸的漩渦中,她蹙眉疑惑著為什麽自己想不起那一日的…那個舊倉庫?那個雷雨夜?

她為什麽會被關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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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個不檢點的籠中鳥!』、『妳憑什麽靠近少主!』、『骯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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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唇忽然抿得很緊、而且看起來呼吸也十分絮亂,他猜想加茂澪意識到問題所在了、便又趕緊補了一刀:「那翔太知道澪害怕打雷的原因嗎?還是說…」

「翔太其實也不在乎澪為什麽害怕打雷、只是單純樂見其成呢?」

澪被這句話打得啞口無言,她試圖想將這句汙辱翔太的言論給推回去、卻發現自己找不到…找不到理由?因為翔太確實沒問過、她只覺得可以順理成章被翔太保護也無所謂。

她錯愕地看著夏油老師、不是很明白為什麽話題被帶到這裏來?她並不想回答這個謬論,可對方執拗地、語氣有些繾綣地。

「澪、我一直都覺得妳和翔太…之間的距離很遙遠呢。」

「……哎?」

一整天下來澪的表現都很可愛,她稍微恢覆了以往的活潑、甚至久違地對他開玩笑惡作劇;可是只有現在這瞬間澪臉上那破碎的、脆弱的模樣,是夏油傑覺得最可愛的時刻。

他微微地蹙緊了眉心、一副十分擔憂的模樣欠身與她對視:「無論妳願不願意承認、加茂翔太都是本家的人,是翔太親手將澪日漸茁壯的羽翼給折斷、親手將澪關入監牢…即使如此妳也那麽喜歡翔太嗎?」

「在我看來、你們的立場永遠都不平等,澪永遠也接近不了他哦。」

她忽然覺得…也許夏油老師其實從未放棄過正論、也許夏油老師也會選擇走翔太那條殘忍的大義,即使會失去性命也不願意為所愛之人留下、即使會一無所有也想保護弱者…。

即使她自己也覺得翔太選擇的那一條路是錯誤的、但因為那是翔太的選擇、她希望這個結果是有意義的,可是請不要…請不要再出現第二個這樣的存在了、她希望夏油老師別再執迷不悟,如果夏油老師也能找到生命裏有可能成為閃耀珍珠的那個入侵者…

就像加茂翔太之於自己、是像太陽那樣耀眼的存在,她會用盡全力守護這一點、因為…

—— 『因為,加茂澪永遠是加茂翔太的籠中鳥。』

澪一直沒忘記過啊、那可是她所追尋的呢,在找到答案後她才認真地看著對方:「夏油老師說的沒錯、我和翔太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所以我…才會那麽努力。

她苦澀地牽起嘴角:「但有一部分說錯了。」

「嗯?」

.

.

「親手將羽翼折斷的人是我才對。」

她願意為加茂翔太犧牲自由、犧牲一切,立下不平等的束縛也好、掩蓋自己的能力也好、將真實的自己完全埋葬她也無所謂,可即使如此也依然到不了他身旁…

「夏油老師說的那些我比誰都還要清楚、也比誰都還要遺憾,可這不妨礙我想要接近翔太的心情啊!能力差距也好、身份地位也好,我從來不在乎那些…對我來說只要能在他身旁就足夠了。」

澪伸手將夏油傑已被海風吹散的那束劉海給順了回來:「等夏油老師的生命也被誰闖了進去、等那個人成為對你而言最閃耀的珍珠,應該就能理解我說的了?」

夏油傑覺得自己選錯劇本了、沒想到加茂澪依然不肯走入圈套,但沒關系、就像他說的他可以等,等他將女孩的心房打開、將女孩的愛意轉移到自己身上、將她拉入自己的世界裏…

「好、我會等的。」

「嗯!一定會等到的。」

見對方願意收回利刺後、澪才滿意地跟著對方走回車站;她覺得夏油老師是個不錯的聊天對象、只希望別太關心自己的精神狀態…雖然自己很執著翔太的事情沒錯、但她真的沒有想去死了好嗎!

他們恢覆了方才的輕松,在夏油傑的狡詐計劃結束了之後、此刻的他們才意外地看起來那麽相配、談話間的氣氛十分圓融、他覺得即使現在將澪的手牽起來她也不會抗拒的。可夏油傑忽然不確定兩人之間的黏膩是因為鹹鹹的海風所致?還是他好像更喜歡加茂澪了一些?

可夏油傑能確定、他的生命已經有了一位入侵者,而接下來只需要…讓她願意被自己所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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