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次。」
關燈
小
中
大
32 - 「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次。」
「憂太為什麼想搞大屠殺呢？」
「那個詛咒師家族是為了報復加茂前輩才針對澪下手的、剩餘的殘黨都必須抹消才行。」
「行吧！這我倒是沒什麼意見、老師當然能協助你，但我還是很好奇。」
五條悟坐在辦公椅上、慵懶地單手撐著下巴，他手肘下壓著的是本次考核任務的事後報告；此時的他語氣卻有些不客氣：「你對澪做了什麼？」
辦公室內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肅殺之氣、可站在他面前的黑髮少年並未因此改變神情，他抽起桌上的資料後面帶微笑地：「對學生放出這麼強烈的殺氣不太好吧？五條老師。」
乙骨憂太走向門口鞠躬告辭、正想轉身離開辦公室之前還特意留下了一句。
「對了老師，澪討抱抱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喔。」
聽見樓上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加茂澪詫異了一下，可看著夏油老師與家入老師一臉淡定她也就沒多問什麼了。
「請問悠仁的抑制錠用這些份量就夠了嗎？」
「夠了～妳可是貧血體質啊、別折騰自己了。」
「是。」
澪被家入硝子強留下來輸營養液，自從上次她昏倒之後、家入硝子都會要求她獻血後留下來觀察狀況才能離開。
坐在一旁翻閱著病歷的夏油傑臉色也沒有多好、他看著加茂澪病歷上的中毒因素就一陣怒火，而隨後走入診間的五條悟更是一身低氣壓，在聽見五條老師那清脆響亮的腳步聲後、加茂澪馬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猜想五條老師一定看出她大意的原因了，現在大概是來審訊自己的吧…。
「所以、是怎麼了？」
五條悟走近她後直接蹲在她面前，即使看不見他此刻的眼神、加茂澪也能感受到六眼無情的審視，她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思考著該怎麼道歉才不會被轟成渣。
「我…呃…對不起。」
加茂澪頭低的不能再低了，總不能直接大聲說出她是為了想趕快結束任務去見翔太、才沒註意到牆上的暗器而中毒吧？在自己被五條老師罵過戀愛腦之後、她更覺得這種原因說出來一定會被老師殺掉。
見五條老師表情看起來更可怕了、她眼神不斷游移在地板和老師的皮鞋之間，眉頭緊的都要捏碎五條悟的耐心了那樣：「是…是我大意了，我真的很抱歉。」
五條悟看女孩也不願多說什麼、只是一臉愧疚，而此刻六眼明確看出澪的心跳頻率過快十分緊張、這讓五條悟更加惱火了，明明自己靠得那麼近時她都毫無反應、但想起被乙骨憂太做的那些事情卻如此緊張嗎？
正要起身的夏油傑被家入硝子強行按回椅子上、隨後她一把拉過五條悟的後領：「餵、人渣們都給我滾出去！少在這邊欺負學生了。」
「哎～～硝子好過分啊！我可是非常關心學生的NICE GUY哦！」
家入硝子怎麼會不知道這兩個王八蛋腦袋裝了些什麼黃色廢料？把兩位特級人渣都轟出去之後、她才嘆口氣回頭安撫澪：「沒事了、妳還好嗎？」
「謝謝家入老師…嗯…差點就被嚇死了。」
「哈哈哈、看得出來，所以妳沒事吧？後來發生什麼還記得嗎？」
加茂澪其實也想不太起來那天的細節了、只記得自己確認乙骨有帶走證據後便失去意識，等她再一次清醒時已經是手拿小刀劃開手腕的畫面了。
不過情急之下她也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可以調動咒力將毒素集中至某條動脈、然後再放血解毒！原來自己的術式還能這麼用啊，這讓她有了非常好的點子。
「嗯…說實話記不得了，只記得自己躺在浴缸裏放血…對了、家入老師我有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麻煩您？」
「嗯？說來聽聽。」
-
在考核任務結束後，加茂澪曾釋出善意想請乙骨憂太吃頓飯以謝謝他的引薦、主要她也不想欠他人情，畢竟她還是打算將對方摁在地上揍到哭出來。
不過只要自己一靠近他、對方便會迅速遠離、就連眼神接觸也不願意，雖然不確定為什麼但這樣也好、加茂澪想著自己總算能清淨下來研究領域展開了！
為了能夠全面制霸姐妹校交流會、一進入六月後一二年級都待在操場上加練，為的就是能前往沖繩！而加茂澪則是表現的興致缺缺、她甚至想過乾脆沖繩之旅時請假窩在房間彈吉他放空好了、不過大概也是不可能的…。
她感覺最近自家同期越來越黏人了！尤其是真希和狗卷棘幾乎不讓她落單、她忽然好想念做考核任務後至少還能自己慢慢散步回高專的日子。
「鮭魚！」
「謝謝你、棘。」
接過可樂後她便直接拉開拉環、下場就是被汽水撒了一身，她怎麼就忘了…狗卷棘的本性。
不過她現在也不愛惡作劇了，因為沒人替她寫檢討書、也沒人替自己擋在校長面前求情了，想著想著她忽然有點難過。
見澪對惡作劇沒反應後狗卷棘有些落寞，他正想道歉時才發現因為汽水浸濕了澪身上的白色T恤、濕透的棉T貼合在女孩日漸成熟的曲線上、那部份的輪廓更是明顯。
「木…木魚花！」
「啊？」
還沒反應過來的澪則是滿頭問號、而一旁的伏黑惠則是馬上脫下外套欠身蓋在前輩身上。
「澪前輩、先去換身衣服吧。」
「嗯、謝謝你惠，我洗乾淨後還給你。」
澪點點頭起身打算回房整理自己、徒留了一眾臉色紅潤的男學生們面面相覷。
「笨蛋！以後不準這樣對她！小心我殺了你！」
「……昆布。」被真希揍了一拳的狗卷棘抱著腦袋、他一時也沒想到會這樣，總覺得最後整到的是自己啊！
將自己整理乾淨後的加茂澪站在洗衣機前有些發楞、原來洗滌劑快用完了啊？得找時間去採購了呢。
自從她和翔太說過很喜歡這個牌子的味道之後、翔太便再也沒有更換過了，可她沒說的是…她喜歡的並不是這個牌子啊、她喜歡的是因為用在翔太身上才會有這樣溫暖又清爽的味道。
可自己即使買再多他用過的產品都還是一樣、加茂翔太的味道已經從自己的日常生活裏逐漸消散而去；同期們也不再提起他的名字、後輩們更是不知道翔太的存在，除了老師們偶爾會提起之外、她已經不知道還有誰能陪自己一起思念他了。
因為深怕自己的生活裏不再有他，所以她很努力地證明翔太存在過、很努力地用各種方式思念他，她…很努力地活在這個已經沒有加茂翔太的世界。
可這樣的世界對她而言，只是地獄；失去了加茂翔太的加茂澪…心裡又還能有什麼呢？
澪無助地蹲坐在地上啜泣、她好想放棄…。
「如果我沒辦法完成詛咒的話、是不是就不能成為你的了呢…？為什麼不讓我說嘛…笨蛋…。」
—— 我只是，想成為你的所有物而已啊。
換了身衣服後加茂澪再一次來到後山的樹林，她想著術式運用的巔峰還得是領域展開、可她卻完全想像不出自己的內心世界。
「這樣還是不行嗎…啊啊啊啊啊啊煩死了到底是怎樣啊？！」
她躺在地上任由掌心的血液滴落、看著天空開始發呆；澪不由自主想起小時候和翔太窩在別院、兩人一起看著雲朵飄過，翔太總會在雲飄過的瞬間擡手替自己遮擋刺眼的陽光，可他不知道、在女孩眼裡最耀眼的從來都是他。
澪閉上眼聽著逐漸響亮的蟬鳴、原來已經到這個時節了嗎？夏季的腳步逐漸靠近、逼迫她開始向前走，可她卻還困在去年的盛夏裏動彈不得、困在名為加茂翔太的愛裏無法自拔，但她甘之如飴。
那是不是代表她最討厭的午後落雷也將要開始了呢？已經不再有人替自己捂住耳朵要她別害怕，不再有人用那雙笑起來會彎彎的棕瞳盯著她看、還溫潤地告訴她：「澪還真是膽小啊…但沒關係、我會保護澪一輩子的。」
「騙子。」
.
.
.
「嗯？這麼說老師不太好吧澪。」
她聞聲後馬上坐起來、才看見夏油老師拎著可樂站在自己身旁，夏油傑的身高完美地替她擋下了陽光、隨後他才跟著坐在澪身旁。
有鑒於剛才才被可樂噴灑一身、這一次她警惕地接過飲料、沒有馬上打開喝。
「夏油老師、我不是在偷懶。」
「哈哈哈、我知道，澪自己在加訓對吧？是在做什麼訓練呢？」他指著澪手上的傷口、加茂澪這才趕緊掏出繃帶包紮止血。
「因為想把某人摁在地上揍到哭出來、所以在研究領域。」
看加茂澪一臉認真，夏油傑直覺她說的就是佔了她便宜的乙骨憂太、但他還是再確認了一次：「澪真的很討厭憂太嗎？」
「…也不能說討厭、畢竟他確實也替我引薦晉升，只是做人要有原則、我是那種被欺負過了就會還手的類型喔。」想起乙骨憂太一身實力還把自己當猴耍、加茂澪氣得要命，她憤怒地拉開可樂喝了一口、然後再惡狠狠地補上一句。
「而且我真的很想看他在我面前哭！氣死我了！」
所以那天到底是被欺負的多過分啊…都到哭出來了嗎？夏油傑越想越覺得不妙。
「那澪有研究出什麼嗎？如果需要的話老師也可以幫忙你把憂太抓過來喔？」
加茂澪轉頭看著夏油老師笑的陰險、她忽然一身毛骨悚然、該說這兩位班主任果然是超級摯友嗎？為什麼說出來的話都一樣啊？
「沒有、一無所獲就算了還浪費一堆血。」
「我還以為澪是為了想去沖繩才這麼認真、如果只是要揍哭憂太的話真的不考慮讓老師幫忙嗎？」
「………夏油老師你這樣不太好吧。」
女孩想了想又問道：「如果真的全制霸了、沖繩一定要去嗎？我是說…我…。」
「澪不想去嗎？」
見對方搖搖頭後他便再問了一次原因，加茂澪覺得今天的夏油老師問題還真多：「完全不想……。」
「我感覺自己困在去年夏天了、而且我也不想出來。」
夏油傑大概知道理由了、他拉開手上的咖啡後笑笑地問澪介不介意聽自己的故事，在澪好奇地點點頭後、夏油傑緩緩地說出了那一年對他而言。
最為沈悶的苦夏。
那對他沒能救回來的雙胞胎女孩、那晚他差點失手屠村、那個為了守護日本結界而犧牲生命的少女、那一年吞掉的…咒靈球噁心的滋味。
那場苦夏他一直沒能走出來過、在人生的每一個分岔口迷茫過、在每一扇有可能是自己真意的門前躊躇過。
「他們將我拉了回來。」
想起悟在沖繩時說的那句「這不還有你在嗎？」、想起硝子找不到打火機時便會對自己伸手索要，夏油傑忽然覺得也許這個世界可以沒有他、但悟再怎麼強大還是會需要他，即使自己不抽煙、硝子還是知道他會替她準備好打火機；想起那兩人對自己的依賴、夏油傑這才發現。
他可以不被世界所需要、但需要他的人一直都在自己身邊，而他選擇留下來。
「所以夏油老師才那麼會綁女孩子的髮型啊…。」加茂澪推測老師大概也想彌補什麼吧？
「是哦、很奇怪嗎？」
可是夜深人靜時、吞食咒靈球時、他總會再一次感受到自責與挫敗，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些自己沒能救回來的、那些為了非術師而犧牲的人們。
發現自己臉上的笑容不再真實了、發現自己還是沒能逃離那一年的苦夏，可是女孩的那一句：「那夏油老師呢？」
讓他發現，也許、也許還有人能在這樣黑暗汙濁的世界裏…替他撥開那些令自己感到噁心的仇恨、捧起自己逐漸落入深淵的心，對他說。
「不會，夏油老師很溫柔呢。」
夏油傑心想，如果自己也能帶著她走出去年夏天的話就好了。
「謝謝。」
-
眼見領域毫無進展，加茂澪決定隨緣、反正她也不是一定要馬上把乙骨揍哭；於是今天做完任務後她難得答應真希與野薔薇的逛街邀約。
可她現在正缺錢、所以她是三位女性之中唯一沒有購物的人。
「澪前輩真的不買這件洋裝嗎？妳穿真的好好看啊啊啊！」
澪之前就買了一大堆衣服、她想那些也夠她變著花樣穿給翔太看了，最主要是買了送夏油老師的咒具之後她得重新開始存錢。
「不了，我沒什麼興趣。」
而不知道事情真相的禪院真希則是有些擔心、以往澪還會拉著自己幫她挑可愛的衣服、現在的澪反而無欲無求，大概也是因為加茂前輩吧？
畢竟…澪說過她只為了加茂前輩一人裝可愛啊。
「野薔薇妳真的很喜歡買衣服呢…。」
「那當然啊！我可是要好好治裝呢！還有保養品也要買！」
加茂澪直覺野薔薇大概是為了沖繩才這麼拚命、可她對沖繩之旅還是沒什麼興趣。
「那也得要交流會全制霸才可以。」
女生組三人逛累了便窩在家庭餐廳休息，見澪前輩一整天下來居然只在超市採購了一堆洗滌劑後野薔薇感到非常不解、但她還是抄起手機撥了電話給伏黑惠。
「可惡、響一聲就要接啊混蛋！餵伏黑、把虎杖那傢夥帶來替澪前輩搬重物、地址發給你了！」
「嗯？我搬得回去啊。」
「澪前輩，男生就得這麼用的。」
「就是、澪你太寵虎杖了！沒有妳的話他早就被處死刑了，別那麼寵他。」
而澪只是默默地吞下了嘴裡的舒芙蕾、有些抱歉地：「可是…也是我害他被迫進入咒術界的啊。」
「喲！前輩你們都在這裡呀！」能夠在三秒內跑50公尺的虎杖悠仁一聽到澪前輩需要幫助、便馬上從任務地點趕來。
「伏黑那傢夥呢？」
「還在後面，那澪前輩要幫忙搬什麼呢？交給我吧！」虎杖邊說邊展現自己完美的肱二頭肌。
這孩子的體能到底為什麼這麼好啊……。
「我們還沒吃完、悠仁和惠也點個什麼吧？吃完再一起回去。」
「好耶！那我看看啊…澪前輩有推薦的嗎？」
「餵、你這傢夥也跑太快了吧！」
虎杖悠仁跟著坐在澪身旁認真研究起菜單、隨後伏黑惠才趕到餐廳，看虎杖直接佔據了前輩身旁的位置、他才沒好氣地坐在他們對面。
「澪前輩，要不要再點一份義大利麵啊？」
「前輩她不喜歡吃肉醬的、你看看別的吧。」伏黑惠一把奪過菜單開始思索著該怎麼點餐、可一旁的眾人則是有些意外。
於是待服務員將加點的餐點送上後，釘崎才有些嫌棄地看著他：「伏黑…你是那種會在女生面前喝黑咖啡的人嗎？好噁心喔。」
「我本來就會喝、吵死了。」可他還是紅了耳朵。
看著一年級們很和樂地說笑著，澪托著下巴有些發呆、她想著如果翔太還在的話、他大概會在這種場合下成為照顧後輩的好前輩吧？說不準還會請客呢、而自己也一定會在這時候撒嬌吵著要再加點一份聖代吧？
「澪前輩笑起來真的很可愛欸！」
「哎…？」
澪疑惑地轉頭看向悠仁、原來自己剛剛笑了嗎？
「真的很可愛喔！澪前輩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就像…恩～～該怎麼說啊？」
虎杖悠仁苦思了一下後才拍桌說道：「啊！像藍天那樣吧、很溫柔很寬闊的感覺！」
「虎杖、難怪你不受歡迎，那有人這麼誇女生的啊？」
「啊？可我說的是真的啊！」
這可讓加茂澪意外了一下：「我覺得我很常笑啊？」
「沒有。」、「我也覺得沒有。」
「我對澪前輩的第一印象是冰山美人！而且是熱衷事業的那種哦！」
看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加茂澪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因為對自己而言，她只在乎加茂翔太怎麼看自己。
可她臉上那有些落寞的樣子、還是讓面前的黑髮少年看在眼裡了；伏黑惠其實也被剛剛那樣的笑容給震懾了、可還是沒有那一天澪前輩對他訴說著愛意時那樣幸福洋溢的感覺，即使進入高專之後能在她臉上看到更多疏離以外的模樣了、他還是覺得澪前輩讓人很有距離感。
是那種、即使能感受到她對所有人的善意與包容、也還是無法觸及的遙遠，還真的就像藍天那樣呢。
-
而這樣平淡的日子一路來到了六月中旬、加茂澪的領域還是沒有任何進展，每天除了上課、做任務、研究領域之外的時間便是聽歌發呆。
可看著自己的晉升評級也還沒下來、加茂澪這才有些慌了，因為這樣會影響她賺錢啊！於是她拜託了七海前輩幫忙介紹其他任務，這陣子她每天瘋狂做任務、結束還要到醫務室報到獻血，連五條悟都有些擔心她了。
不過最近五條悟跟乙骨憂太都在忙著抹消詛咒師、全日本的詛咒師據點幾乎都讓他們給砸了一次，也因此這兩人最近都沒怎麼出現在加茂澪周圍。
「澪前輩…妳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先吃點什麼吧？」
「我沒事、謝謝你，抱歉今天也沒辦法跟你們一起吃飯。」伏黑惠陪著加茂澪刷完銀行存簿後、再一次被婉拒了邀約，這已經是他這半個月以來不知道第幾次被拒絕了。
他也是最近才發現澪前輩很在乎存款的樣子？女人心真的很難預測啊…虧他還覺得自己非常善於觀察人類、卻總是看不明白加茂澪的所有行為模式。
於是伏黑惠今天決定跟在澪前輩身後、想知道她到底在忙什麼？
.
.
.
「氣死我了！怎麼還是不行！」加茂澪在後山的樹林裏對著灑落一地的血液怒吼，這看得不遠處的伏黑惠很驚訝、至少他是第一次看到澪前輩這副模樣。
他猜想前輩大概在研發什麼招式？
加茂澪不停的割開手掌、灑落血液、不停切換著手印，可還是沒辦法引出任何變化、嘗試了好幾次依舊無果後她氣憤地將太刀插在地上、崩潰跪坐在刀前哭吼著。
「加茂翔太————！你這混蛋！我絕對不原諒你…好痛啊…。」
女孩擡起滿是鮮血的手掌不停揉著眼角、不斷咒罵著：「不是說我受傷了就會出現嗎！倒是給我出現啊！」
「什麼一輩子都會保護我、騙子…混蛋！」
「嗚…帶我走啊…嗚…。」
澪仰望著夜空、眼淚混著血液滴落在地上，看起來十分絕望。
「為什麼要把我一個人留在地獄裏…？」
—— 我明明那麼膽小，為什麼你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裡？
樹林裏回蕩著她的哭喊聲、月亮這時才爬至天頂、灰白色的月光灑落了她一身，卻也無法替女孩帶來溫暖。
而在澪冷靜下來之後，她才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地：「出來吧惠、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抱歉，澪前輩早就…知道了嗎？」
伏黑惠這才悄然來到她身旁、他緩緩蹲下拿出手帕替她擦去血淚。
「別小看前輩了啊…。」
她任由對方替自己擦淚、任由對方脫下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澪這才察覺惠外套上的味道還殘留了一點自己身上的洗滌劑香味、這孩子都不洗衣服的嗎？
可她不知道那是伏黑惠特意留下來的，在澪清洗好還給他之後他便很少拿出來穿、是只有和她出組合任務時才會拿出來的。
此刻她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好、澪猜想惠也不知道自己剛剛在崩潰什麼？而他只是自顧自地從影子裏拿出了些包紮用品、輕輕地替女孩清創傷口包紮好。
這倒是讓加茂澪很意外，因為惠不是一個受了傷就會趕緊處理的人、總是拖到她看不下去了才替他包紮，嗚啊孩子長大了…她怎麼這麼會培養後輩啊？等見到翔太時可以拿出來說嘴了吧？
「謝謝你…。」
「那個…我知道加茂前輩、呃…加茂翔太前輩的事情…。」伏黑惠撇開了視線不太好意思張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心虛還是怎麼了？他只是覺得…。
原來前輩哭泣的樣子這麼可愛嗎？
「這樣啊…讓你見笑了吧？抱歉。」
「請別這麼說、如果有我能幫忙的地方…。」
澪皺了皺鼻子、擡手用力抹了抹臉之後才認真地看著身旁的伏黑惠：「惠、那你能聽我說說話嗎？」
伏黑惠見對方的眼神裏閃爍著期待、這看得他有些害羞，他點點頭後邊打了個手印：「脫兔。」
他召喚出了一隻式神後便放在澪前輩手上，女孩驚喜地笑了出來：「我想想啊～要從哪裡開始說才好呢？」
女孩倚在他身旁、手裡還揉著脫兔，她粉色的小嘴念叨著她已逝的戀人，是個很任性的、很容易害羞的、笑起來很爽朗的男孩子。
從初識時的暖黃銀杏樹、到每一年的四季更疊，那個陪著她成長的男孩、守護了她十年。
她喜歡他羞赧發紅的臉龐、喜歡他身上那股像太陽公公一樣溫暖的味道、喜歡他捧起自己的臉小心翼翼地親吻…。
澪將自己對那一位伏黑惠未能見過的、她一直放在心尖上的男孩子，敘述的如天上月光那般皎潔美好、令人心生嚮往。
可澪不知道，此刻的月華暈開了她黑墨色的瞳、此刻伏黑惠看著她的側臉時才發現原來她的瞳色那麼溫暖。
在她眼睫之間的光彩裏、在她笑起來時臉上的梨渦裏、在她翕動唇瓣時吐出的千言萬語裏、原來澪前輩愛一個人的樣子那麼美好。
「加茂前輩聽起來，是一個很棒的人呢。」
「是啊～同時也是一個無藥可救的笨蛋呢，放著這麼可愛的未婚妻不管、就這樣上天堂去了…。」
伏黑惠這時候才發現、澪前輩是一個真的很愛撒嬌的女孩子，原來她也有這種表情跟語氣啊？他忽然很希望澪前輩只在自己面前這樣、只把這模樣給自己看，卻連他自己也沒能明白這樣的心情是為了什麼？
「前輩，我們回去吧？」
「嗯。」
所以他想將此刻就留在這裡，不想再讓其他人看見了。
-
「惠、今天謝謝你。」
在乙骨憂太拖著疲憊的身軀踏上樓梯時、他聽見了自己掛心了一整天的聲音；乙骨並不是刻意避開她的、只是在那次任務之後他就完全沒辦法再直視加茂澪了。
那樣嬌柔的聲音總會出現在自己耳邊、一想起澪身上的溫度總讓他感覺身體要燒起來了，他再也無法忘記懷裡被她那樣蹭過的觸感。
乙骨憂太深怕再多看她一秒、自己就會貪婪地想將女孩囚禁起來，讓她只屬於自己…。
於是他停下沈重的腳步、祈求女孩趕緊進房休息別讓自己再看見，好讓他能夠壓抑住自己的慾望。
「明天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不了、還是讓我請客吧，畢竟上次已經讓前輩破費了。」
乙骨憂太才想著伏黑君會被拒絕的，因為澪從來也不讓自己請客、即使他再怎麼表示自己不缺那些錢也一樣。
「好、那明天就麻煩惠了。」
哎…？
.
.
.
控制不住自己的魯莽，乙骨憂太慌忙地跑上二樓、他這才看見澪身上還披著伏黑君的外套、手上還包紮著繃帶。
「乙骨前輩、晚上好。」
「澪…？妳手怎麼了？」
他越過了伏黑惠，徑直拉起女孩的左手趕忙覆上反轉術式、可加茂澪卻驚地抽回了手。
這是…第幾次了…？
「你幹什麼！我不是說過了、不準對我用翔太的反轉術式嗎！？」澪眼神兇狠地看著他、看得他忽然忘了該怎麼呼吸才好？
等等…上一次一起這樣站在這條走廊上是什麼時候？乙骨憂太忽然覺得頭好痛、舌尖麻麻的觸感明明還記憶尤新、唇上粘膩的糖果味他還記得那麼清楚…。
可他卻沒辦法將女孩那時候的可愛模樣與現在重疊在一起…。
「澪…我只是、我只是想幫妳療傷啊…。」
「我說過了！不準你用這個！」
乙骨憂太再一次覺得腦袋突突地好痛苦、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我就不能用？這個我從來沒有替別人用過的、是只為了澪才…。」
「那是屬於翔太的！誰讓你用了？只有…？！」
像是再也聽不下去了那樣、一把拉過澪的左手試圖替她治療：「我只是想救妳啊！像加茂前輩把我救下來那樣！讓我代替他繼續保護妳難道不對嗎？我到底做錯什麼了讓妳這麼討厭我啊…！」
乙骨憂太帶著哭腔般的質問著，這時澪才想起自己一直疑惑的問題：「所以…為什麼你做得到？」
「為什麼…你可以使用翔太的反轉術式？」
「我…。」
她伸手拽著乙骨白色的衣領：「我問你…為什麼你可以用？我不準你代替他這麼做！」
【不許動。】
是咒言、她怎麼又大意了？！
伏黑惠不知道自己該震驚於乙骨前輩嘴邊的咒紋？還是該先緩解他們的爭執才好？在他還不知道怎麼反應的時候、乙骨前輩的臉上才多了一抹冷徹：「我永遠都取代不了加茂前輩對吧？」
「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次。」
加茂澪用咒力覆上耳朵、這舉動再一次刺激著乙骨憂太越發脆弱的神經。
「妳不要一直活在過去！加茂前輩已經離開了！澪…妳該面對現實往前走了啊！」乙骨憂太抓起她手腕的同時也扯開了自己的衣領，他蒼白的骨節上還泛起微藍的青筋。
「我活在過去？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麼？」
澪紅了眼眶湊近他的臉，近的他都能感受到女孩呼出的熱氣、近的他能在女孩眼裡看見手足無措的自己：「你脖子上戴的是裏香贈與的婚戒！你就連式神也都是裏香的樣子！乙骨憂太、你究竟憑什麼指責我還活在過去？！」
「我…我只是…。」
——— 我愛妳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憂太為什麼想搞大屠殺呢？」
「那個詛咒師家族是為了報復加茂前輩才針對澪下手的、剩餘的殘黨都必須抹消才行。」
「行吧！這我倒是沒什麼意見、老師當然能協助你，但我還是很好奇。」
五條悟坐在辦公椅上、慵懶地單手撐著下巴，他手肘下壓著的是本次考核任務的事後報告；此時的他語氣卻有些不客氣：「你對澪做了什麼？」
辦公室內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肅殺之氣、可站在他面前的黑髮少年並未因此改變神情，他抽起桌上的資料後面帶微笑地：「對學生放出這麼強烈的殺氣不太好吧？五條老師。」
乙骨憂太走向門口鞠躬告辭、正想轉身離開辦公室之前還特意留下了一句。
「對了老師，澪討抱抱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喔。」
聽見樓上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加茂澪詫異了一下，可看著夏油老師與家入老師一臉淡定她也就沒多問什麼了。
「請問悠仁的抑制錠用這些份量就夠了嗎？」
「夠了～妳可是貧血體質啊、別折騰自己了。」
「是。」
澪被家入硝子強留下來輸營養液，自從上次她昏倒之後、家入硝子都會要求她獻血後留下來觀察狀況才能離開。
坐在一旁翻閱著病歷的夏油傑臉色也沒有多好、他看著加茂澪病歷上的中毒因素就一陣怒火，而隨後走入診間的五條悟更是一身低氣壓，在聽見五條老師那清脆響亮的腳步聲後、加茂澪馬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猜想五條老師一定看出她大意的原因了，現在大概是來審訊自己的吧…。
「所以、是怎麼了？」
五條悟走近她後直接蹲在她面前，即使看不見他此刻的眼神、加茂澪也能感受到六眼無情的審視，她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思考著該怎麼道歉才不會被轟成渣。
「我…呃…對不起。」
加茂澪頭低的不能再低了，總不能直接大聲說出她是為了想趕快結束任務去見翔太、才沒註意到牆上的暗器而中毒吧？在自己被五條老師罵過戀愛腦之後、她更覺得這種原因說出來一定會被老師殺掉。
見五條老師表情看起來更可怕了、她眼神不斷游移在地板和老師的皮鞋之間，眉頭緊的都要捏碎五條悟的耐心了那樣：「是…是我大意了，我真的很抱歉。」
五條悟看女孩也不願多說什麼、只是一臉愧疚，而此刻六眼明確看出澪的心跳頻率過快十分緊張、這讓五條悟更加惱火了，明明自己靠得那麼近時她都毫無反應、但想起被乙骨憂太做的那些事情卻如此緊張嗎？
正要起身的夏油傑被家入硝子強行按回椅子上、隨後她一把拉過五條悟的後領：「餵、人渣們都給我滾出去！少在這邊欺負學生了。」
「哎～～硝子好過分啊！我可是非常關心學生的NICE GUY哦！」
家入硝子怎麼會不知道這兩個王八蛋腦袋裝了些什麼黃色廢料？把兩位特級人渣都轟出去之後、她才嘆口氣回頭安撫澪：「沒事了、妳還好嗎？」
「謝謝家入老師…嗯…差點就被嚇死了。」
「哈哈哈、看得出來，所以妳沒事吧？後來發生什麼還記得嗎？」
加茂澪其實也想不太起來那天的細節了、只記得自己確認乙骨有帶走證據後便失去意識，等她再一次清醒時已經是手拿小刀劃開手腕的畫面了。
不過情急之下她也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可以調動咒力將毒素集中至某條動脈、然後再放血解毒！原來自己的術式還能這麼用啊，這讓她有了非常好的點子。
「嗯…說實話記不得了，只記得自己躺在浴缸裏放血…對了、家入老師我有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麻煩您？」
「嗯？說來聽聽。」
-
在考核任務結束後，加茂澪曾釋出善意想請乙骨憂太吃頓飯以謝謝他的引薦、主要她也不想欠他人情，畢竟她還是打算將對方摁在地上揍到哭出來。
不過只要自己一靠近他、對方便會迅速遠離、就連眼神接觸也不願意，雖然不確定為什麼但這樣也好、加茂澪想著自己總算能清淨下來研究領域展開了！
為了能夠全面制霸姐妹校交流會、一進入六月後一二年級都待在操場上加練，為的就是能前往沖繩！而加茂澪則是表現的興致缺缺、她甚至想過乾脆沖繩之旅時請假窩在房間彈吉他放空好了、不過大概也是不可能的…。
她感覺最近自家同期越來越黏人了！尤其是真希和狗卷棘幾乎不讓她落單、她忽然好想念做考核任務後至少還能自己慢慢散步回高專的日子。
「鮭魚！」
「謝謝你、棘。」
接過可樂後她便直接拉開拉環、下場就是被汽水撒了一身，她怎麼就忘了…狗卷棘的本性。
不過她現在也不愛惡作劇了，因為沒人替她寫檢討書、也沒人替自己擋在校長面前求情了，想著想著她忽然有點難過。
見澪對惡作劇沒反應後狗卷棘有些落寞，他正想道歉時才發現因為汽水浸濕了澪身上的白色T恤、濕透的棉T貼合在女孩日漸成熟的曲線上、那部份的輪廓更是明顯。
「木…木魚花！」
「啊？」
還沒反應過來的澪則是滿頭問號、而一旁的伏黑惠則是馬上脫下外套欠身蓋在前輩身上。
「澪前輩、先去換身衣服吧。」
「嗯、謝謝你惠，我洗乾淨後還給你。」
澪點點頭起身打算回房整理自己、徒留了一眾臉色紅潤的男學生們面面相覷。
「笨蛋！以後不準這樣對她！小心我殺了你！」
「……昆布。」被真希揍了一拳的狗卷棘抱著腦袋、他一時也沒想到會這樣，總覺得最後整到的是自己啊！
將自己整理乾淨後的加茂澪站在洗衣機前有些發楞、原來洗滌劑快用完了啊？得找時間去採購了呢。
自從她和翔太說過很喜歡這個牌子的味道之後、翔太便再也沒有更換過了，可她沒說的是…她喜歡的並不是這個牌子啊、她喜歡的是因為用在翔太身上才會有這樣溫暖又清爽的味道。
可自己即使買再多他用過的產品都還是一樣、加茂翔太的味道已經從自己的日常生活裏逐漸消散而去；同期們也不再提起他的名字、後輩們更是不知道翔太的存在，除了老師們偶爾會提起之外、她已經不知道還有誰能陪自己一起思念他了。
因為深怕自己的生活裏不再有他，所以她很努力地證明翔太存在過、很努力地用各種方式思念他，她…很努力地活在這個已經沒有加茂翔太的世界。
可這樣的世界對她而言，只是地獄；失去了加茂翔太的加茂澪…心裡又還能有什麼呢？
澪無助地蹲坐在地上啜泣、她好想放棄…。
「如果我沒辦法完成詛咒的話、是不是就不能成為你的了呢…？為什麼不讓我說嘛…笨蛋…。」
—— 我只是，想成為你的所有物而已啊。
換了身衣服後加茂澪再一次來到後山的樹林，她想著術式運用的巔峰還得是領域展開、可她卻完全想像不出自己的內心世界。
「這樣還是不行嗎…啊啊啊啊啊啊煩死了到底是怎樣啊？！」
她躺在地上任由掌心的血液滴落、看著天空開始發呆；澪不由自主想起小時候和翔太窩在別院、兩人一起看著雲朵飄過，翔太總會在雲飄過的瞬間擡手替自己遮擋刺眼的陽光，可他不知道、在女孩眼裡最耀眼的從來都是他。
澪閉上眼聽著逐漸響亮的蟬鳴、原來已經到這個時節了嗎？夏季的腳步逐漸靠近、逼迫她開始向前走，可她卻還困在去年的盛夏裏動彈不得、困在名為加茂翔太的愛裏無法自拔，但她甘之如飴。
那是不是代表她最討厭的午後落雷也將要開始了呢？已經不再有人替自己捂住耳朵要她別害怕，不再有人用那雙笑起來會彎彎的棕瞳盯著她看、還溫潤地告訴她：「澪還真是膽小啊…但沒關係、我會保護澪一輩子的。」
「騙子。」
.
.
.
「嗯？這麼說老師不太好吧澪。」
她聞聲後馬上坐起來、才看見夏油老師拎著可樂站在自己身旁，夏油傑的身高完美地替她擋下了陽光、隨後他才跟著坐在澪身旁。
有鑒於剛才才被可樂噴灑一身、這一次她警惕地接過飲料、沒有馬上打開喝。
「夏油老師、我不是在偷懶。」
「哈哈哈、我知道，澪自己在加訓對吧？是在做什麼訓練呢？」他指著澪手上的傷口、加茂澪這才趕緊掏出繃帶包紮止血。
「因為想把某人摁在地上揍到哭出來、所以在研究領域。」
看加茂澪一臉認真，夏油傑直覺她說的就是佔了她便宜的乙骨憂太、但他還是再確認了一次：「澪真的很討厭憂太嗎？」
「…也不能說討厭、畢竟他確實也替我引薦晉升，只是做人要有原則、我是那種被欺負過了就會還手的類型喔。」想起乙骨憂太一身實力還把自己當猴耍、加茂澪氣得要命，她憤怒地拉開可樂喝了一口、然後再惡狠狠地補上一句。
「而且我真的很想看他在我面前哭！氣死我了！」
所以那天到底是被欺負的多過分啊…都到哭出來了嗎？夏油傑越想越覺得不妙。
「那澪有研究出什麼嗎？如果需要的話老師也可以幫忙你把憂太抓過來喔？」
加茂澪轉頭看著夏油老師笑的陰險、她忽然一身毛骨悚然、該說這兩位班主任果然是超級摯友嗎？為什麼說出來的話都一樣啊？
「沒有、一無所獲就算了還浪費一堆血。」
「我還以為澪是為了想去沖繩才這麼認真、如果只是要揍哭憂太的話真的不考慮讓老師幫忙嗎？」
「………夏油老師你這樣不太好吧。」
女孩想了想又問道：「如果真的全制霸了、沖繩一定要去嗎？我是說…我…。」
「澪不想去嗎？」
見對方搖搖頭後他便再問了一次原因，加茂澪覺得今天的夏油老師問題還真多：「完全不想……。」
「我感覺自己困在去年夏天了、而且我也不想出來。」
夏油傑大概知道理由了、他拉開手上的咖啡後笑笑地問澪介不介意聽自己的故事，在澪好奇地點點頭後、夏油傑緩緩地說出了那一年對他而言。
最為沈悶的苦夏。
那對他沒能救回來的雙胞胎女孩、那晚他差點失手屠村、那個為了守護日本結界而犧牲生命的少女、那一年吞掉的…咒靈球噁心的滋味。
那場苦夏他一直沒能走出來過、在人生的每一個分岔口迷茫過、在每一扇有可能是自己真意的門前躊躇過。
「他們將我拉了回來。」
想起悟在沖繩時說的那句「這不還有你在嗎？」、想起硝子找不到打火機時便會對自己伸手索要，夏油傑忽然覺得也許這個世界可以沒有他、但悟再怎麼強大還是會需要他，即使自己不抽煙、硝子還是知道他會替她準備好打火機；想起那兩人對自己的依賴、夏油傑這才發現。
他可以不被世界所需要、但需要他的人一直都在自己身邊，而他選擇留下來。
「所以夏油老師才那麼會綁女孩子的髮型啊…。」加茂澪推測老師大概也想彌補什麼吧？
「是哦、很奇怪嗎？」
可是夜深人靜時、吞食咒靈球時、他總會再一次感受到自責與挫敗，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些自己沒能救回來的、那些為了非術師而犧牲的人們。
發現自己臉上的笑容不再真實了、發現自己還是沒能逃離那一年的苦夏，可是女孩的那一句：「那夏油老師呢？」
讓他發現，也許、也許還有人能在這樣黑暗汙濁的世界裏…替他撥開那些令自己感到噁心的仇恨、捧起自己逐漸落入深淵的心，對他說。
「不會，夏油老師很溫柔呢。」
夏油傑心想，如果自己也能帶著她走出去年夏天的話就好了。
「謝謝。」
-
眼見領域毫無進展，加茂澪決定隨緣、反正她也不是一定要馬上把乙骨揍哭；於是今天做完任務後她難得答應真希與野薔薇的逛街邀約。
可她現在正缺錢、所以她是三位女性之中唯一沒有購物的人。
「澪前輩真的不買這件洋裝嗎？妳穿真的好好看啊啊啊！」
澪之前就買了一大堆衣服、她想那些也夠她變著花樣穿給翔太看了，最主要是買了送夏油老師的咒具之後她得重新開始存錢。
「不了，我沒什麼興趣。」
而不知道事情真相的禪院真希則是有些擔心、以往澪還會拉著自己幫她挑可愛的衣服、現在的澪反而無欲無求，大概也是因為加茂前輩吧？
畢竟…澪說過她只為了加茂前輩一人裝可愛啊。
「野薔薇妳真的很喜歡買衣服呢…。」
「那當然啊！我可是要好好治裝呢！還有保養品也要買！」
加茂澪直覺野薔薇大概是為了沖繩才這麼拚命、可她對沖繩之旅還是沒什麼興趣。
「那也得要交流會全制霸才可以。」
女生組三人逛累了便窩在家庭餐廳休息，見澪前輩一整天下來居然只在超市採購了一堆洗滌劑後野薔薇感到非常不解、但她還是抄起手機撥了電話給伏黑惠。
「可惡、響一聲就要接啊混蛋！餵伏黑、把虎杖那傢夥帶來替澪前輩搬重物、地址發給你了！」
「嗯？我搬得回去啊。」
「澪前輩，男生就得這麼用的。」
「就是、澪你太寵虎杖了！沒有妳的話他早就被處死刑了，別那麼寵他。」
而澪只是默默地吞下了嘴裡的舒芙蕾、有些抱歉地：「可是…也是我害他被迫進入咒術界的啊。」
「喲！前輩你們都在這裡呀！」能夠在三秒內跑50公尺的虎杖悠仁一聽到澪前輩需要幫助、便馬上從任務地點趕來。
「伏黑那傢夥呢？」
「還在後面，那澪前輩要幫忙搬什麼呢？交給我吧！」虎杖邊說邊展現自己完美的肱二頭肌。
這孩子的體能到底為什麼這麼好啊……。
「我們還沒吃完、悠仁和惠也點個什麼吧？吃完再一起回去。」
「好耶！那我看看啊…澪前輩有推薦的嗎？」
「餵、你這傢夥也跑太快了吧！」
虎杖悠仁跟著坐在澪身旁認真研究起菜單、隨後伏黑惠才趕到餐廳，看虎杖直接佔據了前輩身旁的位置、他才沒好氣地坐在他們對面。
「澪前輩，要不要再點一份義大利麵啊？」
「前輩她不喜歡吃肉醬的、你看看別的吧。」伏黑惠一把奪過菜單開始思索著該怎麼點餐、可一旁的眾人則是有些意外。
於是待服務員將加點的餐點送上後，釘崎才有些嫌棄地看著他：「伏黑…你是那種會在女生面前喝黑咖啡的人嗎？好噁心喔。」
「我本來就會喝、吵死了。」可他還是紅了耳朵。
看著一年級們很和樂地說笑著，澪托著下巴有些發呆、她想著如果翔太還在的話、他大概會在這種場合下成為照顧後輩的好前輩吧？說不準還會請客呢、而自己也一定會在這時候撒嬌吵著要再加點一份聖代吧？
「澪前輩笑起來真的很可愛欸！」
「哎…？」
澪疑惑地轉頭看向悠仁、原來自己剛剛笑了嗎？
「真的很可愛喔！澪前輩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就像…恩～～該怎麼說啊？」
虎杖悠仁苦思了一下後才拍桌說道：「啊！像藍天那樣吧、很溫柔很寬闊的感覺！」
「虎杖、難怪你不受歡迎，那有人這麼誇女生的啊？」
「啊？可我說的是真的啊！」
這可讓加茂澪意外了一下：「我覺得我很常笑啊？」
「沒有。」、「我也覺得沒有。」
「我對澪前輩的第一印象是冰山美人！而且是熱衷事業的那種哦！」
看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加茂澪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因為對自己而言，她只在乎加茂翔太怎麼看自己。
可她臉上那有些落寞的樣子、還是讓面前的黑髮少年看在眼裡了；伏黑惠其實也被剛剛那樣的笑容給震懾了、可還是沒有那一天澪前輩對他訴說著愛意時那樣幸福洋溢的感覺，即使進入高專之後能在她臉上看到更多疏離以外的模樣了、他還是覺得澪前輩讓人很有距離感。
是那種、即使能感受到她對所有人的善意與包容、也還是無法觸及的遙遠，還真的就像藍天那樣呢。
-
而這樣平淡的日子一路來到了六月中旬、加茂澪的領域還是沒有任何進展，每天除了上課、做任務、研究領域之外的時間便是聽歌發呆。
可看著自己的晉升評級也還沒下來、加茂澪這才有些慌了，因為這樣會影響她賺錢啊！於是她拜託了七海前輩幫忙介紹其他任務，這陣子她每天瘋狂做任務、結束還要到醫務室報到獻血，連五條悟都有些擔心她了。
不過最近五條悟跟乙骨憂太都在忙著抹消詛咒師、全日本的詛咒師據點幾乎都讓他們給砸了一次，也因此這兩人最近都沒怎麼出現在加茂澪周圍。
「澪前輩…妳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先吃點什麼吧？」
「我沒事、謝謝你，抱歉今天也沒辦法跟你們一起吃飯。」伏黑惠陪著加茂澪刷完銀行存簿後、再一次被婉拒了邀約，這已經是他這半個月以來不知道第幾次被拒絕了。
他也是最近才發現澪前輩很在乎存款的樣子？女人心真的很難預測啊…虧他還覺得自己非常善於觀察人類、卻總是看不明白加茂澪的所有行為模式。
於是伏黑惠今天決定跟在澪前輩身後、想知道她到底在忙什麼？
.
.
.
「氣死我了！怎麼還是不行！」加茂澪在後山的樹林裏對著灑落一地的血液怒吼，這看得不遠處的伏黑惠很驚訝、至少他是第一次看到澪前輩這副模樣。
他猜想前輩大概在研發什麼招式？
加茂澪不停的割開手掌、灑落血液、不停切換著手印，可還是沒辦法引出任何變化、嘗試了好幾次依舊無果後她氣憤地將太刀插在地上、崩潰跪坐在刀前哭吼著。
「加茂翔太————！你這混蛋！我絕對不原諒你…好痛啊…。」
女孩擡起滿是鮮血的手掌不停揉著眼角、不斷咒罵著：「不是說我受傷了就會出現嗎！倒是給我出現啊！」
「什麼一輩子都會保護我、騙子…混蛋！」
「嗚…帶我走啊…嗚…。」
澪仰望著夜空、眼淚混著血液滴落在地上，看起來十分絕望。
「為什麼要把我一個人留在地獄裏…？」
—— 我明明那麼膽小，為什麼你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裡？
樹林裏回蕩著她的哭喊聲、月亮這時才爬至天頂、灰白色的月光灑落了她一身，卻也無法替女孩帶來溫暖。
而在澪冷靜下來之後，她才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地：「出來吧惠、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抱歉，澪前輩早就…知道了嗎？」
伏黑惠這才悄然來到她身旁、他緩緩蹲下拿出手帕替她擦去血淚。
「別小看前輩了啊…。」
她任由對方替自己擦淚、任由對方脫下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澪這才察覺惠外套上的味道還殘留了一點自己身上的洗滌劑香味、這孩子都不洗衣服的嗎？
可她不知道那是伏黑惠特意留下來的，在澪清洗好還給他之後他便很少拿出來穿、是只有和她出組合任務時才會拿出來的。
此刻她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好、澪猜想惠也不知道自己剛剛在崩潰什麼？而他只是自顧自地從影子裏拿出了些包紮用品、輕輕地替女孩清創傷口包紮好。
這倒是讓加茂澪很意外，因為惠不是一個受了傷就會趕緊處理的人、總是拖到她看不下去了才替他包紮，嗚啊孩子長大了…她怎麼這麼會培養後輩啊？等見到翔太時可以拿出來說嘴了吧？
「謝謝你…。」
「那個…我知道加茂前輩、呃…加茂翔太前輩的事情…。」伏黑惠撇開了視線不太好意思張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心虛還是怎麼了？他只是覺得…。
原來前輩哭泣的樣子這麼可愛嗎？
「這樣啊…讓你見笑了吧？抱歉。」
「請別這麼說、如果有我能幫忙的地方…。」
澪皺了皺鼻子、擡手用力抹了抹臉之後才認真地看著身旁的伏黑惠：「惠、那你能聽我說說話嗎？」
伏黑惠見對方的眼神裏閃爍著期待、這看得他有些害羞，他點點頭後邊打了個手印：「脫兔。」
他召喚出了一隻式神後便放在澪前輩手上，女孩驚喜地笑了出來：「我想想啊～要從哪裡開始說才好呢？」
女孩倚在他身旁、手裡還揉著脫兔，她粉色的小嘴念叨著她已逝的戀人，是個很任性的、很容易害羞的、笑起來很爽朗的男孩子。
從初識時的暖黃銀杏樹、到每一年的四季更疊，那個陪著她成長的男孩、守護了她十年。
她喜歡他羞赧發紅的臉龐、喜歡他身上那股像太陽公公一樣溫暖的味道、喜歡他捧起自己的臉小心翼翼地親吻…。
澪將自己對那一位伏黑惠未能見過的、她一直放在心尖上的男孩子，敘述的如天上月光那般皎潔美好、令人心生嚮往。
可澪不知道，此刻的月華暈開了她黑墨色的瞳、此刻伏黑惠看著她的側臉時才發現原來她的瞳色那麼溫暖。
在她眼睫之間的光彩裏、在她笑起來時臉上的梨渦裏、在她翕動唇瓣時吐出的千言萬語裏、原來澪前輩愛一個人的樣子那麼美好。
「加茂前輩聽起來，是一個很棒的人呢。」
「是啊～同時也是一個無藥可救的笨蛋呢，放著這麼可愛的未婚妻不管、就這樣上天堂去了…。」
伏黑惠這時候才發現、澪前輩是一個真的很愛撒嬌的女孩子，原來她也有這種表情跟語氣啊？他忽然很希望澪前輩只在自己面前這樣、只把這模樣給自己看，卻連他自己也沒能明白這樣的心情是為了什麼？
「前輩，我們回去吧？」
「嗯。」
所以他想將此刻就留在這裡，不想再讓其他人看見了。
-
「惠、今天謝謝你。」
在乙骨憂太拖著疲憊的身軀踏上樓梯時、他聽見了自己掛心了一整天的聲音；乙骨並不是刻意避開她的、只是在那次任務之後他就完全沒辦法再直視加茂澪了。
那樣嬌柔的聲音總會出現在自己耳邊、一想起澪身上的溫度總讓他感覺身體要燒起來了，他再也無法忘記懷裡被她那樣蹭過的觸感。
乙骨憂太深怕再多看她一秒、自己就會貪婪地想將女孩囚禁起來，讓她只屬於自己…。
於是他停下沈重的腳步、祈求女孩趕緊進房休息別讓自己再看見，好讓他能夠壓抑住自己的慾望。
「明天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不了、還是讓我請客吧，畢竟上次已經讓前輩破費了。」
乙骨憂太才想著伏黑君會被拒絕的，因為澪從來也不讓自己請客、即使他再怎麼表示自己不缺那些錢也一樣。
「好、那明天就麻煩惠了。」
哎…？
.
.
.
控制不住自己的魯莽，乙骨憂太慌忙地跑上二樓、他這才看見澪身上還披著伏黑君的外套、手上還包紮著繃帶。
「乙骨前輩、晚上好。」
「澪…？妳手怎麼了？」
他越過了伏黑惠，徑直拉起女孩的左手趕忙覆上反轉術式、可加茂澪卻驚地抽回了手。
這是…第幾次了…？
「你幹什麼！我不是說過了、不準對我用翔太的反轉術式嗎！？」澪眼神兇狠地看著他、看得他忽然忘了該怎麼呼吸才好？
等等…上一次一起這樣站在這條走廊上是什麼時候？乙骨憂太忽然覺得頭好痛、舌尖麻麻的觸感明明還記憶尤新、唇上粘膩的糖果味他還記得那麼清楚…。
可他卻沒辦法將女孩那時候的可愛模樣與現在重疊在一起…。
「澪…我只是、我只是想幫妳療傷啊…。」
「我說過了！不準你用這個！」
乙骨憂太再一次覺得腦袋突突地好痛苦、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我就不能用？這個我從來沒有替別人用過的、是只為了澪才…。」
「那是屬於翔太的！誰讓你用了？只有…？！」
像是再也聽不下去了那樣、一把拉過澪的左手試圖替她治療：「我只是想救妳啊！像加茂前輩把我救下來那樣！讓我代替他繼續保護妳難道不對嗎？我到底做錯什麼了讓妳這麼討厭我啊…！」
乙骨憂太帶著哭腔般的質問著，這時澪才想起自己一直疑惑的問題：「所以…為什麼你做得到？」
「為什麼…你可以使用翔太的反轉術式？」
「我…。」
她伸手拽著乙骨白色的衣領：「我問你…為什麼你可以用？我不準你代替他這麼做！」
【不許動。】
是咒言、她怎麼又大意了？！
伏黑惠不知道自己該震驚於乙骨前輩嘴邊的咒紋？還是該先緩解他們的爭執才好？在他還不知道怎麼反應的時候、乙骨前輩的臉上才多了一抹冷徹：「我永遠都取代不了加茂前輩對吧？」
「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次。」
加茂澪用咒力覆上耳朵、這舉動再一次刺激著乙骨憂太越發脆弱的神經。
「妳不要一直活在過去！加茂前輩已經離開了！澪…妳該面對現實往前走了啊！」乙骨憂太抓起她手腕的同時也扯開了自己的衣領，他蒼白的骨節上還泛起微藍的青筋。
「我活在過去？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麼？」
澪紅了眼眶湊近他的臉，近的他都能感受到女孩呼出的熱氣、近的他能在女孩眼裡看見手足無措的自己：「你脖子上戴的是裏香贈與的婚戒！你就連式神也都是裏香的樣子！乙骨憂太、你究竟憑什麼指責我還活在過去？！」
「我…我只是…。」
——— 我愛妳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