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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三十七只羅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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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三十七只羅西

這個電話讓阿爾曼多的靈魂平靜了下來。

很多時候, 一種莫名其妙的剝離感總是籠罩著他,他仿佛是名為“阿爾曼多”的人偶背後的操縱者,他操縱著的“阿爾曼多”以冷淡禮貌的姿態面對其他人,在恰到好處的時間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他對所有的恭維都沒有什麽感受, 只是覺得吵鬧。

在這個世界裏, 阿爾曼多身邊的每一個位置都有人填滿,所有人都知道阿爾曼多的爸爸很好, 阿爾曼多的媽媽很好,阿爾曼多的妹妹很好,阿爾曼多的朋友?那就更好了!那可是內斯塔,拉齊奧天資卓絕的年輕小隊長。

很多年裏,所有人都認為阿爾曼多是那種非常高傲幸福的典型富家公子, 仿佛天生就沒有任何煩惱與痛苦,父母疼愛, 妹妹乖巧並且十分愛他, 上學時是好學生,不需要因為天賦和傷病離開心愛的理想……這樣的人會有什麽樣的痛苦呢?

有的, 有很多痛苦。

阿爾曼多把手機丟到床上, 他抱著膝蓋沈默地坐在地板上。

這是那件事發生後阿爾曼多第一次正視自己的過去。

人在受到巨大的心理創傷時總想要逃避, 阿爾曼多一直不去思考那一天, 不去思考過去的幸福之下埋藏著的部分。他只是固執地告訴自己,他的家庭沒有問題, 一切都是……都是……

他不知道都是什麽。

那天的大火點燃了天空, 葬送了瑪利亞的生命,把伊斯拉的靈魂從她的軀殼中帶走,燒掉了阿爾曼多人生中所有為之拼搏的部分, 也毀掉了達維德在家裏矗立的神像。

那天燃燒的羅西家,其實有四個死者。

如果不是因為克裏斯蒂亞諾,也許我還會哄騙我自己繼續沈湎。阿爾曼多嘲諷與冷靜地想。

如果不是看到了真正的家人相處,看到了多洛雷斯和迪尼斯的相濡以沫,看到了那些和他經歷過的所有不同的部分,阿爾曼多是沒辦法去思考這些的。

□□在井底待得太久,他無法想象井外面的世界。

他以為所有夫婦都像他爸爸媽媽,他爸爸遵守規則,他媽媽受到傷害,當媽媽爆發的時候爸爸會把她隔離起來“不讓她傷害別人”,但是所有人都交口稱讚他父母的愛情。

“達維德可真是個好人,瑪利亞那麽對他他還是那麽的愛她。”

無數道聲音都在重覆這句話,年幼的阿爾曼多仰起臉看著背光垂頭望著他的父親,即使是看不到男人的臉,可是年幼的阿爾曼多依然知道父親在笑,笑得又開心又傲慢。

“爸爸……這就是愛嗎?”

“是的,寶貝,這就是愛。”

你說謊。

爸爸。

這根本就不是愛!!!!!!!!

重重的一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地板上,無法抑制的、絕望的低吼從阿爾曼多的喉嚨中溢出。

這不是……這不是愛!愛不是這樣荒謬的東西!

克裏斯蒂亞諾開朗的笑容恍惚中浮現在他的眼前,阿爾曼多的眼睛紅得能滴出血一般,可是他死死地瞪著方寸之間的這塊木地板,目眥盡裂。

爸爸,你沒有愛我的媽媽。

你在虐待我媽媽,你在傷害我媽媽,你把我媽媽逼上絕路卻能無辜地對外說這都是我媽媽的錯。

這是罪惡。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爸爸,你是殺人兇手。

克裏斯蒂亞諾在阿爾曼多的臥室門口急得團團轉,他努力把耳朵湊近阿爾曼多的臥室門嘗試聽清楚裏面的聲音。該死的這個隔音也太好了吧我怎麽一點也聽不到!克裏斯蒂亞諾很想給這扇門兩拳,卻又訕訕地收回手。

我怎麽能就這麽站在這。克裏斯蒂亞諾在心裏想,我現在應該在他身邊,就像在我痛苦時他照顧陪伴我一樣對待他,我不應該就這麽站在這。

可阿爾曼多不想任何人打擾他。

克裏斯蒂亞諾下意識握緊了拳。

他只能站在這裏,現在。

房間內仿佛狂風呼嘯過境,所有的東西都被狂亂的摔在地上,窗簾的殘片可憐的掛在歪倒的衣帽架上。阿爾曼多站在房間的中央面容無悲又無喜,只有眼角的淚痕靜靜地敘說著他的痛苦。

阿爾曼多從廢墟裏翻出自己的手機,熟練地撥通號碼,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女人溫和的聲音,阿爾曼多平靜地開口打斷她的話:“我要知道我爸爸媽媽之間的所有事。”

“告訴我,梅麗莎。”

克裏斯蒂亞諾撅著屁股趴在地板上,他有些笨拙地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一張畫紙很快完成,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阿爾曼多臥室的門縫,費勁地把那張畫紙塞了進去。

他重覆著這個行為,直到手裏的紙用完。

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克裏斯蒂亞諾坐在阿爾曼多的門口,焦急地等待著。

“……他在犯罪。”阿爾曼多說。

電話那頭的梅麗莎平靜極了,這麽多年裏她一直在獨木橋上行走,如今她期待已久的“腳下一滑”終於出現了,她說出了所有的話,平靜地從獨木橋上摔下。

“我們沒有證據。”她平靜地說,“達維德做事縝密,我們沒有足夠的證據扳倒他。”

她苦澀地笑了笑,柔聲道:“阿爾曼多,別再參與這件事了,我會處理好的,你只需要開開心心地踢球就好。”

“梅麗莎,”阿爾曼多的聲音輕輕地,但是卻輕而易舉地擊碎了梅麗莎所有的防線,“原來他們說的沒錯,我也有罪。”

梅麗莎心如刀絞,她顫抖著,卻一個字都無法說出。

“不……不……”

“我得做點什麽,為了媽媽,也為了你。”

梅麗莎的眼淚奪眶而出。

阿爾曼多掛掉電話。

我得去安慰安慰克裏斯蒂亞諾,我好像把他嚇壞了。

提起小葡萄牙人,阿爾曼多冰冷的心終於泛起一絲溫暖。他轉過頭,就看到門口靜靜躺在地上的一沓紙。

他走上去,是葡萄牙人親手畫的小火柴人,火柴人頭頂一個對話氣泡:“嘿阿爾曼多,我是火柴先生!我有一根神奇火柴!可以點燃你的困擾,燒掉你的苦惱。”

他往下翻,火柴人舉起了一根小火柴,對話氣泡裏寫著:“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神奇火柴!想知道怎麽獲得它嗎?”

“那就打開門!火柴先生就在門外!”

於是阿爾曼多依言打開了門,獨屬於他的火柴先生盤腿坐在門口,仰著頭對他傻兮兮地笑。

那天阿爾曼多並沒有告訴克裏斯蒂亞諾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他拉著克裏斯蒂亞諾任性地打了一天超級馬裏奧。

8月31日,黑貓桑德蘭主場迎戰曼聯。這次阿爾曼多終於被邀請首發了,在客隊更衣室裏克裏斯蒂亞諾有些不高興地看著他和裏奧——這次是他沒有被邀請了。

裏奧挑了挑眉,“嘿,這麽看著我幹嘛,克裏斯蒂亞諾?”笑意抑制不住地從他的嘴角洩露,“這次是你坐在下面看我和阿爾曼多搭檔了,開心嗎?”

“別得意,裏奧,下次就是你在下面看我和阿爾曼多搭檔了!”

克裏斯蒂亞諾挺起胸膛。

阿爾曼多無語地看著這加起來也沒有五歲的人,從內心油然而生一種驕傲。

我可沒有他們倆這麽幼稚。

驕傲的阿爾曼多換好球衣球鞋,有點不爽地用運動發帶把頭發整個壓了上去,露出一張光潔的臉。克裏斯蒂亞諾被他的新裝備吸引了註意力,好奇地扯了扯發帶的邊邊:“這個好用嗎?感覺好緊啊。”

裏奧緊跟著接話:“應該挺緊,阿爾曼多的下垂眼都變成上挑眼了。”

更衣室內靜了一瞬,哄然大笑。

阿爾曼多翻了個白眼,對著鏡子開始整理發帶,調節好舒適的松緊,上挑眼又變回了下垂眼。

這下大家笑得更開心了,吉格斯甚至笑得滾到了地上。

一群幼稚鬼。

阿爾曼多想。

弗格森打開門,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這群大笑的弟子,看著他進來,眾人才勉強控制了情緒。弗格森簡單講了講戰術,就催著他們趕緊出門列隊。

經過憋笑的克裏斯蒂亞諾和裏奧·費迪南德時,阿爾曼多孩子氣地瞪了他們倆一人一眼。

兩個人假裝沒看到。

黑貓桑德蘭本賽季開頭就烏雲罩頂,彼得·裏德使盡渾身解數都沒能挽回頹勢,球員們狀態也不太好,這場比賽對於曼聯來說並沒有多大難度。

但是光明球場裏有很多貓。

各種花色大小的貓貓們蹲在球場各處,一點也不怕人,在等待球隊列隊的時候還有社牛貓貓過來跟人貼貼。阿爾曼多夾著手套摸了摸其中一只小黑貓的小腦袋,小貓咪嗚咪嗚地叫著,碰瓷一般直接躺進了他的手裏。

“在這裏,我們認為黑貓是好運的象征。”他的背後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男人走到他身邊微笑著看著這群貓貓。大概是因為這是熟人,貓貓們咪嗚咪嗚地叫著就湊了過來。彼得·裏德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小袋貓糧,打開放在貓貓們面前。

小貓咪們有規矩地湊過來香香幹飯。

“歡迎你來桑德蘭比賽,阿爾曼多。”

桑德蘭的主教練微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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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終於開始扒阿爾曼多的“皮”了,他得先搞清楚這部分的問題才能有能力和資格去“愛”人。關於愛的部分很重要,我不能讓阿爾曼多copy一個錯誤模板去愛roro,這對roro是不尊重,對阿爾曼多也是羞辱。

“阿爾曼多是為了愛而出生的孩子。”

這句話是我的人設本的第一句話。

這一段時間比賽可能有點少,看看明天我多更新一點,把比賽也寫一下x

抱歉喔……我知道我應該多寫點比賽的,可是阿爾曼多的成長線不寫出來後面可能你們就會覺得他這人有點莫名其妙(其實現在已經有點莫名其妙了x嗚庫魯西)前面寫的伏筆也被我揪出來了一部分,反正總而言之比的水平就是這麽菜菜了

拜托請溺愛一下小比吧ww

P.S:我剛剛發現我的高跟鞋防水性真好……裏面全是水我都沒怎麽打滑腳印也不濕,馬上回購(打開購物軟件的比)

PP.S:黑貓養貓這段是我編的,因為我搜資料的時候發現他們真的養過貓(桑德蘭足球俱樂部綽號“黑貓”(The Black Cats),最早的來歷傳說是當地信奉黑貓能帶來好運。1937年,一個名叫Billy Morris的桑德蘭球迷,在足總杯決賽中將一只黑貓帶進球場,該場比賽桑德蘭獲勝,黑貓的象征開始被傳頌。60年代,一只黑貓生活在桑德蘭的主場洛克公園,俱樂部負責餵養它,後來,黑貓的形象便成為了球隊的象征【引用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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